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淨住子淨行法門》的懺悔思想
第三節 南北朝佛教懺悔思想的內涵
提出的資料，將南北朝的佛教懺悔思想內涵做出整理，以做為本研究的總結。
、誦持大乘經典行懺悔
「經卷受持」有很身切的關係。平川彰在〈大乘佛教的法華經位
，……另一方面，當時般若經中已主張經卷受持，故其行法亦為法華
懺悔的功能除了可以「懺除前愆，不再犯同樣的過失」之外，在中國儒家、
道教的文化發展中，懺悔的實踐還可以不同的型式來淨化行懺者的身心，或者是 將整個行懺的道場做徹底的潔淨，如此的儀式的目的，在使行懺者能身心靈清 淨，做好與禮敬或懺悔對象相感，以契
靈
（三
南北朝時期還有許多的懺悔實踐，是以佛前懺悔的方式或是以行大乘懺悔 經典的懺法做為平時的修行主軸，使自己在懺悔的過程，依佛菩薩聖眾、經典的 威神力，契入佛教的真理境界。此類的懺法是以事懺結合空觀，將懺悔以禪觀的 方式直接行持，以此證入佛菩薩的真理境界，故
祈
為大眾普遍接受的思想，其形成和系統化並非一朝一夕，也非經一人之力而 獨具，懺悔思想也是如此，南北朝時代，蘊育出多元的懺悔形式，在這些懺悔實 踐以不同方式呈現時，其文化特色和思想內涵已然顯示出來，故本節依據上一節 所
壹
南北朝時期出現另外一類懺悔實踐的思想，認為以誦持大乘經典，深解經 義，如此行持的方式就是最佳的懺悔法門，這種懺悔觀點，與大乘思想中的「佛 塔信仰」轉變為
置〉有提到：
法華經的前半是以佛塔信仰為主的，於第十的〈法師品〉之後，卻是以經卷受 持替代了佛塔信仰
經所吸收。24
南北朝當時的懺悔觀，主要的根源多為大量傳入的大乘思想，但是大乘思想本身 在經典中以呈現出其嬗變的過程，相對的，原本對佛塔、舍利敬拜的十方佛信仰，
24 平川彰等著，林保堯譯，《法華思想》，（臺北：佛光文化事業有限公司，1998 年 2 月出版），
頁 33。
也漸漸轉變為以受持大乘經典代替禮敬佛、念佛的經卷受持思想，懺悔思想也從 此處轉變，以誦持經典、受持經典要義即可懺罪的觀點，代替了原本的禮懺觀。
雖然如此，南北朝時期仍有許多懺悔實踐者將其二者同時施行，可以看出當時仍 在二種思想的過渡期，所以有二種懺悔行持並行的情況發生。
貳、禮敬諸佛與佛前懺悔
中普 存在著禮懺的形式，且已經成為南北朝時期多數懺悔行持的重要儀式。
參、大量懺悔文的創制
處
南北朝時期，還有一些以禮拜佛塔結合佛前懺悔的方式來行懺悔實踐，因為禮敬 十方佛的觀念在大乘道思想的初期已逐漸形成，身禮敬與口持佛名可以淨化身口 業，加上佛菩薩的神聖力量，行持者相信可以淨治罪障。至於佛前懺悔思想的起 源，主要是釋迦佛涅槃後，信眾將佛塔舍利塔視為佛的代表，加以禮拜、敬仰，
再從此禮敬的過程中轉化為十方三世佛仍在的觀念，故衍生出在十方三世佛禮拜 行懺，是大乘懺悔法門的一種，在十方佛前求懺悔，是因為佛有三明，能清楚了 解諸行者的過失，懺悔者在佛前對自己的罪過不敢覆藏，故能完全發露之，發露 懺悔後也不敢再犯。25一般人看不見十方佛，但是在信仰者的心中，卻等同神明 一般的存在，而且對十方佛發露比之向清淨比丘發露，在對象的修行位階上要高 得多了；再者，在佛前懺悔比之人前懺悔安心，比之佛塔前懺悔實際且方便，所 以這種十方佛前懺悔觀在大乘前期發展了起來，隨著初期大乘經典的傳入，這種 懺悔思想也跟著傳入，形成了南北朝的禮拜和懺悔結合的佛前禮懺法。另外，在 南齊的懺悔專書《淨住子淨行法門》中，蕭子良認為誠心禮敬三寶，是與佛菩薩 聖眾交感的良好方式：「禮拜像塔皆宜感發悲心，澘然思慕，慘切其情，追想正 法，我不餐仰泣想，如來不親音旨，如入祖禰之廟，覩靈若在。」26若與懺悔法 結合，將可藉神聖力量懺除自己無法懺除的罪障，因此在佛前懺悔還具有佛的加 持力，可使自己的罪行藉由佛前懺悔來淨除，所以，在南北朝時期懺悔實踐 遍
南北朝時期許多奉佛的君王，集結高僧辦理齋懺，先行懺儀後接著舉行大型 的齋僧活動，藉由懺悔為國家祈福，為人民禳災，這種齋懺儀式中，有些主辦的 君王還會創作禮懺文，在懺儀的圓滿時誦出文本的內容，向佛菩薩宣告此次為百 姓舉動齋懺儀的目的和心願，向上祈求儀式圓滿後可使國境內的百姓均沾法益，
得福去禍，一切平安。有一些在家佛弟子，也會在個人懺悔行持時誦讀自己創制 的懺悔文，主要目的還是在佛前揭示自己因六根攀緣，造下十不善業，以此懺文，
在佛前發露懺悔。故不管是帝王或百姓，在當時的懺悔活動中，都是以自書的方 式，寫下懺悔的內容，並誦讀上告諸佛，以示己虔誠之心意。與原本依照佛典經
