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不斷，理還亂：社會工作者眼中之親職化兒少

本節討論高風險社會工作者在服務的經驗中，如何去看見家庭裡的親職化 兒少，此外，也以社會工作者的角度出發，觀察到親職化現象對孩子及家庭有 哪些影響，以及孩子們有哪些不易被看見的需求，另外，本章節的討論也會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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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研究目的：「社會工作者眼中之親職化兒少樣貌及其需求」。 一、甜蜜的牽絆，這是我的家：看見形成親職化兒少之原因

受訪者分享在實務工作經驗中，大部分經由觀察以及在與孩子互動過 程中，發現孩子為親職化兒少，有時候遇到較難判別的情況，有些受訪者 會透過其他方式確認孩子親職化程度，甚至是到校與老師確認：

有時候可能像帶一些物資啊，或是年菜去家裡的時候會發現ㄟ...其實 真的都是沒有大人的狀況，然後老大通常就會是說那...，就是他要發 號施令，他要當家，他要去負責分擔說... (Swr3-1-1-020)

會從觀察，應該說因為我們做高風險，所以其實就會從孩子的日常生 活開始關心起，…你就知道這個孩子平常吃他怎麼處理…他要幫忙做 家事...國小高年級一點的可能就是帶著弟弟妹妹上學，然後國中以上 的可能就是接弟弟妹妹放學…(Swr5-1-1-030)

家訪時父母會說孩子都會自己做之類的，但是會看孩子的年齡，以及 家庭脈絡，家訪的時候也會自己觀察，因為有時候可能是家庭分工，

甚至會到學校跟老師做確認…(Swr7-1-2-006)

另一方面，受訪者也看見兒少擔任親職化角色的家庭中，大部分的家 庭主要在經濟上面比較缺乏，因為照顧者忙於生計，無暇顧及身邊的孩 子；有些是因為主要照顧者本身的照顧功能不彰或是照顧資源不足而導致 家中兒少需要出來負擔支撐家庭的角色；也有些家庭是因為父母親婚姻的 議題導致孩子需要承受雙親的情感壓力：

(一) 家庭有經濟困難

大部分的受訪者分享在實務經驗中，主要是因為家庭經濟有困 難，導致親職化兒少的現象產生，有可能是因為家長忙於生計，因 此，無暇顧及家中的孩子，需要孩子出來幫忙分攤家務，另外，也有 可能是孩子也需要協助賺錢養家：

蠻大的一個部分其實會在那個...經濟層面，…例如我之前有一個 個案是男生，…沒日沒夜打工，…那他打工的錢就會變成他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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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給他的家人，包括幫爸爸媽媽還債…(Swr3-1-1-024)

跟經濟緊密相連結啦，如果說家裡經濟不好，那當然他衍生要去 幫忙的事情就多了…(Swr1-1-1-059)

經濟可能會是他們在處理問題的第一考量，...他們的主要照顧者...

或者是爺爺奶奶就會覺得說我都吃不飽了，我其實很難去關心到 孩子的其他問題…(Swr4-1-1-010)

整個家庭很基本的一個整個經濟啊，...還有一些不同的次系統的 關係嘛，但我覺得在整個一個健康、經濟跟婚姻這個部

分…(Swr9-1-1-040)

上述幾位受訪者在服務經驗中觀察到經濟是整個家庭最基本的需 求，當家庭經濟有困難時，連帶著影響家庭溫飽、照顧等需求，因 此，有可能衍生孩子需要協助家庭照顧或分擔家計。而根據資料統 計，高風險家庭開案的原因占最高比例主因為經濟困難(胡婉雯、梁鶯 贏、周臻蔆，2014；施教裕、宋麗玉，2006；施教裕、宋麗玉 2011)，

與上述受訪者的經驗不謀而合。

(二) 家中照顧功能不彰或照顧資源不足

另一方面，部分受訪者也提到有些家長因為有藥酒癮或是精神疾 病的議題，使得孩子在家中無法獲得適當的照顧，甚至反過來需要承 擔照顧父母親的責任，有些孩子會時時刻刻掛念父母親的狀態，擔心 父母親無法自理或生活，而這樣的狀況在實務中也屢見不鮮。

1. 家中照顧人力缺乏

根據受訪者的觀察有大部分親職化兒少的家庭因為家長的照 顧能力不彰或是家裡孩子眾多有照顧資源不足的議題，而導致孩 子們需要去分擔家庭的責任，另外，其中一位受訪者也提及因為 服務的對象是從部落搬到都市的原住民，親友們幾乎都在部落 中，即使要請人協助也不知道可以找誰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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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照顧者的功能就沒有這麼好，所以他(小孩)有時候就 會去多做一些事情是...讓家裡面的一些功能還有運作是比較 順暢…(Swr4-1-1-024)

…他同時負擔工作跟照顧，確實需要家裡面的大小孩來照顧 小小孩，那隔代的部分...有時候會變成是照顧阿公阿

嬤…(Swr5-1-1-34)

從部落搬到市區，一個人照顧兩個小孩，但其他親友都在部 落，所以較少有認識的人可以照顧孩子… (Swr6-1-2-009)

…家裡有 10 個小孩，有時候媽媽會去學校把小孩子接回家照 顧小小孩…(Swr7-1-2-003)

當家中孩子過多，家中缺乏照顧人力時，或是本身的照顧功 能不彰時，有可能讓較大的孩子出來分擔照顧的責任，另外，如 果是隔代教養的家庭，祖父母的身體狀態如果不佳，孩子與祖父 母之間可能就必須互相照顧。

