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獻回顧
第三節 動物倫理與人狗關係
動物保護的範疇，依不同議題別，可分為動物倫理（Animal ethics）、動物權
（Animal Rights）及動物福利（Animal Welfare），三者偏重內涵稍有不同但環環 相扣：唯有當人意識到與動物之間的互動倫理，才會討論到動物是否具有權利，
進而探討動物福利的標準及範圍，以此定義動物的權利內涵。故要求落實飼主責 任時，其規範內容固然重要，首先仍須探討飼主背後的意識及社會制度，才有助
43 珮玲（2015）。窩國際 國際動保精彩實例：美國 超級足球賽事也能提高認養率。窩抱 報，3，10。
44 黃婕（2015）。App design：BarkBuddy 滑一滑，找尋你附近待認養的毛孩。窩抱報，3，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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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推動整體動物保護之實踐。
動物倫理探討人與動物之間的應然關係，以動物權利論者及動物福利論者為 代表，兩者均認為動物應被當成目的本身，但前者從生命中心主義出發，主張「將 動物視為資源的體制」是根本的錯誤，應全面廢止動物利用，後者則認為人類不 可能完全避免利用動物，主張採取道德改革路線；其後更有取二者折衷的「新福 利論者」（New Welfarism），重新詮釋動物權利：「乃是一種作為長期目標的理想 事態，唯有將動物福利措施視為進程目標不斷落實才能實現。」（黃宗潔，2017）
然而，人們對於同伴動物、農場動物、實驗動物，甚至野生動物，接觸頻度 及孰悉程度不同，造成每個人對於各類動物的看法、態度不一，並影響人們對待 動物的行為及抉擇。Serpell（2004）回顧人們對動物態度的研究，歸納出人們對 於動物的態度存在著兩個主要動機決定因素（motivational determinants）：「情感
（affect）」及「利用（utility）」，並會受到其他的調整因素（modifiers）的影響，
包括：動物的特定因素（外型、生理、行為和認知，這是直覺、生物性的）、個 人的特質（性別、教育、城鄉）、人們的經驗、文化的因素等。舉例而言，飼主 與同伴動物可能建立動物連結（Animal Bond），農場動物或實驗動物則被視為飼 主的財產或工作所需，有另一層的利害關係。而人與動物關係的素質在建立飼主 教育核心之情意部分相當重要，其主要目的在除去人們對動物負面的刻板印象及 情緒，培養對動物正面感受及同理心，建立人與動物的和諧關係，進而願意為管 領的動物負起飼主責任（王順美、任孟淵、趙雅慧，2017）。
本研究認為，以現實面看待動物倫理問題，現階段無法完全解構動物被視為 人類資源的經濟體系及社會風氣，故僅能採新福利論的角度，務實地看待本個案 在動物福利進程的位置與未來。文內所討論之工作犬，其性質介於同伴動物（寵 物）與農場動物（役用）之間，關鍵差異在飼主對犬隻功能性的認知與人狗關係 的認定，是陪伴？還是利用？以下將動物保護討論焦點置於動物倫理與人狗關係，
以利後續分析。
壹、 動物倫理觀
一、 不同觀點
動物倫理是人類對動物行為的道德判斷，由於人對動物的觀點、價值觀、互 動關係是多元的，動物倫理觀被視為一個連續光譜，光譜的一端以動物為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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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端以人類為中心，包含了五種不同的立場（費昌勇、楊書瑋，2011），並影 響人狗關係的複雜性及看待方式：
(一) 契約主義（The Contractarian View）：契約主義認為，所有人都有各自的利 益與考量，為了達到各自的目標，故眾人共同制定社會契約、互相合作，以 達成整體的秩序與平等。由於非人類動物不具備理性能力也不具備道德責任，
人們善待動物的原因是為了達成與他人的約定，人與動物之間僅存在間接義 務。
(二) 效益主義（The Utilitarian View）：效益主義的核心是追求「最大效益」，動 物與人類的快樂與痛苦相同，應被平等考量。但動物權的效益仍是比較利益 與損害的數量，並以「痛苦」作為評估的標準，分析動物承受的痛苦與產生 的利益輕重，來決定一個行為能否被道德接受。
(三) 關係主義（The Relational View）：關係主義強調人類彼此與人類及動物之間 的關係，不同的關係產生不同的責任，其輕重與關係程度有關。
(四) 動物權利主義（The Animal Rights View）：誠如前述的動物權利論者，最激 進的動物權利理論認為人與動物應享有相同的權利及道德地位，被視為不得 被他人侵犯的獨立個體。
(五) 環境主義（The Respect for Nature View）：採較宏觀態度，認為應該尊重自 然界中任何個體，故採取整體關懷，不強調個體的保護。例如人類應該以物 種進化的正常狀態對待動物，給予符合自然生活方式的資源。
二、 犬隻地位
上述不同的倫理立場，隨著社會變遷，也影響了飼主對犬隻地位的認知，乃 至於具體在法律上的討論，包括被視為財產、活的財產、監護對象或人格化：
(一) 視為財產
