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原住民新聞工作者對莫拉克風災後 嘉蘭重建的反思

國立台東大學公共與文化事務學系 南島文化研究碩士班碩士論文

指導教授：蔡政良 博士

一位原住民新聞工作者對莫拉克風災後 嘉蘭重建的反思

研究生：章俊博 撰

中華民國 102 年 1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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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誌

彷彿是夢想的追求，以及對知識探索的渴望。回顧兩年前剛入學的一次課堂 裡，和老師、同學們分享說：今天不管是什麼樣角色，就好好扮演這個角色。如 今回想起來，感覺真的很棒，也很充實。除了在知識領域之外，在工作職場上，

在做人處事上，都有明顯的增長，讓我受益良多。在學習過程，本來就不該期待 別人給你什麼？而是要問自己要的是什麼？付出多少時間？因為這樣的堅持，讓 我順利的完成了人生重要的一個階段，亦讓我有更多的想法思考接下來應該扮演 什麼？

人生到底有多少時間，多少日子，能夠容忍自己騰空一點時間安靜的、認真 的坐下來好好的聽課、當個學生？我相信這種經驗，並不是每一個人都有，也不 一定容易得到，而在於自己有沒有勇氣爭取而已。記得二年多前，到都蘭鼻採訪 都蘭阿美族青年發動守謢傳統領域的記者會，和蔡政良老師初次見面，當時還不 是研究所裡的老師，後來卻成了我的指導教授，這種緣份實在難有，卻是那麼地 自然。他的不吝指教，不論媒體方面的觀念傳授，紀錄片的拍攝，都讓我學到很 多。也感謝系裡規劃了很棒的課程，讓我學到實務經驗裡最欠缺的理論觀點，身 為南島人，終生南島，我永遠不會忘這一個階段的學習過程。

此外，所上陳文德老師經常在抗爭的場合裡遇上，他對族群議題的觀察，讓 我感到敬佩和欣賞，譚老師的鼓勵多寫文章，葉淑綾及許功明老師在知識上的傳 授，以及在人類學領域研究的啟發，觸動了我在族群、文化、媒體、國家之間知 識的渴望。尤其蔡志偉老師在族群和國家之間的法律關係分享，豐富了我的研究 基礎，真的感謝你們！

同時也要感謝嘉蘭村幾位族人的支持，接受我的訪問，對我的信賴，在積極 的走入災區進行田調時，他們能夠自然的表達其內心故事，彌補了我對部落文化 知識的不足。也要感謝我的家人，當初進入研究所時，他們很驚訝的懷疑，我會 有時間進修？如今我順利完成畢業了，這一切似乎不是夢，而且是真實的。

一位原住民新聞工作者對莫拉克風災後嘉蘭重建的反思 章俊博

台東大學公共與文化事務學系南島文化研究所碩士生

摘要

2009 年 8 月 8 日的莫拉克風災，重創南台東和南台灣，是台灣 50 年來罕見 的災難。由於災情多發生在原鄉，以致政府災後的重建工作，備受關注。台東的 嘉蘭部落也是莫拉克風災的重災區之一，在災後重建過程中，代表政府的重建單 位強制徵收同部落族人土地，以安置災民的作法，引發了族人的抗爭。在不斷地 採訪此事件的過程中我作為一位在原住民族電視台工作的原住民記者在面對部 落與國家之間發生衝突之際，該如何處理原住民族情感和新聞專業之間的混融現 象，是本論文的核心問題意識。因此，本論文旨在探討一位原住民新聞工作者，

面對災區重建爭議引發的抗議事件時，如何建構符合族群利益的報導，以民族誌 的書寫方式來描述原鄉災區遭遇災難過程，探討原住民新聞工作者的報導核心。

「媒體」（medium）是原鄉重要的外界訊息來源，「鏡頭」（lens）彷彿是記者的

「眼睛」（eyes），透過媒體科技建構屬於原住民族的發聲模式。以筆者的親身體 驗，既是新聞工作者，在面對原鄉和國家政策發生衝突時，族群「情感」和新聞

「專業」的混融現象，固然會影響其新聞處理的態度，站在族人的立場，會認為 這是族群移情作用，亦是族群使命。在面對國家、部落和媒體三者之間的微妙互 動關係時，原住民新聞工作者應建構異於主流媒體的報導方式，強化原住民族在 台灣的媒體、知識及權力場域中，主體性的逐漸提昇。

關鍵字：莫拉克、原住民電視台、嘉蘭、媒體近用權、媒體霸權。

A Reflection on the Re-construction Process after Typhoon Morakot in Ka-aluwan byan Indigenous TV News Reporter.

ABSTRACT

Typhoon Morakot hit the Eastern and Southern Taiwan on August 8th in 2009. It has been the most serious Typhoon diaseter since the 1960s in Taiwan. The disaster areas were almost locate in the homelands of indigenous peoples, and the re-construction process has been geeting many attentions from media in Taiwan. Ka-aluwan is located in Taitung County where is also the diasester Area, in the process of re-construction after the diasester, the government forced the land owners from the same village to relocate the people who lost their houses. However, the policy caused a strong protest from the land owners against to the government. As an indigenous reporter, I kept reportiung the news, and found out in some way I confused in between the role as a indigenous and as a TV News repoter in the same time. Therefore, this thesis explores the roles of an indigenous TV News journalist in the conflicts between the indigenous peoples and the government in the process of re-construction after the disaester.

Media is a very important source for the indigenous people who lives in homelands to understand outside world, and lens as eyes of a journalist, the indigenous journalist construct a model for the indigenous voices by using media technology. As an indigines and a journalist at the same time, sometimes there are contradictions between the ethnic emotion and the press professions. I argue that as an indigious journalist, the most important thing is to seek an indigenous way doest not similar to main stream press professions but construct the indigenous subjectivity when facing the conflicts and interactions among indigenous peoples, media, and the government.

Keywords: Morakot, Taiwan Indigenous Television, Media access rights, Hegemony of media, Ka-aluwan.

目次

第一章 導論……….….………...1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目的………..……….…..1

第二節研究架構、流程與方法 ………..………...9

第三節 研究限制與章節……….…12

第二章 文獻分析與探討………..…..15

第一節、媒體即訊息………..…..15

第二節、災難媒體的報導………..………..18

第三節、原鄉媒體災難效應………...25

第三章 莫拉克風災來襲……….………34

第一節 莫拉克侵襲 Ka-aluwan……….……….………...34

第二節 影像重現真實……….……..…..52

第三節 從媒體看部落重建……….…..56

第四章 原住民媒體近用權...………..…..……….…64

第一節 原住民族媒體近用權的實踐………..……….…..….64

第二節 重建衝擊傳統文化………..……….78

第三節 媒體報導特性………..………...83

第五章 原鄉災難新聞報導之探討………..………..89

第一 節 原住民媒體屬性………..…………..………...89

第二節 族群情感與新聞專業………..………..95

第三節 原住民電視台傳播力量………..………..………..………..97

第六章 結論與建議………..110

第一節 反思鏡頭下的重建 ……….………..….110

第二節 災後反思………..….114

第三節 研究建議與未來展望.……….117

參考書目………123

圖次

圖 1研究架構………..……….…..……10

圖 2 研究流程………..………..……11

圖 3 重建策略示意圖……….…..25

圖 4 Ka-aluwan 部落東側土地徵收………48

圖 5 原住民族電視台權力結構圖………..………...…...90

表次

表 2 永久屋戶數一覽表………..……….…35

表 3 Ka-aluwan部落拆與不拆之家族………..………...50

照片

照片 3-2、太麻里溪下游南迴鐵路橋(右)及南迴公路太麻里橋(左) ………38

照片 3-3：Ka-aluwan 部落房屋沖毀 ……….……….……….38

照片 3-4：嘉蘭天主堂，在莫拉克災難中消失河床………….……...39

照片 3-5 漂流木綿延東海岸數十公里……….………..40

照片 3-6、3-7：太麻里溪風災前後畫面對照………...41

照片 3-8：南迴鐵路太麻里陸橋沖毀………...42

照片 3-9：Ka-aluwan 部落東、西側永久屋位置………...37

. 照片 3-10：災後紀錄片拍攝………...61

第一章 導論

莫拉克造成的災難，是台灣有史以來所罕見。除了讓國人開始重視周遭環境 及人權議題之外，媒體報導災難造成的影響，已受到關注。尤其，莫拉克災難多 發生在原鄉，原住民媒體的角色，備受原住民族人的期待。本論文將從筆者作為 一位原住民族人以及本身的媒體實務中，探索原住民新聞工作者面對災難和國 家，媒體和災民之間的微妙互動關係，試圖建構符合原鄉族人的媒體報導形式。

