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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今中外,關於試煉的故事永不間斷的反覆流傳著。劉備三顧茅廬,

一片赤誠,終於請出神通廣大的諸葛孔明納為己用。除了誠意感人的解釋,

從另外一個觀點來看,也可以將之詮釋為「具備相當誠意的劉備通過了孔 明的試煉」,周文王與姜太公兩者互動的例子亦然。在童話故事中,試煉的 例子也很常見。試煉,是為了去肯定、去確認。但是有的時候,試煉者內 心其實已經有了一番定見,試煉的過程只不過是為了接下來的現身及後續 處置做事前準備罷了。

經筆者整理《蘭格童話》中的篇幅,依照仙女試煉主人公的項目,將 之分為五種類型:

一、試煉善心

前面一節曾論及,仙女對主人公伸出援手的原因中,最常見的就是因 為對方具備一顆善心。俗話說:「天公疼憨人。」而秉持著「善有善報」信 念的仙女,則特別疼惜心存善念的人。在確認主人公有顆良善之心以後,

豐厚的報償將是主人公可以預見的。法力高強如仙女,尚無法以魔力透視 主人公的內心,仍必須依照形於外的行為舉止來判定推論對方是否善良。

試煉就是一種最直接的辦法。

仙女試煉善心,其實看的是對方的惻隱之心。於是,她屢次將自己偽 裝成眾所認定的弱者,最常見的化身是老婦人,其次是小動物,如兔子、

老鼠等。仙女認定前來幫助弱者的即是善者,對之不聞不問甚至態度傲慢 者即是惡者;善者應得獎賞,惡者應得懲罰。「試煉善心」也是所有仙女對

主人公的試煉中最常見的。

〈蟾蜍與鑽石〉中的仙女先是化身為窮婦人,在討水喝的過程中肯定 了小女兒的善心,於是送給她一份厚禮──每說一個字,就會有一朵花或 是一顆寶石從嘴裡掉出來。後來,大女兒在母親逼迫下刻意前來「做善事」, 化身成貴婦的仙女立刻揭露她的無禮傲慢,給予相對的禮物──每說一個 字,就會有一條蛇或是一隻蟾蜍從嘴裡蹦出來。仙女善惡分明,依據試煉 的結果給予不同的獎懲,而不同的禮物也直接導致大小女兒日後面臨不同 的命運。

在〈花后的女兒〉中,王子的歷險開端可說是無心插柳柳成蔭。王子 因善心救了一位不慎掉進深溝中的老婦人(其實是位仙女),仙女欣賞王子 的善心,認為他有資格娶得「全世界最美麗的姑娘」為妻。在徵求王子意 願後,仙女便指點迷津、並送給王子一個小鈴鐺,小鈴鐺的用法極類似安 徒生童話中的〈打火盒〉。王子智勇雙全,而且善用小鈴鐺,終於得償宿願,

救出在惡龍監視下失去自由的花后的女兒。

亡國皇后帶著初生公主被囚禁於敵國牢獄中,雖已自顧不暇,卻仍能 以一天僅有的食物──三顆豆子──來回報可愛小老鼠帶來的歡樂。這是

〈好心的小老鼠〉的前段情節,小老鼠是仙女的化身。為了試煉皇后的善 心及友誼,仙女還發揮創意自導自演,化身為另一個「反派」角色──一 個愛吃小老鼠的老婦人。皇后必須交出小老鼠,以作為對方答應幫忙救公 主的報償。皇后忍痛拒絕,於是通過了仙女的試煉。從此數年,仙女視皇 后為好友,不但幫助皇后脫離魔掌、照料日後的生活、協助尋得先前失散 多年的公主,最後還大力促成公主復國。這一切美滿結局的最初原點,就 是皇后的善心。

二、試煉愛情

〈維維安王子與普拉希達公主〉中的王子與公主是一對表兄妹,都是 王國的準繼承人。雙方性格差異太大,根本無法欣賞對方的優點,更別提 合作共商國事。在仙女與魔法師刻意安排之下,各自經歷一番折騰磨練的 公主與王子,終於能夠平心靜氣一同商議國事。漸漸的,他們察覺到對方 的優點,愛苗因此滋長。暗中觀察的仙女們覺得饒富趣味,忍不住出手干 涉,設下考驗,想知道他們在彼此心中的份量。王溢嘉提出:「感人的愛情 故事必然含有種種阻力與痛苦,而當事者卻都愈挫愈勇。94」仙女的角色既 是阻力也是考驗,她們分別向公主王子謊稱對方得了重病,若要痊癒非得 尋獲「飛快鼠和蒼頭燕雀」、「粉紅鼴鼠」。在愛神魔法的籠罩下,王子與公 主「都心無旁鶩地專注於自己的使命,毫不埋怨手中進行的事情是多麼不 符合他們原來的性格。95」在仙女的試煉下,王子與公主中於明白了彼此的 心意,也認知了自己的優缺點,時時向另一半尋求互補。因為愛情的確定,

雙方的結合,王國子民的幸福也因此塵埃落定。

三、試煉探索心

〈傑克與魔豆〉96的傑克是個善良熱情、有毅力且好奇心旺盛的男孩。

高聳入雲的豌豆樹引領傑克邁入一連串的奇遇。首先,他透過一位老婦人

(仙女的化身)得知自己的身世──一位城堡主人的兒子。為了奪回被巨 人強占多年的城堡,傑克不惜隻身闖入險境。渾身充滿勇氣的傑克,在女 巨人的庇護,及仙女的指引下,奪回原本就該屬於自己的寶物及城堡。仙 女返回仙境前,揭曉一切謎底:原來,拿豆子與傑克交換乳牛的農夫,是 仙女所派遣的,為的是試探他是什麼樣的人。

