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析審聽結果的基準與方法

筆者請30 名韓籍受試者錄下 8 個華語雙唇塞音（兩種清塞音及四種 聲調的結合），總共為320 個音檔，其結合元音都是韓語裡也有的音位，

前高元音[i]，從而讓每位受試者在實驗時自然會注意到塞音及聲調，因此 他們的產出結果會有四種情況，如表 四-8。情況 A 是韓籍受試者所讀的

塞音與聲調都「正確」，本論文研究裡，所謂「正確」的意思是「接近華 語的發音且不會讓臺灣人聽成另一種發音」。比如説：韓國人讀「逼bī」，

臺灣人認爲是「逼 bī」，而不會聽成「劈 pī」或「鼻 bí」。情況 B 是，韓 籍受試者所讀的塞音是「正確」的，而聲調是「錯誤」的，所謂「錯誤」

的意思是讓臺灣人聽起來並非實驗語料指定的聲調，比如韓國人想讀「逼 bī」，臺灣人卻認爲他說的是「鼻 bí」（但不會聽成「皮pí」）。情況 C 與情 況 D 均不論聲調正確與否，重點在於塞音的發音偏誤，即被判定為「錯 誤」，比如韓國人要讀「逼bī」，臺灣人卻將該發音聽辨為「劈 pī」（情況 Ｃ，同聲調）或「皮pí」（情況Ｄ，聲調亦不符）。

表 四-8 臺灣人審聽時會注意的因素與判定結果 韓國人錄音時會注意的因素

輔音 聲調 情況

臺灣人的審 聽

正確 正確 A 韓國人對塞音之產出沒有

問題

正確 錯誤 B

錯誤 正確 C 韓國人對塞音之產出有問

錯誤 錯誤 D 題

本論文的產出實驗及審聽實驗是為了確認韓國人可否正確說出「送氣 塞音」與「不送氣塞音」，或者因受到韓語的負遷移影響而產出「弱送氣 塞音」，並因而影響到臺灣人的感知。因此筆者請臺灣人審聽時，選項除 了「送氣」與「不送氣」以外，還設計了「不清楚」的選項，也就是無法 判斷為「送氣」或「不送氣」的中介音³⁶如圖 四-17。若韓籍受試者所讀 的送氣量屬於「弱送氣」，則臺灣人不容易判斷「送氣」還是「不送氣」。

但是，除了輔音送氣量的問題外，筆者也發現有些臺灣人受到聲調的 影響而選擇「不清楚」，筆者原本不希望臺灣人被聲調干擾而判斷塞音的 特徵，而是只靠著輔音的送氣來判斷。換句話說，在表 四-8 裡 A 與 B 算 是一樣的判斷（塞音沒有錯），C 與 D 是另一個同樣的結果（塞音有錯）。

36 這裡的中介音指的是無法被歸納為華語的音位，比如華語裏很少出現的「弱 送氣音」等。

但是，有些臺灣人在聽某一個音檔時，不太會分別判斷究竟是輔音或聲調 的對錯而回答為「不清楚」，他們的「不清楚」表達可能是輔音的問題（筆 者原本期待的基準，就是情況A 與情況 B 是一樣的），另外也有可能是雖 然輔音沒有問題但受到聲調的影響（此項因素筆者並未預測到），從而回 答成 「不清楚」或「錯」，因此實驗結果變得較為複雜。也就是說，審聽 人會做出「正確判斷」或者「有誤的判斷」。「有誤的判斷」是受到一些其 他因素的影響（聽錯、看錯、按錯、受到聲調影響而判斷等），因此筆者 才進行第二次審聽及聲學分析，來探討這些因素是否會影響到第一次審聽 人對塞音送氣與否的判斷。

圖 四-17 韓籍受試者所讀的華語塞音之中介音

參加第一次審聽的臺灣人都是臺師大的學生，基本上沒有學過語音學 相關的課程，由於從未受過區辨語音的訓練，更可客觀瞭解「一般」臺灣 人對韓籍生華語發音的反應。三名審聽人對中介音的反應如表 四-9 所示，

筆者依被判定為送氣音的程度高低分爲10 個等第，若 3 名審聽人都判斷 為「送氣」則為等第9，就是一般臺灣人將該聲音聽成「送氣塞音」的機 率最高；但 3 名中有一名審聽人回答「不清楚」，則為下一等第 8，就是 被判斷為「送氣塞音」的可能性降低一些，以此類推。筆者將判斷的等第 分為10 個層級，等第越高越容易聽成「送氣塞音」，反之則越低越不同於

「送氣塞音」。另外 3 名審聽人判斷結果都不一致的（送氣、不送氣、不 清楚），筆者判定為等第 0，就表示無法判斷或是無效，也可說是等於 5 等第（3 名都回答「不清楚」），無論如何，這樣的發音會產生溝通的問題，

教學上華語教師應該加以指導。

弱送氣 塞音

華語

（強）送 氣塞音

華語 不送 氣 塞音

其他

VOT=0

表 四-9 第一次三名審聽人判斷的中介音的等第

審聽1 審聽2 審聽3 綜合 等第 感知傾向

送氣 送氣 送氣 3 名送氣 9 送氣

↑

不清楚

↓

不送氣

不清楚 送氣 送氣 2 名送氣 8

不送氣 送氣 送氣 2 名送氣 7

不清楚 不清楚 送氣 2 名不清楚 6

不清楚 不清楚 不清楚 3 名不清楚 5

不送氣 不清楚 不清楚 2 名不清楚 4

不送氣 不送氣 送氣 2 名不送氣 3

不送氣 不送氣 不清楚 2 名不送氣 2

不送氣 不送氣 不送氣 3 名不送氣 1

不送氣 不清楚 送氣 ？ 0 ？

30 名韓籍受試者的產出實驗結果，有 120 個華語雙唇「送氣塞音」

及 120 個華語雙唇「不送氣塞音」，若看到這些中介音的 VOT 次數分配 圖（圖 四-4 到圖 四-16），就發現有些 VOT 階段兩組間重疊，因此可預測 一些語音讓臺灣人混淆，無法判斷為「送氣塞音」還是「不送氣塞音」， 並且儀器的 VOT 數據不一定與人耳判斷一致，因此進行了臺灣人審聽。

筆者請9 名臺灣人分 3 組審聽韓籍受試者的音檔，每個人可判斷「送氣」、

「不送氣」、「不清楚」3 類。每個音檔會出現 10 種可能性，如表 四-9。

受試者的 240 個中介音 VOT 與審聽人的判斷等第之相關圖為圖 四-18，可以看到 VOT 越短等第越低（接近不送氣）、VOT 越長等第越高

（接近送氣），其Pearson 相關係數為 R=+0.799（p<.01）³⁷，就是高度的 正相關。VOT=30ms 以下的音檔大部分被認爲 1 或 2 等第（即較接近「不 送氣塞音」）；反之 VOT=30ms 以上的音檔大部分被認爲 8 或 9 等第（即

37 若資料為等比或等距變項，最常採用 Pearson r，筆者認爲審聽等第為等距變 項，因而採用Pearson r。另外，筆者也嘗試，若變項不以等比或等距資料時常採用 的非母數檢定Spearman rho，其相關係數為 ρ=+0.800（p<.01），就是高度的正相關。

較接近「送氣塞音」）。

圖 四-18 韓籍生產出的中介音之 VOT 與審聽人判斷等第之相關性 以下為韓籍學習者的華語雙唇塞音的結果分析。分別就「送氣音」 以 及 「不送氣音」說明，然後再分別說明溝通上分為「沒有問題的」以及

「有問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