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立台灣大學社會科學院政治學系 博士論文
Department of Political Science College of Social Sciences
National Taiwan University
Doctoral dissertation
德國出兵政策之研究
Analysis on German Use of Force Policy
王順文
WANG, Shun Wen
指導教授:蔡政文博士
Advisor:Tsai, Cheng-wen, Ph.D.
中華民國 101 年 1 月
January, 2012.
謝 詞
博士班就讀這段期間,發生了許許多多的事情,感謝觀世音菩薩 以及眾多貴人的協助,總算走到這一刻。也願在我生命中出現的所有 親人、貴人、朋友,皆能平安喜樂!!一併感謝!謹以觀世音菩薩普 門品中的一段話,為所有人祈福。
世尊妙相具 我今重問彼 佛子何因緣 名為觀世音
具足妙相尊 偈答無盡意 汝聽觀音行 善應諸方所
弘誓深如海 歷劫不思議 侍多千億佛 發大清淨願
我為汝略說 聞名及見身 心念不空過 能滅諸有苦
假使興害意 推落大火坑 念彼觀音力 火坑變成池
或漂流巨海 龍魚諸鬼難 念彼觀音力 波浪不能沒
或在須彌峰 為人所推墮 念彼觀音力 如日虛空住
或被惡人逐 墮落金剛山 念彼觀音力 不能損一毛
或值怨賊繞 各執刀加害 念彼觀音力 咸即起慈心
或遭王難苦 臨刑欲壽終 念彼觀音力 刀尋段段壞
或囚禁枷鎖 手足被杻械 念彼觀音力 釋然得解脫
咒詛諸毒藥 所欲害身者 念彼觀音力 還著於本人
或遇惡羅剎 毒龍諸鬼等 念彼觀音力 時悉不敢害
若惡獸圍繞 利牙爪可怖 念彼觀音力 疾走無邊方
蚖蛇及蝮蝎 氣毒煙火然 念彼觀音力 尋聲自迴去
雲雷鼓掣電 降雹澍大雨 念彼觀音力 應時得消散
眾生被困厄 無量苦逼身 觀音妙智力 能救世間苦
具足神通力 廣修智方便 十方諸國土 無剎不現身
種種諸惡趣 地獄鬼畜生 生老病死苦 以漸悉令滅
真觀清淨觀 廣大智慧觀 悲觀及慈觀 常願常瞻仰
無垢清淨光 慧日破諸闇 能伏災風火 普明照世間
悲體戒雷震 慈意妙大雲 澍甘露法雨 滅除煩惱焰
諍訟經官處 怖畏軍陣中 念彼觀音力 眾怨悉退散
妙音觀世音 梵音海潮音 勝彼世間音 是故須常念
念念勿生疑 觀世音淨聖 於苦惱死厄 能為作依怙
具一切功德 慈眼視眾生 福聚海無量 是故應頂禮
中文摘要 國立臺灣大學 100學年度第一學期 學位論文提要 論文題目: 德國出兵政策之研究
所 組 別: 政治所國際關係組(學號:D91322004)
研 究 生: 王順文 指導教授:蔡政文博士
關 鍵 字:境外部署、科索沃、阿富汗、伊拉克、新古典現實主義
本論文從德國為什麼改變其出兵政策的態度作為研究動機,進而以 1994 年以 前的出兵政策、波士尼亞、科索沃、阿富汗以及伊拉克等出兵政策作為案例進行 分析,並希望將國際關係理論與相關案例相結合,並以新古典現實主義的途徑進 行分析,同時檢討相關國際關係理論在分析上的優缺點。
統一前德國安全政策主要受到整合入西方、促進歐洲整合、以美國馬首是瞻、
與東歐關係正常化及走向中級國家等五個原則影響,但是受到國家社會主義的過 去、被分別佔領以及蘇聯的可能威脅,分別對於政治菁英產生不同的效果,也因 而有「戴高樂主義」與「大西洋主義」之論爭。在德國推動出兵逐步正常化的階 段,波灣戰爭的出兵政策展現德國出兵主要考量國際結構因素與戰略文化中強調 政治解決與國際責任的內涵;索馬利亞出兵行動中則展現國際結構與組織等外在 因素與人道主義對於德國出兵政策的影響;在波士尼亞的出兵政策中,則展現了 德國受到國際組織、盟邦、戰略文化等因素等內外在因素的交錯影響。
第二章則討論德國在科索沃的出兵政策,在決策過程中,德國主要考量的原 則包括:德國在大國外交中如何扮演好中級強權的角色、對聯合國與北約等國際 組織決議的支持、盟國的態度、人道原則、國家利益以及歷史與共同價值等因素,
決策模式則是在國際組織的授權下,由政府提案,考量民意後在聯邦議會進行辯 論,並作成決議。
在任務的考量上,德國則逐步突破戰略文化的限制,走向實質干預,但是因 為受限在民意與裝備,所以實際執行上仍受到限制,基本上仍強調恢復該區穩定、
促進民主化與經濟發展以及戰鬥任務非常態等基本原則。在重建工作上,由於是 在聯合國的主導之下、並以人道為旗幟,德國非常積極的參與行動,並擔任領導 的角色。而也正因為相關裝備的不足與戰略文化的限制,也促成了德國軍隊的改 革及正常化論述的進一步發展。
第三章探討德國在阿富汗的出兵政策,德國仍是受到外在因素與內在因素的 綜合影響,不論是在決定出兵、任務執行或重建的階段,主要受到外在因素的國 際組織與內在因素的戰略文化及國家利益等因素的影響,而由於干預的範圍更加 擴大,使得德國必須面對更多的軍事改革,但是預算上的短缺,進而導致裝備與 運輸能力的不足,仍是德國要作為正常化的強權上的一大障礙。
整體來看,德國在阿富汗出兵政策的決策過程中,考量的原則大致沒有太大 的變化,仍然以聯合國及北約的決議、盟國的態度、團結、人道、國際責任及共 有的價值為基本原則,並遵循著從國際組織要求、政府提案、考量民意後到聯邦 議會辯論決議的決策模式。而在任務的原則上,則以避免單獨行動,也避免從事 危險的任務為原則,重建工作也是幾乎按照這些原則來決定任務的範圍。不過與 科索沃較大的不同是德國的菁英在這個階段的共識度更強,更能接受「以戰止戰」
的看法。
在伊拉克的出兵政策中,德國則展現了其對於多邊主義的支持,極力反對美 國的單邊主義,除了反應中型強權對於本身權力的認知之外,因為美國的反彈,
也反映出中型強權對於自己是否能夠對抗美國所展現出來的不安,因此德國透過 國際組織的規約來強化自己的正當性,並結合俄國及法國等國,來顯示自己不是 孤獨的,只是作為中型強權的德國,稍微高估了自己的能耐,最後還是與美國求 和。
在分析相關案例之後,本論文的第五章則針對相關出兵政策的成效及其影響 進行評估,分別針對波赫地區、科索沃、阿富汗及伊拉克等地的執行結果進行整 理與評估與成效分析。而相關的出兵行動亦分別對德國的基本方針、內部組織、
預算、戰略文化及民意產生影響,同時也促成了區域上的歐盟快速反應部隊及北 約快速反應部隊的成立。在國際層面上,更促成了相關出兵政策在這個議題範疇 上形成國際典則,甚至產生協助重建的作業方案,將有助於未來其他重建工作的 進行。
最後,在第六章的時候本文則進行評估與展望,從事實面的評估出發,探討 影響德國出兵政策各個階段的有利因素與不利因素,並分別從外在與內在的層面 進行探討。大致上來看,影響德國出兵政策的外在因素包括國際結構、國際組織、
人道的號召、盟邦及任務的風險等,都扮演重要的角色,而在內在因素部分,包
括戰略文化、憲法法院判決、國家利益、菁英共識、基本外交方針、民意等因素 則扮演重要角色。
同時,本文也進行理論面的探討,分別探討現實主義、新制度主義與建構主 義在解釋相關案例中的解釋力與優缺點。
綜合言之,「不再涉入戰爭」的戰略文化實質上已經被修正「限制的出兵行 動」,也就是說,如果德國有機會可以不用涉入戰鬥任務的話,德國的決策者會 傾向於說「不」,但是由於其他外部因素如增加國際組織內部的影響力與制度的 需要時,德國在很難說「不」的情況下,還是會受到其自我受限的戰略文化影響,
限制軍隊在較不具風險的區域以回應來自國內的壓力。
ABSTRACT
ANALYSIS ON GERMAN USE OF FORCE POLICY by SHUN WEN WANG
January 2012
ADVISOR(S): CHENG-WEN TSAI, Ph.D.
