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貝‧楊笙的兩個家庭

圖 二-1 楊笙繪製的家庭群像 圖 二-2 楊笙與她所創造的 姆米家庭。

《姆米谷》系列作品的作者，朵貝‧楊笙（Tove Marika Jansson）於 1914 年 8 月 9 日誕生於芬蘭赫爾辛基的藝術家庭當中，創作工作是楊笙家最重要的一 件事，家人大多數的時間都在工作室活動，當爸爸在創作時，媽媽在一旁繪製插 畫，家人總是在一起；耳濡目染下，他們的第一個孩子，朵貝‧楊笙自然也踏入 了藝術創作的路，其中她所創造的姆米家庭成為了讓世界上許多人熟知並且嚮往 又喜愛的家庭，也讓自己的家庭成為了為世界所知的家庭；姆米家庭深受楊笙家 庭的影響，她的兩位弟弟，攝影家 Per Olov（1920），作家和姆米漫畫家 Lars（1926），

也都分別參與了這個家庭事業。《姆米谷》的系列作品故事大多以姆米爸爸、姆 米媽媽和他們的獨子姆米‧托魯，一家為核心。提供大家休憩居住的姆米大宅，

可以說是由姆米爸爸和媽媽的理念和思想建構出來的。姆米谷的大家長朵貝‧楊 笙也正是繼承了自己的父母親的思想與理念。

18 1997 年日本朝日新聞社主辦北欧の絵本三人展《ムーミンと白夜の囯の子どもたち》1997 年 ふくやま美術館ほか展覧会図録，頁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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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險家爮爮和夢想家媽媽

在芬蘭，楊笙父母的藝術事業也各有其知名度與重要性，父親維克‧楊笙

（Viktor Jansson）在戰後做為軍事紀念碑的設計師與雕刻家而聞名，作品至今仍 在芬蘭佇立著¹⁹。母親席涅‧哈瑪斯登（Signe Hammarsten）則是以書籍封面、

芬蘭的瑞典語雜誌的插畫設計，以及於1920年開始為芬蘭銀行設計郵票留名。楊 笙雙親的重要性，不僅是在文獻中多數強調的他們的藝術成就及藝術職業對幼年 楊笙的影響，更是由於他們直接影響了姆米家族的家長── 姆米爸爸與姆米媽 媽以及他們所居住的姆米大宅的形塑。楊笙在雙親身上捕捉的形象並不是來自他 們的職業，而是他們面對自己的藝術事業、生活的態度等更為核心的精神，也做 為姆米谷作品部分精神的出發點。

維克‧楊笙是赫爾辛基的裁縫店之子，自小代替早逝的父親幫忙母親管理家 業。在成年後比起繼承家業，維克選擇離家，在那個藝術家生存困難的年代仍立 志成為「即使收入傴能糊口也要以雕刻為本行，在芬蘭受教育的最初的雕刻家世 代。」²⁰ 靠自己的努力賺取至巴黎學習的學費與獎學金。維克所擁有遠大的抱 負和企圖心，透過行動力圖突破，像冒險家在一個尚未開拓的領域中努力的性格 與精神都可以在姆米爸爸身上尋得。如同姆米爸爸在《姆米爸爸的回憶之旅》中 開始書寫自己的自傳，開頭描述身為孤兒的自己，雖然童年無法得到良好的教育 與關愛，心中卻充滿著對廣大世界、偉大成就的衝勁：「我感受到有一件偉大的 使命正等待我去完成。生命是如此短暫，而世界又是那麼的遼闊，因此我必頇離 開這裡，……我打算要成為冒險家。」（《姆米爸爸的回憶之旅》，頁39－55）

姆米爸爸這樣的使命感即便成為父親，也享受於擔任姆米一家的領導、樂衷哲學 上的思考、自豪於自己探究的知識和各方面的專業。他不斷的追求新事物和刺激，

不安於室隨時準備好去冒險，同時也是孩子氣的顧前不顧後。不管是小說版本或

19 坦佩雷 Hämeenpuisto 公園、拉赫蒂市中心公園的自由雕像，Sysmä 軍人公墓的紀念碑等。

20 講談社編集，《ムーミン谷ヘの旅》，頁 112。引自高橋靜男〈素顏のトーベ・ヤンソン〉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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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畫，在姆米谷故事中，楊笙選擇父親的冒險家性格與其於特質在姆米爸爸一角 中呈現，這樣動態的特質使得許多故事情節得以展開增添戲劇性，例如小說中，

