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自我創造的樂園
第三節 姆米媽媽的快樂秘密
母親角色
圖 四-3
唉!算了!這些孩子們冒險時,總會發生類似的事情。不是救人就是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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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我希望有那麼一天有人會想到,為那些在事後為英雄保暖的人寫些 故事。──小鬼大73
在冬季歷險的尾聲,海邊的小屋上演了一場小意外,米妮站在因為春天的到 來漸漸崩解的薄冰上,享受危險的樂趣,為了解救她的姆米托魯毫不顧慮的奔上 前,小鬼大關注著兩人在一旁感嘆著,並為他們開始燒熱水準備支援。果然,雖 然米妮獲救,但姆米托魯自己卻落入冰水中,在這場驚險結束後,凍僵的姆米托 魯發覺自己的英勇的行為沒有得到期望的關注與鼓勵,便狼狽無力的回家了,他 的噴嚏聲喚醒了冬眠中的母親,醒來的姆米媽媽馬上開始安撫與照料。在這場小 意外中,欲呈現如小鬼大所說的,不管是冒險的人──米妮只顧著刺激,或者當 英雄的人──姆米托魯只見到米妮站著的地方四周海水已漸湧入,卻沒顧慮到自 己的身型在薄冰上更加危險的見義勇為,在風光與驚險背後還有著給予這些冒險 者與英雄,鼓勵、溫暖與適當的療癒的辛苦支援者。
冬眠醒來馬上從開始照顧著涼的兒子,到打理家中在冬季過後的慘況,在故 事中時常看見描述姆米媽媽這樣不停歇的情景,她也表達對於擁有自我時間的渴 望:「明年春天,我一定要比其他人更早醒來。這樣才有一段獨處的時間做自己 想做的事,那該是多麼美好的感覺呀!」(《姆米谷的冬眠歷險》,頁 185)在第 三章節中討論過媽媽在姆米谷中的付出與重要性,另一方面從許多敘述中也可看 出扮演完美的「母職」角色,對於媽媽來說並不是得心應手──時常在張羅好用 餐,等到大夥吃飽離開,開始去各處探險後,彷彿才能卸下母親的角色,找靜謐 的樹叢歇息享受清閒的時刻,如此,「姆米媽媽」的角色讓她必須時常做許多的 調適、選擇與犧牲:
(不知道米妮晚上睡在哪兒。還有姆米托魯那小孩……。很遺憾,身 為母親的我不能像他們一樣,不能愛睡外面就睡外面。如果每一個母親也 都能這樣的話,那該有多好啊!)
73 《姆米谷的冬眠歷險》,頁 1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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姆米媽媽心裡想著這些事,卻又在不知不覺中,和往常一樣充滿親情 的對兒子揮手。(《姆米爸爸的英勇出航》,頁 193)
身為母親的包袱,讓她無法像孩子和爸爸一樣盡情的參與探險與玩樂,儘管 有遺憾,媽媽也仍有辦法投入其中,在他人眼裡,姆米媽媽來回打理家務的忙碌 樣子,也許如同姆米爸爸所想的:「每一次,姆米媽媽都像走在快樂之路上一樣 高高興興的。但是,這也很難說;或許姆米媽媽擁有一種能使自己快樂的祕密武 器;也或許她一個人獨自在玩遊戲;或者姆米媽媽只是這樣走來走去而已,並沒 有其他的意思。」(《姆米爸爸的英勇出航》,頁 24)。媽媽看起來總是輕盈又快 樂的面對手邊的事,例如彗星來襲時,也繼續在家中烘烤迎接孩子們探險回來的 蛋糕。實際上,媽媽的祕密武器一直都是開放的心態,隨時能應變不同的狀況,
又如在冬眠結束面對家中為了招待客人而失去的物品:
生活就是那麼有趣而且迷人!就拿這個銀盤的用途來說,有人一生相信它 只有一種用途,然而事實上,它還有其他完全不同而且更好的用途。另外,
多年來大家一直告訴我,我做這麼多果醬是自找麻煩,可是誰知道?這麼 多果醬竟會在突然之間都消失了!﹝…﹞多虧妳幫我照顧這些客人,以後 不論我到任何地方去,我都不會感到慚愧。而且你知道嗎?我認為家裡並 不需要有這麼多的地毯或其他零零碎碎的玩意兒,這樣一來不但更通風,
而且打掃起來也簡單些。(《姆米谷的冬眠歷險》,頁 185)
從上述可見,姆米媽媽所能帶給身邊的人的安慰與希望,是由於媽媽對狀況 的接納、超越的思考模式:包含第三章所提過的相信(相信銀盤的新用途更合適)、 物品失去了但相對好打掃……等。羅洛‧梅在《創造的勇氣》提及「只有一開始 就接受自身限制這個事實的人,才可能完成這種(創造力)超越之舉。」74 姆 米媽媽從不抗拒,不論是身為人母的角色、或是任何迎面的各種遭遇所產生的限
74 羅洛‧梅,《創造的勇氣》,頁 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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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接受並將它化為另一種可能。而在《姆米爸爸的英勇出航》更細密的描述媽 媽面對限制時的應變。
媽媽的蘋果園
圖 四-4 姆米媽媽與蘋果園
那些畫,都是我想說的話──薩賀芬‧路易75
在前期至中期作品中,情節雖多發生於姆米大宅,但楊笙大多著墨於多角色 的互動與對主題式狀況的描寫,至《姆米爸爸的英勇出航》,一家人離開了姆米 谷彷彿也像離開了以往歡樂家庭的表面樣貌,楊笙在這部作品裡細膩的描寫了歡 樂之下姆米一家人彼此的互動關係,也更深入的看見了家人們各自的追求與內心 獨白。