25 安世高譯，《佛說舍利弗悔過經》，《大正藏》冊 24，頁 1090 上。。
26 唐 道宣著，《廣弘明集》卷 27，《大正藏》冊 52，頁 318 中。
文，誦讀大眾共用的懺悔文體相比，這類為單一場齋會或為個人行持懺儀所量身 自白的懺悔文，可說是充滿了獨特自我風格色彩的懺悔文化，也展示出當時的懺 悔實踐，已開展出自主性高，具獨立思考的懺悔風格。再者，題名中含有經典名 稱的懺文，是集僧俗大眾誦經的法會啟建文，除了表達消災祈福的意旨，許多篇 章是在陳述經典義理及祈願諸佛聖者護佑眾生修學佛法、共入佛道的願望。27 然而，藉由集體誦經禮懺以消災祈福應該才是啟建法會的主要目的，深入佛道可 能是表象性質的場面話。
肆 融合大乘弘願思想的五悔法
十八願等。將大乘思想的弘誓願，運用到懺悔法中，就成為實踐者的個人誓願。
修行之路，將懺悔實踐與大乘利他願行連接起來，成為真正的 大乘懺悔法門。
歸對象。南陳時期天台智顗創制《法華三昧懺儀》的第七行法中有五悔法門，在
、
五悔法門從最早在大乘先行時期的懺悔、勸請、隨喜三品悔過觀，融入華嚴 十地思想成為懺悔、勸請、隨喜、迴向的四悔懺悔觀（記載於《十住毘婆沙論》）；
最後加入大乘的弘願思想，融合四品悔過觀成為後世天台宗推崇的五品懺悔思 想。南朝劉宋孝武帝於中興寺建八關齋戒時，僧人曇宗就曾為孝武帝倡導行《菩 薩五悔法》禮懺儀，所以五悔法門早在南北朝初期就開始有實踐的事蹟。五悔法 中的發願法門，是在四悔的基礎上加入大乘思想的「弘願」觀，梵語之原意乃「著 大鎧」；亦即建立弘大誓願廣度眾生，以期成就無上菩提，猶如被著大鎧，以自 莊嚴，投於陣中，即指菩薩之總願。除了佛、菩薩共通之誓願有四弘誓願外，佛、
菩薩另有別願，如彌勒菩薩之奉行十善願，藥師如來發十二大願，阿彌陀佛之四
在《淨住子淨行法門》的〈發願莊嚴門〉中，蕭子良認為發願法的發願方向 是「使自身與眾生轉六濁漏根為六清淨，與聖境相感通，證得空性實相，獲得真 正的解脫。」28其發願的著眼點在願眾生以六根懺悔法清淨自身，感通真理境界，
達到證實相的解脫境界。這種弘願思想，將四品悔過觀帶入更加廣大心量的實踐 中，實踐者懺悔清淨身心後，藉由發弘願，帶入自他成就菩提道的心念，除了深 化以菩薩利他行的意念外，還加強督促自己在難行的菩薩道上，精進實踐，以完 成多生累劫的艱巨
南梁時期所出的《菩薩五法懺悔文》的發願法則將發願的願心轉向以修法功 德做迴向後轉向慈悲觀行法，並以此修法之力發願轉生兜率淨土。29帶有濃厚的 淨土思想，不同於阿彌陀西方淨土觀，而是轉向未來佛─彌勒淨土，為發願之依
27 唐 道宣著，《廣弘明集》卷 28，《大正藏》冊 52，頁 330 下-335 上。
28 唐 道宣著，《廣弘明集》卷 27，《大正藏》冊 52，頁 321 上、中。
29 失譯者，《菩薩五法懺悔文》，《大正藏》冊 24，頁 1121 下。
誠心發大願，行道如誓願，慧心如猛風，定力如金剛，於此迴向後，念念轉慈悲，捨離愛著想，
歡喜度一切。捨去身命時，佛放光明，滅除一切難障，化生兜率天，面覩慈氏尊。
〈明發願法〉的發願文中，表達其發願的目的是「修行十地勝常樂」30，還是以 修學菩薩道達成涅槃四德─常、樂、我、淨的解脫境界。從上述例子中可以觀察 出，懺悔思想在五悔法門的實踐中，已融入大乘弘願思想，將懺悔實踐從四悔懺 悔觀，推展到自他皆證菩提道的弘願思想。
伍、懺悔實踐結合三歸依及齋戒
南北朝時期，有些懺悔實踐會以結合禮敬法在佛前行懺悔，有些懺悔法門 則會結合三歸依，以強化行懺者對佛教的信力。這種觀點東晉的佛教信士郗超也 有相類似的觀點：「三自歸者，歸佛、歸十二部經、歸比丘僧，過去見在當來三 世十方佛、三世十方經法、三世十方僧，每禮拜懺悔，皆當至心歸命。」31郗超 認為，歸依佛、法、僧，行禮敬與懺悔儀式時，除了頂禮的身業禮拜之外，還必 須以最真誠的心意將身心歸投佛、法、僧三寶，這是屬意業之禮拜。這種觀點影 響後世的懺悔思想，之後，南北朝信士在行懺悔實踐時，為了身口意三業的清淨，
除了行禮懺儀式，還加入歸依三寶的步驟。南齊蕭子良在《淨住子淨行法門》 提 出，在至心歸命三寶之前，須先行懺悔，以去除罪障，方可與三寶正法相應，契
除了行禮懺儀式，還加入歸依三寶的步驟。南齊蕭子良在《淨住子淨行法門》 提 出，在至心歸命三寶之前，須先行懺悔，以去除罪障，方可與三寶正法相應，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