出兵政策的醞釀階段

科索沃的問題因為 1997 年學生抗議引發的動亂又受到重視，在 1997 年 11 月 19 日，德國外長金克爾與法國外長衛德麟(Hubert Védrine)共同寫信給米洛塞維 奇總統，要求塞爾維亞立即與科索沃的阿爾巴尼亞裔進行談判，並恢復歐安組織 的任務及歐盟在 Pristina 的辦事處；作為交換的誘因，他們強調願意承諾給予商 業上的優惠待遇，但是塞爾維亞「以科索沃問題為內政問題」的理由拒絕，並持 續派遣警察進行鎮壓。1998 年 2 月發生 4 名塞裔警察被射殺後，塞裔警察在 2 月 28 日至 3 月 5 日於 Drenica 區域射殺了 83 名的科索沃阿爾巴尼亞裔，衝突越演越 烈（Dammann, 2000:49）。

3 月 9 日科索沃接觸小組(Kontaktgruppe)在倫敦開會，希望米洛塞維奇總統能 在十天內退兵，德國此時的態度有三：（1）與美國達成共識，將對塞爾維亞採取 更強烈的回應；（2）希望俄國加入；（3）強調聯合國安理會的重要性(Friedlich, 2005:38)；相對於德國較為強硬的態度，法國、義大利以及俄羅斯都是採取比較 限縮的態度(Dammann, 2000:49)。

接觸小組於 3 月 25 日在波昂再度聚會，德國與法國決定讓步，願意給塞爾維 亞延後四周才進行制裁的時間，根據這個共識基礎，聯合國安理會在 1998 年 3 月 31 日通過了 1160 號決議，鼓勵衝突雙方對話，並延長歐安組織的相關行動。

決議案中也表示科索沃的自治權及自治省地位應受到保護，但仍應維持現狀，隸 屬在南斯拉夫聯邦共和國的體制之下。該決議指出：

「同意接觸小組1998年3月9日和25日聲明內的提議，即解決科索沃問題的原則應當基於 南斯拉夫聯盟共和國的領土完整，並且應符合歐安組織的標準，包括1975年《赫爾辛基歐洲安全 與合作會議最後文件》和《聯合國憲章》所列的標準，這一解決辦法也必須考慮到科索沃阿爾巴 尼亞裔和所有科索沃居民的權利，並支持提高科索沃的地位，包括大大提高自治程度和有意義的 自行管理」(S/RES/1160)。

不過 5 月底衝突又再次升高，也讓西方國家又想起了在波士尼亞的不好記 憶，美國更聲明表示不願意見到科索沃成為第二個「波士尼亞-赫塞哥維那」。但 是因為俄國在接觸小組中採取拖延戰術，導致相關行動並沒有進展，為此，聯合 國在英國與德國的支持之下，要求北約採取行動(Friedrich, 2005:40)。最大的轉變 點在於 1998 年 5 月 28 日在盧森堡進行的北約外長會議，在此之前北約各國主要 還是在宣示性的說法，但此次會議具體開始討論具體的軍事行動。較令人意外的 是德國在 5 月份一整個月皆主張北約派出空軍與地面部隊以解決科索沃衝突的可 能性(Friedrich, 2005:40)。在盧森堡外長會議中，當希臘反對北約出兵時，金克爾 外長還表示不能夠排除任何可能的處理方式，包括攻擊也不能排除，這個部分與 一般的認知是不同的(Friedrich, 2005:41)。

1998 年 6 月 4 日，金克爾外長在義大利的 Palermo 的歐盟外長會議中，更進 一步強調北約武力介入的必要性（FAZ, 5.Juni, 1998），各國最後於 6 月 12 日在 倫敦達成協議，對塞爾維亞政府提出下列要求：（1）立即停止對阿爾巴尼亞裔居 民的武力迫害，並將塞軍撤離科索沃；（2）重新進行與科索沃阿爾巴尼亞裔代表

