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山海經》中的人物形象與蛇
第四節 前人研究成果回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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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 前人研究成果回顧
《山海經》中人與蛇並存的形象之中，人首蛇身者多為神或神話故事中的人 物，而宰制蛇者則包含了神、巫、神話故事人物、遠國異人等，因此欲了解《山 海經》裡蛇與人之關係，除必須關注《山海經》文本的相關研究之外，還必須注 意古代對於神的定位，以及巫覡、巫術文化，和動物的崇拜等等相關信仰，以期 從更多面向來探索先民的世界。目前學界關於《山海經》的研究成果十分多元豐 富，若略加區分，可以看到有關成書背景（包含《山海經》的作者、成書年代等）、
史地考古、神話傳說、社會民俗、傳世圖像、靈異動物等等多種論述，然並非所 有研究皆與本文題旨密切相關，故僅選其中相關部分談論，以下將分為五部分概 述前人的相關研究成果。
（一）古代信仰研究
早期論者對於本文論題相關的信仰研究並無多所論析，多半在書中以單一篇 章甚至一章節不到的篇幅附帶論之，如茅盾在《中國神話研究 ABC》的第六章
〈自然界的神話及其他〉45中，討論解釋自然現象的神話時，將《山海經》中珥 蛇、踐蛇的禺彊作為例子舉證；其後，袁珂先生在《中國神話史》46以兩個專章 介紹《山海經》的神話，其中簡述《山海經》所記的神從自然崇拜開端，此時期 的神雖有初步的擬人化，其形象仍為半人半獸，儘管論及動物的筆墨亦不多，但 上承茅盾關於自然現象的神話之說，提示了《山海經》裡人面蛇身和宰制蛇者與 自然崇拜之間的緊密關聯。
事實上，袁珂先生將神話與原始信仰結合在一起的概念，其實在八○年代初 期已逐漸形成共識，如潛明茲即認為神話與原始宗教在起源上是同源互生的，白 崇人先生也認為原始宗教的神與神話中的神是一體的，二者密不可分。47由此亦
45 收入茅盾：《茅盾說神話》（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9 年），頁 65-97。依茅盾序言所提，
《中國神話研究 ABC》成書於 1928 年，實屬早期神話論著專書。見茅盾：《茅盾說神話》，頁 2。
46 袁珂：《中國神話史》（上海：上海文藝出版社，1988 年）。
47 參考鄭志明〈神話研究趨勢總論〉對神話研究脈絡的梳理，見鄭志明：《宗教神話與崇拜的起 源》（臺北：大元書局，2005 年），頁 3。並參潛明茲：〈神話與原始宗教源于一個統一體〉，《北 京師範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第 2 期（1981 年），頁 15-21、51、白崇人：〈試論神話與原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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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知對於原始信仰的探究，有助於了解《山海經》所載的神的面貌。約略而言，
原始信仰包含了自然崇拜、圖騰崇拜、生殖崇拜、始祖崇拜、靈魂崇拜、至上神 崇拜等等面向，與本論文題旨較為相關的研究如王小盾先生的《原始信仰和中國 古神》48探討自然信仰、圖騰信仰、祖先信仰等，其另一著作《中國早期思想與 符號研究──關於四神的起源及其體系形成》49也對蛇圖騰、蛇所具的生殖神、
雨神、旱神、祟神、冥神性格多所論述。又如王孝廉先生的《水與水神》50談論 了早期的動物崇拜、巫術等信仰、向柏松先生的《中國水崇拜》51提供對於水的 自然崇拜之參考；何星亮先生的《中國自然崇拜》、52《圖騰與中國文化》，53論 述神話與自然崇拜間的關係和圖騰崇拜與圖騰神話間的關係等。至於生殖崇拜、