DEPARTMENT: POLITICAL SCIENCE MAJOR:INTERNATIONAL RELATIONS DEGREE: DOCTORAL DISSERTATION
KEY WORD: military deployment, Kosovo, Afghan, Iraq, neo-classical realism
This dissertation deals with German use of force policy. It starts with German security policy before unification and examines the cases after the normalization of German use of force policy. With the normalization of military deployment abroad, this dissertation takes some most important cases of German military deployment, including Bosnia, Kosovo, Afghanistan. It also takes Iraq as a contrast case to show the principles, modes and retrictions in German use of force policy.
This dissertation also deals with international relations theories and their practices on German use of force policy. The positive attitude of German use of force policy provoked the debates among the scholars who are interested in that. Scholars debate on which theory is more proper in researching use of force policy after the German unification, the decisive formational causes of the use of force policy, the role of Germany on European security and international security after the unification. For example, realists take on the change of international system, which was from bipolar system to unipolarity without hegemony. Germany, accordingly, faces the choices between autonomy and influence. Neo-institutionalists stress the effects of institutions and strategic culture. They think that Germany still insists on its strategic culture and
the role as a civilian power. Constructivists start from the inter-subjective effect of international and societal norms. They think the change of German use of force policy is also related to history, culture and norm.
However, this dissertation doesn’t deal with the ontological, epistemological or methodological debates among theories, and doesn’t present a synthesis among them.
The key focuses are on the external and internal factors of German policy and find out which is significant in related with the cases, the advantages and disadvantages of international relations theories in examining the cases of German use of force policies.
In Chapter one, the dissertation examines security policies and cases of Gulf war, Somalia and Bosnia, and concludes with principles and restrictions of its policies.
Chapter two, three and four discuss German use of force policy on Kosovo, Afghan and Iraq. It also concludes the priciples, modes and restrictions in decision making process, tasks evaluation, and reconstruction among them. Chapter five evaluates the effects of use of forces policies, including Germany itself, regional and international effects.
Finally, this dissertation finds that the major external factors of German use of force policy are international structure, international organization, humanitarianism, alliance, and the risks of mission. The major internal factors are strategic culture, law and jurisdiction of Federal Constitutional Court, national interests, consensus among elites. I also conclude that realism with the revision of neo-classical realism, especially on elite consensus will broaden and deepend the explanation in Germany’s cases.
However, as we have seen in this dissertation, none of the theories can explain every case. Since there is no theory can be falsified like Imre Lakatos said, we have to take a more comprehensive and open methodology in my research.
目 錄
口試委員會審定書………Ⅰ 謝 詞 ... II 中文摘要... IV ABSTRACT ... VII 略語表 ... XVII 表圖目次... XVII
導論 ... 1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目的 ... 1
壹、研究動機 ... 1
貳、研究目的 ... 7
第二節 研究方法、文獻分析與研究途徑 ... 17
壹、研究方法 ... 17
貳、文獻分析 ... 18
參、新古典現實主義的研究途徑 ... 30
第三節 研究範圍與架構 ... 34
第四節 研究限制 ... 35
第一章、德國出兵政策的正常化 ... 37
第一節 1994 年前的德國安全與出兵政策 ... 37
壹、統一前聯邦德國時期的安全政策 ... 37
貳、統一初期的安全與出兵政策 ... 43
參、1994 年以前德國出兵政策的原則與限制 ... 55
第二節 1994 年後的外交與出兵政策正常化 ... 61
壹、出兵政策正常化的研擬 ... 61
貳、出兵政策正常化的內涵 ... 62
第三節、影響德國出兵政策正常化的因素 ... 65
壹、外在因素 ... 65
貳、內在因素 ... 70
第四節 出兵政策正常化下的德國出兵行動 ... 75
壹、逐步出兵正常化的案例---「執行部隊」至「穩定部隊」 75 貳、出兵行動的特色 ... 80
參、出兵行動的原則與限制 ... 81
第二章 德國在科索沃的出兵行動 ... 85
第一節 出兵政策的醞釀階段 ... 85
壹、北約「建立秩序行動」 ... 88
貳、北約「鷹眼行動」與「撤出部隊行動」 ... 89
參、「盟軍空襲行動」 ... 90
第二節 科索沃出兵政策的確立 ... 91
壹、北約「有限的空襲行動」 ... 92
貳、「鷹眼行動」與「撤出部隊行動」 ... 94
參、「盟軍空襲行動」 ... 97
