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調是否影響認知雙唇音之實驗

本研究的主要問題就是聲調是否會影響到韓國人對雙唇音的認知與 產出，並且影響韓籍學生對它們的感知與產出。爲了瞭解韓籍生是否將不 同聲調的華語雙唇音辨認爲不同音色的聲音，讓他們聽華語雙唇塞音並且 選出最接近的韓語音位（「弱送氣塞音」、「強送氣塞音」、「不送氣塞音」）。

聲音的呈現順序為完全隨機， 但 30 名受試者所聽到的順序是一樣，另外 每個聲調出現3 次，以確認受試者的正確率與傾向。

表 三-5 華語聲調與雙唇音之關聯性實驗

受試者看到的畫面 順

序

測試項目 測試目的

1） 비 2） 피 3）삐

1 píㄆㄧˊ 是否歸納為韓語強送氣塞音 2 bí ㄅㄧˊ 是否歸納為韓語弱送氣塞音 3 pī ㄆㄧ 是否歸納為韓語強送氣塞音 4 pì ㄆㄧˋ 是否歸納為韓語強送氣塞音 5 bī ㄅㄧ 是否歸納為韓語不送氣塞音 6 bǐ ㄅㄧˇ 是否歸納為韓語弱送氣塞音 7 pǐ ㄆㄧˇ 是否歸納為韓語強送氣塞音 8 pǐ ㄆㄧˇ 是否歸納為韓語強送氣塞音 9 bí ㄅㄧˊ 是否歸納為韓語弱送氣塞音 10 bí ㄅㄧˊ 是否歸納為韓語弱送氣塞音 11 bǐ ㄅㄧˇ 是否歸納為韓語弱送氣塞音 12 bī ㄅㄧ 是否歸納為韓語不送氣塞音 13 píㄆㄧˊ 是否歸納為韓語強送氣塞音 14 pī ㄆㄧ 是否歸納為韓語強送氣塞音 15 bì ㄅㄧˋ 是否歸納為韓語不送氣塞音 16 bì ㄅㄧˋ 是否歸納為韓語不送氣塞音

受試者看到的畫面 順 序

測試項目 測試目的

17 pì ㄆㄧˋ 是否歸納為韓語強送氣塞音 18 píㄆㄧˊ 是否歸納為韓語強送氣塞音 19 bī ㄅㄧ 是否歸納為韓語不送氣塞音 20 bì ㄅㄧˋ 是否歸納為韓語不送氣塞音 21 pī ㄆㄧ 是否歸納為韓語強送氣塞音 22 pī ㄆㄧ 是否歸納為韓語強送氣塞音 23 pí ㄆㄧˊ 是否歸納為韓語強送氣塞音 24 bí ㄅㄧˊ 是否歸納為韓語弱送氣塞音

四、 臺灣人之審聽

結束韓籍生的實驗與背景調查之後，把他們的發音讓臺灣人審聽，審 聽有兩次，第一次審聽的材料為30 名韓國受試者所讀的 8 種塞音，等於 是240 個音檔案；然後將此 240 個音檔中被一名審聽人以上回答成「不清 楚」的45 個檔案用於第二次審聽的材料。

(一) 第一次審聽：一般臺灣大學生的感知

第一次審聽的目的在於鑑定韓籍生所發出的中介音與目的音之間差 距的大小，譬如臺灣人聽到韓國人的華語塞音「逼」會判斷其接近「不送 氣塞音」「逼」，還是接近「送氣塞音」「劈」，或者因「不清楚」而無法判 斷，但是盡量排除其他因素（如元音或聲調等），以便測量韓國人可否區 辨華語裡的「送氣塞音」與「不送氣塞音」。一名韓籍生在感知實驗時須 讀出八個語音如：「逼、鼻、比、閉、劈、皮、匹、闢」，參加實驗的韓籍 生總共30 名，因此語音檔共計 240 個。爲了讓每一位韓籍生的發音都能 由三名臺灣人來審聽，本研究找到了9 名臺灣人。由 1-3 號臺灣人聽 1-10 號韓籍生的80 個發音，4-6 號臺灣人聽 11-20 號韓籍生的 80 個發音，7-9 號臺灣人聽21-30 號韓籍生的 80 個發音。臺灣審聽人一邊看圖 三-1 一邊 聽10 名韓籍生的 80 個聲音檔，順序是利用 Exel 隨機亂數（公式=RAND

