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歷史、民族與文化分歧到政治分野

一國若存在強烈或根深柢固社會與文化分歧，將可能成為杜瓦傑法則的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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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形。英國（大不列顛及北愛爾蘭聯合王國，The United Kingdom）是由大不列顛 島上的英格蘭（England）、蘇格蘭（Scotland）、威爾斯（Wales），以及愛爾蘭島東 北部的北愛爾蘭（Northern Ireland）共同組成的一個歐洲島國，歷史上分裂與民族 運動不勝枚舉，民族的差異性可能是造成現行某些小黨生存的原因。但是小黨如 何運用這股差異性進而轉換成政治動能來爭取國會席次？如何具體形塑之？透過 什麼管道、組織或制度體系將之轉換成選民之支持與選票？則是本章討論的重 點。

探討英國小黨如何維繫，若從反面論述，則是分析「小黨為何不會在單一選 區下消失」？當英國下議院選舉制度的不友善限縮小黨空間，是否有其他管道可 供小黨凝聚其影響力？或許從「地方政治」出發能獲得些許解答。英國的地方制 度相當複雜，以英格蘭來說，其行政區劃分為 4 級，最高層級的區劃為「區」級

（Region），共有 9 個，每區下轄 1 個或多個郡，1999 年起成為歐洲議會在英格蘭 的選區劃分。第2 級為「郡」級（County），包括6 個都會郡（Metropolitan county）、

非都會郡（non-metropolitan counties）、單一管理區（Unitary authority）、大倫敦市

（Greater London）。第 3 級為「自治市鎮」級（District/Borough），分為都會自治 市鎮（Metropolitan district/borough）、非都會自治市鎮（Non-metropolitan district）

及倫敦自治市（London Borough）。最後為「地方行政區」（Parish），為英格蘭最低 層級的行政區劃；而蘇格蘭則有32 個單一管理區（Unitary authority）；威爾斯則有 22 個單一管理區；北愛爾蘭則有 26 個自治區（相當於自治市鎮）（厲媞媞、陳麗 華，2008）。而在 2012 年 180 個地方議會的選舉結果顯示，工黨在 75 個議會占多 數，較前增加32 個，保守黨則在 42 個議會保住多數，減少了 12 個，自由民主黨 有 6 個，減少 1 個。本文不願聚焦在旁雜的英國地方議會討論小黨生存問題，而 是以蘇格蘭議會、威爾斯議會等不屬於英國政府下屬單位或地方民意機構、且具 有一定自治地位與立法權的代表機關為討論對象，並假設：若威爾斯民族黨或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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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蘭民族黨等小黨欲蓄勢待發或重振旗鼓，必當利用這些「集結地」作為聚眾與 凝聚群眾的制度管道。

英國的政黨體系頗為接近兩黨制，在英國政黨發展歷程中，工黨與保守黨無 疑成為主宰內閣政府的主要兩大政黨。但嚴格說起來，若將美國的兩黨制政黨體 系與英國的兩黨制一視同仁，也並非如此，因為英國的兩黨制事實上係屬於「兩 大黨一小黨」的政黨制度，或者說英國兩黨制係建立在對第三黨極盡弱化的選舉 制度基礎之上（Coxall et al., 2003: 187），因此英國是否為純粹的「兩黨制」仍有許 多討論空間。而如何定位英國政黨體系？就政黨政治來說，工黨與保守黨自 1930 年代始即成為兩大政黨，且自1945 年以來英國每個時期也只有兩個政黨得以輪流 組成政府，從輝格與托利、自由黨與保守黨，到工黨與保守黨等兩大黨之間皆是 對峙與壟斷的政治局面；就席次而言，自1945 年以來下議院的多數席位也大都歸 屬於上述不同階段的兩大政黨；而就政治運作而言，英國政治的執政黨與在野黨 之對立、內閣與影子內閣的相互抗衡，也真實地反映了英國兩大政黨的運作模式。

因而，無論就政黨體系、席次取得或政治運作型態，將英國視為「兩黨制」殆無 疑問。但是，在此同時自由民主黨也成為了英國相當穩定的第三大黨，說明了不 同時期的兩大黨在相互抗衡之外，英國政黨政治亦伴隨著其他零星小黨之參與。

最顯著的證明，即是兩黨合計的得票率已從 1951 年的 96%逐步下降，且自 1974 年以來，主要的第三黨也能平均獲得五分之一的選票（參考下表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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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4.02 (635)

37.8%-297 37.1%-301 19.3%-14 2.6%-9 X 0.1% 3.1%-14

1974.10 (635)