第三節、科索沃干預政策的內涵 ... 99
壹、北約「有限的空襲行動」 ... 99
貳、「鷹眼行動」與「撤出部隊行動」 ... 100
參、「盟軍空襲行動」 ... 101
第四節、科索沃的重建行動 ... 103
壹、重建任務的醞釀與建立 ... 103
貳、德國「科索沃國際安全援助部隊」出兵政策的確立與延長 任務 ... 105
參、科索沃的重建工作的內涵 ... 108
第五節、科索沃出兵行動的原則與模式 ... 112
壹、德國在決策過程中考量的原則與模式 ... 112
貳、德國在任務上考量的原則與模式 ... 120
參、德國在重建工作上的原則與模式 ... 122
肆、軍隊的改革與正常化論述的發展 ... 124
第三章 德國在阿富汗的出兵行動 ...129
第一節 阿富汗出兵政策的醞釀 ... 129
壹、反恐行動的醞釀 ... 129
貳、重建任務的醞釀 ... 131
參、「阿富汗國際安全援助部隊」任務的延長 ... 132
第二節 阿富汗出兵政策的確立 ... 138
壹、反恐行動上出兵政策的確立 ... 138
貳、重建行動上出兵政策的確立 ... 142
第三節 阿富汗干預政策的內涵 ... 154
壹、「持久自由行動」干預行動 ... 154
貳、協助設立阿富汗臨時政府 ... 156
參、「阿富汗國際安全援助部隊」的重建工作 ... 158
肆、「省級重建隊」的內涵 ... 160
伍、阿富汗協定 ... 162
第四節 阿富汗干預行動的原則與模式 ... 163
壹、德國在決策過程中考量的原則與模式 ... 163
貳、德國在任務上考量的原則與模式 ... 167
參、德國在重建工作上的原則與模式 ... 169
肆、阿富汗出兵行動對德國的影響 ... 172
第四章 德國的伊拉克出兵政策 ...175
第一節 德國對於出兵伊拉克的反對 ... 175
壹、反對出兵政策的醞釀 ... 175
貳、美英出兵行動與德國的反應 ... 181
參、聯合國與國際場域的角力 ... 185
第二節 伊拉克的重建 ... 190
壹、德國對於重建計畫的支持 ... 190
貳、伊拉克重建計畫的協商:對聯合國的角色的強調 ... 192
參、伊拉克重建工作的內涵 ... 193
第三節 伊拉克出兵政策的原則與模式 ... 200
壹、德國在決策過程中考量的原則與模式 ... 200
貳、德國在重建工作上的原則與模式 ... 206
第五章 德國出兵政策的政策成效及其影響 ...211
第一節 出兵政策的執行結果評估 ... 211
壹、波赫地區出兵政策的執行結果評估 ... 211
貳、科索沃出兵政策的執行結果 ... 213
參、阿富汗出兵政策的執行結果 ... 217
肆、伊拉克出兵政策的執行結果 ... 221
第二節 出兵政策成效評估 ... 223
壹、波赫地區出兵政策的成效評估 ... 224
貳、科索沃出兵政策的成效評估 ... 225
參、阿富汗出兵政策的成效評估 ... 227
肆、伊拉克出兵政策的成效評估 ... 230
第三節 出兵政策發展的影響 ... 234
壹、對德國本身的影響 ... 234
貳、對區域的影響 ... 238
參、對國際的影響 ... 245
第六章 評估與展望 ...249
第一節 德國出兵政策的事實面評估 ... 249
壹、本文案例之綜合比較與因素分析 ... 249
貳、影響德國出兵政策的變項分析 ... 265
第二節 德國出兵政策的理論面評估 ... 284
壹、德國出兵政策與現實主義 ... 285
貳、德國出兵政策與新制度主義 ... 291
參、德國出兵政策與建構主義 ... 294
肆、德國出兵政策對國際關係理論的意義 ... 302
第三節 展望 ... 305
結論 ...309
參考書目...317
壹、中文資料 ... 317
貳、英文資料 ... 323
參、德文資料 ... 338
附錄 ...351
表圖目次
圖目次:
圖 3-1:阿富汗各國「省級重建隊」分布圖 ………161
圖 6-1:一般國際事務的解決方式………302
圖 6-2:國際典則建立之後國際事務的解決方式 ………303
表目次: 表 2-1:1999年7月國際援助會議援助經費分配表………111
表 5-1:ERRF與NRF功能性對照表………244
表 6-1:影響德國出兵政策的外在與內在因素分析 ………263
表 6-2::影響德國出兵政策的變項與相關案例表………267
表 6-3:民眾對於德軍參與維和任務與戰鬥任務支持度表 …………283
表6-4:出兵政策與相關國際關係理論的優缺點………299
略語表
ABC-Abwehrkräfte atomare, biologische oder chemische
Abwehrkräfte 核生化防衛部隊 ANA Afghan National Army 阿富汗國防軍 ARRC Allied Rapid Reaction Corps 盟軍快速反應部隊 AWACS Airborne Warning and Control System 空中預警及控制系
統
BND Bundesnachrichtendien, 德國聯邦情報局 CDM Capabilities Development Mechanism 能力發展機制 CDU Christlich-Demokratische Union
Deutschlands
德國基督教民主聯 盟,簡稱基民黨 CFE Treaty on Conventional Armed Forces
in Europe 歐洲傳統武器公約 CINCSOUTH Commander in Chief of Allied Forces
Southern Europe 盟軍南歐指揮部 COMAIRSOUTH Commander of Allied Air Forces
Southern Europe 盟軍南歐空軍部隊 CPA Coalition Provisional Authority 聯軍暫時行政當局 CSCE Conference on Security and
Cooperation in Europe
歐洲安全與合作會 議
CSU Christlich-Soziale Union in Bayern 拜恩基督教社會聯 盟,簡稱基社黨 ECR Electronic Combat and Reconnaissance 電戰及偵察 EDC European Defense Community 歐洲防禦共同體 ERRF European Rapid Reaction Force 歐洲快速反應部隊 ESDP European Security and Defense Policy 歐洲安全及防衛政
策
EU European Union 歐洲聯盟
FDP Freie Demokratische Partei 自由民主黨,簡稱自 民黨
IFOR Implementation Force 執行部隊
ISAF International Security Assistance Force 國際安全援助部隊 KFOR Kosovo Force 科索沃國際安全援
助部隊
KLA Kosovo Liberation Army 科索沃解放軍 KMNB Kabul Multinational Brigade 喀布爾多國籍部隊 KSK Kommando Spezialkräfte 特種部隊
KVCC Kosovo Verification Coordination Center
科索沃查核協調中 心
KVM Kosovo Verification Mission 科索沃查核代表團 NATO North Atlantic Treaty Organization 北大西洋公約組織 NRF NATO Response Force 北約反應部隊 OEF Operation Eunduring Freedom 持久自由行動 OMLT Operational Mentoring and Liaison
Team
作戰行動指導及聯 絡組
ORHA Office of Reconstruction and Humanitarian Assistance
重建與人道救援辦 公室
OSCE Organization for Security and Cooperation in Europe
歐洲安全及合作組 織
PDS Partei des Demokratischen Sozialismus 民主社會主義黨 PRT Provincial Reconstruction Team 省級重建隊
PSC Political and Security Committee 政治暨安全委員會 SAA Stabilization and Association
Agreement 穩定與聯合協定 SACEUR Supreme Allied Commander Europe 歐洲盟軍最高司令
SFOR Stabilization Force 穩定部隊 SHAPE Supreme Headquarters Allied Powers
Europe
歐洲盟軍最高司令 部
SPD Sozialdemokratische Partei
Deutschlands 社會民主黨 UN United Nations 聯合國
UNHCR UN High Commissioner for Refugees 聯合國難民總署 UNMIK United Nations Interim Administration
Mission in Kosovo
聯合國科索沃臨時 行政團
UNPROFOR United Nations Protection Force 聯合國保護部隊 UNSOM I United Nations Operation in Somalia I 聯合國第一次索馬
利亞行動
