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令人嚮往的樂園
第二節 司那夫金的自由
圖 三-4 司那夫金的角色扮演
越過侷限的流浪視野
尖尖的帽子、一身綠的裝扮搭配領巾和靴子,背上背著帳篷輕便的行囊,這 對扮演者來說是成為司那夫金的配備,似乎也是放下一切準備啟程流浪的裝扮,
找個理想的景色,如照片中,有的在曠野、有時是森林,被雪又或者落葉覆蓋,
尋找拍攝景色的同時也想像著流浪者的視野,不管是休息時抽著菸斗的樣子或者 在路途上的背影,司那夫金提供我們的便是一個孤獨卻自由自在的嚮往。
看著楊笙的敘述,不禁也希望自己能有機會在森林裡,帳篷旁,野火前,聽 司那夫金說他的故事,讀者相信司那夫金到過世界上許多我們難得見到或甚至沒 有人見過的地方,希望藉由聽著故事參與其中。在姆米谷的故事中,司那夫金受 到其他角色的尊敬,姆米谷的其他居民對於司那夫金的印象是:
司那夫金是個冷靜自持的人,雖然博學多聞,卻從不賣弄自己淵博的學識。
52
凡是有幸聽過司那夫金親口敘述旅行故事的人無不感到驕傲,並且會認為 自己是神祕國度的一份子。(《姆米谷的仲夏之夜》,頁 27)
由上述可知,司那夫金所飽有的見識受到居民們的尊敬,他所展現的自由並不僅 只是他本身遊歷或流浪的行動自由,在《姆米谷》中更是提供其他角色自由的人,
他是故事裡說故事的人,司那夫金最吸引人的便是:「他那些匪夷所思到令人不 相信,卻又是真實的冒險故事」(《姆米谷的彗星來襲》,頁 62)。羅洛‧梅認為 想像、思考、驚奇和意識都是人類特有的能力,也是自由的領先指標,在《自由 與命運》中也舉例,我們有能力透過想像,將自己傳輸到故事中的時空和場景,
或是將自己投射到故事的角色上,在這個過程中,我們同時征服了時間和空間,
這讓聽故事的人也感覺自由。62
司那夫金的故事來自於他的流浪者身分,流浪和旅行不一樣的地方在於,流 浪沒有目的地,能到的地方都是目的地;流浪者沒有家,到處都是他的家,他們 每到一處便是一次更新,不停的拆除舊偏見與框架,吸收新的視野,流浪者擁有 不受限的寬廣視野。所以司那夫金不僅藉由他的故事,讓讀者與其他角色感覺到 上述中征服時間和空間產生的自由感,他的故事和他的言行也同時提供了不同的 視野和選擇。每個地方、文化擁有自己的一套主流的行為和視野,單一的行為和 視野時常成為自由的限制,如同《姆米谷的仲夏之夜》中,公園管理員和他的妻 子,為了方便維護公園的整齊秩序:「他們把園中的每一棵樹都修剪成圓形或四 方型的模樣;園中的所有碎石路,筆直的彷彿老師手中拿的戒尺。只要有任何草 葉敢冒出頭來,立刻就會遭到拔除的命運」(《姆米谷的仲夏之夜》,頁 120),在 公園裡花草樹木無法自由的生長,甚至「草坪的周圍全圍上高高的圍籬;所有的 圍籬都掛有警告牌,以斗大的黑字寫著禁止這個、禁止那個的警語」(《姆米谷的 仲夏之夜》,頁 120)。生命是充滿可能性與多樣性,並不是所有人事物都必需符 合主流,原本花草樹木在自然中有長成各種模樣的可能和權力,也像在公園裡的
62 羅洛‧梅,《自由與命運》,頁 91。
53
那二十四個孩子「他們並不喜歡公園,就像討厭沙地一般,他們真心想要的是爬 樹、倒立、在草地上奔跑……」(《姆米谷的仲夏之夜》,頁 120)當想做的事被 禁止了自由同時也不在。流浪的視野了解更多的可能性,日常生活中習以為常的 一切不再理所當然,如同司那夫金發出的最大抗議,「現在我們要拆下所有的警 告牌,讓每一根小草都能隨心所欲自由生長」(《姆米谷的仲夏之夜》,頁 120)。
司那夫金不接受一切的規範與限制,當然也不相信權威,讀者們也像公園的孩子 們一般,將司那夫金視為自由的象徵,彷彿跟隨著司那夫金也等同於擁有自由,
在司那夫金的身邊不會出現「應該」、「禁止」等限制,能帶給他們公園以外的世 界,讓萬物展現原本的樣子。
樂曲代替的行李箱
圖 三-5 圖 三-6
…soft music floods his ears from far away where Snufkin plays his silver flute in summer’s sleepy bay. Sunfkin has never had a heavy load or painful feet, He wanders through green fields of flowers. His life must be a treat.
But who will comfort Toffle and persuade him that a song is better than suitcase when the road is hard and long?