35.8%-277 39.2%-319 18.3%-13 3.5%-14 X 0.1% 3.1%-12

1979(635) 43.9%-339 37.0%-269 13.8%-11 2.0%-4 0.1% X 3.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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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3 (650)

42.4%-397 27.6%-209 25.4%23 1.5%-4 0.2% X 2.9%-17

1987 (650)

42.3%-376 30.8%-229 22.6%-22 1.7%-6 0.3% X 2.3%-17

1992 (651)

41.9%-336 34.4%-271 17.8%-20 2.3%-7 0.5% X 3.0%-17

1997 (659)

30.7%-165 43.2%-418 16.8%-46 2.5%-10 0.2% X 6.6%-20

2001 (659)

31.7%-166 40.7%-412 18.3%-52 2.5%-9 0.6% X 6.2%-20

2005 (646)

32.3%-198 35.3%-356 22.1%-62 2.1%-10 1.0% X 7.2%-20

2010 (650)

36.1%-306 29.0%-258 23.0%-57 2.3%-9 1.0%-1 X 8.6%-16

資料來源：Butler and Kavanagh（2002：260-261）

另一方面，從表3-1 可持續觀察出杜瓦傑法則的「超額代表」與「代表性不足」

現象確實反映近來英國國會的政黨得票率與席次結果，此情形尤其對自由民主黨 特別嚴重，且在 1983 年選舉時此效應最為顯著，自民黨與工黨的得票率僅相差 2.2%，最終席次卻相差 186 席；然而，除了選制的政治效應逐漸發酵，但英國兩 黨制格局卻也出現漸漸鬆垮的趨勢，1979 年英國保守黨與工黨兩大黨所佔席次率 為95.75%，1983 年下降為 93.23%，2005 年甚至到了 85.9%，2010 年選舉後才些 許回升至86.8%（見下表 3-2），而自民黨之席次也開始緩緩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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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3-2 兩大黨與自民黨之席次率變化 英國兩大黨席次率

（保守黨與工黨） 自民黨席次率 1979 95.75% 1.7%

1983 93.23% 3.5%

1987 93.08% 3.4%

1992 93.24% 3.1%

1997 88.47% 7.0%

2001 87.71% 7.9%

2005 85.90% 9.6%

2010 86.80% 8.8%

資料來源：Butler and Kavanagh（2002：260-261），經作者自行整理。

而英國相當龐雜的選區劃分，可能是小黨林立的第一個重要原因。英國平民 院選舉採取單一選區相對多數決制，且議員名額為非定額，亦即會隨著人口的增 減來調整選區的數量與應選席次。就選區數目而言，其中2005 年選區總數為 646 個（其中英格蘭有529 個、威爾斯有 40 個、蘇格蘭有 59 個、北愛爾蘭有 18 個），

2010 年則為 650 個，如此龐大的選區數目，經由單一選區相對多數決制產出之席 次分布雖勉強呈現全國性的兩黨制，但在地方上是否亦當然傾向兩黨制？或者是 特定政黨的獨大？前章文獻回顧中曾提及：全國性的兩大黨可能與地區性的兩大 黨不一致，意味著在單一選區相對多數決制的「勝者全拿」原則下，地方上敗選 的政黨不全然代表沒有競爭力，雖然只輸一票導致沒拿到席次，亦不表示該政黨 沒有群眾之支持。因此，縱使本文對於小黨之定義係從全國性選舉的席次加以判 斷，但仍必須回歸到各該國的選區做較細緻的討論。然而，礙於篇幅限制與研究 能力之限制，亦不可能將英國所有的單一選區一一攤開檢視，是以，本文欲從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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域與民族之類別劃分若干區域，試圖重新釐清在英國諸多具有濃厚歷史背景的區 域劃分中，其可能產生的政治影響。

英國的選舉制度是一個選區選舉產生一名議員，2005 年大選時，英格蘭共有 529 個選區，蘇格蘭共有 59 個選區，而威爾斯有 40 個選區，北愛爾蘭總計有 18 個選區。選區的總數和邊界劃分時有調整，最新一屆選舉也就是2010 年，選區數 目增加至650 個¹⁰。英國係由四個「構成國」（constituent country）組成：英格蘭、