本章節從研究者研究動機與目的進行整理與分析著手，共分三節，第一節為研究 動機與目的，第二節為研究架構、流程與方法，第三節為研究限制與章節架構。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目的

一、研究動機與目的

2009 年的莫拉克（Morakot）災難，全台的災情有七成發生在原鄉，南台東 以金峰鄉 Ka-aluwan 部落受創最重，除了有 56 間房屋遭到沖毀之外，部落旁及 後方的拉灣、嘉蘭橋便橋在洪水肆虐下消失河床。唯一的聯外道路東 64 線亦發 生坍方中斷。災後 NGO 進入災區規劃重建，配合政府「離災不離村、離村不離 鄉」興建。1詎料，執行上卻發現鄰近部落的公有土地嚴重不足，最後決定以徵 收土地的方式，鎖定 Ka-aluwan 部落東、西側兩處共 5 甲多的私有土地。不過，

在多次召開徵收協調會，仍有部分地主不願提供土地。直到 2011 年 2 月行政部 門強行徵收及進場施工後，引發族人抗爭，以致「政府供地、民間興建」永久屋 原則受到質疑。本論文研究動機，旨在探索莫拉克災後重建，原住民新聞工作者，

如何透過鏡頭觀察災區重建過程，部落和國家之間的衝突？衝突事件中，又如何 釐清原住民「情感」和新聞「專業」的混融現象？嘗試建構符合原鄉族人的媒體 報導方式。

1明報即時新聞網引用中央社新聞指出：總統馬英九 2009/10/03前往探訪台東 88 風災安置區，並 和安置民眾座談有關遷村和中繼屋問題時表示，某些地區，就算沒有土石流，但只要發生颱風、

大雨，部落對外交通中斷形同孤島，這種現象 1 年來個 2、3 次，「恐怕會受不了」，必要時還 是得遷村；最重要的原則是在不違反安全的情況下，以「離災不離村，離村不離鄉」的目標來進 行。網路：http://inews.mingpao.com/htm/INews/20091003/ca62224a.htm.（瀏覽日期 2012/11/12）

為使重建快速執行，行政院制定了《莫拉克災後重建條例》，迅速完成三讀，

並且通過了 1400 億的重建經費。當時閣揆劉兆玄以永久屋取代組合屋方式，直 接跳過安置程序與慈善團體合作建屋，未考量原住民部落族群意願，逕自擬定計 劃（丘延亮 2010：367）。Ka-aluwan 部東側土地有部落老一輩族人共同的記憶，

以及日治時期埋葬地底下的幼兒「嬰靈」歷史情感。土地被徵收，彷彿切斷了排 灣族人和土地之間的臍帶關係。一位神職人員 D1 在監察委員前來視察時，即曾 向監委陳情述說：「土地被強制徵收，實在無法向先人交代！」（2011.01.18）

表 1：訪談對象

編號 背景 性別 年次

A1 地主 男 1932

A2 地主 女 1937

A3 地主 女 1937

B1 電子媒體記者 男 1977 B2 平面媒體記者 男 1977 B3 平面媒體記者 男 1970 C1 部落長老 男 1951 C2 部落意見領袖 男 1959 C3 部落長老 男 1951 C4 部落工作者 男 1957 C5 部落意見領袖 男 1961 C6 社團幹部 女 1965 C7 部落意見領袖 男 1965 D1 神職人員 男 1953 D2 部落意見領袖 男 1953 D3 部落長老 男 1951 D4 部落意見領袖 男 1956 D5 部落意見領袖 男 1959

製表人：筆者

行政部門挾公權力優勢強行徵收土地，地主無力抵抗而忍痛割愛，但心中的 感受仍然認為，這是國家搶地的行為。抗爭中，族人期待聲音被重視，媒體是族 人依賴的發聲平台，亦是來自外界的主要訊息來源。傳播學者 Marshail Mcluhan

（1967）自從推出「媒體即訊息」一書之後，即對訊息有了更深刻的描述。他認 為，媒體不僅僅具備提供資訊的角色，它還使人的全身發揮作用，它是人類感官 的延伸，亦能改變人類的行為思想。災區抗爭的畫面，在電視上播出之後，立即 引起原鄉族人的高度關注。筆者認為，莫拉克風災中，媒體科技的發達，掌握了 訊息，迅速的發揮及時的新聞，對政府的救災能力更是大肆撻伐，影響了國人對 政府的救災能力。尤其在電視上反覆地呈現災民向政府抗議、抱怨、批評的畫面，

經媒體不停地播出後，無形中將國家形塑成無能的政府。儘管訊息的真確性有待 商榷，但在媒體的不斷報導，終究積非成是。即便電視台出現的災難畫面，是記 者採集的第一手資料，但新聞的經過整理，倘若民眾未加以了解影像背後的結構 脈絡，亦會陷入「眼見為憑」的迷思（戴晨志 1993:180）。

在田野的研究，筆者以記者的身分，進行田野調查和採訪方式交互運用，既 是原住民，亦是新聞工作者，是參與者，亦是觀察者，兩者之間的角色運用，不 容忽略。在筆者處理原鄉的新聞事件中，確實會感受到來自族群的情感包袱，以 及產生族群情感和新聞專業之間的混融現象。站在媒體的高度，原住民新聞工作 者取得訊息之後，會先區辨新聞的來源及可靠性，再思考如何區隔主流媒體的新 聞呈現方式，這種專業和情感之間的混融關係，處理上極為敏感，卻能突顯原住 民媒體存在的價值。從這現象來看，仍須探討何謂新聞專業？原住民的新聞專業 又如何？

從台灣原住民運動發展歷程來看，過去是社會運動者號召全國的族人到首善 之區台北市，以行動向中央表達不滿情緒聲音，這種強調媒體訊息集中在都會，

透過媒體的報導的操作方式，更容易受到統治者的重視。如今抗爭即便發生在部 落，皆因拜於媒體科技發達之賜，全世界亦都可以立即知道。以美麗灣渡假村案 為例，之所以活躍於社會運動，並能夠號召全台關心人士參與關心環境議題，亦 都是因為在媒體科技力量所致。人們的開始關心生活的週遭，經過媒體科技的連 結，有「天涯若彼鄰」的感受，彷彿周遭的事物都與自己習習相關。

原住民媒體早期的發展，並不順遂，但每一個階段都有精采的表現，包括「原報」、

「山海雜誌」、「南島時報」、「原聲報」等雜誌形態出現的原住民媒體，彼等在文 化的傳承與記錄上，都做了相當大的努力。到了 90 年代初，執政者成立了官方 電視台「原住民族電視台」（Taiwan Indigneous Television，簡稱原民台，TITV）

之後，2台灣媒體進入了一個重要的里程碑，意味著原住民族媒體近用權爭取的 邁開一大步，這個被台灣原住民族視為重要的發聲平台，受到高度的期待。

莫拉克災難的採訪經驗，是「原民台」成立以來在媒體操作上重要的試金石，尤 其莫拉克災難幾乎發生在原鄉，原鄉的一草一木皆為關心的對象。本研究進行的 田野調查，聚焦在金峰鄉的嘉蘭村及太麻里溪流域，此區域是南台東最嚴重的災 區，尤其災後興建 229 戶的永久屋中，單是 Ka-aluwan 部落東、西側基地，即要 蓋 106 戶的永久屋。

Ka-aluwan 部落受創很深，太麻里溪流域造成的浩劫是元兇，以致太麻里溪 的重建工程，其中包括河川整治、道路修復、邊坡植栽、河川疏濬整治、堤防、

橋樑興建、山林植栽及水土保持等工程投入了龐大的經費。因此，中央框列了 46 億元經費進行全面性的施工，但台東縣政府無力治理這一條河川，曾向中央 表達盼歸由中央接管，後來太麻里溪離流域的整治，採中央和地方採分段治理。