94 王溢嘉,《性‧文明與荒謬》(台北縣中和市:野鵝,1993 年),頁 71。

95《綠色童話》,頁 289。

96 紅色童話收錄的〈傑克與魔豆〉乃是古代版本,與讀者從小耳熟能詳的版本有諸多出入。

「如果你只是看著豌豆樹發呆,」她說:「那麼我就不會管你,而 把乳牛還給你母親。但是你有一顆探究真相的心、了不起的勇氣 與冒險精神,因此你值得受到提拔;所以當你攀上豌豆樹,你就 登上了幸運之梯。」97

西諺有云:「好奇心會殺死一隻貓。」但一顆好奇、探索的心同時也是 所有知識及世界進步的源頭。仙女在這個故事中扮演了具備真知灼見、知 人善任的角色,通過試煉的傑克,也因此打開了幸運的大門。

四、試煉勇氣

曼尼金王子是〈冰之心〉的主人公。在珍涅斯塔仙女悉心照顧下,曼 尼金雖然有著侏儒的外貌(當然是來自仙女的詛咒),內心卻充滿聰明智 慧。仙女多次以探險的神奇夢境砥礪曼尼金的志氣。愛上莎拉貝公主的曼 尼金,不惜長途跋涉前往北國,並展開漫長多災的旅途。旅途中,曼尼金 認識了被變形成狗的貝雅國王,獲得對方可貴的友誼及日後的兵力支援。

在抵達北國後,曼尼金與法達欽巴國王(莎拉貝公主之父)友好,屢次協 助對方脫離困境,更進一步與公主成為知交。後來,曼尼金前往冰雪山,

成功拯救公主冰封的心,不僅破除自己身上的詛咒,也協助貝雅國王、莎 拉貝公主解除詛咒束縛。曼尼金的成功,來自他的堅忍毅力,並且廣結善 緣,而仙女的默默相助,當然也是一大要素。其實,艱難的旅程正是仙女 對曼尼金的試煉,希望藉此砥礪他的勇氣,以成為一位英明的君主。事實 證明,曼尼金智勇雙全,他不負仙女所望,通過一連串的試煉,也如願娶 得美嬌娘為妻。「勇氣」,是成為一位名君所必備的條件,仙女的試煉彷彿 黃袍加身,造就了一位眾望所歸的英明君王。

97《紅色童話》,頁 155。

五、試煉順從

〈綠色小青蛙〉中,沙弗王子在仙女的巧妙安排下,透過魔鏡見到一 位迷人的少女,而對方竟也有相同的奇遇。後來,為了尋找一隻能治癒國 王疾病的奇鳥,王子偶遇一隻綠色小青蛙。小青蛙表示自己是奇鳥的朋友,

要王子完全按照牠的吩咐行事。前兩次,王子無法完全遵照指令行事,旁 生枝節,直到第三次才順利完成小青蛙所交代的事。小青蛙現出本來面目,

原來她就是鏡中少女,名叫瑟潘婷,從小被仙女收養,不知自己身世(其 實是位公主),此次與王子的相遇及互動,全出自於仙女有心安排。仙女的 心意不容違背和質疑,瑟潘婷必須全然順從,才能於事後以原貌與王子相 見。仙女安排的原意是要試煉瑟潘婷是否順從,並從旁觀察確認她的舉止 是否「非常得宜而惹人喜愛」。仙女更以此試煉結果來判定自己對瑟潘婷的 教育是否成功。童話中傳達女人必須有「順從」的美德,早在貝洛童話中 就可以看出端倪,一如傑克‧齊普斯認為:

貝洛理想中的女性要表現出自制和忍耐,一定要被動地等待令人 滿意的男人來認識她的優點和娶她,她活著就是為了婚姻和男 性;男的行動,女的等待。她要用有禮的言語、正確的舉止、優 雅的服飾來掩飾她的本能。假如她有什麼被允許展露在外的話,

那就是去表現她能夠有多順從。98

在《蘭格童話》中,睿智的仙女端視欲試煉的項目,設下相關的情境 佈置。如:欲試煉善心,則把自己化身為需要幫助的弱者;欲試煉勇氣,

則給予艱苦多災的旅程。主人公若能通過仙女的試煉,多能通往幸福美滿 之路。圓滿的結果有時來自仙女試煉後的特別賜與,如〈蟾蜍與鑽石〉中

98參見《童話析論》,頁 149。

善良的小女兒擁有口吐鑽石的特異功能,這種隨手可得的財富助長了國王 娶她為妻的意願;有時候,幸福結果是主人公靠自己努力爭取而來的,通 過試煉只是必然的經過,仙女扮演的只是助力,而非主力。

另外,從仙女試煉主人公的內容可以看出,在仙女的認定標準裡,不 論男或女,「善良」絕對是身為一個人的一項基本必備條件,若缺乏了這項 條件,簡直是天理不容,仙女要如何懲處這樣的人,恐怕怎樣都不為過;

善良同時也是通往幸福之鑰,缺乏這項特質,幸福便是遙不可及的夢想。

若以性別做為分野,男性被鼓勵應具備積極進取的特質,如探索心、

若以性別做為分野,男性被鼓勵應具備積極進取的特質,如探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