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原住民媒體近用權
第一節 原住民族媒體近用權的實踐
一、 原住民媒體的過去和現在
原住民對媒體的近用權,從過去的戒嚴時期到解嚴初期,原住民運動者要透 過媒體來宣傳,通常是召開記者會,否則一般商業媒體會有所忽略,而在這種主 動聯繫媒體的方式,是過去常用的方式,部落與媒體的互動,過去是建立在族人 在資訊上的需求和信賴,是一種各取所需的立場,如今族人對原住民媒體,則是 期待原住民媒體積極報導原鄉的聲音,在這種情況下,「原民台」如何把握原住 民媒體的公共價值?以台灣媒體長期畸型發展來看,台灣的媒體言論的極端分歧 及二元對立,使得媒體的社會公義角色,受到考驗。筆者從事媒體工作多年,台 灣媒體從解嚴到現在,看到了原住民平面媒體過去經營上的困境,亦預見了目前
「原民台」在發展上的枷鎖,這是結構因素,亦是原住民媒體菁英份子和掌握權 力者一種「共謀」關係,決定了「原民台」的未來發展。
本研究的媒體或許是在主流媒體「地圖之外」,但對於主流媒體和原住民媒 體在這幾年的轉型過程與發展觀察,過去媒體對原住民的報導態度,是存在著輕 蔑的成分,主流媒體記者心中存在的對原住民負面刻板印象,成為原住民族群最 大的負擔,如今資訊的快速傳播,不僅僅是平面或電視,網路平台都已成為公民
甚至弱勢族群重要的抒發平台。因為結構性的設計,族人無法亦不可能直接的影 響「原民台」的營運,原住民在媒體上能達到全民的積極參與,顯然是還有一段 距離。
1895 年,電影在法國誕生,亦是台灣割讓日本的年代,日人在台灣成立電 影工作室,積極拍攝台灣原住民的生活樣貌,這是台灣原住民接觸媒體的濫觴,
亦是日本執行「理蕃政策」宣揚政績的工具。當年原住民雖然是影像的「主體」,
卻無端地被形塑成「異化的客體」(李道明 1994:66-81)。70 年代中葉,台灣 進入解嚴階段,報禁解除,媒體機構紛紛成立,台灣進入了言論開放的年代。時 空運轉,物換星移,族群權利意識逐漸高漲,反壓破的社會運動如雨後春筍般興 起。80 年代進入言論發達的時代,台灣首份由原住民知識份子創立的「原報」
出爐,接著有「南島時報」、「原聲報」,在三份關鍵原住民雜誌中,筆者義務 的協助撰稿及時事評論,然而營運必須以利益為考量的遊戲規則中,原住民雜誌 在主流媒體生態中仍難逃被邊緣化的情形。到了 90 年代,政壇出現了首次的政 黨輪替,亦再度創造出台灣媒體資源集中的現象,這種媒體集團化的雛型紛紛形 成。「東森」、「力霸」、「富邦」集團民間力量的投入媒體,以及以政府挹注 經費的「公廣集團」,還有現在的「旺中集團」及壹傳媒,都是台灣媒體在近年 來的媒體轉變。從單獨的媒體機構走向集團化、財團化的發展,原住民媒體的生 存空間有多少,成了「原民台」主事者必須及早未雨綢繆。
「原民會」在 2004 年成立了「原民台」,2006 年被納入集團運作,這雖是 台灣媒體發展進入新的里程碑,但對於面對台灣多元族群文化詮釋權時,絕大多 數的台灣原住民仍然普遍認為,媒體是影響部落文化發展重要的媒介。本研究發 現,在原住民積極追求媒體近用權之際,原住民新聞工作者採訪原鄉消息,亦會 陷入族群的情感牽絆,族人有意或無意的將「原民台」理所當然的成為部落發聲 平台。到底「原民台」和部落的關係是一種族群「認同」?