UNSOM II United Nations Operation in Somalia II 聯合國第二次索馬 利亞行動
VPR Verteidigungspolitischen Richtlinien 國防準則 WEU Western European Union 西歐聯盟
導論
本章將分為四節,第一節將說明本論文之研究動機與目的,第二節則探討本 論文所要採用的研究方法,並進行相關研究途徑的文獻分析;第三節探討研究範 圍與架構,最後則說明本論文之研究限制。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目的
統一後的德國出兵問題不論在實務上或者在理論層次都面臨很多不同面向的 討論,也構成本文的相關研究動機。包括:統一後的德國出兵政策究竟為何而修 正?究竟何種理論較適用於解釋德國的出兵政策?決定這些出兵政策的重要因素 為何?以及未來德國在類似出兵政策的態度與其對歐洲安全甚至是國際安全的影 響為何?同時,聯邦議會在德國出兵政策上面,扮演什麼樣的角色,其權限如何 亦是主要研究動機之一。最後,則是希望透過研究德國出兵政策的演變,特別是 從從事非戰鬥任務轉型至戰鬥任務的科索沃與阿富汗兩個出兵政策,以及德國在 伊拉克出兵政策上選擇不出兵,探討德國出兵政策上考量的原則與模式。
壹、 研究動機
在 德 國 統 一 前 , 境 外 軍 事 行 動 (out of area deployment, militärischen Auslandseinsätzen1)的問題是一個禁忌,德國的軍隊一直遵循著「本土防衛」的基 本原則。1990 年 8 月 23 日,也就是在德國統一前的一個半月,德國外長 Hans-Dietrich Genscher(以下簡稱根舍外長)仍在其對聯邦議會的報告中強調:「德國基本法 禁止德國參與任何境外的戰事」(Otte, 2000:93)。不過,這並不代表德國的士兵從 未跨出國境,德國參與境外人道救援的行動從 1960 年代就已經開始,1960 年德
1 本論文引用資料包括英文與德文資料,為求分辨容易,德文原文部分將採斜體字呈現。
國第一次派遣醫務兵至摩洛哥(Morocco)的阿加迪爾市(Agadir),協助地震後的相關 救援。而在那之後,德國已經參與超過 140 次的人道救援行動,救援的地方亦跨 及五大洲,主要救助的內容大多是天然災害或緊急事件,包括地震、飢荒、洪水、
旱 災 與 撤 僑 行 動 等 等 , 其 中 許 多 行 動 更 是 與 天 主 教 教 會 共 同 行 動 (Rauch, 2006:48-51)。
「人道救援」行動與較具爭議的「出兵政策」(use of force policies)最大的差別 在人道救援行動多半是在天然災害或緊急事件發生後所派出,同時這些行動本身 沒有太大風險,而德國統一前的出兵政策主要亦限縮在「人道救援」的部分,並 沒有派遣軍隊進行具有風險性任務的情況。人道救援行動本身不涉及戰鬥任務,
因此並沒有違反德國基本法相關規定的問題,爭議性亦不大,而這些人道救援行 動雖然是部分國際關係學者研究的範圍,但是並非本文及主要研究德國出兵政策 的國際關係學者在探討德國出兵政策時的分析重點。
本文的研究重心放在統一後的德國出兵政策,根據戰爭的參與程度,德國的 出兵政策可分為五類:(1)派出地面部隊:亦即從事戰鬥任務,並可承擔高度的 風險性;(2)派出空軍及海軍部隊:在較不具風險的情況下,從事戰鬥任務,但 是相對的成本較高;(3)後勤的地面部隊:由於只是後勤的角色,因此只承擔了 有限的成本及風險;(4)補給與協助部隊:承擔有限的成本,但是沒有風險;(5)
不參與任何軍事行動:因此亦沒有風險與成本的問題(Kolanoski, 2010:20)2。 而德國統一後的出兵政策(特別是「境外軍事行動」)之所以重要,乃是因 為過去按照基本法(Grundgesetz)第 87a 條的設計,德國聯邦軍隊(Bundeswehr)只能 用於防衛國家以及在基本法中所規定的相關情形中3,同時第 91 條第 2 款及第 115a
2 這裡所謂的風險,主要指的是部隊在參與任務時,所面臨傷亡的程度,派出戰鬥部隊可能會面 臨第一線的傷亡,因此風險程度最高;派出空軍及海軍部隊,雖然進行戰鬥任務,但是直接傷亡 的可能性降低,但相對成本提高;後勤的地面部隊不直接戰鬥,因此風險與成本又降低;補給與 協助部隊則退居二線,只有動員成本,但是離戰場很遠,因此沒有風險問題;最後則是不參與,
則是完全沒有成本與風險的問題。
3 Art. 87a (1): Der Bund stellt Streitkräfte zur Verteidigung auf. 即聯邦應在防衛的目的上建立軍 隊。Art.87a(2): Außer zur Verteidigung dürfen die Streitkräfte nur eingesetzt werden, soweit dieses
條中更規定相關軍事行動,即便是大規模攻擊德國且明顯需要自衛的情況,仍然 需要獲得聯邦議會的確認4;而第 26 條亦規定,除非是憲法明確允許的,否則在 任何情況下訴諸戰爭都是犯罪的行為5。
但是在德國統一後,出兵政策的相關限制慢慢受到解禁。原本被視為禁忌議 題的境外出兵政策,也被公開辯論,而許多政治人物更是公開主張境外出兵政策 的必要性。比方說在 Helmut Kohl 總理(以下簡稱柯爾總理)執政期間,便逐步 將境外出兵的任務範圍擴大,他在 1991 年 5 月 12 日,也就是德國統一後隔年,
便主張「德國的安全問題不能只有自衛,還包括預防性的安全政策」。第一次波 灣戰爭6之後,德國政府更意識到不能夠只靠「支票外交」,為了展現其為可令人 信賴的盟邦,應採取較為積極的態度,如派兵至波斯灣執行戰後的掃雷行動,並 派兵到柬埔寨與索馬利亞等地,不過這部分的派兵都不涉及戰鬥任務。
其後,在 Gerhard Schröder 總理(以下簡稱施洛德總理)執政期間,突破了德國 聯邦軍隊「不進行戰鬥任務」上的限制,1999 年在科索沃的出兵政策上,決定派 出 十 四 架 旋 風 式 戰 機 (Tornado Jets) 參 與 未經 聯 合 國 安 理 會 授 權的 空 襲 行 動 (Operation Allied Force);此外,德國也參與了「911 事件」後的「持久自由行動」
(Operation Enduring Freedom, OEF)與在阿富汗的出兵行動,施洛德總理更在聯邦
Grundgesetz es ausdrücklich zuläßt.亦即,除了防衛之外,聯邦軍隊只能在基本法明確允許的範圍 之下部署。
4 Art. 91(2): Ist das Land, in dem die Gefahr droht, nicht selbst zur Bekämpfung der Gefahr bereit oder in der Lage, so kann die Bundesregierung die Polizei in diesem Lande und die Polizeikräfte anderer Länder ihren Weisungen unterstellen sowie Einheiten des Bundesgrenzschutzes einsetzen. Die Anordnung ist nach Beseitigung der Gefahr, im übrigen jederzeit auf Verlangen des Bundesrates aufzuheben.大意即,如果這類受到明顯危險並本身不願意或無法去抵抗這些危險,聯邦政府可以 在此類地區設置警力,這一類的設置必須要在危險消除後撤回或在國會要求的情況下,於任何時 候撤回。
Art. 115a: Begriff und Feststellung: Die Feststellung, daß das Bundesgebiet mit Waffengewalt
angegriffen wird oder ein solcher Angriff unmittelbar droht (Verteidigungsfall), trifft der Bundestag mit Zustimmung des Bundesrates 即規定相關防衛應由國會確認。
5 Art. 26, Handlungen, die geeignet sind und in der Absicht vorgenommen werden, das freidliche Zusammenleben der Völker zu stören, insbesondere die Führung eines Angriffskrieges vorzubereiten, sind verfassungswidrig. 即如文中所述之意義。
6 這裡所稱的第一次波灣戰爭,係指 1990/1991 年美國所發動的波灣戰爭,亦是臺灣普遍使用的 分類,而非德國學者間的分類,因為德國學界將我們俗稱的「兩伊戰爭」,稱為「第一次波灣戰 爭」,而將 1990/1991 年的波灣戰爭稱為第二次波灣戰爭,2003 年的波灣戰爭,則稱為第三次波 灣戰爭,由於本論文引用許多德文資料,實有必要於此詳加界定。
議會大選期間提出「走德國自己的路」(Der deutsche Weg)的競選口號,強調德國 不會參與美國對伊拉克的攻擊行動等主張,而前國防部長 彼得史圖克(Peter Struck,以下簡稱史圖克)也主張國防範疇應包括對於危機的共同管理與危機後的 重建(Breuer, 2006: 208)。這些政治人物的反應,都顯示出德國在出兵政策上面,
一方面更積極之外,一方面也更具自主性。