上游山林植栽為林務局，中游的水土維護是水土保持局，下游的河川疏濬、興建 橋樑則是台東縣政府，堤防興建、河川整治工程歸由水利署負責，一條河川的整 治出現了三個單位。

NGO 等慈善團體配合政府運作下，災後帶著龐大資源進入原鄉，外界的愛心資 源亦大量湧入 Ka-aluwan 部落，無形中成了媒體所關注的災區。這是因為媒體的 大肆報導災難下，加深了人們對災難的反應，進而發揮人溺己溺的精神，愛心物 資及善款紛紛湧入 Ka-aluwan 部落。但因為這種救濟結果，讓災區族人心理產生 了微妙的化學變化，這種來自外界的施捨，亦正衝擊著原鄉族人的核心價值。筆 者曾不斷地收到族人永久屋分配後的爭議問題，如房屋設籍者，未必是主人，還 有過去原住民從山上遷村到山下，因為土地有限，兄弟有同住一間房子，戶籍僅 登記一人，依戶籍登記規定，導致仍有族人未分配到永久屋情形。

2「台灣原住民族電視台」（Taiwan Indigneous Television）（簡稱 TITV）。由行政院原住民族委 員會教文處的業務，2004 年成立，委託台視公司營運，2005 年 7 月開台。同年底轉至東森，2007 年再轉至公廣集團至今。

重建讓災區的地貌及生活有了極大改變，現代化的房屋設計，和當地原有聚 落產生截然不同的地貌。現代化的永久屋外觀添上排灣族百步蛇圖騰，卻令筆者 心中產生疑惑，這到底是傳統？還是現代化的傳統？這令原住民關切的影像呈現 方式，如何才能突顯在地意識？紀錄片導演馬躍‧比吼認為，影像紀錄片的製作，

不在於導演的身分是否為原住民，而是在於對族群的文化的了解深度及認同多 少，同時要有同理心。傳播學者林福岳在一項由「財團法人原住民族文化事業基 金會」（簡稱原文會）（2012）辦理的「原住民族新聞與傳播沒討會」中，接受筆 者訪問時亦認為，這除了族群的認同之外，拍攝者或製作影像者，應該要對原住 民文化應該有深入的了解。3

筆者試圖透過鏡頭的「深描」（thick description）災區族人的重建過程，同 時亦思考「原民台」如何呈現災區採訪的新聞，從採訪到新聞的製作過程，記者 的自主性是筆者關切的重點，記者可以不受結構性因素影響其報導？「原民台」

雖然成立不久，仍成為熱烈討論的議題。以「原民台」的結構因素，媒體機構內 部新聞的管控是存在的，這是否意味著對記者的採訪規劃進行干預？依筆者的觀 察，基層第一線記者和上級之間始終會存在有不同的理解，但立場和責任相同，

會重視族人的權益及多為原鄉報導，是重要的工作。這種結構上傳達有權力者的 意識型態和政治立場，在「原民台」開台以來即存在，這種原住民媒體菁英主義 和掌握權力者的共謀關係，多少亦影響了「原民台」自主性發展。

本研究認為，原住民新聞工作者積極投入莫拉克風災的報導，落實了媒體近 用權。不可否認的，「原民台」的設立，會讓族人產生凝聚力量，面臨式微的頭 目文化再度有了復振的機會。其中，永久屋興建完成後，排灣族頭目登基儀式在 現代化的永久屋舉行，意味著排灣族可以接受這種登基儀式，族群的能動性可以 讓傳統與現代並存，這不是傳統的消失，核心仍然存在，重建雖使環境改變，但 文化的本質不變。對筆者來說，任何可能影響災區族人的力量，皆為媒體關注的 面向，本論文研究最終目的，乃期待透過實務的操作，試圖建構一個區隔主流媒 體，以及符合原住民族的發聲平台。

32012 年 6 月 26 日，在國立台灣大學舉行的「原住民族新聞與傳播沒討會」，林福岳認為，影 像呈現原住民的主體性，當然原住民如果能夠充分了解自己的文化，是最好不過，但是否非得由 原住民來拍攝或製作，不完全一定是，最重要的是，應該是從原住民文化、族群的認同及了解來 看。

二、問題意識

未來將有越來越多的部落和國家之間，因為政策的推動導致衝突事件發生。

新聞專業和族情情感的處理，亦將是原住民新聞工作者面對的重要課題。但在處 理這種現象時，必須先釐清何謂新聞專業？在族人的權益受到侵害時，原住民新 聞工作者應該站在什麼樣的立場來報導？

本論文認為，原鄉土地不斷流失，是台灣原住民族當前的生存困境，原住民 捍衛權益的聲音，有時必須依賴媒體的關注及報導之下，問題才能被凸顯並獲得 統治者的重視。從近年來原鄉發生的族群抗爭事件，如「風倒櫸木案」、「美麗灣 度假村」、「南田核廢潛在場址」及「卡地布抗遷葬案」，這些訊息反映出來的，

除了原鄉族人權益未獲尊重之外，「原住民族基本法」（簡稱原基法）仍僅是宣示 作用，對其他行政部門的毫無拘束力。從過去到現在，統治者常以執政的高度來 執行政策，讓多數的原住民覺得，因為國家和部落之間的關係，沒有平等，始終 存在著階級關係，因而爭議未能平息。

媒體和台灣原住民族的關係，要回顧到 1895 年，日本統治台灣，電影事業 亦在法國誕生，日人來台後成立電影工作室，積極拍攝以台灣原住民為主體的文 化及生活樣貌，台灣原住民族成為日人最佳的宣傳政績工具，這種充滿異國情調 的拍攝手法，原住民族雖然是拍攝的主體，但在統治者眼裡卻成了「異化的客體」

（李道明 2000：69）。從 70 年代到 90 年代，原住民媒體的慘淡經營，如今有了

「原民台」的成立，象徵著台灣多元媒體時代來臨。

台灣原住民族的問題，主要是來自於對土地的自主性不足，原鄉土地的流失 因素，包括大自然災難、疾病、領域之爭及政治因素，如今大部分的原鄉問題爭 議，重大政策的推動因素居多。本研究發現，土地的強制徵收，截斷了排灣族人 與土地之間的臍帶關係，而興建的 229 間永久屋，沒有土地所有權，搬進永久屋 居住後，原來房子不再供水、供電，無法居住，亦算是一種土地的流失。

土地徵收爭議，是貫穿本文重要問題導向，透過鏡頭紀錄與實地採訪，觀察國家 和部落的衝突，強化區隔主流媒體的新聞報導方式，對於來自族群的情感包袱壓 力，能否轉化成對部落從事有意義的事，關鍵在於「原民台」的結構因素及原住 民新聞工作者的如何詮釋。即便如此，原住民新聞工作者每天深入災區不斷面對 的族群情感和新聞專業之間混融現象，其中所涉及的情感寄託及道德維持，皆是

記者重要的學習過程。記者在設定採訪議題時，本身早已存著的立場和意識型 態，尤其「原民台」在莫拉克風災中，對行政部門的救災不力大肆批判，曾造成 中央主管機關「行政院原住民族委員會」（簡稱原民會）的高度困擾，使得「原 民台」這由國家成立的官方電視台角色，新聞的立場及功能，因而受到熱烈的討 論。

原鄉獲得災難訊息，絕大多數是來自於電視、收音機、報紙及網路，媒體技 術本來即是用來處理危機（Crranatt 1999:04）。依 Crranatt 的說法，媒體的操作方 式，科技能夠滿足人們對知識求知及視覺上的慾望。站在新聞工作者的立場，「原 民台」新聞的呈現方式，通常會顧慮到要符合災區族人的需求，但新聞是否即客 觀？本研究發現，「原民台」記者報導莫拉克風災及重建過程，曾對行政機關進 行毫無保留的批判，會把族群的權益建構在國家的利益之上。

站在新聞工作者的立場，「原民台」新聞的呈現方式，通常會顧慮到要符合 災區族人的需求，但新聞是否即客觀？本研究發現，「原民台」記者報導莫拉克 風災及重建過程，對行政機關進行毫無保留的批判，會把族群的權益建構在國家 的利益之上。不過，以台灣媒體過去 10 年來的改變，由於狗仔文化的深入台灣 媒體生態，八卦新聞、新聞綜藝化的現象日趨嚴重，在過度依賴收視率及閱報率 下，忽略了廣大民眾觀看的權益。媒體透過本身的意識型態，更是以經常性的議 題為操作來源，但是媒體往往不論新聞的重要性，連芝麻小事亦可以在全國版面 持續幾天。筆者認為，這種現象都是在建構一個媒體的「媒體霸權」現象。

