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思台灣小黨的未來

台灣2012 年的二合一選舉，創造三票連動之高度複雜結構，日本「以輸為贏」

的策略，在台灣選舉制度當中雖可借鏡，但所創造的效應、政黨操作的過程、不 同選票之間的互動模式與相互關聯、獨特的分裂投票之動機等等，皆可能決定未 來國會生態的走向、台灣政治版圖重構，以及小黨生存之空間與機率。然而，選 舉制度、運作與影響直接提供小黨進入正式體制的機會。2012 年選舉後，台灣小 黨又應該把握何種原則、有哪些適合小黨維持其影響力與基本盤之行動邏輯，以 及在立法院的議事過程中，應如何扮演好小黨角色，用以提早布局下次選舉、在 選舉制度之外創造更廣博之利基，則是本小節欲談論之重點。且根據報導，立法 院正在研議〈總統副總統選舉罷免法〉修正草案，明定總統副總統選舉，應從總 統、副總統任期屆滿前九十日內到卅日前完成選舉投票（聯合報，2012），若未來 三讀通過，無異宣告未來台灣總統、立委二合一之選舉可能將不復存在，是故合 併選舉對於小黨創造的利基也可能因此消失。如此，2012 的「宋楚瑜效應」、「李 登輝效應」也無法再度仿效，小黨如欲在選戰中吸引選票，則又必須回到2008 年 的模式，勢必將重新尋找一套生存發展之方式。

根據〈立法院組織法〉第三十三條規定：每屆立法委員選舉當選席次達三席 且席次較多之五個政黨得各組成黨團；席次相同時，以抽籤決定組成之。立法委 員依其所屬政黨參加黨團。每一政黨以組成一黨團為限；每一黨團至少須維持三 人以上。亦即，進入國會之政黨若有超過三席者，即可成立黨團，而黨團則有參 與「協商」、分享法案與預算決定等權力，而協商的制度設計，本是解決政策爭議 之主要機制，目的在促成朝野政黨皆能相互尊重彼此，在能充分交流的平台上相 互溝通，但有時在實際運作中，「黨團協商」機制也成為了少數政黨癱瘓議事的工 具，原本期望藉由此制度改善議事效率之初衷，也因為嚴重意識型態之對立而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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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其反。是以，在多數黨不敢妄自動用多數表決來通過充滿爭議之法案時，大黨 往往願意對小黨讓步並充分對話，此刻小黨即具備 Sartori 所提的「勒索潛能」

（blackmail potential），並在協商制度中掌握關鍵少數之地位，不但可在談判過程 中徹底彰顯該小黨之理念，在其特定選民心中，也會認為該黨確實發揮應有之功 能。且由於協商制度可能造成的院會、委員會僵持、杯葛等技術性議事手法，亦 會增加該小黨之曝光程度，無形中建構起小黨專屬的政治舞台。而在台灣特殊的 民主環境中，媒體曝光程度係決定一個政黨是否能獲得選民青睞的變數之一，小 黨在現今「兩大兩小」的政黨格局，縱使國民黨過半，但在朝野對立、處理諸多 關乎民生問題之爭議法案，執政黨在民意壓力之下也不願過度直接訴諸「多數決」

來通過法案，反而「共識決」仍是一個較完善的議事處理途徑；但同時，共識決 提供的小黨發揮空間，則比單純「數人頭」來得大，尤其當小黨皆依附於反對黨 陣營，形成「在野黨聯盟」，也能在一連串反執政黨聯合抗爭行動中，展現小黨魄 力、並同時持續地吸引同陣營選民之關注。此外，2012 年選後立法院新會期開始，

一連串較大的反執政黨政治動作如杯葛議事、倒閣提案，皆來自於台聯較多，而 最大的反對黨民進黨，反而招致「被台聯牽著鼻子走」之譏，這也說明了台灣小 黨在選後的策略行動，仍以走偏鋒為主，並由於規模小、彈性高，選擇一套既定 路線後即「劃地為王」，雖然不用直接深耕基層，但對於政治理念之堅持，某程度 已在「選民服務」上經營了特定政治族群。

若借鏡於本文英國與日本小黨之生存模式，台灣政治環境縱使沒有如英國般 存在先天分歧性，或如日本的重複提名制度強化兩票連動關係，且即使台灣、英 國與日本之選舉制度皆傾向小黨不利，選制互異加上憲政體制之不同，同時外在 系絡之差異，也導致各國小黨生存方式無法全然移植；或若仿效，也可能無法促 成同等效果。此外，政黨分配席次門檻過高、須有十席區域立委參選才有提出不 分區名單之限制、須繳交高額保證金等，也成為小黨欲藉由政黨票尋求席次之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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礙。而短期內，對於修改政黨分配席次之門檻也須經過修憲，難度相當高，兩大 黨亦會在備感威脅之下，不願意主動觸碰選舉制度之檢討與相關改革。在社會未 獲得共識以前，台灣小黨之生存，尋求制度上解套，無異緣木求魚。但若就策略 行動而言，筆者以為，台灣的小黨仍不乏絕處逢生之機會，更有甚者，除台聯與 親民黨等合法性政黨，台灣仍存在以社會運動為主體、環境保護、都市綠化、同 志議題與社區文化為主要訴求的政黨，如綠黨，其政黨得票率從 2008 年的 0.6％