蘇格蘭、威爾斯和北愛爾蘭，四個類似政治實體的區域，各自有其行政區域與選 舉區域，雖然所謂「構成國」並非與「州」或「邦」屬相同地位，且英國仍係屬 單一制國家，但四大區域無論是從宏觀的歷史發展背景到微觀的選民屬性，都有 著迥異的特質，且從 2005 年與 2010 年下議院之黨派分布可知，蘇格蘭與威爾斯 各有以其區域為名的政黨，並於近兩次下議院議員選舉中都能取得少數席次，但 回顧英國政黨之發展，其小黨並非自始即握有少數影響力，且從1979 年以來保守 黨已連續獲得四次大選之勝利，因此更使有些學者不禁懷疑英國是否從兩黨制轉 向一黨獨大制（Alderman, 1989; Margetts and Smyth, 1994）。上述說法某程度忽略 了其他小黨存在的意義與重要性，但是若從得票率和背後反映的支持度來說，那 些以「區域」、「民族」為名的政黨，其席次可說是有增無減。黃偉峰認為，1945 年到 1970 年英國的保守黨及工黨的得票率總和總是維持在 90%左右；但自 1974 年以後兩黨得票率總和僅勉強維持在 75%上下，反而是英國其他小黨如自由民主 黨、蘇格蘭民族黨與威爾斯民族黨等得票率皆有所增加，更引發諸如「單一選區 是否無法造成兩黨輪流執政」、「英國兩黨制即將瓦解?!」等想像（1998：1-3）。因 此，如同Riker 所言，具有強大區域實力的第三黨時為杜瓦傑法則的例外，（1982:

759），但英國有哪些小黨屬於區域性政黨？而可被歸類為區域性政黨的小黨，又

10 參考 BBC 中文網，

http://www.bbc.co.uk/zhongwen/trad/uk/2010/03/100323_uk_election_system.shtml. Last visited 13 June 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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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發揮其「區域性」以形塑當地選民之投票傾向或維持其能量？這必須進一步 解答。

蘇格蘭民族黨（Scottish National Party, SNP）係屬蘇格蘭中間偏左路線之政黨

11，主要致力於蘇格蘭獨立，現任主席為亞歷克斯˙薩蒙德（Alex Salmond）。蘇格 蘭民族黨在2007 年蘇格蘭議會（Scottish Parliament）選舉中以一席優勢取代工黨 成為新一屆蘇格蘭議會第一大政黨。但是由於無法達到半數以上席位，只能組成 少數政府。目前蘇格蘭民族黨在蘇格蘭議會的129 個選區中佔有 69 席；在歐洲議 會7 個蘇格蘭選區中佔有 2 席；在英國議會 59 個蘇格蘭選區中佔有 6 席¹²。SNP 在蘇格蘭可說是把持著基本的政治舞台－蘇格蘭議會，此區域議會係從1997 年由 英國內閣權力下放之時成立。係屬一院制的蘇格蘭議會，同時也是蘇格蘭自 1707 年以來的第一個議會，成立的時間是在 1997 年 9 月 11 日，成立過程係藉由舉行 全民投票，且其結果表示大多數民眾贊成「成立擁有稅收與變更權力」之議會。

值得注意的是，蘇格蘭議會的權力完全來自於英國國會通過的「1998 蘇格蘭法案」

（Scotland Act 1998），任何超越該主法令的立法立即無效¹³。更有甚者，蘇格蘭民 族黨得以在2007 年蘇格蘭議會選舉中奪得第一大黨之位，雖無法在英國議會取得 相同席次，卻也不至於完全於其中消滅殆盡，且重點在能於2007 年蘇格蘭議會競 爭中打敗當時的第一大黨工黨，更加證明了SNP 在蘇格蘭係屬於具有相當優勢與 區域性基礎，且秉持在蘇格蘭議會的多數優勢，亦可能使該議會成為競逐英國議 會席次的人才培養所。其後在 2011 年蘇格蘭議會選舉，蘇格蘭民族黨更是奪下 53.49%的席次共 69 席成為過半之大黨，再次證明該黨在地方上實力逐漸增長之事

（Scotland Act 1998），任何超越該主法令的立法立即無效¹³。更有甚者，蘇格蘭民 族黨得以在2007 年蘇格蘭議會選舉中奪得第一大黨之位，雖無法在英國議會取得 相同席次，卻也不至於完全於其中消滅殆盡，且重點在能於2007 年蘇格蘭議會競 爭中打敗當時的第一大黨工黨，更加證明了SNP 在蘇格蘭係屬於具有相當優勢與 區域性基礎，且秉持在蘇格蘭議會的多數優勢，亦可能使該議會成為競逐英國議 會席次的人才培養所。其後在 2011 年蘇格蘭議會選舉，蘇格蘭民族黨更是奪下 53.49%的席次共 69 席成為過半之大黨，再次證明該黨在地方上實力逐漸增長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