在歐美動物權利運動史上，犬貓的地位在法律上的變化十分劇烈。早 期美國法律並無管轄貓狗，牠們被視為無用之物，連作為財產的一點法律 地位也沒有，就算被偷被殺，作案者也不會受到任何懲處；反觀牲畜因所生 產的肉及提供的服務從過去以來就對社會有所價值，而具有明確的市場價 格，在法律上，牠們是有價財產；狗不認為跟其他畜養的動物同等級，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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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來工作取樂、心急或一時興起，故不具備內在價值（周怡伶 譯，2016）。 尤其是在美國南方及鄉村地區，狗是不受重視的財產：「如果你不想要了，
就帶出去一槍打死，或是任其在樹林中自生自滅。」根深蒂固的文化態度，
普遍認為狗是農場院子的一部份，而農場是農夫的所有物，動物權與動物 福利的概念常被視為城市中產階級的多愁善感，一如詩人 Seamus Heaney 的〈及早清除〉作品，從農村文化的角度闡明狗的地位：「他們認為殺死狗 有違人性，但經營良好的農場得控管害蟲的數量。」在許多傳統農業社會的 生活模式中，對動物的同理心可能是負擔不起的奢侈品（張穎綺 譯，2014）。
(二) 視為人類
1970 年代，才開始有動物保護運動者嘗試說服政治人物和法官把同伴 動物從財產轉化為一個人，就像對女人和奴隸那樣；一直到21 世紀，法律 開始認可貓狗是家庭成員，意識到動物不只是財產，如果能夠讓大眾棄置
「擁有者」而改用「監護人」這個字眼，也許大家會重新評估他們與周遭動 物之間的關係，並開始顧慮動物本身的感受和權益（周怡伶 譯，2016）。哥 倫比亞大學行銷學教授Morris Holbrook 就指出：「你必須提醒消費者，他或 她們不是寵物主人，寵物不是他們的財產，寵物本身有自己的需求、慾望及 權利，牠們和其他家庭成員沒有什麼不同。」（轉引自李奧森 譯，2016）
(三) 動物解放
後續也有動物權與動物福利倡議者，希望透過讓同伴動物（companion animals）取代寵物的稱呼，消解「寵物」可能隱含的物化與位階關係。更 極端者，如社會學者 Leslie Irvine 就認為滿足人類個人私慾而監禁或繁殖 動物違反道德原則，如此的人類與寵物關係更近於奴隸制度，而非友誼（轉 引自李奧森 譯，2016）；法學家Gary Francione 更主張，人們不應該把動物 當成財產或物品，把動物當寵物養既然是不對的，那麼「應該要讓所有活的 著馴養動物絕育，這樣才能確定牠們會完全消失。」（轉引自黃宗潔，2017）
(四) 活的財產
但如前述，為了解放動物卻必須除去動物，可能不是多數支持動物福 利的人會贊成的觀點，而讓犬貓擁有人格化地位，似乎也不見得比把貓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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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為財產要來得「進步」。如動物法學專家David Favre 認為：「若我們將犬 貓從財產位置上解放，也就等同失去合法照顧牠們的權利。」故建議以「活 的財產（Living Property）」的概念來理解貓狗位於財產與人格地位之間的位 置；此說法提醒我們在豢養關係中將動物作為活的生命體，而非視為一般 財產進行道德考量的重要性（轉引自黃宗潔，2017）。他並認為：每種生物 都受到尊重，每個生物的利益要與其他生物的利益平衡。在寵物的世界哩，
人們努力維繫動物的生命，用對待人類的方式對待他們，但農場的經驗開 啟另一層思考，在這裡看到的是一個自然的世界─壽命難以長久，重要的是 要活得好，盡可能死得人道，要點就在於所謂的「尊重的利用」：動物應該 要能在被允許的範圍內盡情的生活，尊重寵物，關心牠們的利益及權利，但 不應該把寵物轉變為人（轉引自周怡伶 譯，2016）。
究竟該以哪一種動物倫理觀為道德標準？飼主應如何看待犬隻？尤其在不 同的飼養場域及脈絡下，難以尋求統一的評估方式。本研究認同黃宗潔（2017）
的看法，認為道德沒有標準答案，我們必須隨時保持道德自覺，並對自己的道德 立場保持懷疑，充分理解現實中隨著物種、環境、個體差異，道德應維持一定的 彈性，才能避免落入多元主義或二元對立的迷思，並且依個案差異以不同的方式 看待與溝通，盡可能地往更理想的狀態邁進。
貳、 人狗關係
一、 人類與動物連結關係（Human- Animal Bond）
隨著社會變遷，飼主與動物之間關係改變，犬貓逐漸擁有人格化的地位，不 再被視為寵「物」，而被改稱為「同伴動物」，被賦予主體性得與人類產生連續且 雙向的互動關係。根據Lagoni, L., Butler, C. & Hetts, S. (1994；轉引自邱思云，
2011)提出的人與動物連結關係理論，歸納出人類與動物產生連結的 4 項因素（以 下以飼主及犬隻描述之）：
(一) 擬人化（anthropomorphism）：Donald Hebb 生理心理學家認為，直接使用擬 人化的情緒及態度概念，我們可以快速輕鬆地描述各種動物的特性，人類似 乎天生認為動物的腦子和「我」相當，是某種和我們類似的生物，也有想法、
意圖和慾望，為了要跟狗開心的玩在一起，得要歸因於某些想法和情緒（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