除了政治人物的推動之外,法律上的解禁也是德國深化出兵政策的重要因 素。具體的轉捩點在於 1994 年聯邦憲法法院(Budesverfassungsgericht)所做的判 決,該判決強調德國聯邦軍隊只要在符合「人道干預」的原則並在集體安全的架 構下,可以參與北大西洋公約組織(North Atlantic Treaty Organization, NATO,以下 簡稱北約)的境外出兵任務。雖然批評者認為,該解釋並未將維和行動與其他的軍 事行動做出區別,只強調這些可能牽涉到戰鬥任務的出兵行動必須要取得聯邦議 會的簡單多數同意(Martinsen, 2005:30),但根據此一判決,德國在出兵政策上確 實越來越積極,包括在 1995 年起參與北約於波士尼亞的維和行動,包括:「波 士尼亞執行部隊」(Implementation Force, IFOR,以下簡稱「執行部隊」)與「波士 尼亞穩定部隊」(Stabilization Force, SFOR,以下簡稱「穩定部隊」)、1999 年起的 科索沃維和行動(Kosovo Force, KFOR,以下稱「科索沃國際安全援助部隊」)、1999 年東帝汶維和行動(International Force for East Timor, INTERFET)、2002 年在阿富汗 的任務(International Security Assistance Force, ISAF,以下稱「阿富汗國際安全援助 部隊」)以及 2006 年起的黎巴嫩出兵行動(United Nations Interim Force in Lebanon, UNIFIL)等等。
2005 年 3 月 18 日,聯邦議會則通過了「國會參與境外軍事部署決策法案」
(Parlamentsbeteiligungsgesetz7),一方面給予境外部署更進一步的合法性,一方面 也強調聯邦議會的角色,主張聯邦議會有權拒絕該項部署,而當聯邦議會拒絕時,
該項部署必須立即取消(Jacobs, 2006: 274)。
7 法案全稱為:Gesetz über die parlamentarische Beteiligung bei der Entscheidung über den Einsatz bewaffneter Streitkräfte im Ausland.
至 2007 年止,至少有 7,997 名的士兵在國際任務中,其中有 3,151 名士兵在 阿富汗(3,005 人執行「阿富汗國際安全援助部隊」任務、145 人則是旋風式戰機 組的人員)、2,832 人在科索沃、853 人在黎巴嫩、822 人在波士尼亞(Federal Ministry of Defence, 2007),這項資料除了顯示德國在軍事境外部署行動上,越來越積極 外,也顯示德國執行任務的區域主要仍為阿富汗、科索沃、黎巴嫩與波士尼亞。
這些行動之所以引起國際關係學者的關心與理論上的辯論,其主要癥結點在 於幾個重要的問題:統一後的德國出兵政策究竟為何而修正?究竟何種理論較適 用於解釋德國的出兵政策?決定這些出兵政策的重要因素為何?以及未來德國在 類似出兵政策的態度與其對歐洲安全甚至是國際安全的影響為何?這些問題也正 是本文主要的研究動機。
同時,從 1994 年聯邦憲法法院判決過後至 2009 年底為止,沒有任何一個出 兵行動被聯邦議會否決,這部分也引起了另一個層次的討論,就是到底國際制度 或國際典則,對於國家決策是否產生決定性的影響,國會是否只是象徵性的被授 權?「日內瓦軍隊的民主控制中心」(Geneva Centre for the Democratic Control of Armed Forces:DCAF)從 2002 年便開始進行國會對安全政治的控制方面之研究,並 於 2004 年提出所謂的「雙重民主赤字」(double democratic deficit)的說法,因為 在全球化及多邊主義的時代,有些時候國會幾乎沒有其他選擇,由於否決出兵的 代價太大,進而使得國會決策權受到限制(Kolanoski, 2010:15-6)。究竟國會的權 限如何,亦是本文的研究動機之一。
德國的出兵行動大致可分為七類:第一類是聯合國(United Nations, UN)指揮之 下的武裝行動:德國分別參與了 1994 年在盧安達(Rwanda)的援助任務(United Nations Assistance Mission for Rwanda,UNAMIR)行動、1991-1996 在伊拉克的聯合 國特別委員會行動(United Nations Special Commission, UNSCOM)8、1995 年在克 羅埃西亞的聯合國保護部隊(United Nations Protection Force, UNPROFOR,以下簡
8 本次行動乃根據聯合國安理會 1991 年 4 月 3 日的 687 號決議 C 部分,針對伊拉克大規模毀滅性 武器的國際監控下所成立的,該委員會旨在落實該決議,並協助國際原子能總署的相關工作。
稱「聯合國保護部隊」)9、1996 年至 1998 年在東斯拉佛尼亞(Ostslawonien)的過 渡時期行政機構(United Nations Transitional Authority in Eastern Slavonia, Baranja and Western Sirmium,UNTAES)10以及從 2006 年開始,在黎巴嫩的過渡時期武力部 隊(United Nations Interim Force in Lebanon,UNIFIL)11。
第二類為聯合國授權、北約實際行動的任務,德國參與的行動包括:1995 至 1996 年在前南斯拉夫的「執行部隊」行動、1996 年至 2004 年的「穩定部隊」以 及從 2001 年開始在阿富汗的「國際安全援助部隊」(International Security Assistance Force, ISAF)行動。
第三類則是在沒有聯合國授權下的北約行動,只有科索沃的「盟軍空襲行動」
(Operation Allied Force)。
第四類則是在西歐聯盟(Western European Union, WEU)的架構下參與的行 動,包括 1991 年在波灣區域的掃雷行動,以及 1993 年至 1996 年由西歐聯盟及 北約在前南斯拉夫共同進行的「嚴密監視行動」(Operation Sharp Guard)。
第五類則是在西歐聯盟整合入歐盟(European Union, EU,以下簡稱歐盟)之 後,由聯合國授權、歐盟所主導的任務,包括 2003 年在馬其頓的「協和行動」
(Operation CONCORDIA)、2003 年在剛果的「亞緹米斯」行動(Operation ARTEMIS)、
2004 年起在波士尼亞的歐盟軍隊行動(EUFOR)、2006 年的歐盟剛果行動(EUFOR RD CONGO)以及 2008 年開始在索馬利亞海岸的軍事行動(ATALANTA)。
9 本行動旨在為克羅埃西亞創造和平與安全的條件,並確保聯合國保護區(United Nations Protected Areas,UNPAs) 的非軍事化,後來並擴展到波士尼亞地區。
10本次任務係根據「關於東斯拉佛尼亞、巴拉尼亞和西錫爾米烏地區的基本協定」(Basic Agreement on the Region of Eastern Slavonia, Baranja and Western Sirmium)而來,該協定規定將該些區域和平 併入克羅埃西亞(陳進益,2004:238),據此成立的行政機構包括軍事與行政文官兩個部分,以 監控停火、難民回流等問題,並提供暫時的警力與公共服務等。
11 在 2006 年危機後,聯合國安理會除了原先在黎巴嫩的相關授權外,並增加監控敵意的降低、
擴大協助人道行動等任務。
第六類則是根據聯合國憲章第 51 條以及「北大西洋公約」第 5 條所進行的 自衛行動,具體的案例則只有「持久自由」(Operation Enduring Freedom)任務中在 阿富汗、非洲之角及科威特所進行的任務。
最後一類則是只有德國單邊執行任務的行動,為 1997 年 3 月 14 日為了解救 在阿爾巴尼亞人質時的 Operation Libelle(Kolanoski, 2010:23-24)。
再者,本文還有一個主要的研究動機就是在於研究德國出兵政策的演變,特 別是從非戰鬥任務轉型至戰鬥任務的科索沃與阿富汗兩個出兵政策,更是具備理 論上與實務上的重要性,同時,德國在伊拉克出兵政策上為何選擇不出兵,也值 得進一步的分析。
貳、研究目的
如前所述,科索沃及阿富汗的出兵行動,除了是德國出兵政策走向「戰鬥任 務」的開始與代表性案例,而在兩地干預行動本身,更是在國際上具有相當重要 的意義,本文的首要研究目的,便是針對此兩個出兵案例進行深入的研究,並探 討相關案例中,影響德國出兵的因素以及德國決定出兵政策時的主要原則與模 式,同時,亦將探討德國決定不參與伊拉克出兵的原則與模式。
另外,由於目前國內對於德國出兵政策的研究付之闕如,因此,實有必要加 以研究,再加上在德國出兵問題上,相關國際關係理論在解釋德國出兵上面,究 竟有何優缺點,也是本文主要的研究目的。學界對於德國出兵政策的研究有許多 不同的看法,正如 Kerry Longhurst (2004)在其書 Germany and the Use of Force 一書 上所說的,在研究德國安全與出兵政策的議題上,有許多相互爭論的途徑或理論,
包括新現實主義、戰略文化途徑與建構主義等等。而 Max Otte(2000)及 Volker Rittberger(2001)等人則仍維持傳統國際關係理論的分類方式,認為在研究德國外 交及安全政策上面,仍是新現實主義、新制度主義及建構主義三種。Rainer Baumann(2001)則曾於其所撰的“German Security Policy within NATO”一文中,綜合 性地分析現實主義、新現實主義、功利自由主義及建構主義在德國出兵政策的適
用性,他將各個國際關係理論主張作為自變項,並與實際案例作對比,進而認為 修正的新現實主義與建構主義較具解釋力。
