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生育禮俗
第二節 出生後禮俗
經過一個月的調適後,新生兒終於能抱出房間,正式向親友介紹。嬰兒生產 後第一個儀式就是剃頭,滿一個月有「做滿月」的儀式,接著還有四個月的收涎 、 滿週歲的度晬,慶祝孩子通過一關又一關的生命儀式 ,在眾人的祝福下,迎向充 滿希望的未來。
一、生產
懷胎十月即將分娩,俗稱「順月」,準備生產稱做「惦巢」(tiam̀-siu7)。以往 婦女都在自己家中生產,通常只有協助生產的婦人才得以進房 ,生產時,有些人 是半躺在床上生產;而家境貧困的,就直接在地上鋪上稻草,蹲著將孩子生下,
稱為「坐草」;另外也有人是坐在生囝椅上生產。8產婦等到肚子陣痛或出現產兆,
才知道要生孩子,琉球本地因對外交通不便 ,島上醫療極度匱乏的情形下,於是 婦女大都在家自然生產,請來有經驗老道、較「好手勢」的長輩或產婆協助接生 。
民國六○年代,有些人會到助產士所開設的診所生產 ,六○年代後期,開始 有人到台灣的婦產科進行產檢與生產 ,但目前琉球鄉仍然沒有婦產科醫院診所負 責接生,所以,孕婦生產前就先到台灣本島待產 。因此,六○年代後,在家自行 生產的情形也就逐漸減少 ,目前都是直接到台灣的婦產科醫院及診所生產 ,在琉 球已無產婆與助產士協助生產 。
早期產婦多以自然生產居多,若遇到難產則拜神祈求神明的幫忙,俗話說:「生 贏雞酒香,生輸四塊板。」冒著生命危險,歷經奮戰才順利生產。老一輩的人相 信孩子能自然生產,選擇屬於自己的落土時刻。現代科學發達後,在自然生產外,
還可選擇剖腹生產,為希望孩子能擁有好命運 ,本地居民會向神明擲筊決定剖腹
8 劉還月、陳阿昭、陳靜芳,《台灣島民的生命禮俗》(台北市:常民文化,2003),頁 217。
時間,9選擇良辰吉時出世,然而,有時計畫往往趕不上變化 ,若遇到急產或突發 狀況時,則必須緊急送醫處理。
目前琉球本地仍有較傳統的生產俗信 ,孕婦準備進產房生產前,仍有帶著向 喪家要來的毛巾進產房的習俗 ,希望孩子生下後能百無禁忌 。生產前事先向神明 乞來符咒,焚燒保身,希望生產過程一切平安順利 。
琉球居民對於喪事極度忌諱 ,尤其擔心孩子受到沖煞,難以養育,因此,為 了希望孩子出生後,能百無禁忌,生產之前,先向喪家要一塊「頭白帛」或毛巾 等物品,用來包覆剛產下的孩子,象徵嬰兒出生落地後,不會忌諱喪家或穿黑衣 的服喪者,也較不易受驚犯煞,由下方資料可知當地居民對於喪事相當忌諱 :
有的生頭胎會去要一塊「頭白帛」,希望孩子出生後好養。【A07-1/080313】
以前的人都會忌喪事,人如果要往生都時都會置在廳旁躺在小床上 ,如果不 敢向喪家要毛巾,等喪家出殯後清理垃圾就去削下床的木頭一小塊一小塊回 來備用,現在的人去向喪家要毛巾來給孩子包在身上,孩子較不會禁忌喪事。
【A09-1/080204】
胎兒要出生前,會向喪家要白布,要生的時候放在床頭,現在用毛巾,胎兒 生下來就要較無禁忌。【A10-1/080205】
現代對於向喪家索取白布或毛巾的習俗減少 ,若家中長輩特別有此禁忌者 , 為求孩子出生後好帶好癢 ,仍會採取此項作法。