靈魂崇拜等牽涉古代生死問題的研究，雖與本文論題相關程度相對較低，但可資 開展視野，協助了解《山海經》所呈現的原始信仰的痕跡，相關研究前者如龔維 英先生的《原始崇拜綱要──中華圖騰文化與生殖文化》、54趙國華先生的《生殖 崇拜文化論》；55後者如馬昌儀先生的《中國靈魂信仰》、56康韻梅先生的《中國 古代死亡觀之探究》、57部分論及古代鬼靈與祖先崇拜和生死信仰的鄭志明先生 的《民俗生死學》58等等。
而在關於論述古代信仰的研究中，針對《山海經》提出討論的研究，如廖群：
〈《山海經》中的原始徵兆信仰及其民俗學價值〉；59又如蒲慕州先生的《追尋
宗教的關係〉，《中南民族學院學報》，第 2 期（1981 年），頁 73-79。
48 王小盾：《原始信仰和中國古神》（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9 年）。
49 王小盾：《中國早期思想與符號研究──關於四神的起源及其體系形成》（上海：上海人民出版 社，2008 年）。
50 王孝廉：《水與水神》（臺北：三民書局，1992 年）
51 向柏松：《中國水崇拜》，上海：上海三聯書店，1999 年 9 月。
52 何星亮：《中國自然崇拜》，南京：江蘇人民出版社，2008 年。
53 何星亮：《圖騰與中國文化》，南京：江蘇人民出版社，2008 年。
54 龔維英：《原始崇拜綱要──中華圖騰文化與生殖文化》（北京：中國民間文藝出版社，1989 年）。
55 趙國華：《生殖崇拜文化論》（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90 年）。
56 馬昌儀：《中國靈魂信仰》（臺北：漢忠文化出版，1996 年）。
57 康韻梅：《中國古代死亡觀之探究》（臺北：國立臺灣大學出版，1994 年）。此書為博士論文 出版。
58 鄭志明：《民俗生死學》（臺北：文津出版社，2008 年）。
59 廖群：〈《山海經》中的原始徵兆信仰及其民俗學價值〉，《民俗研究》第 2 期（2006 年），
頁 146-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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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己之福──中國古代的信仰世界》60在論述史前時代、殷商、西周的宗教信仰、
春秋戰國時代的民間信仰之後，將《日書》與《山海經》視為呈現戰國末年民間 信仰的典籍，提供一個觀察《山海經》所呈現的信仰在古代信仰中的系統脈絡。
鄭志明先生在《宗教神話與崇拜的起源》裡也以整章的篇幅討論《山海經》中的 信仰，61主張當時的崇拜趨勢有三：一、自然崇拜逐漸沒落，二、至上神崇拜有 整合與興盛之勢，三、精靈拜依舊流行。至於目前學界談論《山海經》的信仰的 博、碩士論文，有羅相珍的《《山海經》自然神話分類及原始思維初探》、62陳逸 根的《《山海經》中之原始信仰研究》、63陳琬菁的《《山海經》死生觀研究》、64謝 智琴的《《山海經》中生命安頓及樂土嚮往之探討》65等。凡上述種種研究成果，
皆為本文之參考文獻。
（二）蛇類動物研究
蛇類既屬動物中的一員，觀察《山海經》中的蛇類等動物之相關論著，對本 文亦頗有助益，在這方面的研究如前述李豐楙先生的《神話的故鄉──山海經》，
全書對《山海經》作了全覽式的介紹，包含書中各種動、植、礦物產寶藏，帝王 世系神話、遠國方異國、各類神話信仰等；另文〈山經靈異動物之研究〉66則針 對山經部分作詳細的學術性論析，與此題材類似的還有彭毅的〈諸神示象──《山 海經》神話資料中的萬物靈跡〉，67而杜正勝先生的〈古代物怪之研究（上）──
一種心態史和文化史的探索〉68則從宏觀式的角度探究「物怪」，並將《山海經》
60 蒲慕州：《追尋一己之福──中國古代的信仰世界》（臺北：麥田出版，2004 年）。
61 鄭志明：《宗教神話與崇拜的起源．山海經的神話與鬼神崇拜》，頁 23-64。
62 羅相珍：《《山海經》自然神話分類及原始思維初探》（臺北：國立臺灣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碩 士論文，1993 年）。