綜觀幾個主要的理論,新現實主義者的觀察重點在於國際體系的變化,他們 認為德國統一後的國際體系從兩極走向「沒有霸權的單極體系」 (unipolarity without hegemony)(Rittberger, 2001:63);而由於國際體系的改變,將使德國面臨 究竟是自主性(autonomy)多一些,或者是影響力(influence)多一些的選擇。新制度 主義學者則強調制度與戰略文化的作用,並從「軟權力」(soft power)的部分衍申 出「文明強權」(civilian power)理論12。這一派的學者認為德國在統一後的出兵政 策基本上還是符合長期的戰略文化與其對於「文明強權」的堅持,除了國際環境、
制度因素的影響外,內在環境的戰略文化等因素也應該考量進去;而建構主義者 則從規範的角度出發,強調包括歷史、文化及規範因素的改變,都是影響德國出 兵政策改變的原因。
由上述幾篇著作可以看出,雖然有德國出兵政策這個事實,但是因為理論途 徑的不同,卻得出不同的結論。有的學者認為新現實主義的解釋較為恰當,有學 者則認為建構主義的解釋力較強,而亦有學者認為戰略文化因素才是影響德國出 兵的主要因素。因此,實有必要針對德國出兵政策進行再次研究的需要,這也是 本文主要的研究目的。
同時,深入的研究相關案例,並探討菁英之間的決策過程,包括政府的決策 以及在聯邦議會中的辯論等,也是本文的研究目的之一。以下則先簡述本文所要 深入分析的三個案例,也就是科索沃及阿富汗兩個出兵行動與德國對伊拉克出兵
12 Chaya Arora(2006)指出「文明強權」與 Joseph Nye(2006)所提出的「軟權力」(soft power)都是來 自於互賴的概念,但是兩者概念是不同的,因為軟權力為 Nye 在複合互賴(complex
interdependence)的國際環境下,為美國所提出來的概念,主要希望美國若要維持其領導的地 位,還要注意到「軟權力」的部分(2006:12)。但「文明強權」卻不同,其主張軟權力與硬權力 同時重要,且並非為美國所單獨設計,更非為了確保美國的領導地位,只是在手段上面主要強調 政治解決,武力為最後手段。再者,Nye 所謂的軟權力施行的對象,主要為後工業社會,如北美 洲、歐洲與日本,但是他強調對於較窮且弱的前工業國家或正在現代化的工業國家如中國或印度,
他主張還是要以武力為主的(Arora, 2006:15)。
的反對之歷史過程,之後在後續章節則會進行細節與深入的探討德國出兵政策的 醞釀、確立、重建,進而分析其原則、模式與限制。
一、科索沃衝突與德國出兵政策的形成
科索沃傳統為塞爾維亞人的歷史中心,但是目前當地的多數人種卻是阿爾巴 尼亞裔,過去在 1974 年時,當時的南斯拉夫13總統 Josip Broz Tito(以下簡稱提 托總統)曾同意該區自治,不過該區阿裔仍追求獨立,1981 年 3 月 11 日,普利 斯堤納(Pristina)大學的阿裔學生發動大規模的示威行動,希望建立一個和其他共 和國地位相當的科索沃共和國,但南斯拉夫政府將其視為「反革命」,進而派兵 鎮壓,引發衝突。
1989 年,當時的南斯拉夫總統 Slobodan Milošević(以下簡稱米洛塞維奇總 統)取消了科索沃區域的自治權,並撤銷了科索沃地區的教育、語言與文化權,
同時將統治權交給居於少數的塞爾維亞裔,此舉造成科索沃地區衝突不斷。同時,
在 1995 年的達頓協議(Dayton Accord)因西方國家不討論科索沃的問題,也使得阿 裔感到失望,主戰的人增多,科索沃解放軍(Kosovo Liberation Army, KLA)也對塞 爾維亞軍民發動更多武裝攻擊,1998 年更因為科索沃解放軍從阿爾巴尼亞處獲得 許多武器後,為了獨立引發更激烈的行動,而開始爆發大規模的衝突 (Bjola, 2005:282),總計造成了超過 1,500 名的科索沃阿爾巴尼亞裔的死亡與 40 萬平民流 離失所(NATO, 2007)。
北約於 1998 年 5 月 28 日的外長會議及 6 月 12 日的國防部長會議中表明北約 希望能夠促進和平解決與該區域穩定的決心,同時不排除使用武力 (NATO, 2007)。隨著科索沃情勢的持續惡化,北約理事會於 10 月 13 日授權採取空襲行動,
以迫使米洛塞維奇總統能從科索沃撤兵,並停止暴力行為。由於俄國與中國在聯
13 這時候所指涉的南斯拉夫為南斯拉夫聯邦共和國,也是一般簡稱的南斯拉夫。後來到了 1992 年之後,僅剩下塞爾維亞與蒙特內哥羅共組南斯拉夫聯盟共和國,並以塞爾維亞為主體,一直到 了 2003 年才又改稱為塞爾維亞與蒙特內哥羅這個鬆散的聯盟國名稱,而後蒙特內哥羅又在 2006 年宣布獨立。而 1992 年以後的南斯拉夫聯盟共和國,在相關文獻上多半稱當時的南聯盟政府為 塞爾維亞政府。因此本文在指涉當時的南聯盟時,主要仍稱塞爾維亞,較為清楚並可以分辨時期。
合國安理會的保留態度,安理會只有以 1160 及 1199 號決議的方式要求塞爾維亞 政府停止屠殺行為,並移出在科索沃的軍隊,但是卻未授權使用武力(Harnisch
&Maull, 2001:107)。最後,在包括北約秘書長 Javier Solana(以下簡稱索拉納秘書 長)及美國特使 Richard Holbrooke(以下簡稱赫爾布魯克)等人赴貝爾格勒的調 停下,米洛塞維奇總統同意聯合國安理會 1199 號決議案,承認由歐洲安全合作組 織(Organization for Security and Cooperation in Europe, OSCE,以下簡稱歐安組織) 部署的科索沃查核代表團(Kosovo Verification Mission, KVM),而空襲行動也隨之 終止(NATO, 2007)。
在德國方面,當時即將卸任的柯爾總理在 8 月 13 日決定參與空襲行動,並在 其執政的最後一天,也就是 9 月 30 日,決定部署龍捲風戰機。這項行動也獲得聯 邦議會與繼任的「紅綠聯盟政府」的支持,聯邦議會在 10 月 16 日以多數通過「建 立秩序行動」(Operation Activation Orders, ACTORD)的出兵案(Harnisch et al., 2004:18-19)。並於 11 月 18 號,聯邦議會也以多數同意派遣 250 人參與北約於馬 其頓成立一個名為「撤出部隊行動」(Extraction Force)的武裝戰機隊任務(Baumann, 2001:173)。
儘管進行了多項外交措施,科索沃的情勢仍然持續升高,塞爾維亞政府持續 的運用其不對等的武力,壓制科索沃的阿爾巴尼亞裔,更進一步衝突在 1999 年 1 月 17 日擴大,塞爾維亞軍隊殺害了 45 名的激進阿爾巴尼亞裔,使北約擔心會再 度發生種族清洗的暴行,而開始對雙方施壓。在北約的壓力下,衝突雙邊於 1999 年 2 月 6 日至 23 日,以及 3 月分別在法國的 Rambouillet 舉行了兩次的停火協議 談判,雖然最後科索沃的阿爾巴尼亞裔代表簽署該項協議,但在塞爾維亞政府堅 持「科索沃為塞爾維亞的一部分」的僵局下,協議仍然無法達成(NATO, 2007)。
北約於 1999 年 2 月 17 日便已決議將派出部隊確保和平協議方案的達成,德國於 2 月 22 日決議派出 包 括裝甲 部 隊、空 中 運輸部隊 、偵察 部隊等參與 行動 (Drucksache,14/397)。
但是在此同時,塞爾維亞軍隊對科索沃地區進行更進一步的掃蕩,包括增加 軍隊與坦克至科索沃,也造成數以萬計的難民流離失所,而這樣子的作法明顯與 米洛塞維奇總統於 1998 年 10 月的承諾相違背,在美國大使赫爾布魯克希望能夠 勸阻米洛塞維奇總統停止攻擊阿爾巴尼亞裔的行動失敗後,北約最後決定於 1999
年 3 月 24 日開始進行空襲行動(Operation Allied Force),以逼迫米洛塞維奇總統簽 訂協議,限制塞爾維亞政府在科索沃的控制權,德國也決定派出 500 名士兵及 14 架旋風式戰機(包括 Electronic Combat and Reconnaissance, ECR 及 Reconnaissance, RECCE)參與空襲行動。但是,塞爾維亞政府仍更進一步地進行種族清洗的暴行,
並強迫將 90 萬名的科索沃阿爾巴尼亞裔逼出國境至鄰近的阿爾巴尼亞及馬其頓 (Erb, 2003:168)。
空襲行動持續進行 77 天之後,由於北約與塞爾維亞政府達成「軍事-技術協 議」(Military-Technical Agreement),塞爾維亞政府決定撤兵並遵守聯合國決議接 受國際安全援助部隊(KFOR)於科索沃的駐軍後,空襲行動於 6 月 10 日暫時終止 (NATO, 2007)。
聯合國安理會也通過 1244 號決議案,授權成立總數約為 5 萬人的「科索沃國 際安全援助部隊」,並解散了科索沃解放軍,成立「聯合國科索沃臨時行政團」
(United Nations Interim Administration Mission in Kosovo, UNMIK),以控制科索沃 的對外關係、司法、法律、秩序與財政等權力,同時具有否決科索沃議會的決議 之權力(Karadjis, 2005:127)。
德國除了參與「科索沃國際安全援助部隊」的部署,並貢獻約 8,000 人外,
並於 1999 年 10 月 9 日至 2000 年 4 月 18 日及 2003 年 10 月 3 日至 2004 年 8 月 31 日擔任戰區指揮官(Ritteberger, 2001:173; Redaktion Truppendienst, 2004:196)。
2000 年 7 月,在 38,000 人的「科索沃國際安全援助部隊」士兵中,有 4,600 人為 德國所貢獻,而 2001 年當衝突擴散到馬其頓時,德國也貢獻 500 人協助部署 (Martinsen, 2005:35),至 2007 年德國仍有約 2,468 人的駐軍(Ministry of Defence, 2007)。