災區重建缺乏部落在地意識，永久屋房屋的設計走向現代化，這種災難由國 家意識形式強力主導的重建，引來熱烈的討論。建築師謝英俊認為：「人民擁有 建築實踐的參與感，蓋房子也是人類天賦的基本人權。4」永久屋的重建，不僅 僅是把房子蓋好就好，而是思考一下重建的導向。莫拉克重建基於重建期程的限 制，以致行政部門在重建的執行上，有時間上的壓力，這種中央主導的重建，在 地意識能否獲得重視，顯然受到質疑。

莫拉克災難發生後，環境議題逐漸成為熱門話題，在享受開發果實，必然會 付出更大的代價。蔣斌認為，面對大地的反撲，任何「人」都沒有辦法，也不應

4摘錄自中國時報民意論壇。http://news.chinatimes.com/reading/110513/112012032300452.（瀏覽日 期：2012/03/23）

該奢言「主體性」。過度相信人類的主體性，不正是工業革命後三百多年來，人 類以「征服」與「開發」為價值，過度使用化石燃料，導致全球暖化加劇的基本 信念嗎？雖然在追求環境正義的長遠目標上，我們主張應該透過國家或國際社會 的力量或者機制，懲罰環境的加害者、扶助環境的受害者，但是針對眼前的困境，

所謂「不願面對的真相」，可能真的是不分強者、弱者，加害者、受害者，都真 的必須面對的真相，而在這個真相面前，我們都必須要收斂我們的「主體性」（蔣 斌 2010）。

在新聞採訪實務中，族群情感的移情作用，是影響筆者處理新聞的一股壓 力，尤其過去以來所接受的新聞中立原則觀念，在面對實際的族群關係中，原住 民新聞工作者的傾向站在族群的立場，倘若未謹慎處理這一層關係，亦會容易出 現如李道明（2000：74）所認為的「種族歧視」。因為這種過度強調原住民主體 性，反而讓新聞失去其客觀性。5主體性的呈現方式，到底是要呈現部落的在地 意識？在媒體高度關注災難議題時，媒體批判特性容易被強化，國家和媒體之間 的對立關係，亦會發展成國家的危機。筆者認為，這種媒體與國家之間的關係，

媒體本身的批判特質，濟弱扶貧的態度，更能突顯弱勢一方的處境。例子顯示，

民眾對於災難的知識與態度，因為過度依賴媒體的訊息提供，閱聽人的想法，反 而容易受到媒體的影響。

從以上論述來看，媒體對閱聽人的影響，是無時無刻的，是來自四面八方的，而 媒體本身來自於媒體機構內部「新聞室」的影響，亦會隨著媒體機構的需求而有 所改變甚至加深，「新聞室」雖然扮演「守門人」（Gatekeeper）角色，但亦是媒 體機構宣傳的執行者。本研究中，在進一步探討原住民媒體目前最大的困境時，

發現「原民台」雖然在「原住民族基本法」立法架構下隸屬於「財團法人原住民 族文化事業基金會」（簡稱原文會）的電視台，但因為公共電視文化事業基金會

（簡稱公視）以「公股條例」相關規定，堅持擁有「原民台」的經營權，以致在

5 李道明（2000:74）引用瑪西亞‧蘭頓的說法：原住民參與電影、電視製作，在社會、政治、

美學、經費來源各方面，都是十分複雜的問題，這牽涉到殖民時期對「原住民身分」（Aboriginallity）

所謂的「原始人」、「野蠻人」的觀念，以及因電影、電視及錄影帶製作而更被強調或滋生出來的 歷史、政治、科技與美學等方面的問題。蘭頓認為，原住民固然可能對自己的問題有較佳的了解，

但這並不表示他就能對自己作出「較好」的呈現，這其實是另一種的致種族編見（racism），亦 即是認為所有原住民都是相同的，而不論其文化、歷史、年齡、性向等是否相同，這亦是另一種 思想檢查，亦即是只有唯一一種「正確」的方法去談原住民，同時所有原住民的電影、電視志作

法令的不明確下，發展成目前「原民台」到底回歸「原文會」？抑是應留在「公 視」？迄今沒有共識，這亦是「原民台」無法朝向獨立自主的原因，「原民台」

因為權力歸屬未明，多少亦影響了內部的凝聚力。

基本上，以目前原住民對「原民台」的了解，對「原民台」的發展並不感到興趣，

而是比較在乎原住民新聞工作者對部落的關心程度有多少？當新聞工作者走進 部落，記者普遍遇到的經驗是，經常被族人形容為挾著優越感的文明人進入部 落，必須要花很長的時間進行交往，才 會得到彼此的信任和尊重。謝世忠

（1987:67-86）認為，人類學者道德危機，在於人類學者進行田野研究時，心中 所隱藏的那一顆心，研究者進入部落，對其身分及研究目的是否有充分的告知”

報導人”？在取得田野資料上，是否建立在彼此信賴原則上？記者採集新聞時，

是否會隱瞞身分，「欺騙」的手法來取得資料？

在探討誰會看「原民台」新聞時，筆者關注的焦點在於「原民台」存在價值及其 對原鄉社會的貢獻。筆者認為，「原民台」既然是媒體，應當具有社會的功能，

觀眾亦不應只設限於原住民族，而是能夠吸引更多的非原住民觀眾來欣賞，才能 突顯「原民台」存在的價值。

第二節 研究架構、流程與方法

一、研究架構

本研究架構首先採資料蒐集與文獻分析方式，訪談部落族人探討土地與排灣 族之間的關係，土地強制徵收之後，對排灣族的影響。在台灣媒體極具多元之下，

由於原住民族電視台是台灣首家國家挹住的官方電視台，以致原住民新聞工作者 及「原民台」新聞的呈現方式，是受到高度矚目，尤其在媒體積極報導原鄉事件 之下，媒體、部落、國家之間微妙關係，主流媒體如何報導？原住民媒體如何呈 現？亦成了重要的探索面向。最後利用訪談結果和蒐集之文獻資料，對原住民媒 體與主流媒體報導原鄉形式進行對照，撰寫一份完整且有系統的研究論文。以下 為本研究之研究架構圖，如圖 1 所示：

試煉與重生：

鏡頭下的嘉蘭部落莫拉克風災重建反思

◎台灣媒體極具多元，原住民媒體存在價值為何？

◎原住民民新聞工作者如何報導原鄉抗爭？

◎原鄉族人如何看原住民電視台？

◎原住民新聞工作者如何釐清專業與情感之間的混融現象？

◎原住民媒體的發展困境為何？

圖

1：研究架構

二、研究流程

為俾於作深度的研究，筆者亦設計了研究流程，研究的步驟主要分為 6 個階 段，第一階段研究主題擬定及蒐集相關資料及文獻後，第二階段為文獻蒐集、田 野調查、深度訪談；第三階段則進行資料分析；第四階段提出結論研究流程。如 以下圖

2

選定研究主題

蒐集相關資料與文獻

文獻探討

設計訪談大綱 田野與新聞採訪 選定研究對象

擬定研究進度

進行田野訪談與觀察

資料整理與分析

提出結論與建議

圖

2：研究流程

三、研究方法

進行本計畫過程中，利用媒體相關理論，蒐集國內外災難和媒體關係的相關 文獻，在透過媒體的實踐，加以分析與討論。本研究亦嘗試以民族誌的田野研究 方法，透過參與觀察的方式親自體驗，並進一步記錄災區的自然情境，蒐集多樣 性的資料。如訪談、抄本、實地記錄、圖片、影像記錄及製作民族誌紀錄片方式。

調查、探索 Ka-aluwan 部落在莫拉克風災後重建對部落的影響。對於土地的強制

徵收，國家法與排灣族傳統觀念的相衝突反省之外，也探索原住民媒體新聞工作 者，能為原鄉呈現什麼樣的報導形式。本研究採用下列方法：

（一）文獻分析法

針對官方（重建會）文書報告、期刊論文、報章書籍、網路文章等既有文獻 蒐集相關資料，俾利分析綜整，並建構與本研究相關的民族誌以及相關「媒體與 部落」、「媒體資訊」等資料。再進一步探討國家在災難重建中扮演的角色，以及 媒體在這一場災難中提供什麼樣的視角。