63 陳逸根：《《山海經》中之原始信仰研究》（臺北：國立中興大學中國文學系碩士論文，2002 年）。
64 陳琬菁：《《山海經》死生觀研究》（中壢：國立中央大學中國文學所碩士論文，2005 年）。
65 謝智琴：《《山海經》中生命安頓及樂土嚮往之探討》（臺北：玄奘大學中國語文學系碩士論文，
2005 年）。
66 李豐楙：〈山經靈異動物之研究〉，《中華學苑》第 24、25 期（1981 年 9 月），頁 1-25。
67 彭毅：〈諸神示象──《山海經》神話資料中的萬物靈跡〉，《文史哲學報》第 46 期（1997 年 6 月），頁 17-57。
68 杜正勝：〈古代物怪之研究（上）──一種心態史和文化史的探索（一）、（二）、（三）〉，《大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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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的動物列入其脈絡中討論，諸文都對本文很有啟發。而針對《山海經》中單一 對象討論的，如杜而未先生在《山海經神話系統》第四編〈論月獸〉中的第五章
〈論虵〉69（按：「虵」即「蛇」）中，主張蛇是月亮，蛇形為月形，著重在將蛇 類歸入月獸的體系，對於蛇類在《山海經》中的形象論述不多，然而依然開啟了 研究的先聲；單篇論文則如侯迺慧先生的〈從山海經的神狀蠡測鳥和蛇的象徵及 其轉化關係〉、70吳榮曾先生的〈戰國漢代的「操蛇神怪」及其有關神話迷信的 變異〉、71蕭兵先生的〈操蛇或飾蛇：神性與權力的象徵〉、72李炳海先生的〈蛇：
參與神靈形象整合的活性因子──珥蛇、操蛇、踐蛇之神的文化意蘊〉73等等。
此外，對於蛇信仰、文化的相關研究，也有助了解蛇在人們的信仰世界中的角色 與地位，提供許多參考的視角，例如朱玲先生的〈圖騰、神話主角與原型置 換——“鷹/蛇”文化符號的人類學闡釋〉74由宏觀的角度來看待蛇在神話故事中代 表的意義、林群英、林瑤棋的〈從蛇王菩薩--談閩越族的蛇圖騰崇拜〉 75則由 圖騰崇拜的角度討論南方閩越族的蛇信仰，提供《山海經》內蛇信仰的參 考依據；黃忠天先生的〈臺灣漢族與原住民蛇文化的差異〉76與蔡春華的《中 日文學中的蛇形象》77則立足於文化比較的視野，前者突顯臺灣漢族與原住 民族對於蛇信仰的異同，後者則重在文學作品中蛇的意象，提供不同民族 的蛇信仰與認知形象作為本文的參照。
至於針對《山海經》中的動物進行探討的研究論文，有陳春玉的《《山海經》
雜誌》104 卷 1、2、3 期（2002 年 1、2、3 月），頁 1-14、1-15、1-10。
69 杜而未：《山海經神話系統》（臺北：學生書局，1977 年），頁 64-68。
70 侯迺慧：〈從山海經的神狀蠡測鳥和蛇的象徵及其轉化關係〉，《中外文學》第 15 卷第 9 期（1987 年 2 月），頁 112-129。
71 吳榮曾：〈戰國漢代的「操蛇神怪」及其有關神話迷信的變異〉，《文物》第 10 期（1989 年），
頁 46-52。
72 蕭兵：〈操蛇或飾蛇：神性與權力的象徵〉，《民族藝術》第 3 期（2002 年），頁 43-57。
73 李炳海：〈蛇：參與神靈形象整合的活性因子──珥蛇、操蛇、踐蛇之神的文化意蘊〉，《文藝 研究》第 1 期（2004 年），頁 81-89。
74 朱玲：〈圖騰、神話主角與原型置換——“鷹/蛇”文化符號的人類學闡釋〉，《福建師範大學學報
（哲學社會科學版）》第 3 期（2011 年），頁 90-95。
75 林群英、林瑤棋：〈從蛇王 菩薩 --談閩越族的蛇圖騰崇拜〉，《 歷史月刊》第 197 期（2004 年 6 月），頁 137-141。
76 黃忠天：〈臺灣漢族與原住民蛇文化的差異〉，《歷史月刊》第 171 期（2002 年 4 月），頁
76 黃忠天：〈臺灣漢族與原住民蛇文化的差異〉，《歷史月刊》第 171 期（2002 年 4 月），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