2. 家長之藥酒癮與身心狀態

而在受訪者的服務經驗中觀察到有不少家中親職化兒少的父 母親長期有藥酒癮或是身心狀態上的議題，造成照顧功能不彰或 是較沒有現實與責任感，必須由家中的孩子負擔家庭責任，有時 候孩子還需要反過來照顧或擔心父母親的狀態：

…有時候也是因為身心議題、精神疾病這一塊，…那孩子就 不由自主的會覺得我應該要更多做一點，…他們會覺得說我 可能要看顧媽媽，怕媽媽怎麼樣…(Swr5-1-1-34)

藥酒癮或精神疾病，...吸毒的部分我覺得比較難讓你發 現，…這些也比較容易出現退化的症狀，那這些退化也會導 致小朋友比較容易有親職化的狀況出現，因為媽媽就是整天 在喝酒，整天在睡覺…(Swr8-1-1-038)

高風險家庭裡面有蠻多成因，可能不管是不是他們主要照顧 者之間的爭吵，或者是酒藥癮的狀況，或者是有一些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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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麼揚言要自殺，...主要照顧者就是有狀況…(Swr3-1-1-024) 在受訪者的服務經驗中，觀察到有部分親職化兒少是需要照 顧家中有藥酒癮或是精神疾病之家長，因家長本身的照顧功能退 化。根據高風險家庭相關研究，家庭因為家長有藥酒癮或是犯罪 的問題，導致孩子沒有獲得適當的照顧或是生活在不適合的家庭 環境中佔有一定的比例(馮燕，2010)。

(三) 雙親之婚姻關係衝突

受訪者 Swr8 與 Swr9 提到當雙親婚姻關係的疏離或是衝突時，孩 子容易承擔雙親情緒，甚至因為父母沉浸於關係裡，而無心於家庭責 任，此時，孩子就必須要出來負擔原本屬於大人的責任：

其實很多時候他們的兩性關係是很複雜的，他可能不是只有一個 爸爸或一個媽媽，然後他們可能在兄弟姊妹之間的爸爸媽媽也都 不一樣，...導致爸爸或媽媽只活在他自己的生活裡，對然後他忘 記了他自己還有小孩，...把自己也當成是小孩…(Swr8-1-1-038) 孩子在那個婚姻衝突裡面捲入他們大人的一些工具，然後彼此有 一些角力，然後對孩子其實有一些心理層次跟健康上的影響那個 部分，我覺得也有…(Swr9-1-1-050)

二、是因是果難分清：看見親職化之影響

親職化議題不僅會對個人產生影響，也會對家庭成員、整個家庭造成 影響，而影響的範圍需要看家庭裡面的氛圍以及家庭成員如何看待親職化 議題這件事，而在受訪者的討論中，主要可以分成對家庭的影響以及對親 職化兒少個人的影響。

(一) 親職化現象對家庭的影響

從受訪者提供的資料中，家中親職化兒少的角色對家庭的影響大致上 可以整理成三個部分來討論：對整個家庭的影響、親子關係的影響，以及 手足之間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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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扮演家庭維繫與解組的關鍵人物

受訪者 Swr3、Swr6 與 Swr9 認為當家中主要照顧者無法撐起 一個家庭時，大部分都會由孩子來承擔家庭的重責大任，此時孩 子會培養出相對應的能力，而當孩子承擔超出自己能夠負擔的能 力範圍時，容易使得孩子身心匱乏，甚至對身心發展有不好的影 響，此外，當家中孩子長大離家或是突然走後，家庭也就容易分 崩離析：

小孩的能力不夠的時候，那會不會有更...更差的情況發生，...

他可以穩住這個家庭，…孩子們都大了之後，或者是他有他 自己很多的...覺醒之後，這個家還蠻容易分崩離析的，因為 主要的靈魂人物走了…(Swr3-1-1-072)

弟弟不可能養姐姐一輩子，所以如果爸爸不找另外的方法或 是教姐姐生活技能，那麼當弟弟離開家後，可能會造成家庭 傾斜… (Swr6-1-2-018)

如果孩子親職化有一些...親職化現象出來，相對他會被培養 一些能力，他也會需要補位一些事情，…可是因為孩子年紀 小，他能力也不大，他能撐得就會有限…他們家庭會有階段 性穩定的機會，我只能說階段性，因為我覺得那本來就不是 孩子應該做的，他就不會長遠…(Swr9-1-1-067)

2. 親子間的權力角力與代價

另外，Swr3 與 Swr4 認為當家中有親職化的孩子時，無庸置 疑的可以分擔家長的負擔，也可以讓家長暫時的喘息，協助家庭 功能順利運作：

可以幫他(父母)分憂解勞，承擔東西，...其實天下真的很多不 是的父母…他可能就更讓他自己安逸在他的狀態裡，他不需要 去負責任，因為他有小孩是可以承擔的…(Swr3-1-1-042)

當然有些爸爸媽媽就會覺得多了很多小幫手，那他可能在忙於 其他事情的時候就會有人可以協助…(Swr4-1-1-030)

69 不一樣，會有點錯亂…(Swr5-1-1-058)

另一方面，部分受訪者如 Swr8 與 Swr6 觀察到兒少對於親職 不好…(Swr8-1-1-050；0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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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在青春期的時候，較常因為照顧姐姐的事和爸爸有爭 吵，家庭的氣氛較低迷，有的時候沒有溝通好，吵架一直循

弟弟在青春期的時候，較常因為照顧姐姐的事和爸爸有爭 吵，家庭的氣氛較低迷，有的時候沒有溝通好，吵架一直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