（ ））方式呈現。審聽人的基本背景如表 三-6，男性 3 名、女性 6 名，

年齡19 到 25 嵗（平均 21.3 嵗），母語是臺灣的國語，大部分都學過英美 語，但沒有人學過韓語²⁴，除5 號外都是大學生。

1）bǐ ㄅㄧˇ 2）pǐ ㄆㄧˇ 3） 不清楚

圖 三-1 審聽人看到的 E-prime 畫面

表 三-6 第一次審聽人員的背景資料 號

碼 姓名 性 別

年 齡

最久住

的地方 學過的語言 主修

1 ZXR 男 19 台北 英美語 大學部：人文教育科

2 ZYX 女 21 新北 英美語，日語，台語，泰語 大學部：地理學

3 LJX 女 20 臺中 英美語，日語，台語，客家

語, 德語 大學部：人文教育科

4 ZDY 男 20 雲林 英美語 大學部：商、管科

5 HZH 男 25 苗栗 英美語，日語，客家話 碩士課程：法律系 6 GXJ 女 22 嘉義 英美語，台語，西班牙語 大學部：中文系

7 LFZ 女 22 台北 英美語，台語 大學部：藝術及體育 科

8 LQY 女 22 臺北 英美語，法語 大學部：人文教育科

9 CST 女 23 台中 英美語 大學部：外文系

24 第一次審聽人員都不了解韓語的音韻系統，雖然台語與泰語裏都有三種雙唇 塞音如「不送氣塞音」[p]、「送氣塞音」[pʰ]、濁音[b]，但沒有「弱送氣塞音」，因 此聽「弱送氣塞音」就要判斷「送氣、不送氣或不清楚」之一。

(二) 第二次審聽：華語系研究生的感知

第一次審聽是爲了瞭解一般臺灣人如何聽取韓國人的華語塞音，因此 請臺師大的學生審聽，爲了瞭解3 名審聽者反應不一致的原因，筆者進行 了聲學分析，居然發現有一些審聽結果與聲學分析結果不一致，在輔音相 關的因素上沒問題的聲音也被回答成「不清楚」，初步判斷可能是審聽者 不善於排除其他因素，如聲調的影響。因此筆者決定進行第二次審聽，目 的有兩個，第一是找出3 名審聽者反應不一致的原因，第二是確認被回答 成「不清楚」的45 個音檔只來自「輔音不清楚」，而不是其他因素造成的，

這樣才可看出「產出實驗」與「感知實驗」的相關性。第二次審聽人為臺 師大華語文教學系的研究生，因為有此背景，他們對語音比較敏感，大學 主修均是中文或外文、目前已經是華語教師或者將來想成為華語教師，基 本背景如表 三-8。筆者將第一次審聽結果中有一個以上審聽者表示「不 清楚」的45 個音檔放給他們聽，允許重放，然後用國際音標 IPA 或漢語 拼音轉寫輔音、元音、聲調與其他因素，筆者主要參考輔音與聲調，以與 第一次的結果比較。第一次審聽與第二次審聽關係如表 三-7。

表 三-7 第一次審聽實驗與第二次審聽實驗的關係

第一次審聽 音檔 240 個

80 個 80 個 80 個

審聽人 3 名 3 名 3 名

結果 3 名回答均一致的有 195 個（81%，分別爲 185 個「對」的發音，以 及10 個「錯」的發音」；回答不一致的有 45 個（19%）音檔

※ 爲了確認 45 個音檔爲何不一致，再進行第二次審聽

第二次審聽 音檔 第一次審聽結果中裡一審聽結果不一致的45 個

審聽人 5 名

結果 調整結果：有問題的送氣音有2 個，有問題的不送氣音有 19 個

表 三-8 第二次審聽人背景資料 號

碼

姓名 性 別

年 齡

住最久 的地方

學過的語言（母語皆為國語） 大學主修（現在 皆為研究生）

11 LYS 女 30 高雄 英美語，日語，德語 外文 12 HPR 女 22 嘉義 英美語，日語，台語，韓語 中文 13 YJC 女 26 花蓮 英美語，日語，台語 中文 14 FX 男 44 臺北 英美語，德語，客家語，台語 外文 15 XMD 男 - 新竹 英美語，日語，客家語 中文

五、 聲學分析與統計處理方法 (一) 塞音 VOT 之測量方法

首先用E-Prime 錄下韓籍生所讀的發音，再將這個 wav 音檔移到 Praat 軟體並進行分析，以便瞭解韓籍生的VOT 長度。VOT 主要指塞音除阻的 沖直條與聲帶開始顫動之間的時差，關鍵是要找出輔音與元音之分界，筆 者主要參考양병곤（2006）的方法分析，基本上由筆者一邊聽一邊由 waveform、pulse、spectrogram、pitch、intensity 與 formant 得到的訊息判 定。輔音的始點為除阻（release / burst 爆破，即聲譜圖的沖直條）開始點，