而德國參與盟軍空襲行動最大的爭議便是其不具「防衛性質」,且沒有受到明 確的聯合國安理會授權,對此,當時反對黨之一的民主社會主義黨14(Partei des Demokratischen Sozialismus, PDS,以下簡稱民社黨)曾在北約進行轟炸時,於 1999
14 該政黨前身為東德的統一社會黨(Sozialistische Einheitspartei Deutschlands, SED),後於 2005 年 改名為左翼黨(Die Linke),主要的政治人物包括 Gregor Gysi 以及原為社民黨的 Oskar Lafontaine 等人。
年 3 月 25 日提出釋憲,他們主張德國參加北約聯軍是錯誤且違反德國基本法第 25 條與聯合國憲章第 2 條,不過此一釋憲案最後還是被憲法法院所否決(Schröder, 2005:80-81)。
二、阿富汗的「持久自由行動」(Operation Enduring Freedom, OEF)與 德國的參與
在「911 事件」發生之後,施洛德總理便提出對美國採取「與美國無限制的 團結」(unlimited solidarity with US, uneingeschränkte Solidarität)的立場,但是「無 限制的團結」並不代表「無限制的支持」(Longhurst, 2004:82),德國國內仍有許 多人擔心美國將採取單邊主義,並將衝突升高到至中東地區(Buras & Longhurst, 2004:232, Longhurst, 2004:83)。同時,根據民意調查顯示,德國民眾雖然擔心類似 事件也可能在德國發生,並認為美國的反擊是合理的,但是仍然有 57%的民眾反 對德國參與反擊(Erb, 2003:193)。因此,德國政府一開始仍希望促進更進一步的政 治合作,而在外長費雪(Joschka Fischer)的主導之下,德國試圖尋求共同的歐盟外 交回應。
2001 年 9 月 12 日,聯合國安理會通過第 1368 號決議案,認為恐怖主義對世 界和平與國際安全產生威脅,這也是「持久自由行動」的主要法源依據之一;美 國總統布希(George W. Bush,以下簡稱布希總統)更主張恐怖主義是「戰爭行 為」(act of war),並要求北約根據公約第五條與美國共同行動,北約當日就決議 出兵行動符合公約第五條的內涵,並決定參與出兵(Rauch, 2006:211-212)。
美國在 2001 年 10 月初出兵阿富汗,並於 11 月正式請求德國協助出兵,11 月 6 日,施洛德總理宣布將提供 3,900 名德軍參與反恐任務,譴責恐怖主義並強 調 美 國 行 使 自 衛 權 具 有 正 當 性 , 並 將 此 案 在 聯 邦 議 會 提 出 信 任 投 票 (Vertrauensfrage)。
2001 年 11 月 16 日,聯邦議會進行關於信任投票及出兵問題的辯論,施洛德 總理強調提出信任投票是為了表示此一議題為重要議題,若聯邦議會能以多數通 過,除可表現國內意見的一致與負責外,並可為阿富汗帶來和平,在人道基礎上 重建阿富汗(Buras & Longhurst, 2004:233-234)。雖然此舉受到各政黨的批評,德國 聯邦議會最後仍以 336 票贊成、326 票反對,授權 3,900 人參與一年的「持久自由
行動」,德國除了派遣海軍前往非洲之角(Horn of Africa),避免恐怖份子在阿拉 伯半島及非洲沿海之間的可能移動外,並派遣海巡機至蒙巴薩(Mombasa)、肯亞 (Kenya)及吉布地(Djibouti)等地(Maull, 2006:81)。
德國於 11 月 26 日正式加入「持久自由行動」的運作,到 2002 年 5 月,德國 的戰機已進行約 130 次的任務,並有 1,300 名海軍在阿拉伯半島等地參與巡防,
從 2002 年 5 月開始,更擔任多國部隊(Task Force 150)的領導。2003 年 11 月 14 日,聯邦議會授權延長該活動,並支援從 2001 年 10 月開始的「積極努力作戰」
(Operation Active Endeavor)行動,在地中海進行巡邏,不過將士兵減少至 3,100 人。
之後德國的參與逐年遞減,2004 年更降到 560 人,2005 年 10 月再降為 260 人,而且德國基本上在「持久自由行動」的出兵任務大多仍是非直接參與,只有 提供海軍巡航、「空中預警及控制系統」(Airborne Warning and Control System, AWACS) 飛 機 的 監 控 、 愛 國 者 飛 彈 等 等 , 並 沒 有 直 接 介 入 中 東 地 區 (Rauch, 2006:218)。
三、阿富汗「國際安全援助部隊」(International Security Assistance Force:
ISAF)與德國的參與
為了重建阿富汗,聯合國安理會於 2001 年 12 月 20 日通過 1386 號決議,授 權「阿富汗國際安全援助部隊」的行動,2002 年 5 月,安理會認為阿富汗的情況 對世界自由與國際安全仍產生威脅,通過 1413 號決議授權延長半年,並要求會員 國持續參與在阿富汗的任務。施洛德總理在五月訪問阿富汗時便表達德國支持「阿 富汗國際安全援助部隊」的態度,他提到:「安全對阿富汗人民非常重要,同時 也對阿富汗進行投資的投資者非常重要,因此,應該繼續進行重建,德國願意予 以協助」(Bundesregierung, 2002a);6 月 14 日,聯邦議會再度決定延長「阿富汗 國際安全援助部隊」任務半年,並擴大德軍的數量,原先德軍參與的士兵上限為 1,200 人,聯邦議會授權可以暫時超過 200 人,成為 1,400 人,以求對危機的彈性 反應與增強自衛能力(Bundesregierung, 2002b)。
同時,德國也展現其願意擔任領導者角色的意願,2002 年 9 月 24 日北約在 華沙的部長級會議中,國防部長史圖克便表達了在聯邦議會再度授權延長「阿富
汗國際安全援助部隊」任務的前提下,願意與荷蘭共同領導「阿富汗國際安全援 助部隊」的可能性,並強調與荷蘭已在實際操作層次上有所共識(Bundesregierung, 2002c)。在國防部所提出的報告中及國防部長的談話中也顯示,國防部希望聯邦 議會能繼續延長該項任務,因為當時德國貢獻的 1,300 名士兵已為僅次於土耳其 的第二大軍隊,同時德國還領導由德國、奧地利、荷蘭及丹麥所組成的多國部隊,
從 2002 年 3 月起,更技術上領導(taktische Führung)在喀布爾(Kabul)的多國籍部 隊(Kabul Multinational Brigade:KMNB)(Bundesverteidigunsministerium, 2002a)。
因此,德國國防部主張,為了促進該區域的穩定,希望將出兵人數增加到 2,500 人,當時的國防部長史圖克更主張所謂的防衛不再只是境內防衛,因為風險與威 脅是沒有疆界的,因此新的安全政治應該是配合聯合國、北約、歐盟及歐安組織 共同行動(Bundesverteidigungsministerium, 2002b)。
從 2003 年 2 月開始,德國與荷蘭一同取代土耳其擔任「阿富汗國際安全援助 部隊」的領導任務。此項任務於 2004 年 10 月擴編至 10,000 人,其中 2,100 人為 德國軍隊,也是該項任務的主力部隊(Maull, 2006:82)。2006 年,德國再次取得領 導權,與之前不同的是,德國在之前主要的角色仍是「協調者」的身分(coordinate role),但是此次是獨立負責指揮與控制(command-and-control)的責任,並對「阿富 汗國際安全援助部隊」的 3,400 名士兵直接發佈命令,德國也在聯邦議會的授權 下,從原先的 2,250 名士兵再度擴增至 3,000 名,雖然如此,聯邦議會授權的範圍 仍然受限於喀布爾及北阿富汗區域,對於南部較不平靜的區域,聯邦議會只授權 暫時性的部署而已(Bundesregierung, 2006)。
四、德國不參與美國對伊拉克戰爭的重要性
美國總統布希於 2002 年 1 月時,將伊拉克列為「邪惡軸心」國家(axis of evil) 之一,並認為伊拉克可能違反聯合國的相關制裁,發展大規模毀滅性武器,並與 恐怖份子有所勾結。伊拉克雖然在 8 月同意聯合國的武器檢查員進入該國進行檢 查,但美國仍一再主張應該對伊動武。
對於美國希望動武的企圖,施洛德總理的態度是要給予聯合國觀察員更多的 時間,一再強調反對針對伊拉克進行任何形式的軍事干預,在 2002 年 9 月的記者 會上更公開宣佈德國不會參與攻擊伊拉克(Martinsen, 2005:89)。
施洛德總理除了警告美國布希政府企圖推翻海珊(Saddam Hussein)政權的行 為,將轉移原先反恐戰爭的目標,並危及西方世界與回教世界的關係外;並在聯 邦議會大選期間提出所謂的「德國的道路」(Deutscher Weg)。無論這是否為選舉 伎倆,但提出「走自己的路,不與美國為伍」的作法,確實有效的幫助施洛德總 理在選前一個月,克服了將近 10%的民意差距,並在最後以 8,000 票的些微差距,
擊敗由 Edmund Stoiber 所帶領的「基民/基社聯盟」(基民黨 Christlich-Demokratische Union Deutschlands, CDU/基社黨 Christlich-Soziale Union in Bayern, CSU 聯盟),繼 續擔任總理(Erd, 2003:206)
聯合國安理會在 2002 年 11 月通過 1441 號決議指出伊拉克違背了 1373 號決 議,持續對恐怖組織提供保護與支援,該決議並警告「如果伊拉克持續違反相關 規定,將會面臨嚴重的後果」(S/RES/1441)。不過,此段文字卻被美國解讀為聯 合國支持動武的法源依據(Martinsen, 2005:89)。
2003 年 1 月,德國與法國聯手在聯合國安理會發動關於恐怖主義議題的辯論 後,引起了歐洲各國的分裂意見。1 月 30 日,由西班牙、葡萄牙、義大利、英國、