的談判；（3）政治改革：藉助來自國際間的協助，重新定位科索沃的地位；（4）

無條件允許國際救難組織入境；（5）無條件允許國際戰犯組織入境調查。

塞爾維亞方面在 6 月初同意科索沃外交觀察員任務 (Kosovo Diplomatic Observer Mission:KDOM)超過 200 名觀察員進入科索沃，不過就在這段衝突看似 降低的時間，科索沃解放軍馬上利用這個機會在 6 月中佔領了科索沃的中部區 域，並將其稱之為「解放區」(befreiten Zonen)(Friedrich, 2005:42)。6 月 24 日，美 國隨即派出赫爾布魯克作為特使前往調停，德國也在 7 月派出外交官員前往塞爾 維亞，並做出了當地區域軍事衝突的危險將會持續的結論，建議接觸小組應該促 成雙方的談判(Frankfurter Rundschau, 3. Juli, 1998)。

1998 年 7 月中，科索沃解放軍佔領科索沃西南方的 Rahovec 城，但是之前所 佔領的中部區域被塞爾維亞軍隊擊潰，整個科索沃的軍事衝突情勢升高，估計至 8 月底共產生 20 萬的難民，而其中有 5 萬的難民來自中部科索沃的山區。有鑑於 情勢的緊張，北約理事會在 8 月 13 日提出了對應政策，包括「預防性」(preventive) 與「侵入性」(intrusive)兩種建議，所謂「預防性」的策略就是派兵前往馬其頓與 阿 爾巴 尼亞，而 「侵入性」 的 策略則 是 派出 陸軍與 空軍進行介入 (Friedrich, 2005:44)。對於軍事介入的看法，德國外交部與國防部採取不同的立場，外交部 方面認為仍然需要聯合國的授權，但是國防部長魯赫雖然強調行動應該具備合法 性，卻始終不提合法性的來源為何(Friedrich, 2005:45)；而柯爾總理則傾向外交部 的看法，認為聯合國安理會的決議仍是有必要的。不過，當 8 月 16 日魯赫部長再 次呼籲軍事行動的必要性時， 柯爾 總 理便不再強調安理會授權的必要性了 (Friedrich, 2005:47)。德國在 8 月 24 日也開始對塞爾維亞進行制裁，包括凍結塞 爾維亞在德國的帳戶以及縮減商人的簽證(FAZ, 27 August 1998)。

接下來科索沃情勢的發展引發了一系列的行動，本文主要分為三個部分進行 討論，第一個部分探討的是由北約所發起以對塞爾維亞談判上施壓的北約「建立 秩序行動」；第二個部分亦是北約所發起以進行查核任務的「鷹眼行動」以及協 助在危險可能發生時，進行必要的撤退任務的「撤出部隊行動」；最後則是盟邦 的空襲行動，也就是科索沃「盟軍空襲行動」。

壹、北約「建立秩序行動」(Operation ACTORD)

1999 年 9 月，美國已經決定對塞爾維亞透過使用武力施加壓力，甚至認為不 一定需要聯合國授權，也獲得英國及法國的支持，不過德國方面仍盡力在協調俄 國的加入(Dammann, 2000:57)。1998 年 9 月 23 日，聯合國安理會提出 1199 號決 議，要求各方停火，舒緩緊急安置區域的緊張情勢。而北約也隨即在 9 月 24 日由 秘書長索拉納(Javier Solana)決定執行「警告行動」計畫（ACTWARN），根據北 約秘書長的說法，這個計畫的目的在於升高軍事的準備度，將使北約的相關指揮 官能夠進一步的確認在空襲行動中所需的資源，同時也給予塞爾維亞明確的訊 息，也就是雖然動武仍需要進一步的決議，但是北約在動武上的準備訊息是明確 的（NATO, 1998a）。

10 月 5 日，赫爾布魯克調停團再度前往塞爾維亞進行調停，但是仍然沒有進 展。10 月 9 日北約理事會決議，根據聯合國在 1998 年 3 月 31 日的 1160 號決議 及 9 月 23 日的 1199 號決議，特別是 1199 號決議行動，提到科索沃情勢的惡化對 於區域的和平穩定有影響，而正因為如此，在沒有新的聯合國安理會決議的情況 下 ， 北 約 根 據 情 勢 與 1199 號 決 議 ， 認 為 採 取 行 動 仍 是 正 當 的 (gerechtfertigt)(Pleanrprotokoll, 13/248:23219)。