上升到1.74％，將近 23 萬票之得票數與 2008 年相較成長近 4 倍，更超越新黨成 為2012 年政黨得票數之「落選頭」，其表現令人刮目相看；且在 2012 選前臨時創 立的政黨如「健保免費連線」與「台灣國民會議」，在短短不到二個月之競選期間，

最後也分別拿到超過16 萬（1.24%）與將近 12 萬（0.9%）張選票，著實也使非主 流政黨人士相當振奮。然而，除了台聯、親民黨、新黨、無黨團結聯盟等以外的 其他小黨，如何整合各自訴求，以合作方式共築台灣政治發展的「第三條路」，將 是這些社會運動型政黨生存的首要突破口。

最後，對於小黨生存，除了一些顯而易見的制度改革建議，以下就英、日兩 國比較研究後之結論，聚焦於策略行為與小黨行動原則之概念，分項闡述本文對 於台灣小黨未來生存之建議：

壹、反執政黨行動原則與偏鋒路線之堅持

本文曾提到，政黨意識形態作為固守票源之工具，根基不可輕易動搖，但具 體政策訴求卻可保持高度彈性，或隨著外在環境變動與民情轉變而跟著挪移。但 以目前四年來說，台聯與親民黨仍須與民進黨保持高度策略合作關係，甚至採取 更為積極、進取之態度處理爭議法案。所謂偏鋒，非指理念上之極端，而是行為 上之大膽進取，小黨當須提出具有反對之色彩兼具理性監督者之特色，才能為下 次選舉立下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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貳、黨之領導人不排入政黨名單，而是參與區域選舉

李登輝、宋楚瑜模式已不可能再度複製，取而代之的是小黨次要的政治明星，

持續秉持「以輸為贏」之策略參選區域選舉（或總統選舉），以拉抬小黨聲勢。2012 年新黨元老郁慕明選擇列於不分區第一順位，卻不願投身地方選舉，也間接使得 新黨在選舉宣傳上流於「打高空」，放棄一次可以經營特定選區的機會，最後政黨 門檻也無法通過。當然，不可否認地，區域選舉畢竟非全國焦點，台灣有些立委 選舉區域規模甚至比地方議員選區還要小，「立委里長化」也使得選民不願關注自 己選區以外的其他選區之情勢，且如此策略可能效果也有限。但當政治強人逐步 淡出舞台，中生代如何接班，黨內如何進行「世代交替」，進而培養下一代之政治 明星，用以仿效「宋楚瑜效應」，參與區域選舉、甚至是總統選舉作為「犧牲打」，

將會牽動著下一次，台灣小黨是否能再次吸引到選民之目光與關懷。

参、於立院發揮關鍵少數力量，維持總統與立委「合併選舉」

「合併選舉」是否直接對於小黨有生存利基，存在相當爭論，尤其當總統選 舉奪去立委選舉之光彩時，小黨出頭機會顯然愈形受到壓縮。然而，筆者所強調 合併選舉對小黨具有利基者，係合併選舉後增加的立委投票率，小黨仍須藉由加 強該黨鮮明之立場、政策訴求與政治宣傳手法等戮力爭取因合併選舉後，可能增 加的選票。此外，合併選舉產生了「三票連動」，若是聚焦政黨票之取得，可分成 兩部分：總統選舉拉抬政黨票、立委選舉拉抬政黨票，小黨並非一定得直接提名 總統候選人，但卻能利用現今存在的藍綠政治版圖，搭配宣傳手法，以蠶食方式 繼續吸取同陣營之選民。如同2012 年選前台聯邀請民進黨總統參選人站台，外表 看似台聯力挺蔡英文，事實上是在吸取民進黨選民之支持，最後結果也達到台聯 之預期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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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運動型政黨，應力求整合

當單一選區兩票制實施越多次，也將代表選民愈發對政黨票之意義有所了解。

上述三點建議，皆是針對傳統政黨而言，但對綠黨等運動型政黨之建議，筆者認 為：如何在正式選舉開始前，以環境、人權、非核、新移民、居住權等新型態社 會議題為核心理念，整合其他小黨之訴求，目的在於集中政黨票，避免死票過多 之情形，成為該類型小黨爭取生存空間之主要挑戰。

伍、擘劃多元政治之藍圖

台灣兩黨政治格局不易打破，乃是眾所皆知的事實，但相對地，如此原因無 非是台灣至今，仍沒有出現一個真正值得信賴的第三政黨。筆者以為：企業家參 政可能是一個可嘗試之路線，在有豐沛資源之前提下，小黨應以號召企業家為輔 助手段，進而提倡「多元代議」之理念。總體來說，此舉目的在於學習本文對於 日本並立制下，其小黨生存經驗之歸納，雖然台灣兩票結構之連動效果可能沒有 日本強，卻依然能藉由勾勒「多元化政治」之圖像，說明政黨之多元化某程度將 有助於多元民意之展現，且傳統上由政黨壟斷之政治代議亦將由於小黨之參與，

而進化到「社會代議」層次，此舉也能成為不滿兩黨之選民宣洩政治壓力之出口，

而進化到「社會代議」層次，此舉也能成為不滿兩黨之選民宣洩政治壓力之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