產婦穿上生囝裙在房間生產 ,順利生下孩子後,產婆幫忙將嬰兒剸臍,將臍 帶切斷,並以苧麻絲紮緊臍帶,再用麻油消毒,只留下一小段臍帶,待四、五天 後會自動掉落,掉落的臍帶有用紅紙包好收藏;早期琉球本地的牆壁多就地取材 , 由珊瑚礁構成,因此也有將臍帶用紙包好塞到戶外的珊 瑚礁牆壁縫隙中。因為臍 帶的閩南語音同「才」、「財」,表示孩子未來有才氣,與充滿財富,直接將臍帶妥 善收藏,以下為早期臍帶處理方式 :
9 以請示碧雲寺觀音媽為主,其他還有宗廟神明,以及自己特別的信仰神明 。
以前沒有衛生紙,孩子的臍帶掉了之後,都用類似冥紙的粗紙包臍帶 ,塞在 牆壁的洞,代表這個孩子頭腦好,好人才,以後會做官…不要丟掉。臍帶七 天後才會掉落,胎盤早就埋在土裡,孩子的指甲三天用針掀起來 ,讓指甲較 會「硬指甲」,指甲看也包的塞在壁洞,以前有壁洞,現在哪來的壁洞。
【A10-1/080205】
現在較重視為孩子留下紀念 ,於是有將臍帶直接收藏或製成臍帶印章 ,做為 一生的留念。
胎盤負責將母親提供的養分送給胎兒 ,提供孩子生命的來源,因此也是小孩 的元神,稱為「胎衣」,閩南語叫「威」(ui),生產後將胎盤埋到樹下的土裡 ,埋 得越深越踏實,表示孩子較不會吐奶。現代孕婦直接於醫院生產 ,因此胎盤也直 接由醫院處理。
嬰兒生產後出院回家,家中先行將房間的抽屜櫃子抽出來動一動 ,希望孩子 回到家中能吃飽睡好。等待孩子一回到家門口,家人燃放鞭炮迎接,其主要目的 是為了嚇走土神,別使孩子犯沖或受驚嚇。在台灣民間的還有土神的傳說 ,土神 和胎神是相似性質的,據說土神會飛,胎神的形狀像蜘蛛,有人區分胎神和土神,
說土神是司戶外的,胎神是司戶內的,意即凡是屋內的東西由胎神佔據 ,屋外的 東西由土神管理,也有人說胎神是司產前懷孕期間的 ,土神則是司嬰兒出生後至 四個月的。10
二、作月子
婦女從生產到孩子出生滿月 ,稱為作月子,閩南語稱「作月內」。產婦在這 整整一個月期間在房間內不外出 ,使生產後虛弱的身體得到充分的休息 。早期若 是貧困之家,生完孩子及必須幫忙家務 ,上山砍材,無法獲得充分休息。
作月子期間,親友會送禮祝賀,稱為「作月內」。娘家在十二天時,會以扁 擔挑著雞、麻油、米酒給女兒補身體,以及送給新生兒的物品。早期親友所送的
10 王灝,《台灣人的生命之禮-成長的喜悅》(台北:台原出版社,1992),頁 34。
物品以豬肉、麵線、雞蛋、鮮魚、味素為主,少有雞肉。娘家與親友送禮會依新 生兒性別有所不同,生男,作月子送禮的物品眾多;生女,作月子送禮的物品則 減少許多,充滿重男輕女的觀念。
親友送禮也隨時代改變,目前除了贈送鮮魚、雞蛋、雞等食物之外,另外增 加送給新生兒的衣服、手環、項鍊的金飾、紙尿布或是紅包,做為作月子的賀禮。
產婦生產時耗費許多體力 ,正好利用「月內」從飲食與生活作息上做調理 , 使身體早日恢復如昔。一般產婦直接在夫家作月子 ,由家人替產婦補身體,尤其 在生產後,馬上吃下二個雞蛋「壓腹」,是希望產婦能迅速補充體力 ,也希望下 次能像母雞生蛋一樣快又順利。另外還準備中藥的生化湯 ,俗稱「壓腹藥」,11服 用五至七帖,早日潔淨體內污血,使子宮收縮恢復正常。