（二）參與觀察法

設計面訪及問題進行訪談（如附錄一），訪談內容以排灣族部落的土地制度、

歷史、媒體關注以及部落和媒體之間的關係。部落如何看待災難發生，對原住民 媒體有何期待，以及在媒體科技發達的現在，原鄉族人如何掌握媒體的近用權，

原住民媒體工作者如何用自己的方式書寫發生在自己原鄉的災難歷史。

（三）民族誌紀錄片拍攝

透過長期的關注與實際拍攝記錄，並製作成民族誌之紀錄片方式，影像記錄 真實，亦在重現真實。走過必留下痕跡。

（四）深度訪談

訪談人主要為部落傳統代表、縣政府、鄉公所、重建會執行人員及媒體新聞 工作者。其中還包括原住民在主流媒體的工作者。對訪談對象區分為三個區域。

A：地主。B：媒體工作者。C：部落傳統代表（係指頭目、村長、牧師、耆老）。 本文將訪談者區分為三類，是依其背景對於訪談議題是否有不同的立場與觀點，

作為後面章節分析時對應研究意識，以及文獻探討與田野調查記錄進行對話。

（五）資料蒐集

資料來源利用圖書館、部落文獻、鄉誌及訪談內容等途徑，其資料範疇包含 官方及地方資料，收集縣內各有關與 Ka-aluwan 部落資料。有包含台東縣政府地 方誌、金峰鄉誌及有關傳統文化地方資料。

第三節 研究限制與章節架構

一、 研究限制

田野研究的過程中，族人不見得清楚知道媒體的報導立場，但會認為「原民 台」就是原住民的電視台，這種族群認同產生的移情作用，會讓在原住民新聞工 作者在採訪的過程中，經常是被提醒及企圖影響記者採訪方向與目的。不過，田 野訪問的過程，原住民新聞工作者最大的限制，除了語言及文化背景上的有待進 一步探究之外，對新聞專業的理解，處於記者本身過往的養成教育及實務經驗，

然而，當原住民新聞工作者面對族群議題時，亦會陷入過去主流媒體所堅持的新 聞專業傳承下來的觀念。

此外，儘管同為原住民，但在語言上的不同，仍需要透過他人來翻譯，以致 在老一輩族人的表達上，能否充分轉述其思想，仍有待努力，筆者認為應以嚴謹 的態度書寫。而絕大多數的族人皆不願成為媒體焦點，主要是因為族人對鏡頭陌 生，就像有的族人形容被拍照靈魂會被抓走的想法，即使有重大衝突，亦會把心 裡的話埋藏起來。Ka-aluwan 部落族人參與抗爭，強度不足是因為夾雜著文化、

政治等因素，輿論的營造社會氛圍，亦已成為現在台灣媒體主要的操作方式。因 此，筆者投入研究部落、媒體、國家之間的關係時，其中的限制，原住民新聞工 作者會受制於族人的情感寄託，在報導上，原住民新聞工作者會站在族人的立場 來報導。

本論文研究缺乏的是，災難媒體歷史的背景描述及知識的累積，還有田野調 查時可能忽略的實務與理論之間出現的落差現象，對於族人某些現象的過於保 護，可能無法凸顯族群事件中重要的核心。原鄉議題的受到關注，原住民新聞工 作者進行相關議題的探討時，從中抽離不易，筆者認為，站在媒體的高度，態度 為首重要務，面對族群情感和專業之間的混融現象的如何處理，唯有靠所上教授 課堂上的理解和討論，加上田野上的實際面對，才恍然徹悟有些理論是要在實際 參與之下，才能找出答案。在閱讀相關文獻和文章之後，才能清楚的將理論與田 野資料加以比對，再進行探討與分析。

筆者從事媒體工作多年，亦是原住民，與排灣族非同一族群，過去雖然對排 灣族原鄉的地理環境與族群互動頻繁，過去總得媒體與部落之間仍存在著一種不 信任感，如今因為是因為身分，因為是原住民新聞工作者，更加強了族人對筆者 的信賴。過去原住民族人屢屢遭受媒體不友善的報導方式及文字描述字眼，讓原 住民受到不對等對待。如何做好原住民新聞工作者的角色，專業和情感的如何拿

捏，是本研究的核心論述，在書寫上亦儘量客觀，以免筆者容易陷入「自言自語」

的主觀認知而抱憾，期能在研究媒體與部落之間的關係時，貢獻出本論文的價值。

二、章節架構

本論文研究對象和議題，在歷史上的文獻和資料有限，莫拉克風災的研究已 悄然進行，筆者認為，莫拉克風災造成的南台東災難，對這一場域的研究，目前 人類學、民族關係、媒體的探索研究，有其發揮空間，而媒體方面的研究，更受 到高度的期待，儘管莫拉克研究，多以南台灣的高雄小林村及那瑪夏鄉，還有嘉 義來吉部落的重建衍生的爭議，相較於對於風災後的南台東而言，更覺得可貴。

本論文研究以金峰鄉 Ka-aluwan 部落為研究對象，試圖還原或深究排灣族在風災 發生到重建中，從土地的思維和國家力量的進入引發的抗爭，國家的態度及族人 的因應，還有媒體所站的高度觀察。除了訪問 Ka-aluwan 部落關建堤供土地的地 主、頭目、村長、部落意見領袖之外，亦訪問原住民新聞工作者及商業媒體的原 住民新聞工作者，期待從深度訪談中得到珍貴的資料，來加以釐清真相。災區族 人在面對的國家法律體系，土地流失事實，是否即是消極的接受國家的政策？抑 或調整內化為部落重生契機？亦是值得探索的面向。本論文分為六章：

第一章旨在透過研究之動機與目的，探索原鄉的報導，原住民新聞工作者應 該堅守新聞專業立場？抑是捍衛族群的利益為優先？然後形成問題意識，試圖建 構符合台灣原住民媒體的運作模式。尤其重建政策在國家強行主導之下，進而思 索原住民新聞工作者的族群使命，在媒體關注的焦點逐漸離去後，原住民媒體的 立場，記者的態度與作為，成了重要的依靠。最後為研究的方法、流程與限制以 及全文章節架構。

第二章則是在蒐集國內外災難文獻資料後進一步探討媒體和災民及國家之 間的關係，以國內外經驗，探討媒體在面對族群利益與國家政策發生衝突時，媒 體的態度為何。從中理出一個屬於原住民媒體運作的模式，其中媒體的報導特性 及媒體不斷地報導單一議題，所產生的媒體效應，國內外皆有的經驗，而在原住 民媒體積極落實媒體的近用權之際，重大議題出現時，原住民媒體存在的價值愈 需要被彰顯。

第三章聚焦於太麻里溪流域的 Ka-aluwan 部落，從莫拉克風災發生到重建，

都可以說是罕見的歷史災難，筆者採民族誌的書寫方式呈現，描述排灣族對災難 的反應及重建過程中，對捍衛土地的堅持，對災難的反應，對政策的因應對策，

如何透過原住民媒體來發聲，同時透過災難文章的呈現，讓人們亦有一些反省，

在全球化影響下，讓人類重視自己周遭的生存環境。

第四章則是專注在媒體和部落的關係，「原民台」如何報導原鄉的災難以及 重建的過程消息。同時亦探討原住民媒體的近用權，「原民台」的結構性是否會 影響其運作？「原民台」第一線記者如何在面對這種處境又能展現部落的主體 性，亦會在此章節有所探討。重建固然是積極的作為，然而重建如果不去思考災 區族人為何抗議，不從族人的角度思考重建的意義，如此以國家力量強行執行的 重建政策，其對原鄉的影響是很大。

第五章則是以前章之脈絡繼以探討，在重建的過程中，土地、國家、媒體交 集的過程，媒體的觀察，族群和國家體系引爆的衝突中，國家強勢力量決定了原 鄉部落的發展，媒體雖具有無形的影響力量，會深深影響人們的生活。「原民台」

