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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生育禮俗

第一節 出生前禮俗

早期琉球當地普遍早婚,居民世代多以捕魚為生,男孩十三、四歲就上船幫 忙,長年在海上討生活,生命缺乏保障,因此若能及早結婚,繁衍後代以承續香 火,也就多一分安心。受到「多子多孫多福氣」的影響,家中男丁越多,則能出 海捕魚,改善經濟。另外,本地至今仍保有長孫負責「捧斗」的觀念,希望家中 早日出丁,也等於對祖先有所交代,因此生男孩以傳宗接代,是為人媳婦一項非 常重要的任務。從婚禮物品的象徵早生貴子 ,以及許多婚後祈求生育的儀式 ,目 的是期盼家中早日增添新成員 。

一、祈子物品

在女方在訂婚回禮的物品中,充滿祈子意味,木炭的「炭」音同「傳(thuan5)」, 有「生湠」繁衍之意,釘音同「丁」;期望早日添丁;犁頭生(生鐵)有生育含義;

西瓜、棗子象徵早生貴子;稻穀閩南語讀做栗(tshik)表示懷孕時胎兒不易覆到或 動到;蓮蕉則取其連招貴子,種植後開白花表示生男生 ,開紅花表示生女生,有 預測孩子性別上之意;芋頭有根,取其落地生根,有繁衍後代、生生不息的象徵。

正婚禮親迎隊伍前連根帶葉的青竹 ,因為竹子能生竹筍,象徵後代子孫綿延

不絕。隊伍後頭的「尾擔」有「尿桶」和「生囝椅」,尾擔稱為「子孫桶」,二者 皆為生產之用,到了男方家後,挑夫要將尾擔的花布打開 ,並說:「解(thaú)開 見天生後生」,求子意味富濃厚。

接著婚宴上的甜湯、歸寧時女方回禮的甘蔗與甜米糕 ,皆有「吃甜甜,明年 生後生」之意,期盼早日添丁。另外早期嫁妝中娘家會為女兒準備生子裙 ,生子 裙是一條腰際滾藍邊的黑布裙 ,兩端綁帶,生產時穿上,可以使產婦遮羞,又因 是黑裙,如沾染到產血時也容易清洗 ,充滿早生貴子的期望。

早期歸寧帶回的一對「帶路雞」後,先放入新房床下,看是公雞或是母雞先 跑出床外出來,以此預測新娘的第一個胎兒的性別 ,此種毫無科學根據的習俗已 不復見,而且為求便利,目前的「帶路雞」也已由飾品替代,甚至直接省略,從

「帶路雞」可看出早期人們對於後代子嗣的殷勤企盼。

因此,對於久婚不育或未產男丁的婦人來說 ,在公婆望孫心切及親友百般關 心下,加上早期醫學常識不足,認為生不出男丁是女人的責任 ,使得婦人肩負著 無形的壓力。生育男丁除了盡到延續後代的責任外 ,也是鞏固家中地位的象徵 , 因此婦人極力期盼一舉得男 ,因此,只好尋求宗教力量的協助 。

二、祈子神明

對於久婚不孕的新人而言 ,深受傳統「不孝有三,無後為大」的觀念影響,

只好求助神明的力量,早日賜予後代,以對長輩有所交代。對已懷有身孕的孕婦 來說,則是祈求孕期一切平安,胎兒健康的出生。本地居民多向碧雲寺的觀音媽 或註生娘娘前祈求,另外也會祈求自家宗族所信奉的神明 ,早生貴子並庇護胎兒 順利生產。以下就本地主要祈子神明做闡述 :

(一)觀音媽

民間俗稱觀世音菩薩為「觀音媽」表示親近之意,視觀音如同慈祥的祖母一

樣。碧雲寺主祀的觀音媽為保佑產婦生產順利及兒童平安長大的守護神 。明代人 已經視觀音為慈悲博愛的女性之神 。由於觀音是女人得道的緣故 ,因此女人最崇 信她,而女人最嚴重的事是生產 ,最關心的是自己的孩子,觀音聞聲救苦,女人 在危難的時候禱念觀音聖號 ,就會得救;郭立誠指出這類的故事最早見於南宋洪 邁的《夷堅志》。清趙翼《陔餘叢考》記載:

「觀音像:夷堅志:『許洄妻孫氏臨產危苦萬狀,默禱觀世音,恍惚見白氅婦 抱一金色木龍與之,遂生男。…..』」。1

本地居民將碧雲寺的觀音媽視為主母佛 ,2因此,對於祈子、順產、保佑嬰孩 成長皆向觀音媽上香許願 ,請求庇佑。甚至連生產剖腹時辰也會向觀音媽請示 , 有的家長在徵求觀音媽同意後 ,還鑄造觀音佛祖神號的銀牌戴在孩子身上 ,佑護 平安。遇到孩子高燒不退,也會向觀音媽請示抽取藥籤 ,解決孩子身體病痛,觀 音媽可說是本地居民心目中的守護神 。

(二)註生娘娘

琉球本地的碧雲寺除了主神觀音媽外 ,另在右側供奉註生娘娘,也成為祈子 的神明,祈求生子、順產、孩子健康平安。台灣民間把註生娘娘俗稱註生媽 ,另 一說法以為註生娘娘就是臨水夫人 。臨水夫人俗名陳靖姑,原為主司安產之神以 救助難產婦人,不過一般信奉祂為安產之神外 ,也祈求夫人賜子和庇佑孩子順利 成長,因此常被認為註生娘娘。一般民間婦女多崇信註生娘娘 ,由於註生娘娘是 授子之神,因為人們相信註生娘娘操縱著生命的開始、成長、凋零,她主司授子、

安產、良緣及幼兒的正常發育…等,因此不論是孕婦、產婦或初為人母的婦女,

皆對註生娘娘虔誠信奉。3除了希望早日得子、順利生產,若家中孩子體弱多病、

難飼養,也會祈求註生娘娘保佑順利成長可謂孩子成長過程的守護神 。

1轉引自郭立誠,《中國生育禮俗考》(台北市:文史哲出版社,1971),頁 28-29

2林澤田總編,《海上明珠:琉球鄉誌》(屏東:琉球鄉公所,2006),頁280。

3劉還月、陳阿昭、陳靜芳,《台灣島民的生命禮俗》(台北市:常民文化,2003),頁214。

順其自然,依本地習俗到碧雲寺註生娘娘,生男生女,許個願。【B44-1/080121】

面對生育雖然是傾向順其自然 ,但是,心中仍希望透過許願,獲得神明的庇 佑,能早生貴子,以延續命脈。

農曆正月十五元宵節當天,碧雲寺會舉行「乞龜」儀式,若家中婦女久未生 育,則至碧雲寺向註生娘娘虔誠「乞花」,擲筊待神明允許後,選擇帶回一朵白花 或紅花,祈求早日得子。若求子成功,於隔年元宵節酬神還願。

(三)自家祖佛

對於世居琉球的居民而言 ,少與外界接觸,離島四面環海,對於未來的不確 定感,只能求助宗教的力量,達到安定心靈的作用。所以,廟宇眾多,稱得上是 本地的特色之一。除了廟宇之外,還有自家祖先流傳下來共同祭祀的神明 ,提供 同姓宗族精神寄託與向心力的維繫 。所以,不論是求子或順產,還是保佑小孩平 安,也會向自家的祖佛祈求庇佑 ,已達到心理的安定作用:

懷孕有拜家族中的佛祖媽,神明起乩要送一朵「白花」給我插,我放在床頭,

結果還是生女生,白花代表生男、紅花代表生女。【B42-1/080205】

一般有些家裡本身祭祀的神明 ,像中路就是仙姑,我們是城隍廟、上帝公,

去拜拜,若懷孕就求祂保佑孩子可以生出來健康 。【B90-1/080224】

過去,在醫學科技不發達的時代裡 ,從懷胎到生產,對婦女來說,是冒著生 命危險來完成延續香火的使命 ,一般人對於懷孕抱著既神秘又虔誠的態度 。因為 神秘所以事事留意小心,恐稍有不慎就會造成終身遺憾;因為虔敬所以不免焦慮 , 且早期無醫學常識與衛生護理觀念 ;所以把懷孕現象當作不可理解的一種經驗 , 只能憑累積的經驗來行事 。4為了趨吉避凶,因而發展出許多禁忌的習俗來規範孕 婦的生活起居,目的就是希望胎兒健康、平安誕生。

4 陳瑞隆,《台灣生育冠禮壽慶禮俗 》(台南市:世峰,1998),頁18

三、懷孕

懷孕又稱做「有身」,表示婦女的身體裡孕育著另一個生命 ,從此展開為期十 個月的懷胎歷程。身體也開始產生變化,懷孕初期俗稱「病囝」,容易噁心疲倦,

直到三個月後才轉為穩定 。

早期因為醫療不發達,使得孕期及生產的過程充滿著不確定感 ,也因此在日 常生活便產生許多用以規範孕婦的禁忌,以免孕婦不慎而動了胎氣而影響胎兒 。 於是事先做好防範,以免招致不幸。傳統的懷孕的習俗與禁忌主要偏重於孕婦的 行為部分,分別敘述如下:

(一)孕婦不參加婚禮

因為孕婦有「舉花喜」的「喜」,新娘有「新娘」的「喜」,所以不得觀看婚 禮,不碰觸結婚的器物,不進新娘房,不與新娘正面相對,也不觸碰新娘本人,

深怕觸犯「喜沖喜」,若「喜」與「喜」相沖,則有招致流產的危險,或所生的嬰 兒也難養育,而新娘亦會受到莫大的刺激,因之而難於受孕云云。5而今,婚宴中,

遇到新郎新娘向來賓敬酒 ,孕婦會事先行避開宴席,不與與新娘正面相沖。

(二)孕婦不參加喪禮

孕婦禁止參加或觀看喪禮 ,尤其碰觸死人的棺木,擔心彼此產生沖煞,影響 胎兒發育,甚或導致孩子出生後容易對喪事有所忌諱 。另一方面,也希望孕婦在 懷孕期間能保持愉悅的心情 ,避免過度傷心而影響胎兒 。因此,如果是自己的親 人往生,不得不參加喪禮時,盡量避免「見刺」與過世親人正面相對,以防「凶 沖喜」,參加喪禮時,在腰際繫上一條白布以保護腹中胎兒。

(三)孕婦不進入「月內房」

因為「月內房」是有「喜」的處所,希望孕婦不進入「月內房」,也是擔心犯 了「喜沖喜」的禁忌,另一方面,孕婦也不抱未滿月的「月內囝」,以免與肚子

5 曹甲乙,<古時分娩的習俗>,《台灣風物》19:3,1969,頁 19。

裡的胎兒相互沖煞。

(四)孕婦夜間不外出

孕婦夜晚外出,擔心視線不良容易發生意外,盡量避免。尤其是農曆七月,

鬼門關大開,各路孤魂野鬼四處討食,擔心造成胎兒流產或難產之虞 。

(五)避免孕婦動胎氣

孕婦盡量不提重物、手不高舉,避免過大的動作,造成下腹部過度用力,因 而動了胎氣,傷及胎兒。另外,孕婦若突然被拍打肩膀,可能會受驚嚇,以致元 神不穩,再加上若體質虛弱,便容易導致流產,6因此凡事皆需小心謹慎。

(六)禁止大興土木

家中有人懷孕後,住家環境四周,大至修繕,小至修剪樹木,一律禁止施工,

家中有人懷孕後,住家環境四周,大至修繕,小至修剪樹木,一律禁止施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