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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人面蛇身的神聖性考察

第三節 小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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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天的本性與後天的傳承。回頭審視《山海經》中許多強調人面、人首的形象的 記載,可謂源遠流長,在考古文物之外,以文字記錄保留了崇尚人面、人首的悠 久傳統。

第三節 小結

奧特弗爾德.繆勒(1979-1840)曾言:「神話的表達方式──這種方式把所 有的事物人格化,而且把所有的關係都變成擬人化的行為──十分獨特,因而我 們必須承認,它的成長在人類文明史中是一個性質截然不同的時期。」234《山海 經》所記錄的人面蛇身形態,也是中國神話史上的一個特殊的存在。如果按聞一 多的提示,235從方位分布的角度來考察,還可以發現這個形象有特定的分布區域。

如果將《山海經》中的人面蛇身、人面龍身合併在一起看其方位分布(見圖表一), 會發現各方位皆曾出現,而以北、西兩處較多;若只看人面蛇身者出現於《山海 經》中的方位分布(見圖表二),則只剩北、西、南方,而唯一出現於南方的延 維,在《大荒南經》裡卻沒有人面蛇身的形象記錄,只在《海內經》中有人面蛇 身的形象,因此其人面蛇身之形是否真的出現於南方,恐怕必須存疑。如此看來,

人面蛇身的形象,出現方位以北方、西方為主,且北方所佔數量最多,可見早期 古代中國的北方、西方曾有為數不少的人們有對人面蛇身形象的信仰,且以北方 較多;至龍的概念形成、人面龍身的形象出現後,分布範圍才擴及各方。

本文將《山海經》中人面蛇身的形象略加分類,欲以論述此形象在文本中明 示或暗示的神聖性;然凡分類難免有其缺失及限制,很難找到十全十美的歸類方 式。分類的意圖在於方便討論,而不在於指稱經文所載的人面蛇身形象必定為哪

著臉部刺激物的高對比外圍邊界,而花較少的時間觀看其內部的特徵(眼睛、嘴巴和嘴唇),這 內部特徵可能定義臉為一致而有意義的形狀。但是當九到十二週大的嬰兒開始掃描裡面的細部時,

他們也會變得偏好正常臉孔勝於混雜的臉孔。三個月大時,真的就知道臉孔應該長得怎樣,因為 他們清楚地偏好正常的臉孔。」見(美)David R. Shaffer 著,林翠湄、黃俊豪等譯:《發展心 理學》,頁 283。不論哪一種說法,人類嬰兒對於五官排列正常的人臉有所偏好,是不變的事實。

234 見(德)奧特弗爾德.繆勒:《神話學導論》,頁 78,轉引自(英)麥克斯.繆勒(Friedrich Max Muller)著,金澤譯:《比較神話學》(上海:上海文藝出版社,1989 年),頁 17。

235 聞一多曾在〈伏羲考〉中將《山海經》裡所見的人面蛇身、人面龍身列表,並提示讀者注意 各神的方位分布。見聞一多:《神話與詩》,頁 35。

‧ 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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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類,亦不在於指稱凡劃入甲類者,必無乙類所論之特質。綜之,《山海經》裡 的人面蛇身形象,本身可說是一個不同於俗、超越凡俗的神聖符號,而這個神聖 符號在先秦時代不只見載於文字,亦可見於實物圖像,而「這些蛇神形象的產 生……有著古代人類共通的崇蛇(或與蛇龍相像的動物)的心理、觀念、情感為 基礎,但它們在不同的地域、不同的氏族或部落中產生,卻可能具有不同的名字、

負擔著不同的文化使命。」236

《山海經》對一般蛇類的記載,多只停留在關於出沒地區、外貌形狀、所具 醫療效用、預示徵兆等描述,將蛇視為帶有神異色彩的珍禽異獸;而書中所載的 人面蛇身的形態,不只代表人類對蛇類的崇敬,也代表了人類將蛇擬人化時,結 合了先天本性與後天傳承對自身臉孔的重視文化,進一步突顯「人」的色彩。《山 海經》裡對於人面蛇身的種種相關敘寫,包含了祭祀秘法、事蹟、形象、特性、

職能作用等面向,無一不承載著神聖性,顯示此神聖符號的形塑奠基在崇蛇情感 之上,將人的形象加諸蛇身之上,不僅代表了人對於蛇的崇敬與認同,且暗示了 人對於神聖世界與神聖性的渴望,希望能借由此形象的塑造,將人類自身帶入神 聖世界的殿堂,成為神聖世界的一份子,加強與神聖的聯繫,使在凡俗世界生活 的人們,能找到通往神聖世界的歸趨。儘管《山海經》裡並未提及伏羲、女媧人 面蛇身的形象,但是在後來的神話故事與圖像中,最為人所知的人面蛇身之神卻 是伏羲與女媧,他們的人面蛇身形象不只在漢代畫像石裡大量出現,在不少民族 的神話中,他們都是人類的祖先神,有著非常重要的地位。在整個中國的歷史與 神話記錄上,人面蛇身形象分布地域之廣,與存在時間之長,可說是跨越時空的 重要的、神聖的存在。

附表 一:獸首人身、獸身人手、獸身人足者

名稱 特徵 出沒地點 經名 備註

神 人身龍首 自樕 之山以至于竹山 東山經 神 人身而羊角 自尸胡之山至于無皋之

山 東次三經 見則風雨

為敗

236 見楊利慧:《女媧溯源:女媧信仰起源地的再推測》,頁 57-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