這屬於官方成立的電視台，其經費來自於國家的挹注，以其目前「原民台」的媒 體架構設計，處在「原民會」、「原文會」、「公視」三個機構之間在法令上的競合 關係，能否為原住民媒體建構一個更寬廣及獨立自主的空間，在這一章裡有深入 的分析與探討。

第六章為結論與建議，亦是繼前五章的研究分析探討，以媒體人類學的觀點 論述排灣族對媒體的認知。在風災重建過程中，媒體報導的焦點在於原鄉部落與 國家的衝突，除了批評政府的救災效率之外，亦進一步探討媒體在災難中的角 色，甚至原住民媒體對原鄉報導的影響。有批判，有反省，同時在結論中亦提出 建議以作為參考。

第二章 文獻分析

本文獻探討分為四部份，第一部分是，強化媒體的重要性，媒體是所有訊息 的總合，透過媒體工具來傳遞訊息，在莫拉克災難中已成為部落和國家的重要訊 息來源。第二部分是從國內外的災難發生，和媒體之間的報導形式和互動進行探 討，由於媒體的大肆報導災難，可能發展成媒體和國家之間的緊張關係。第三部 分是，探討原鄉遇上災難，原住民新聞工作者如何面對族群情感和新聞專業之間 的混融現象，對於新聞工作者所堅持的新聞專業，到底是符合原住民對媒體的期 待？第四部份則是媒體災難效應，原住民媒體應如何協助災區族人走出陰影。「原 民台」的成立，讓原鄉族人和族人之間的互動更加頻繁，部落和部落之間的距離 更加接近，這些都是在原住民在取得媒體近用權之後，讓原住民族的能見度提 升。媒體本身即是訊息的總和，透過媒體的工具傳送了各種訊息，成為人們生活 的一部分。

第一節、媒體即訊息

媒體即是訊息，訊息必須透過人來傳送訊息，媒體本身即是訊息的總和，透 過媒體的科技，讓大眾獲得更多的資訊。莫拉克災難中，災區的通信設施中斷，

對災區的族群來說帶來不便，以致未來災難一旦發生，如何透過衛星設備來聯絡 是需要思考的課題。尤其原鄉部落多位處山區，災區只要訊息中斷即形成孤島。

從原鄉災難發生的歷史軌跡來看，排灣族或其他各族都有大洪水的神話傳說故 事，原鄉遇上災難，不是第一次，亦不會是最後一次，這樣的神話傳說字眼，並 非憑空想像，而是曾經有過的洪水肆虐家園的經驗。過去原鄉遇上災難，排灣族 人有著不怨天尤人，坦然面對災難的態度。嘉蘭國小退休老師宋仙璋在形容洪水 災難說：「這本來即是它（意指河川）走回原來的路！只是一趟走來帶走了族人 珍貴的財產。」言語之間亦流露出對災難強度的評估訊息的重要性，全球暖化的 影響，大自然的災難已讓人們對災難來得快，去也快的現象，有了更深刻的感受，

到底災區或偏鄉地區的族群如何得到最快的訊息，以利降低災害損失？楊永年

（2012）在聯合報民意論壇投書中即強調防災、避災的重要，對於風災地震發生

前的訊息傳到原鄉或者村鄰里，時間必須要掌握。他認為，災難發生前民眾要不 要撤離的決定，應交由基層的村里長，因為他們最清楚地方的地理環境，亦能掌 握最好的撤離的決策時機，強化了媒體即訊息的重要性。

921 大地震發生，這種瞬間的災難，確實無法預測其確實發生的區域在哪 裡，通常是地震發生後才有作進一步的措施，不過，災害已發生了。美國 Katrina 颶風來襲，因為美國是聯邦制，美國布希總統雖然知道災難可能很大且範圍廣，

但有關州市的是否要撤離決定，要不要協助撤離動作，仍需要州或是市長來作抉 擇，以致最後仍發生重大傷亡，顯示在這一場災難的因應上，雖然擁有重要的災 難訊息，但因為對訊息的未予重視，地方政府的決策過程因為遲遲未做出決定，

付出慘重的代價。海棠、莫拉克颱風的相繼侵襲 Ka-aluwan 部落，造成部落重大 的傷害，儘管這僅是區域性的災難，但造成的損害卻讓我們不得不重視大自然災 難帶來的影響，莫拉克災難的發生，以讓原鄉族人重視訊息是可以減低災害的損 失。

民眾大部分是從電視、收音機、報紙等媒體獲得災難訊息，媒體作為資訊的 傳播者，本來就有較好的消息來源，速度快，亦比一般人較不受限制的去參與。

「原民台」災難資訊的提供上是即時，亦是原鄉族人依靠的訊息來源。尤其災難 發生一個禮拜後，商業媒體對災區的災情報導，會逐漸離焦，而媒體在災難中的 批判特性以台灣目前的媒體生態，確實發揮的淋漓盡致，使得擔任救災的政府部 門一邊救災，一邊應付來自媒體的批判，但因為行政部門忙於救災成效不如預 期，以致災難的負面報導，造成媒體和國家之間的緊張關係。相對於弱勢的原鄉 部落來說，原住民媒體存在的價值，除了具備了公共的價值之外，在訊息提供上 成為族群安定的力量來源。電視不僅是一種媒體形式，亦是一種格式，複雜的文 化發聲行為透過這種格式產生；製作電視節目所需的媒介發聲形式與其他公共文 化形式一樣，皆具有社會性和歷史性（Dornfeld：273）

原住民新聞工作者積極建構不同於主流媒體的新聞呈現方式，原住民電視台 所建構的收視對象，亦會形成所謂媒體世界的「國中之國」（National wthin a nation）。它相對於有領土界線的國家，這種族群「國家」可被認為是一種象徵性 的、或「想像的共同體」，透過媒體的塑造而成，並賦予它特有的風味和特性

（Arlene Davila 2008：280；Anderson 1983）。「原民台」為了獲利甚至達到收視

的目的，市場必須設想成另一個國家，一個在台灣之外的語言、文化完全不同的 國家。

在記者透過鏡頭檢視部落、國家時，別人亦會利用媒體科技來檢視記者，以 致記者即像走鋼索般一樣，在進行災區新聞的採集時，心情是戰戰競競。國內外 的災難發生，媒體都扮演關鍵的訊息提供角色，媒體的所有報導災難消息亦都是 統治者重視的焦點。雖然災難的屬性和地區的環境都有所不同，但是以台灣的氣 候，全球暖化，氣候已變化莫測，災難資料的建立益加重要，尤其媒體對災難訊 息的提供，更成為原鄉部落不可或缺的一環，在以下文章中將繼續探討國內外災 難和媒體的關係。

第二節、國內外災難媒體的報導形式

一、921 大地震

1999 年 921 大地震，新聞媒體不間斷地播報震災畫面，立即引起全國民眾 關注，但也使許多兒童產生恐懼和退縮心理反應。同年 9 月 22 日，電視台停播 例行娛樂性節目，全部改播災情新聞快報；TVBS—N、中視等新聞台也都立即 以跑馬燈播送地震訊息。地震發生後，包括 TVBS—N、東森、台視、環球等電 視台，陸續於凌晨三時許開闢專棚播出快報。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 CNN，也自 凌晨二時四十五分，透過衛星電話，向世界各地播報台灣發生了歷史性的大地震。

本研究發現，媒體記者對災難新聞報導，有時因為過於專注找不尋常的事 物，以致面對具有張力的衝突事件時，記者的態度往往會以符合媒體機構的需求 設計其採訪議題設計，在報導衝突事件時，往往亦會採取批判的方式，批評行政 部門的救災能力，媒體與政府間產生緊張關係，只要行政高官到達災區，災民不 滿情緒都會在官員身上發洩。1999 年 9 月 28 日，總統府公共事務室副主任丁遠 超和 TVBS 「2100 全民開講」主持人李濤同時投書《聯合報》民意論壇。李濤 當時作出回應表示：

總統府公共事務室副主任丁遠超對 TVBS「2100 全民開講」的指控 ，罪名十分嚴重，如果是戒嚴時期，我這個被指控的節目主持人是

會消失的。丁遠超對我的指控，是完全不實的、扭曲的、荒謬的栽 贓，我代表「2100 全民開講」提出嚴重的抗議。

1999 年 9 月 29 日國民黨主席李登輝呼籲媒體，不要破壞政府和人民之間的 感情與信任。他點名要大家「不要看 TVBS，可以多看看華視」，也不滿有關單 位未能整合媒體。⁶