找出其附近最接近縱坐標的零點交叉點（Praat Objects→View & Edit→

select→move cursor to nearest zero crossing）。至於元音的起始點，研究者 則是先找出規律性的元音波型（waveform），再找出其附近 pulse 前後的 最接近零點交叉點，然後根據 Praat 的基本設定進行測量。但因 Praat 軟 體裡呈現pulse 的視窗較小的關係，有時所得結果與實際聲音、pitch、聲 紋圖（spectrogram）有所不同，這時候筆者會重複審聽並且依靠規律性元 音波型與聲紋圖的聲帶顫動、pitch 線始點以及第一、二共振峰（formant）

始點等來判斷輔音及元音的交接點。另外，每回測量時可能受到某些因素 影響，使結果數據稍微不同，因此筆者以第一次測量的數據結果為準。

以下5 張圖（自圖 三-2 到圖 三-6 ）為具體的例子，中國籍配音員 的發音（聲音檔取自網絡字典 http://www.nciku.com, 2014.09.05）以及韓 國受試者2 號 JGO 之華語發音的比較。中國人的「皮」之 VOT 為 134 ms，

圖 三-2 韓國人的「皮」之 VOT 為 102 ms，兩者送氣量差不多。但是中 國人的圖 三-3「鼻」之 VOT 為 5ms，圖 三-4 韓國人的「鼻」之 VOT 卻 為42ms，兩者差距很大，甚至會讓華語母語者誤判爲是「送氣塞音」。韓 國人JGO 的「鼻」VOT 42ms，與圖 三-5 韓籍配音員（女，聲音檔取自 網路韓語辭典 http://krdic.naver.com, 2014.09.05）所讀的韓語「弱送氣塞 音」「비[p^hi]」VOT55 ms 相近，若華語母語者聽到這樣的發音方法就會誤 聽為「送氣塞音」或者感覺到「不清楚」而無法判斷。

圖 三-2 中國配音員（男）所讀的「皮」VOT 為 134 ms

圖 三-3 韓籍生 JGO（男）所讀的「皮」VOT 為 102 ms

圖 三-4 中國配音員（男）所讀的「鼻」VOT 為 5ms

圖 三-5 韓籍生 JGO（男）所讀的「鼻」VOT 為 42 ms

圖 三-6 韓籍配音員（女）所讀的韓語「비[p^hi]」VOT 為 55 ms

(二) 四種聲調的測量方法

說一個音節以上的華語詞彙時，應該同時注意輔音、元音與聲調，也 就是組成華語音節的三個成分。本實驗爲了瞭解韓國人能否正確地讀出華 語輔音，並且了解臺灣人如何聽辨其發音，在實驗的流程中特別注意要控 制好元音以及聲調，但是有些韓國人難以產出華語的聲調，同時也有些臺 灣人在審聽時難以排除聲調的影響。因此分析實驗結果時，有時需要先測 量韓國人華語發音的聲調。聲調是相對性的，不但男女調域的基本頻率範 圍不同，每個人的基頻也皆不相同，本實驗利用五度制標調法測量調域。

五度制標調法是由趙元任所設計、在華語聲調教學上最常使用的聲調標示 法、，適合與人耳的聽辨比較。製作五度制標調的方式是：先要知道個人 的頻率範圍再分成五度制標，因而首先以每個韓籍受試者所讀的八個發音 來找出個人的最高頻率與最低頻率（Hz），之後再將它們轉換成對數值 log10（Hz），然後將此最高與最低對數值之間範圍分成5 等分，最後將這 個5 等分的對數值範圍再換成頻率（Hz），以便知道被5 等分的頻率範圍，

這樣我們就可以知道某個頻率究竟是屬於哪一個等分。

以下舉例説明：

像表 三-9 般，韓籍受試者 1 號 HJG 的 8 個發音音檔之中，最高頻 率為191.5Hz（對數值 log10（191.5Hz）為 2.28）、最低頻率為78.4Hz（對 數值1.89），兩者對數差 0.39，再除以 5 就知道各等分是 0.08，那就可以

像表 三-9 般，韓籍受試者 1 號 HJG 的 8 個發音音檔之中，最高頻 率為191.5Hz（對數值 log10（191.5Hz）為 2.28）、最低頻率為78.4Hz（對 數值1.89），兩者對數差 0.39，再除以 5 就知道各等分是 0.08，那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