依筆者的觀察,媒體和部落的關係,記者總是帶給族人有一種「敬而遠之」
的感覺,族人會把記者等同於高知識份子對待,但亦會期待媒體能對部落多一些 關懷。記者要取得部落訊息,豐沛的人脈是關鍵,記者亦會想盡辦法取得資料,
因此,在新聞的製作上,記者常以自己的觀點去報導原鄉消息,這種對部落、對 族人的刻板印象,亦常常困擾著族人。族人對媒體雖有誠懇的呼籲,但似乎是一
廂情願的做法,關鍵就在媒體機構本身的道德約束及自律。當媒體工作者進入部 落,記者常展現的文明高姿態採集部落文化及生活樣貌,在未獲得族人同意之 下,取得了珍貴照片。
隨著社會的變遷,部落族人接收外來資訊後,自主性的增強,像 2008 年的
「狼煙聯盟」行動及 2012 年間受到矚目的「美麗灣渡假村興建案」、「台電核 廢料南田獲選前在場址」、「都蘭鼻開發案」等抗議事件,都是一種反錯誤政策 的行為。而這幾年走入部落的研究者、媒體工作者、文史工作者、影像紀錄者,
亦逐漸發現部落族人的觀念和過去大有不同,對部落的主體性呈現亦懂得如何取 得主控權,尤其部落發生重大災難,族人已能清楚的知道如何透過媒體的工具傳 遞訊息。同時亦了解在社會運動中自己可能是被凝視的主體,是媒體關注的焦 點,以致族人與媒體的積極接觸後,產生了彼此相互依賴的關係。2011 年日本 福島大地震,震驚國際,台灣積極協助日本救災,台灣某企業老闆陳金發前往日 本賑災,對於日本媒體對於地震帶來的災難,卻很冷靜的、自制來報導災難消息,
他認為是台灣媒體值得學習的地方。他說:「報導該報導的,不加油添醋,不煽 動恐慌情緒。」25
資訊的快速傳播,有著令人感到驚訝的快速和能滿足民眾的慾望,媒體不斷 地影響民眾的生活,在原住民新聞工作者走進部落,常被質疑否存在有優越感,
如何能夠和災區族人產生信賴,記者本身的態度是關鍵。在以下的文章裡,筆者 將從「原民台」的新聞的製播結構來分析媒體和部落,部落和國家的關係,並進 一步釐清原住民新聞工作者在風災重建中的正確位置。
(一)台灣原住民媒體發展現況
原民台在原鄉的高收視率,根據原民台內部民調結果,認為有 90%以上的原 鄉在收看「原民台」。筆者認為,這種現象是族群的移情作用之外,另即是電視 收看族群結構所形成的。從原民會補助原鄉收看衛星小耳朵設備,建構了原鄉族 人多看原民台,而族人關心的週遭事物,原民台積極報導原鄉事亦有關。原民台 提供了更多的訊息平台,亦滿足了族人對原鄉消息的求知
慾望。原鄉觀看電視的方式,乃透過「小耳朵」26、「MOD」27、「有線電視系 統」及網路為主,在有限的頻道裡收看「原民台」,在某種程度上是有訊息上的 依賴。原鄉使用「衛星天線」主要是因為政府補助的,但亦受到氣候的侵襲,故 障率高,常引起族人的不滿。在有線系統台、「MOD」仍能看到「原民台」,
但必須繳費,亦會造成族人的負擔。從媒體的立場來看,媒體為弱勢族群發聲,
傳遞訊息,是基本的態度,而媒體與部落之間的互動關係,亦建立在相互依賴的 基礎上,部落族人對原住民媒體的高度想像,成了原鄉部落享受媒體科技進步的 最大推力。
從「原民台」的發展條件來看,象徵著弱勢族群被媒體邊緣化的一種渴望改 變。在商業媒體的商業競爭遊戲規則中,「原民台」關注於台灣 14 支族群的收 視狀況,會不會吸引其他非原住民族群的觀看,亦只能說是一種期待。原住民新 聞工作者的態度,其實很單純,目的就是讓外界知道部落發生何事。B1 說,
當然啦,身為原住民新聞工作者對於部落發生災難,我會積極的報 導原鄉信息,將部落的信息迅速的傳播出去,讓外界很快的知道部 落發生什麼事?(原住民新聞工作者 B12011/08/10 訪談)
從媒體生態來看,商業電子媒體不同於平面媒體的操作方式,能上新聞不容 易,通常有重大事故才有機會上新聞,而一切決定在商業媒體對新聞對象的重視 與否。電子媒體的新聞往往一上就是全國矚目的新聞事件,而「原民台」的報導 立場就不會像商業電子媒體一樣,其態度立場明確,就是希望新聞能夠忠實的呈 現。對於具有衝突的事件會已站在族群利益的立場作取捨,說白一點,主流媒體 是以收視率為新聞取向。
(二)原住民電視台內部新聞處理方式
對從事新聞工作的人來說,本身所採訪的新聞都會認為是自己最辛苦且最珍
26 「小耳朵」(即衛星接收器),需安裝機上盒才能收看「原民台」,頻道不多,不如「MOD」
節目豐富,由於受到氣候溫度,易形成氧化。
27 「MOD」就是數位電視,是中華電信推出的產品,透過網路的傳輸功能讓大眾收看新聞和節 目。
貴的新聞資料,當記者完成新聞寫作後,亦會認為是最接近真相,記者最反對的 是,對其所寫的新聞內容遭到修改或者進行新聞核心議題調整,認為是不尊重記 者的做法。在「原民台」新聞的管控上,雖然沒有很明顯的在新聞內容上有作修 改,但會在採訪枝節上提示。這種提示,有時是對記者的一種正面提醒,但是過 度的運用,亦可能造成基層記者的困擾。筆者認為,新聞工作者本身自主性本來 即強,是過去以來在新聞界經常被討論的焦點,基層新聞工作者最感困擾,莫過 於媒體機構新聞室對記者新聞採訪的操控,倘若記者本身沒有抗壓性,在其採訪 工作上會形成負擔,而往往這種媒體新聞採訪主管動不動指示採訪方向的作法,
是不利於媒體的發展。
莫拉克風災發生時,「原民台」成立「東部新聞中心」,中心共有 9 人,筆 者以過去的經驗作為採訪的規劃,將充裕的人力在風災前回到部落,進行待命,
同時透過筆者豐沛的人脈,盡一切力量取得災區的最新資料。當時以縱谷線的花
同時透過筆者豐沛的人脈,盡一切力量取得災區的最新資料。當時以縱谷線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