這可以說媒體在 921 大地震中，首度以最高權力機構的總統府對媒體的回 應，有了 921 大地震的經驗，不過，台灣媒體現象至今依然存在著媒體權力無限 上綱的情形。尤其是在莫拉克風災中，發現媒體對災難報導極為豐富，為台灣媒 體發展呈現多元化，但是媒體誇張及為吸引大眾注意的報導形式，確實為台灣媒 體的本質改變在「壹傳媒」⁷進入台灣之後，產生微妙的變化，甚至無法堅持媒 體的專業性。

筆者認為，921 大地震和莫拉克災難形式是不一樣，不過有些地方是和 921 大地震有關，如莫拉克風災從山區順著溪流沖下山的土石流及砂土，是因為山林 土石經過大地震後，造成土地鬆動，在莫拉克風災發生至今，每逢山區豪雨不斷 即容易出現土石流。莫拉克風災發生時，台東縣境內 26 條縣管河川出現滾滾洪 水，河川水流顏色幾乎呈現黃褐色，這是山區土石被大雨沖刷後順著雨水流向河 川，變成黃河。只要山區雨量超過水保局的警戒線，就會形成土石流。

921 大地震發生，台灣全島均感受到嚴重的搖晃，共造成 2145 人死亡，29 人失蹤，11305 人受傷，51711 間的房屋全倒，53768 間房屋半倒，是台灣戰後 傷亡損失最慘重的天災。當年媒體在面對災難的報導方式，同樣亦是採密集的報 導方式，除了廣播、網路之外，電視是災難新聞中收視群最為眾多的媒體因為媒 體。然而過度的報導災難新聞，亦會出現媒體與政府之間呈現緊張關係。以當時

6 新聞 OK 繃，921 大地震 Posted Thu.2010/07/01-07 by admin.http://ethucs.nccu.edu.tw/index.php?q

=node/71.瀏覽日期:2011 年 9 月 20 日。

7 壹傳媒有限公司（Next Media Ltd.，簡稱壹傳媒；港交所：0282）是一家中文傳媒企業，成立 於 1990 年，在 2000 年 2 月 16 日，透過百樂門出版集團有限公司換取於香港交易所主板上市。

於 1999 年以前主要從事印刷及分色製版服務及雜誌出版，其事業版圖橫跨香港與台灣（台灣地 區業務已經出售給辜仲諒），在港台兩地出版多份報紙、雜誌，並曾在台灣經營電視台「壹電視」

和多媒體平台 IPTV「壹網樂」。其他業務包括廣告、印刷及分色製版服務。壹傳媒旗下的刊物大 多有在網際網路上提供完整內容並在網際網路刊登廣告，公司在香港註冊，董事會主席為黎智 英，行政總裁為張嘉聲。摘錄自維基百科，自由的百科全書。（網址:http://zh.wikipedia.org/zh-tw/）

（瀏覽日期：2012/12/13）

的李登輝總統乘坐直升機巡視災區時，因為直昇機的強風掃到災民的帳篷，引來 批評。災難中不管是中央或地方的官員到災區都受到災民的抱怨。

921 大地震商業台和公益媒體的報導方式全然不同，當時的公共電視與大 愛、彿光衛視等公益性質的電視台對於社會大眾關注的議題，繳出了漂亮的成績 單。⁸媒體一方面陳述災區族人的憤怒與無助，但亦必須了解另一種不被注意的 聲音，即是其他未受災的族人認為，他們已有永久屋可住，應該滿足了。但是這 種聲音只能私下說，不能在大眾的面前說，亦不可能透過媒體加以報導。如果重 建是站在原住民立場的重建，即不能認為給予永久屋居住即認為是對災民的一種 恩惠，同意災區族人多一點需求，就認為災民貪婪。如果災區族人選擇重回山林，

國家會站在同意的立場？這顯然不是對不對的問題，而是應該尊重災民的需求。

處理抗爭事件，相對的，一般媒體的處理方式，除了訪問族人，還要訪問行政部 門人員，這種新聞事件的平衡設計，是媒體處理新聞的基本原則，但這種平衡方 式未必是真平衡？亦可能是假平衡。

蔡培慧在 2009 年 8 月 22 日接受苦勞網的專訪時，即曾批評《莫拉克風災重 建條例》偏向對中央組織權責的解釋，擴大中央組織權責，對比《九二一重建暫 行條例》，缺乏地方，尤其是災民自救會組織參與的管道和機制，反而讓災民自 救會完全淪為民間單位、外力組織，無法被正式納入災後重建的決策機制當中。

9在莫拉克風災中，民間組成的自救會似乎亦有這種現象。

二、Katrina 颶風

2005 年美國發生 Katrina 颶風，造成 1836 人死亡，賠償金額估計 110 億美 元，算是美國有史以來最昂貴的風災。美國媒體的報導除了現場災難實況之外，

亦著重於反思這場災害中政府的失職之處，討論「誰應該為紐奧良的悲劇負責？」

路易斯安那州州長布蘭科和紐奧良市長納金的應對失策，是媒體反覆批評的重

8 摘錄自新聞 OK 繃。2010 年 7 月 1 日。http://ethics.nccu.edu.tw/index.php?q=node/71 瀏覽日期 2011 年 9 月 20 日。

9蔡培慧在《批判風災重建條例系列之二》提出莫拉克風災重建條例三大缺失。解讀《九二一重 建條例》第五條規定，各級地方政府，從縣市到社區等，都必須設立災後重建推動委員會，架構 出地方和災民自就會參與重建的決策機制，災民自主形成的自救會能夠透過參與地方重建委員 會，介入重建政策和規劃，提出災民觀點的重建構想。http://www.coolloud.org.tw/node/45179.

點。這兩位地方行政首腦在執行市民大規模撤離計畫上表現出來的無能，被媒體 批評為「美國的恥辱」。在美國媒體追逐報導中，當然亦脫離不了媒體悲情且誇 張的報導特性，當時媒體對布希政府與聯邦政府，在路易斯安那州與紐奧良市在 撤離中的毫無作為有過大肆批評。以 30 萬人口如此浩大的撤離動作，確實是一 項難度很高的工程，因為動員太大而遲遲未決定撤離，導致更大的傷亡及財物損 失，主要是因為 Katrina 颶風對環境不確定性。隨著人類文明的發展，現代人類 面臨的災害與危害，除了傳統的自然災害之外，更增加了科技風險的威脅，及兩 種災害交錯產生的危機，這些危機的降臨造成了環境的不確定性，而環境的不確 定性的產生將會為人類社會的生活帶來持續的不安與恐懼（翁興利,方志豪 ）媒 體固然有批判的本質，不過，亦有在地媒體在災民身上進行協助的報導方式。如 紐奧爾良市的一家擁有 170 年歷史的「平民時報」總編輯吉姆‧愛默斯，即從溫 馨、人文關懷的角度報導災難新聞，反映了媒體操作過程的一種的自省作用。

我想媒體的責任特別是災難來臨之際，不只是刊出頭條新聞，而是 要幫助人民找回原來的生活。（吉姆‧愛默斯 2005）¹⁰

這樣的態度在台灣確實很少見，連「原民台」在面對災區的族人時，亦會完 全的配合民眾責罵、批評國家的救災表現。以台灣媒體處理重大爭議時，在報導 上國家反而變成挨打的處境，這顯然是和媒體本身的操作及反省有關，對具有爭 議的新聞事件的報導亦未加以節制，在競相追求收視率的商業利益前提下，媒體 重視大眾的反應，要求媒體報導客觀的基本原則，被媒體追求高收視率的商業利 益所掩蓋。在國家龐大經費投入重建後，國家對於工程進度的重視，相較於對災 區居民的關懷，卻呈現不對等的關係，這種投入於災區的重建規劃，有沒有讓災 區的族人充份「參與」，從重建的推動來看，在地意識的缺乏是族人所詬病。「原 民台」在這方面是有加以報導，但因為會受限災區重建的進度，很明顯的，由國 家主導的重建，可以加快重建的速度。