這段敘述來自姆米繪本《誰來安慰朵夫朵》,書中主要描寫朵夫朵為了克服 寂寞與害羞而踏上旅程。司那夫金在裡面並沒有任何對話,不同其他成群成對投
54
入於歡樂氣氛的角色,對比朵夫朵的孤單和內向,司那夫金也是獨自一人,卻像 是另一個對比,不論敘述或插畫中都呈現了獨自一人卻自足的輕盈,這也是司那 夫金所展現的另一種自由──用音樂替代行李箱。
人們常說人生就像場漫長的旅程,行李箱象徵著生活的負擔,一種是對物質 的執著、另一種是情感的牽掛,尤其對於物質生活的想法,姆米谷設定於簡樸與 自然的生活環境,像是對物質與消費充斥的現代生活的抵抗,情節當中更是利用 了史尼夫與司那夫金兩個角色,呈現對照的價值觀。自《姆米谷的彗星來襲》司 那夫金登場後加入冒險,旅程中不乏面臨許多得失與取捨,從史尼夫的對話與思 想,我們可以看到對物質的執著,任何喜歡的東西都想要擁有,在姆米的漫畫當 中這樣的性格更升級為想盡辦法賺錢、對金錢汲汲營營商人般的設定,史尼夫的 情緒總是因為得和失而起伏,司那夫金總是在一旁勸慰,面對任何喜歡的東西,
能夠欣賞、並且能將它放在腦海裡,便滿足且快樂了,想據為己有、放在身邊,
會變成身上的重量,當路途一長,便會成為負擔。就像旅途到了尾聲,史尼夫苦 惱於行李的重量,司那夫金說:「這頂帳篷雖然很好,但是人對身外之物不應該 有執著之念。你背不動就丟了吧!還有烤薄煎餅的爐具也一樣。這些東西對我們 而言,已是無用之物了。」(《姆米谷的彗星來襲》,頁 100),司那夫金展現對物 質的豁達,這也呼應到了《誰來安慰朵夫朵》中說的司那夫金從來沒有沉重的負 擔,和疼痛的腳的原因,對於物質的看法在《姆米谷的快樂家庭》也有這樣的敘 述:
司那夫金將帽子放在桌子與廚房門之間的地板上,笑嘻嘻地說:「好 啦!我們就把它當作垃圾桶吧!這樣一來他,它就能成為一頂多出來的財 產!」司那夫金為什麼要說這些含有諷刺意味的話呢?沒有人知道。可能 是他希望大家都不要太看重自己所擁有的東西吧!在穿著方面,司那夫金 從不挑剔,他認為有一件從出生就一直穿在身上的舊襯衫,就已經非常幸 運了。(《姆米谷的快樂家庭》,頁 29)
55
這樣將物質需求降到最低的生活方式,筆者認為他以哲學的態度看待物質與 財產的得失,面對擁有,一般讓人滿足快樂,失去則是相對的痛苦與不捨,對於 必須擔憂失去的恐懼,有時則讓擁有也成為負擔,司那夫金則提出:「當我住在 這裡的時候,只要我認為是美的東西,那些就是我的!若是按照這種想法來說,
那麼整個世界都是我的!」(《姆米谷的彗星來襲》,頁 59),當我們不再是以物 質的方式具象擁有,而是精神上感到滿足,便不會反而被實質的重量或得失困綁,
能實際占有的東西有限,就像行李箱有裝滿的一天也有提不動的一天,但司那夫 金所說的精神上能容納的是更大且更輕盈的。
在楊笙對司那夫金的刻劃中,司那夫金對於新的財產,禁止與限制的標示會 引起焦躁或劇烈的情緒反應,這些都會讓司那夫金感受到侵犯,這部分是描寫較 為清楚的,面對另一種──情感的牽掛,相對筆墨較少,但我們仍能從他與姆米 的友誼關係中見到,我們可以在姆米私下對於司那夫金每每離開姆米谷的不捨與 思念,與在短篇〈世界上最後一條龍〉中見到司那夫金對於與姆米間友誼的重視,
但我們卻幾乎看不到司那夫金與他人的較長的相處與關係,至《姆米谷的意外訪 客》中,姆米家的訪客每每遇到人際困難時都會到他的帳篷暫歇,司那夫金的獨 自的空間與時間不斷被叨擾時,他開始焦躁的尋找姆米可能遺留的信:
只有姆米托魯知道該寫怎樣的信給司那夫金,內容一定是非常簡短扼要,
像一些什麼約定、懷念、悲傷這類的字眼是半句也不會有的。而且,在信 的末尾他總會寫上一句令人看了哈哈大笑的有趣話兒。(《姆米谷的意外訪 客》,頁 143)
我們可以認為司那夫金非常的想念姆米,也可以視作司那夫金想念和姆米一起時 那樣的相處方式與距離,密切的親近對司那夫金來說就如行李箱裡的行囊一樣沉 重,自我的時間與空間都被占有,對於情感的牽絆,理想中,就如他旅途所見的 風景與美好的事物,存放在心裡,他偶爾會想起姆米托魯,想起他是個好姆米,
56
一份信任與不需要擔心的情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