為了要增強赫爾布魯克對塞爾維亞施壓的籌碼，並保證談判的過程順利，北 約理事會於 1998 年 10 月 13 日決定對科索沃地區進行有限的空襲行動(begrenzte Luftoperationen)，也就是發動北約「建立秩序行動」，並將在 10 月 17 日左右，

對塞爾維亞展開有限的空襲與分階段的行動(NATO, 1998b)，但基本上主要還是象 徵意義居多，還是希望能夠達成政治解決的目的。

而德國當時的「黑黃聯盟⁴¹」內閣則在北約決議前一天，邀集剛在選舉獲勝，

並即將組成「紅綠聯盟⁴²」政府的施洛德和費雪共同討論，並決議支持該項提案。

41 所謂的黑黃聯盟所指的就是「基民/基社聯盟」與自民黨所結合的聯合政府，因為基民黨的代 表顏色為黑色，而自民黨的代表顏色為黃色。

42 而紅綠聯盟所指的則是社民黨與綠黨所結合的聯合政府，因為社民黨的代表顏色為紅色，而綠 黨的代表顏色為綠色。

當時的外長金克爾強調，在整個 9 月的期間，各國一直在尋找和平解決的途徑，

同時他也強調俄國加入的重要性。不過隨後在包括北約秘書長索拉納及美國特使 赫爾布魯克等人赴貝爾格勒的調停下，塞爾維亞在 10 月 16 日同意聯合國安理會 1199 號 決 議 案 ， 並 承 認 由 歐 洲 安 全 合 作 組 織 (Organization for Security and Cooperation in Europe, OSCE) 部 署 的 科 索 沃 查 核 代 表 團 (Kosovo Verification Mission, KVM) (S/1998/978)，同時設立北約科索沃空中查核團(S/1998/991,附件)，

以補充歐安組織查核團。

貳、北約「鷹眼行動」(Operation Eagle Eye)與「撤出部隊 行動」（Operation Extraction Force）

「鷹眼行動」是根據上述所通過的北約空中查核任務而來，該任務的主要目 的在於進行非戰鬥任務的查核工作。由歐洲最高盟軍指揮部指揮，實際執行則由 總部設在拿波里的盟軍南歐指揮部（Commander in Chief of Allied Forces Southern Europe,CINCSOUTH)，任務有關空軍的部分由盟軍南歐空軍部隊（Commander of Allied Air Forces Southern Europe,COMAIRSOUTH)所組成，另一個組成份子則為 科索沃查核協調中心(Kosovo Verification Coordination Centre,KVCC)。

聯合國安理會在 10 月 24 日通過 1203 號決議，回顧其 1998 年 3 月 31 日第 1160(1998)號和 1998 年 9 月 23 日第 1199(1998)號決議，以及和平解決南斯拉夫 聯盟共和國科索沃問題的重要性；同時要求塞爾維亞及科索沃阿爾巴尼亞裔領導 人及成員，充分、迅速地遵守第 1160(1998)號和第 1199(1998)號決議，並與科索 沃查核代表團和北約科索沃空中查核團充分合作；並鼓勵雙方對話，以結束危機 並通過談判達成科索沃問題的政治解決，同時還要雙方尊重科索沃查核代表團和 其他國際人員的行動自由 (S/RES/1203)。塞爾維亞此次相當遵守協議，很快的撤 兵，而歐安組織也於 10 月 25 日派出 2,000 名觀察員。

11 月 13 日，北約理事會通過了「共同保證任務」(JOINT GUARANTOR)，

也就是所謂的「撤出部隊行動」。這個任務主要是要保護觀察員，並且確保觀察 員能夠在有危險的時候，安全的撤離該區。而該任務共有三個模擬的情形：第一 種情況是協助觀察員從馬其頓撤離；第二種情況是各國的特種部隊，協助解救人

質；第三種情況則是當衝突更加擴大之時，全部歐安組織人員的撤出(Friedrich, 2005:62)。

參、「盟軍空襲行動」(Operatoin Allied Force)

如同本文在導論的時候所提及的，儘管進行了多項外交措施，科索沃的情勢

如同本文在導論的時候所提及的，儘管進行了多項外交措施，科索沃的情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