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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緒論: 《山海經》中的人物形象與蛇

第二節 研究對象與範圍的界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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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顯而易見的一點,是神與巫的數量提升,而神話故事中的幾位重要人物,也在 此兩類中出現。《山海經》不只保存了許多先民思維裡蛇占據重要地位的資料,

也保留了人與蛇緊密相關的線索,不論是人面蛇身或是以人為主的形象宰制蛇的 形態,在先民的世界裡都不是偶然出現的,本文將針對此兩類的人蛇並置形態,

試圖探討其蘊藏的意義,以求一窺古人認知、理解世界的方式。

第二節 研究對象與範圍的界定

(一) 研究對象的界定

前述已提及,《山海經》裡出現的蛇類可粗略分為單體蛇、蛇獸合體、蛇人 合體和對蛇的宰制等四大類,本文欲探討的主要重心在於蛇人合體以及對蛇的宰 制兩類,觀察人與蛇之間的各種複合關係。在蛇人合體的類別中,主要出現「人 面蛇身」與「人首蛇身」的形象,因此本文將針對這類的形象逐一討論;而在對 蛇的宰制一類,出現的形象則較為複雜,這一類的形象多半有一個主要形體,並 由這個形體做出戴、珥、銜、啗、食、操、使、踐蛇等動作。銜、啗、食、操、

使、踐蛇,廣義而言都屬對蛇的一種宰制,至於戴蛇、珥蛇雖是以蛇為飾,但若 以活蛇為飾,先決條件自然必須確保蛇在掌控的範圍之中,因此本文將這些動作 全部劃入對蛇的宰制一類。這些宰制蛇的主要形體,並非完全以人為主,例如,

彊良的形象為虎首人身、四蹏長肘;奢比之尸的形象為獸身人面;禺彊的形象為 人面鳥身等等,不少宰制蛇的主體都是人與獸複合的形象,有鑑於此現象,本文 以「人物形象」來指稱這些人與動物複合的形象,並將重心放在這些「人物形象」

的「人」與蛇的關係上。

(二) 研究範圍的界定

在先民的思維中,不只將蛇與人兩種在現代生物科學分類中完全不同種屬的 生物,形體黏合而成「人面蛇身」、「人首蛇身」的個體,且形塑出戴、珥、銜、

啗、食、操、使、踐蛇等宰制蛇的人物形象,這兩種類型多數具有人的形體,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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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為許多天神之形?即使如相柳、軒轅國人等非天神,亦具異能。先民在賦予天 神之形時,並未如後世宗教之神般直接以人的原貌為其形,而將人與其他動物黏 合,此一選擇本身已相當值得玩味;選擇黏合動物時,又在眾多動物之中選擇了 蛇類,其箇中意義頗值一探究竟。

其次,蛇、人並置的想像中,有別於將蛇與人的形體黏合,先民形塑出另一 種人蛇關係:以人的形體對蛇進行宰制。在這一類的形象裡,人與蛇的形體分開,

或操蛇、踐蛇,或以蛇為飾地珥蛇、戴蛇,其中有神、有巫、亦有人,然而巫者 可溝通天人,可以巫術求雨,自非常人所能及;屬人者,博父國人為巨人,25夸 父逐日而渴死,黑齒國人啖蛇使蛇,黑人虎首鳥足且啗蛇,凡此等等皆非常人,

由此可見,以人的形體宰制蛇的形象,如人面蛇身者般,亦具常人所未有的異能。

李豐楙先生在〈先秦變化神話的結構性意義──一個「常與非常」觀點的考察〉26 一文中,討論非自然終結生命者,透過突破種類限制的改變形體,以另一種形式 延續生命,這種變形隱喻著中國人對於凶死、非常死亡者的畏懼與彌補,希望死 後無可憑依的冤魂亦有形體可依的心理期待,這種「常與非常」的觀點提供本文 思考《山海經》中人蛇關係的「非常」特質,及這些特質潛藏著何種內在意義,

透露出先民對於不同凡俗者何種耐人尋味的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