英勇出航來自於姆米一家順應爸爸厭倦平靜、不安於室的心。連同米妮一起 搬到燈塔島上嘗試新生活,即便平日媽媽面對困境的調適一向很快,但面臨離開 熟悉的住處、每日照料的花園與陽台,再加上爸爸將照顧與保護家人的責任全攬 下來,姆米媽媽在無法從事自己以往習慣的事時,突然間抽離了平日的角色。曾 一度苦於無事照料的改變,當發現了海草可以做為土壤,姆米媽媽便開始幻想著 將貧瘠的小島,種滿蔬果與綠油油的花草,夢想著有天能種些蘋果樹,剛開始媽 媽僅僅幻想著。隨著這樣物資貧瘠的狀況、對新環境的陌生與島上氣象的騷動,
75 引自描述法國素樸藝術畫家,薩賀芬‧路易(Seraphine Louis)創作生平的電影作品《花落花 開》(Seraphin),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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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們雖各自忙著不同的事,相處時卻開始由於情緒焦躁,產生許多不適,媽媽 如同往常想盡辦法鼓勵與希望提起家人們的精神,卻處處碰壁。壓抑與思鄉的情 緒讓她漸漸愈來愈投入自己的幻想當中,並將它們轉為畫作畫在牆上:
姆米媽媽用手撫摸那些畫在牆上的樹幹。她覺得樹木被日光照得很溫 暖,而且有一個影子快速掠過牆面,好像有團黑黑的東西飛過窗外。她仔 細一看,原來是一隻烏黑的鳥在燈塔四周咕嚕咕嚕轉動,發狂似的不停鼓 動翅膀,西、南、東、北的飛過每一扇窗口。
「我們被包圍了。」
姆米媽媽驚慌失措的說道:
「這是魔力環啊!哇,好怕人呀!我……我要回家……我要遠離這個 可怕的荒島和殘酷的大海回老家去!」
姆米媽媽緊緊抱住蘋果樹,閉上眼睛樹皮很粗糙,卻很溫暖,四周也 可以聽到大海的聲音。姆米媽媽已經融入了自己的庭院裡。(《姆米爸爸的 英勇出航》,頁 212-213)
幻想中的世界在畫筆下栩栩如生,姆米媽媽將想念家鄉的情緒,與對新環境 的不適應投注於牆面的畫作,牆面的世界是渴望的投射,讓她著迷,黑鳥彷彿是 外在現實世界帶來的不安變數的具象,敘述中媽媽真的進入了畫作的世界,選擇 暫時避開現實世界與家人的互動、投入由自己創造出的景色,以自我調適:
屋內沒有人。油漆罐還放在桌上,窗外的黑鳥仍然還環繞著燈塔飛。
最後,西邊天空的顏色已經退去,所以小鳥越過大海飛走了。傍晚,全家 人喝茶的時間一到,大夥兒便陸陸續續回到家來。
「媽媽,妳在哪裡?」姆米托魯大聲問。
「大概去汲水了吧!你們看,我們出去之後,媽媽又多畫了一棵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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姆米媽媽站在蘋果樹後,看著大夥兒在準備茶點。媽媽眼中的影像有 點而模糊不清──好像大夥兒在水中晃來晃去一般。
但是媽媽一點兒也不驚訝,因為媽媽終於站在自己的庭院裡,而且 一切該有的都有了,該種的也都種了。雖然有時候看起來不完全與事實相 符,但是這倒也無所謂。
姆米媽媽坐在長得高高的草叢裡,用心聆聽從小河到對岸的某處傳 來的布穀鳥叫聲。
當茶水煮沸時,姆米媽媽正將頭靠在蘋果樹旁酣睡。(《姆米爸爸的 英勇出航》,頁 212-214)
在以往改變想法的調適方法不管用的情況下,這次媽媽創造了一個滿足自己 的空間,雖然是避開了家人,卻不像逃避而更像是躲貓貓的遊戲,媽媽自在的來 回於兩個世界,但慢慢隨著融入繪畫的動作,媽媽的不適狀況得以紓解,慢慢的 媽媽更創造了不同的方法,即使不進入畫中,也能躲藏,看起來就像創造了另一 個遊戲:
姆米媽媽越來越熱衷自己的庭院,她知道還有很多東西必頇再加畫上 去。漸漸的,姆米媽媽的膽子愈來愈大,即使聽到階梯上傳來腳步聲,她 也不會躲在樹幹後面了。
因為若要躲在牆上畫的樹叢裡面,姆米媽媽的身體不可以比咖啡壺大,
所以姆米媽媽在牆上的庭院裡畫了許多小型的姆米媽媽。如此一來,就算 有人看到媽媽,只要媽媽站著不動,誰也認不出哪一個才是真的姆米媽媽。
(《姆米爸爸的英勇出航》,頁 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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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四-5 姆米媽媽在牆上畫出了自己的分身
上述的情節不禁讓人聯想到,美國女性作家夏洛蒂‧吉爾曼76的短篇著作
《黃色壁紙》,主角「我」由於產後憂鬱,又困於男性權威「善意與疼愛」的支 配,被剝奪自主權又樣樣限制,於是「我」將自己投射入黃色壁紙內,成為了牆 內的女人。對「母親」的角色的期待往往是男性權威的產物,對於身為女性自我
《黃色壁紙》,主角「我」由於產後憂鬱,又困於男性權威「善意與疼愛」的支 配,被剝奪自主權又樣樣限制,於是「我」將自己投射入黃色壁紙內,成為了牆 內的女人。對「母親」的角色的期待往往是男性權威的產物,對於身為女性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