捷克、匈牙利、波蘭及丹麥的領導人聯名投書至華爾街日報(Wallstreet Journal),
強調歐洲與美國必須採取相同立場(Buras & Longhurst, 2004: 237),而所謂的 Vilnius Ten Group15為主的中東歐國家,也對於伊拉克戰爭表示支持(Longhurst, 2004:91);
2003 年 2 月至 3 月時,德國仍然採取避免軍事衝突的態度。相對的,法國的 態度便較為激烈,法國總統席哈克更批評中東歐國家想要加入歐盟,其實是「特 洛伊木馬」,甚至主張將會考慮改變支持其加入歐盟的策略(Longhurst, 2004:91)。
15 這個集團成員包括:阿爾巴尼亞、保加利亞、克羅埃西亞、愛沙尼亞、拉脫維亞、立陶宛、馬 其頓、羅馬尼亞、斯洛伐克及斯洛維尼亞。
當土耳其因為擔心伊拉克的不穩定可能會影響該國安全時,於 2 月要求北約 增加防衛時,德、法、比三國甚至在北約軍事委員會中杯葛此案,不過後來德國 在實際行動上卻有所緩和,除了決定協助土耳其「空中預警及控制系統」飛機,
並透過荷蘭提供愛國者飛彈,但強調一旦土耳其參戰,德國人員將撤出該項任務 (Martinsen, 2005:92-3)。
施洛德總理持續與法國及俄國聯手,並在 3 月 5 日發表共同聲明,表示不會 讓動武的決議在聯合國安理會過關,但是美國並沒有因此就放棄出兵伊拉克的計 畫,3 月 16 日與英國及西班牙結束戰前會議後,便在 3 月 18 日放棄尋求聯合國 第二次決議的可能性(Buras & Longhurst, 2004:239),並於 3 月 20 日開始對伊作戰。
戰事發生後,施洛德總理重申德國的立場沒有改變,相信除了戰爭之外還有 其他途徑可以解決問題,不過態度上有所軟化,強調德國將會遵守盟邦的規定,
在「持久自由行動」的架構下,派遣狐式核生化偵搜車(Fuchs NBC)、允許盟邦的 軍隊將德國作為部署的區域,並提供 3,500 名的額外士兵,以保衛美國在德國的 軍事設施,同時將愛國者飛彈送往以色列與土耳其兩國,以尋求在伊拉克戰爭後 的重建工作與在聯合國內扮演角色。
如前所述,因為科索沃、阿富汗兩地的出兵行動分別具有理論上與實務上的 重要性,因此,本論文選擇此兩個出兵行動作為分析的案例。而在伊拉克問題上 的不出兵,更是可以作為出兵與否的一個比較。本文除希望針對實務面對於德國 出兵政策再一次的檢視之外,更希望能夠結合理論面再一次的檢視德國在科索 沃、阿富汗與伊拉克的出兵政策,除了可以檢證影響德國出兵政策成效的內、外 在因素外,更可以根據科索沃、阿富汗與伊拉克出兵政策的成效,評估這些條件 對於德國未來出兵的影響,包括:對德國本身政策的影響層面、對區域維和任務 的影響、甚至是對國際環境或相關出兵行動的影響。最後,本文希望回到理論面 進行評估,針對國際關係理論再次檢視,尋求國際關係理論修正方向的可行性。
第二節 研究方法、文獻分析與研究途徑
以下則分別從研究方法、文獻分析與研究途徑三個方面來討論。
壹、研究方法
本文採取「質性研究」(qualitative research),質性研究的研究方法主要採深度 的、以較少案例(有時候甚至只有一個案例)為導向的研究方法,其重點著重在細 節分析,並探討「為何事件會發生」的問題,而執行研究的目標在於「使事實可 以被瞭解」(Ragin et al., 2004:10)。
而採用質性研究進行德國出兵政策的方式,較佳的方式就是在一個總體的歷 史架構下,進行細節性的分析,並將不同的證據、事件的時間點等綜合性分析,
以分辨相關的必要條件與充分條件;採取質性研究的方式,亦將有助於與理論相 結合,並評估理論,不過質性研究的目的並不在「測試」既存的理論,因為透過 質性研究,甚至有可能可以建構一個新的理論(Ragin et al., 2004:41),因此測試理 論正確性的部分並不是質性研究的主要核心,相對的,如何將案例或相關文獻中 被忽略的主題進行系統性的分析,才是研究的重點。而雖然透過資料的收集可能 還是會受到個人主觀因素的影響,但是只要能夠提供有效「可複製性」(replicability) 的方式,個人的價值雖然仍會影響研究的過程,但主要還是影響動機的這個部分 較多,仍是符合科學的設計(Ragin et al., 2004:18; King, et al., 1994:15)。
在研究方法的選擇上,本文主要採取「文獻記錄」(archival records)的蒐集與 整理。所謂「文獻記錄」是非侵擾性資料的一種形式,這些資料涉及的範圍相當 廣泛,像是統計記錄、選舉和司法記錄、政府文件、大眾媒體以及如自傳、日記 或信函等私人記錄之類的來源(Frankfort-Nachmias & Nachmias, 2001:398)。不過誠 如 Valerie M. Hudson(2007)所言,因為外交決策通常涉及機密與國家安全的問題,
研究者在進行歷史資料分析或採用既有公共資源的資訊時,難免會有誤差,甚至 資料本身就有可能是不完全、甚至是錯誤資訊的情況(2007:5),加上決策的形成 通常不是單一的團體或個人,而是複雜的群聚(constellation),因此,在全球化時 代下,試圖分別所謂的「高層政治」(high politics)與「低層政治」(low politics)已
無太大意義,相對的,更應該有系統的的綜合分析決策形成的過程與結果,及後 面的相關文化因素(Hill, 2003:4;Hudson, 2007:31)。
在實際的研究進行上,根據相關學者的建議,採取質性研究的研究設計,首 先要做的便是文獻分析,研究者要探討文獻中相關學者有興趣、卻較缺乏系統研 究的主題;同時,必須要與理論結合,探討理論可以修正的地方,以及其與不同 理論之間的關係(Ragin et al.2004:16-18; King et al. 1994:16-17; Hellman, 2004)。本 文將依據上述學者的看法與研究方法,首先先針對統一後德國外交與出兵政策的 相關文獻進行分析。
研究德國出兵政策的相關文獻,大致可以依照蕭全政教授(1994)一文中對於 社會科學典範的分類脈絡下分析,也就是所謂的「以事實為中心」與「以理論為 中心」兩類16。以事實為中心研究德國出兵政策的學者,大致上從政策面與法律 面兩個層面,主要探討德國出兵的行動對於法律面或政策面會有哪些影響。而以 理論為中心的學者,大略還是分為新現實主義、新自由制度主義跟建構主義三派 較為適當,本文另外加上文明強權論及戰略文化論兩派,這些學者分別探討各理 論如何主張以及何種理論較適合用來解釋統一後的德國出兵政策,以下將分述整 理。
貳、 文獻分析
國內相關文獻在此一議題的研究上稍嫌不足,缺乏一完整的、針對德國單一 國家出兵政策的研究,採取有系統的綜合分析,並與理論相結合。同時,多半將 重心放在歐盟的「共同外交暨安全政策」上面的研究。對於將德國作為研究主體、
並研究其出兵政策的論文屈指可數,且多半放在整體的外交政策方面。在期刊的 部分,僅有湯紹成教授(1997、2001a、2001b)關於德國外交政策的分析以及許仟 教授(1996)針對德國外交政策取向之基本考量等相關文章,但是這幾篇文章主要
16 蕭全政教授(1994)曾經指出,在社會科學的研究活動中,所謂強調理論層面者,指較強調科學 知識的特質及科學知識的發展,以致於偏重科學知識的邏輯結構形式,和經驗檢證程序的證實或 否證過程;而所謂強調事實層面者,指較強調歷史事實的分析及歷史因果關係的掌握,以致於偏 重歷史事實的實存內涵,和整體因果網絡關係的發展者(1994:61)。
乃針對德國與其他主要國家的雙邊關係或德國本身總體利益為何進行論述,並未 針對出兵行動進一步的分析。
在其他主題的論文上面,部分期刊論文主要是針對本文所提出的相關案例,
也就是科索沃、阿富汗及伊拉克等部分,除了事實的描述外,亦有文章是針對美 國的角色進行分析,事實的描述文章包括謝福助(2006)針對波士尼亞科索沃的 情況大略作一個通盤式的說明、蘇武(2002)則是針對阿富汗的情況與未來政府 組成簡單說明;而在強調美國角色的部分,包括陳文生教授(2004)一書中,提 到美國對於伊拉克之霸權治理,以及羅國應(2000)一文中,簡單介紹美國在科 索沃事件中的表現。
在相關的碩、博士論文方面,與德國出兵政策直接相關的論文付之闕如,僅 有碩士論文,如:謝佳振(2010)研究德國的海外派兵政策,他從西德的國防政 策與出兵的爭議談起,進而探討德國歷年海外派兵及其影響、廖苡亘(2011)則 針對從 1998 年至 2009 年的德國外交政策進行分析、蕭裕文(1996)研究 1990 年至 1995 年的德國外交政策、林淑恩(2003)以施洛德聯合政府對科索沃行動為例,
研究後冷戰德國參與境外軍事行動的內涵、洪士淵(2003)論德國在科索沃事件 及重建工作上所扮演的角色、蔡秦怡(2007)從社會建構主義的角度分析統一後 德國的外交政策,以及朱文意(2009)從人權外交政策的角度出發,探討德國在 阿富汗、伊拉克及中國等三個案例中,有關人權的政策主張以及成效等。
其他相關的論文則多半只有片面集中在某一個或只有美國的面向,比方說針 對科索沃事件、阿富汗事件及伊拉克事件進行探討,在科索沃的事件上面,包括 謝光銘(2003)探討科索沃的和談,以及陳正潤(2008)從科索沃事件探討國際法人道 干涉的理論與國家實踐;而探討阿富汗事件的部分則主要以美國的角色為探討的 核心,包括吳穎錫(2004)探討美國對阿富汗的反恐政策、張耿豪(2005)探討美國在 索馬利亞、科索沃、阿富汗及伊拉克的出兵行為、毛松廷(2006)探討美國以自衛 為名攻打阿富汗的非法性、廖智賢(2007)以阿富汗與伊拉克戰爭為例,探討媒體 的影響力,以及李玲瑜(2006)從認知途徑分析德國及日本參與二次波灣戰爭的 立場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