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語之塞音系統

華語塞音以發音部位來看，分成雙唇音、舌尖（中）音及舌根音。以 發音方法來看，1）以送氣與否，分爲「不送氣塞音」和「送氣塞音」；2）

基本上都是聲帶不振動的清音（相對於聲帶震動的濁音），此六種清塞音 在現代華語裡只位於音節首（syllable-initial）。在國際音標的標記上，一 般華語音韻學「不送氣塞音」不加附加符號「[◌˭]」，但爲了與韓語的不 送氣緊音「[◌*]」對比，本論文使用此符號。此外，一般在標示華語的「送 氣塞音」時，通常只在字母右上方加一個「h」（[◌ʰ]）來表示。但在本論 文中，送氣量多寡是關鍵，因此本文在字母右上方使用兩個「h」（[◌ʰʰ]）

來標示華語中的（強）送氣及韓語的強送氣音。

表 二-1 華語之塞音系統

發音部位 雙唇音 舌尖（中）音 舌根音

發音 方法

送氣 程度

不送氣 ㄅ[p˭] ㄉ[t˭] ㄍ[k˭]

送氣 ㄆ[pʰʰ]/[p^h] ㄊ[tʰʰ]/[t^h] ㄎ[kʰʰ]/[k^h]

聲帶顫動與否（清濁） 都是清音

在華語輔音系統之中，將同樣發音部位的塞音以送氣與否來分成「不 送氣清塞音」系列（series）如「ㄅ、ㄉ、ㄍ」，以及「送氣清塞音」系列 如「ㄆ、ㄊ、ㄎ」。以實驗語音學的方法區辨「送氣塞音」時需要一種很 重要的聲學表現，就是「嗓音起始時間（voice onset time，簡稱 VOT）」，

「VOT」主要指塞音除阻和聲帶開始顫動的時間點之間的差距，能用以 比較説明塞音的清濁和送氣與否的情況。

Lisker & Abramson（1964）用十一種語言的單詞和句子中開首的塞音 作爲語言材料，錄音製成語圖進行分析，按照塞音分類的數目分爲三組。

第一組是塞音二分的語言，如英語和漢語廣州話等; 第二組是塞音三分的 語言，如韓語和東非語；第三組是有四組塞音的語言如馬拉提語。他們找 出了VOT 的三個語音學範疇，第一個是「-100ms（-125 至-75）」為濁塞 音，第二個是「10ms（0-25ms）」為不送氣清塞音，第三個是「75ms

（60-100ms）」為送氣清塞音。該實驗測量了十一種語言，從其所附之廣 東話（表 二-2）以及英美語的數據（表 二-3）可以看到每個發音的測量 次數、VOT 範圍以及其平均。另外，Cho & Ladefoged（1999）也對十八 種語言進行了實驗，並把「清塞音」分成四種以比較不同語言清塞音之送 氣長度之差異，其分類為：「不送氣」（unaspirated; 30ms 前後）、「弱送氣」

（slight aspirated; 50ms 前後）、「中等送氣」（aspirated; 90ms 前後）以及

「強送氣」（highly aspirated; 90ms 以上）。依VOT 長短來分類輔音的方式，

可簡單地整理為圖 二-1。

表 二-2 一位廣東人所說的粵語之 VOT（輔音位於詞首，單位：ms）

p p^h t t^h k k^h

VOT 平均 11 58 15 62 34 68

VOT 範圍 10:15 50:75 10:25 45:85 25:50 55:80

Tokens 數 6 6 4 5 6 6

資料來源：出自Lisker & Abramson (1964：410)。

表 二-3 四位美國人所說的英語之 VOT（輔音位於詞首，單位：ms）

b p^h d t^h g k^h

VOT 平均 7/-65 28 9/-56 39 17/-45 43 VOT 範圍 0:15/-65 10:45 0:25/-90:-20 15:70 0:13/-45 30:85 Tokens 數 24/2 24 45/5 26 24/1 25 註：負數指的是英語的濁塞音位於詞首出現清音化現象。

資料來源：出自Lisker & Abramson (1964：410)。

圖 二-1 將輔音依 VOT 長短分類

資料來源：出自Ball, M. J., & Rahilly, J. (1999：72)。

VOT 之數據也會因受試者以及測量方式之差異而出現不同結果，以 VOT 來分類跨語言塞音就更不容易了．但若只考慮一個語言之音韻，則 簡單一點，比如聽華語（或「普通話」）時，若專注分析送氣與否或送氣

多少，就比較容易處理了。根據石鋒與廖榮容 （1986）的實驗，在普通 話單字音裡，不送氣清塞音的 VOT 為 0-38ms；送氣清塞音之 VOT 為 68-136ms³。而針對臺灣人進行的VOT 測量也是類似的結果，如表 二-4，

不送氣清塞音之VOT 為 9-27ms，送氣清塞音之 VOT 為 69-92ms。

表 二-4 臺灣的國語塞音平均 VOT（ms）

雙唇塞音 舌尖塞音 舌根塞音

p p^h t t^h k k^h 鄭靜宜（2005）⁴ 11 80 19 68 23 87 Chen, Chao & Peng（2007）⁵ 13.9 77.8 15.3 75.5 27.4 85.7

Chao & Chen（2008）⁶ 14 82 16 81 27 92 ogasawara（2011）⁷ 9.19 69.8 9.63 69.85 18.95 84.42

圖 二-2 為筆者實際測量中國配音員的 VOT 的聲譜圖結果。兩個發 音的成阻階段是同樣的，但除阻形式不同，主要就是在阻礙放開後是否繼 續有氣流出現。不送氣塞音破裂後則為無聲段（1ms），然後直接出現元 音共振峰橫槓；而送氣塞音破裂之後有一段79ms 左右的亂紋，這表明維 持一段氣流階段，然後再接元音的共振峰橫槓。

3 在雙音前字的時候，不送氣清塞音為 0-34ms，送氣清塞音為 42-129ms

4 30 位成年男女性臺灣華語説話者的語料，經頻譜分析後得到的 VOT 平均值。

5 測量 30 位臺灣華語說話者的華語雙音節詞的塞音 VOT 時長。Chen, Chao &

Peng (2007: 8, 10)

6 測量 11 位女性大學生臺灣華語說話者的華語單音節詞的塞音 VOT 時長。Chao

& Chen (2008: 223)

7 測量十位男女大學生臺灣華語說話者所讀的位於華語單音節詞首之的塞音 VOT 時長。Ogasawara (2011: 163)

圖 二-2 中國配音員所讀的不送氣清塞音與送氣清塞音之聲學圖

二、 韓語之塞音系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