在媒體報導風災重建新聞逐漸降溫之後，災區亦成了政治的秀場，媒體會隨

10大愛電視台記者當年前往美國實地訪問紐奧爾良市的一家擁有 170 年歷史的「平民時報」總編 輯吉姆‧愛默斯，他的正面報導災難，2006 年即獲得普立茲新聞獎殊榮，引自大愛電視台。

http://www.wretch.cc/blog/DaaiTV&article_id=4491202)（2006.07）（瀏灠日期:2011/12/10）

著政治人物的動作而配合，在報導內容上未必是與災區有關的重建問題，而是記 者將當時國內所關心的政治議題帶到災區來提問，這種北部觀點的媒體操作，正 是台灣媒體的問題所在。網路「漂浪。島嶼」部落格版主，資深線上記者 Munch

（2009）在網路所發表的「八八水患的後災政治學」文章中發表認為：

媒體上的悲天憫人秀做完，災民開始像道具般的被擱在一旁……災後 快三個月，八八水患的後災害政治學讓人倍感無力，山下難民無所事 事，山上遊民終日驚慌；構成災後部落的景況……。

這反映了台灣長久沿襲的官場文化，從媒體公共價值的理想來看，媒體本身 具備社會正義的公共價值，能否充分的應用更關係著媒體的社會價值。Cranatt

（1999:101）認為，有效使用媒體可以用來服務地方社區災難工作者的利益，以 及更廣泛的公共利益，如果是不適宜的媒體或是資訊，就會使得問題惡化。Robert Cox（2006:164-170）亦說：「我們是否應該思考新聞媒體與商業節目這些角色是 如何呈現環境議題？他們的報導是如何延伸？是否正確？由媒體所再現的環境 議題又會對大眾的觀點，態度與行為產生何種影響？」新聞工作者必須認清的問 題是，讓受訪者回溯恐怖經驗是要考慮很多層面，記者要儘量讓受訪者擁有主控 權，受訪地點攝影角度變聲處理與否，想跟誰一起受訪？有哪些畫面不想播出？

使得在回溯經驗的情緒波動時能儘快恢復平衡。¹¹

從過去的災難文獻資料上發現，可以看出媒體科技固然是解決問題，但在災 難發生時，台灣媒體對政府救災過程的大肆撻伐表現的淋漓盡致，筆者在投入災 難的實際採訪過程中，確實亦感受到媒體在災難中的報導，訊息來源是否正確、

合理，對部落的影響極大。筆者試圖挑戰媒體民族誌的刻板印象，透過許多學術 傳統，認為必須將媒體生產流通和接收，與廣泛的彼此交互影響的社會和文化場 域，包括在地的區域的全國的跨國的種種場域新連結，檢視諸多現象，以便於暸 解媒體在我們所研究對象的日常生活中，所產生的社會影響和文化意義。筆者在 以下的文章中繼續針對莫拉克的災難進一步剖析風災對部落的影響及媒體如何 協助災區的族人重生。

11引自傷心網創傷新聞網。《媒體在災難中的正面功能（二）：「我可以拍他們哭嗎」？》

三、莫拉克風災

莫拉克災難特性，在於莫拉克帶來豪大雨，因為東部的地理環境山坡地廣，

地形呈斜面，加上山地距離太平洋近，只要發生豪雨，雨水從山區流向河川，然 後瞬間充向大海，但有時因為洪水氾濫，造成河川的浩劫。南台東造成的大小災 情，凡道路中斷、橋樑損壞、房屋沖毀、堤防毀損、農田沖毀等。災後的重建聚 焦在永久屋的興建，對災民的安置，可以說是在921大地震以來，第二次由民間 力量投入重建的例子，不過，因為重建政策的倉促決定，許多環節皆謂弊已有周 全的思考。黃智慧（2011：138）認為，一個部落裡，有人想住永久屋、有人要 山上重建、亦有人認為不要那麼快做決定，希望先採中繼的方式，大家的意見不 一樣。現在的政策設計上，很容易產生部落裂解的煎熬。所謂「災後重建」其實 是我們以前從來沒有學過的學問，尤其是要跨越異文化，去替另一個部落文化進 行重建，是一個全新的課題。對於這個可能造成部落的裂解，筆者認為，政府沒 有認識到這種問題的嚴重性，行政部門採取的「離災不離村、離村不離遠」永久 屋興建原則，因為與災區排灣族人家庭居住形式大有不同，導致在土地尋覓上變 得毫無變通性，永久屋的分配因為當時永久屋的認定採戶籍登錄制，卻未進一步 了解一個家庭有多個家庭共同居住，以致仍出現族人無屋可住的問題。

莫拉克災難，強化了媒體提供訊息的重要性。除了提供災區族群如何利用媒 體的科技設備，提供一個發聲屏台，傳送災區的訊息。身為原住民新聞工作者，

對於災區族人所期待媒體的報導形式，都是一種族群同理心的展現。國家重建政 策的制定，在時間、空間的強大壓縮下，國家和人民之間就會存在著階序關係，

因為重建期程的影響，國家不得不採取「由上而下」的政策執行，主要亦是因為，

在國家主導的重建，必然會減低阻力，加快了重建的進度。

丘延亮（2010：369）在莫拉克風災的一篇評論文章中，對遷村提出了他的 看法：

過去已經回不去了，因為過去已經變化，傳統的祖居地也不再傳統，

而我們應該更重視的是今日的人群文化，如何相互互動、協調，文中 並提到對災區族人的尊重不同的人群有不同的生活，不能被更大的系

統給無條件吸納掉。問題不在於搬到哪裡，而是應該特別重視族人們 到底是誰說要搬？選擇不搬的原因又是什麼？

人群文化的如何相互協調及互動的重要，任何紛爭的源頭可以說是因為彼此 之間的溝通不足，也沒有協調，在還沒協調成功即逕自發布政策，Ka-aluwan部 落東、西側土地的徵收，顯然即是行政部門為落實馬英九總統的「離災不離村」

原則下所執行的一項作法。Ka-aluwan部落東西側永久屋的選址、興建、設計，

一開始就沒有充分徵詢在地族人的意願，加上部落遷徙歷史，地主認為土地再被 徵收即沒有地可耕了，亦讓地主有「先選定後協調」的疑慮。從土地正義的角度 來看，災區族人不願提供土地，不是因為土地價格低，而是在歷史遷徙的陰影下，

憂心自己和土地之間的臍帶關係中斷，行政部門根本未深入了解其中的文化意 涵。

莫拉克的災難，專家學者大多歸咎於極端氣候來臨的問題，強調大自然的災 難人類時無法抵擋。蔣斌（2010）的建議認為，國家應該讓民眾養成防災、避災 的觀念，並且國土的重新規畫已到不得不做的地步。陳永龍（2010：404）亦認 為，莫拉克風災部落尋找「共同回家」的路，面對生計產業與社群生活重建工作 時，原住民部落再生成的主體化運動，應積極詮釋原住民自治。陳文龍的期待和 想法固然是原鄉的一次機會，不過，以目前「原民會」在推動的自治上，似乎也 遇上政治現實上的困難。

莫拉克風災以來，大自然造成的災難動輒豪大雨出現，地震亦頻頻發生，在 無法與大自然相抗衡下，把握撤離的黃金時間是當前重要的課題，在時間上能夠 掌握，可以節省時間，亦不會浪費社會資源。

圖3：重建策略示意圖 資料來源：行政院營建署

此外，政府部門認為只要「降限」，就可以保育國土，以這種思維來擬定整 個災後重建的方向。行政院經建會訂出重建計畫要「以國土保育為先」的最高指 標。在上圖中的紅色區域是第一級，限制開發；藍色依次，第二級、第三級、第 四級這樣分下去。黃智慧（2011:133-134）質疑，這個圖繪製依的根據是什麼？

有作過調查嗎？他們回答不出來，說只是用彩色筆先塗出示意圖，之後並未進行 山區受災土地的學術勘查，令她覺得匪夷所思。

筆者認為，Ka-aluwan部落東側土地的主要爭議，是土地處理的無一致性，2 甲多的土地上共要興建48戶的永久屋，土地大部分是災區的族人，有的地主本身 亦是房屋沖毀戶，地主本身在Ka-aluwan部落西側上也捐出了2分多的土地，但東 側她亦有4分多土地被徵收，最後行政部門雖配給2戶的永久屋給她，一戶只有3 個房間，但她全家共有39人，根本不敷使用。

第三節、原鄉媒體的災難效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