三天後,開始食用麻油雞,生女兒吃公雞(雞角),生兒子則吃殺母雞(雞 nua), 麻油雞是當時普遍的補品 ,家中若有人懷孕,則預先飼養雞隻為作月子而準備 。 其他還有麻油煎蛋、麻油飯、麻油麵線湯、杜仲腰子,俗說:「鹽能生風」,12為怕 產婦染上「月內風」,麻油性熱,薑母能去風,因此月內的食物不加鹽,則以麻油、
薑母佐以米酒拌炒,另外產婦不吃生冷的食物如青菜、西瓜、蘿蔔,忌喝白開水。
作月子有的人會先吃二個蛋壓腹 ,喝壓腹藥,麻油飯是一定的,麻油雞、四 物雞、麻油腰子、麻油魚、煎麻油蛋煮麵線湯,一定要有麻油、酒,不能吃 水果。【A17-1/080226】
作月子三日吃一隻雞,生女兒殺公雞(雞角),生兒子殺母雞(雞 nua5),我 還幫忙殺雞,一個月若有 3-4隻雞可吃就不錯。【A25-1/080317】
為求產婦能有充沛的乳汁 ,以供給嬰兒養分,還會準備花生豬腳以刺激乳腺 暢通,也有在產婦生產後三天,用生蔥來回摩擦產婦乳頭,可加速乳房軟化,也 讓孩子能順利吸吮。
11 壓腹藥的藥材依照自然生產或剖腹生產方式有所不同 ,主要有當歸、川芎、桃仁、甘草、干 漿..等,97.07.02,訪問保德中藥房,洪先生。
12 曹甲乙,<古時的分娩習俗>,《台灣風物》,19 卷 3 期,1969,頁 25。
本地自古至今重視作月子,老一輩常云:「月內若補不夠,食老就知慘!」希 望產婦把握「月內」一個月的調理,一次讓身體補夠。早期因為經濟與嚴重的重 男輕女觀念影響下,家境優渥或生男孩者,有麻油雞、腰子可食用,貧窮人家或 生女者,只能吃煎蛋、雞蛋湯、豬肉炒麻油、麻油飯:
我生女兒都沒吃腰子,只吃煎蛋、雞蛋湯、豬肉炒麻油、瓜子雞蛋湯、麻油 飯,還要自己坐在烘爐下煮,煮完就在烘爐下吃,生完大女兒,還在診所,
我婆婆看到生女生就馬上離開回家,當初觀音媽說我會生男生,結果是女生,
我很怨嘆觀音媽好一段時間 ,生完孩子也不懂要躺,還去大灶燒材。
【A25-1/080317】
生男能吃到豐盛的月子餐與補品 ,生女有時連腰子等補物皆沒有,甚至作月 子期間仍要開始工作,孩子的性別也深深影響產婦作月子的飲食與能否於月子期 間獲得充分休息的依據。
另外,產婦吃麻油雞時,要避吃雞腳,因為傳統認為花叢為女人的元神 ,代 表擔負生育的子宮,產婦吃了雞腳後,擔心會有「tshinǵ花腳」,將會破壞花叢,
而影響下一胎的生育情形 。
現代的產婦在醫院生產後 ,直接回到娘家作月子或選擇到專業的作月子中 心,接受照顧。產婦自然生產,月子的時間約為三十天,若為剖腹生產,月子的 時間會增加至四十天左右,充分休息早日恢復體力。飲食上除了傳統的麻油雞酒 、 腰子外,使用特製的米酒水,會注重飲食上的均衡,盡量以清淡為主。
在民俗傳統中一切身體的排泄物都是不潔的 ,而其中最不潔的是婦女經期中
在民俗傳統中一切身體的排泄物都是不潔的 ,而其中最不潔的是婦女經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