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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uctures and educational banking systems)、閱讀世界與對話的意識化(reading the world and dialogic conscientization),以及自由的實踐與教育的實行(the praxis of freedom and the practice of education)。固然批判教育學的論述涵括很廣,但基本上 的要旨包含以下特色:(1)視教育是一種文化政治學、(2)強調教育中的知識應具有 歷史性與解放性、(3)教育的實施應注重理論與實踐的辯證關係、(4)重視教育中意 識形態的批判及對霸權的抗拒,以及(5)教學方法上注重對話與覺醒、課程方面強 調隱藏課程的分析(Darder et al,2003)。本章共分為五節討論:第一節至第四節依 序為受壓迫者教育學─宰制與抵抗、幼兒園中的差異政治─邊界教育學與關懷倫 理學、教師作為轉化型知識份子─發聲與對話,及受壓迫者劇場,第五節為本章 小結。
第一節 受壓迫者教育學
─宰制與抵抗
Freire在其經典著作《受壓迫者教育學》(Pedagogy of the Oppressed)中,
主要關切人性化與非人性化的歷史考察,強調解放是對抗人在各種社會制度、生 產關係和形式中可能淪為物的困境。他轉換教育學的關注焦點至受壓迫者身上,
進一步指出這種教育學不只是「為了」受壓迫者的教育學,它更是「和」受壓迫 者一同進行的教育學。意即教育學必須成為「和」受壓迫者一起從事恢復人性的 持續抗爭中淬煉出來的「受壓迫者」。這種教育學必須使壓迫本身及其成因成為 受壓迫者反省的對象,而且讓受壓迫者從這種反省中能夠開始為了自身的解放來 進行抗爭。就是在這樣的抗爭中,受壓迫者教育學因而能不斷地重新形成。在 Freire的脈絡中,他深刻的描繪出受壓迫者在覺醒前的特徵,包括雙重人格、一 種認命式的善良、水平式的暴力─對自己的同伴進行攻擊、異化到想要享受壓迫 者的生活方式,渴望向壓迫者看齊、自我貶抑,認為自己是無知的、認為自己是 壓迫者所擁有的「物」,以及對於壓迫者有情感上的依賴(Freire, 1993/2003)。然 而在壓迫者與受壓迫者的關係中,其中有一個基本要素就是規定,每道規定都代 表某個人將其選擇強加於其他人身上,所以受壓迫者的行為其實是一種接受規定 的行為,它所遵循的是壓迫者的指引。因此,當受壓迫者了解自己處於壓迫的情 境,處於批判意識階段,進而透過行動與反省的統合達到解放,才能獲得自由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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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的文化霸權理論,Gramsci 認為資本主義下的公民社會已發展成一個非常複雜 的結構,他指出資產階級主要有兩種治理手段,一是軍隊、警察和法院等國家機 光榮,2008)。Freire 在巴西投入社會改革的過程中,發現受壓迫、宰制的社會 大眾,其共同文化特徵就是「沉默」,沒有聲音的一群。而在此沉默中的情緒,不得不提到 Paul Willis《學做工》(Learning to Labour)這本教育民族誌的經典著作。Willis 刻劃 出勞工階級學生如何抗拒學業導向的中產階級學校文化,欲回答資本主義的內在謎題:「為什麼 會有人自願從事辛苦、報酬低且評價低的體力工作?」馬克思主義認為階級位置決定了一切,否 認「人」主體意識的複雜性與能動性,這種粗糙的結構決定論正是 Willis 試圖反駁之處。此外,
Willis 使用「看穿」(penetration)和「限制」(limitation)這兩個概念解釋反抗文化。「看穿」意指「一 種文化形式內的驅動力,促使對其中成員及其地位的生存狀況加以洞悉」。因此看穿是一種文化 動力,在社會化的過程中,這種看穿的動能不斷地穿透,使得小伙子對於自身的地位,與其他外 團體的成員有著截然不同的理解與看法。Willis 同時也指出一股力量在阻擋「看穿」,這股力量 被稱為「限制」。藉由這兩股力量,Willis 試圖建構一套資本主義的文化再生產理論(曾凡慈、
林文蘭,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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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發展自我階級並獲取文化霸權的關鍵地位。Gramsci 認為學校體系的積極作 用、法院的強制與消極的教育功能,以及私人領域的創舉與活動,這些因素的交 結形成統治階級的政治與文化霸權的機器。意識型態改革成為維護統治階級霸權 的核心,因此以知識方法以及意識的形成作為核心活動的學校,勢必成為霸權維 繫的重要工具,學校成為霸權實踐得以運作的領域,也是積極的文化工作場域,得以創造與再製統治文化(李光榮,2008)。在 Gramsci 的論述裡,教師既是執 行宰制階級文化的知識份子,同時也應是反霸權最有力的知識份子,因此教師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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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內的活動也是經過思考和編排,每次開會都能津津樂道地分享各班教學精華,
互相砥礪切磋,團結一心,更會主動邀約園長進班觀摩給予教學建議,還會在大 型活動前提出下班後留園做情境佈置2。但近五年來服務於木木幼兒園的幼教工 作者們卻需要園長不斷耳提面命地催促著教學計劃、課程省思、情境佈置與角落 規劃等,角落時間常佔據一整個上午時間,主題課程的進行只有在輔導員入園以 及家長教學觀摩前才會積極,展現出一種「交差了事」、「虛應故事」的感覺,
且似乎還在摸索如何讓幼兒主動參與學習的方法。至於是消極的同意還是消極的 抵抗,則有待田野研究進一步探討。
張盈堃(2013)的過去田野研究發現教師的抗拒教育實踐往往是從偶發性事
件中著手,並具有陽奉陰違的特色,教師一方面不會與學校的文化霸權起正面衝 突,另一方面把教室作為自己的戰場,進行抗拒的教育實踐。他以「基層教師的 當兵心態」點出基層教師的次文化現象,多數基層教師關心的是自己的權益問題,
就算處在宰制的結構及不合理的權力關係中,多半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敢 挑戰權威,顯然地,基層教師的心態就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當事情發生 時只需要應付好即可。另外,「校園中無形的電眼」則指出行政巡堂、抽查作業 等監視、監聽制度,對老師的上課言論及教學內容進行一定程度的監控,以及家 長的干預和壓力,更影響教師的專業與自主教學。
從批判教育學理論來看抗拒文化,Freire認為社會上被壓迫者要去反抗的不 僅是壓迫者,也要抗拒自己內心的虛假意識。壓迫者常常利用他們的「人道主義」
(humanitarianism),來維護他們的既得利益的情境。壓迫者感到興趣的是「改變 受壓迫者的意識,而不是改變壓迫的情境」;當受壓迫者愈學習到去適應環境時,
壓迫者就容易去宰制他們(Freire, 1993/2003)。換句話說,抗拒被灌輸的自貶意識 是一種錯誤意識,社會關係的本質非佔有或支配,應該重構在社會溝通中可以進 行對話的主體而非客體,改變被壓迫和異化者的困境。將Freire的觀念運用在教 育行動上,他提出了意識化3,也就是對於身處世界的覺醒,發現自己是有能力 改變世界,並且掌握物與我之間的關係。這部份將於第三節繼續討論。
2 摘錄自訪談筆記(2014/11/1)。
3 英文為 conscientization,亦有人譯為意識覺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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