《姆米爸爸的回憶之旅》、《姆米爸爸的英勇出航》與短篇〈溜溜的秘密〉等都 以姆米爸爸為出發點延伸。

而在故事裡姆米爸爸的自傳中，青年與友伴冒險後的一個重要轉折，就是與 姆米媽媽的相遇── 「姆米家族的開始」。姆米爸爸對於與姆米媽媽的相遇如此 敘述：

我決定在我喧嘩多變的青春年代，也是我最顯著的轉捩點出現時停筆。

就讓我的回憶在那位最其妙的姆米小姐進入我生命的那一刻結束吧！

從此以後，在她溫柔體貼、善解人意的目光感化下，我的荒唐愚昧也 開始轉變為正確的觀念與智慧……（《姆米爸爸的回憶之旅》，頁246）

敘述中姆米媽媽似乎帶來與姆米爸爸相對的正向與安定的力量，在姆米爸爸與姆 米媽媽的日常互動中，也能看見媽媽巧妙的應對，不論是對於姆米爸爸時而興起 的誇張點子，或其他突來的狀況。而媽媽的溫柔體貼和善解人意則是支持、使得 那些英雄與冒險故事可以延續。另一面，楊笙家庭也同樣開始於，維克在巴黎遇 見了同樣以雕刻家為夢想的席涅‧哈瑪斯登（Signe Hammarsten）── 楊笙的 母親。

Ham²¹ 來自瑞典的牧師家庭。在那年代是個很具獨立思想的女性，喜歡參 與並享受各種的戶外活動，在藝術學校期間也靠著自己的插畫技能賺取學費。畢 業後，在女校擔任美術教師時，曾和志同道合的教師成立了女童軍隊，不僅鼓勵 女學生們多從事戶外的自由活動，也教導她們專業技能，有能力選擇自己的生活

21 ―Ham‖為楊笙母親席涅‧哈瑪斯登（Signe Hammarsten）用於畫作的簽名，由於楊笙母親是以 她的插畫家身分與其作品聞名，在楊笙的官方網站與芬蘭首都赫爾辛基的公眾資訊與藝術中 心 Virka 等的文獻中，均以 Ham 此一插畫家名稱記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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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式。Ham的夢想，同樣是成為雕刻家，然而，這在20世紀對一個年輕女人來說 是更加的困難。夢想成為雕刻家的母親，步入婚姻也曾短暫如願的和維克一起從 事雕刻創作。雖然在夢想的路上，卻也同時遭遇家庭嚴重的財政困難，為了維持 家中的經濟流動，選擇轉而投入穩定的插畫的工作。另外，面對身為三個孩子的 母親也不得不調適創作時間。面對種種限制，楊笙的母親給予家庭最大的支持和 安全感，讓家人自由的發展自我。如同上述，Ham努力追尋自己的夢想，也推動 和支持許多人做夢和完成夢想，更努力面對生活，晚年她寫下自己的墓誌銘：「我 愛上一個藝術家，我遊歷他的世界，我經歷四場戰爭，我為日常餐飯努力，我生 下了三個可愛、美好的孩子，所以一切事實上並不壞。」²² 可見楊笙母親對於 生命與生活中的遭遇，坦然面對與抱持正向與希望的態度。

楊笙自母親身上所見，呈現在姆米媽媽一角上。如同故事裡，遭遇仲夏洪水 必須適應新環境的各種差異時，姆米媽媽認為：「這裡充滿了各種莫名其妙、令 人無法理解的地方。但是，如果我們一味要求所有的一切都必頇完全按照自己習 慣的方式而存在，不也是一件奇怪的事嗎？」（《姆米谷的仲夏之夜》，頁62）

又如，在冬眠醒來面對身邊種種變故時，則是欣賞變化帶來的新意與趣味：「生 活就是那麼有趣而且迷人！」（《姆米谷的冬眠歷險》，頁188）

而針對母親角色，情節裡不乏對於姆米媽媽打理家中的大小事、給予家人與 客人需要的幫助與溫暖的描述，而姆米媽媽對於自己的渴望與夢想的段落則描述：

「姆米媽媽自己也知道，這些景象即使到了明年夏天連一項也無法實現，但她覺 得無所謂，因為她本來就是個愛作夢的人。在姆米媽媽心中最大的夢想，就是能 種一些蘋果樹。」（《姆米爸爸的英勇出航》，頁80）故事裡，媽媽在貧瘠的土 地上仍幻想著結實累累的畫面，也灑下蘋果種子，雖然知道蘋果樹長成的機會渺 茫，卻也沒有放棄夢想，在等待成長的同時，姆米媽媽的夢想最後透過幻想與畫

22 引自芬蘭文學學會(SKS)傳記中心官方網站中記載的朵貝‧楊笙傳記一篇 http://www.kansallisbiografia.fi/kb/artikkeli/1395/（2014.07.23 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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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的方式完成。不論是楊笙的母親或姆米媽媽都展現出夢想家一般，賦予幻想與 希望等夢想的養分、創造實現夢想的各種可能形式。

楊笙自父母身上捕捉的像冒險家一樣的浪漫衝勁、像夢想家一樣的希望和創 造力，在姆米爸爸與姆米媽媽身上。這兩股精神，一則時常帶來故事戲劇性的開 始與驚險、一則使故事在驚險中同時保持希望得以延續。

工作和找樂子

藝術家的職業從未給楊笙的父母工作時間的限制，時間是自由掌控的，但在 楊笙和弟弟的童年記憶中，家和工作室、家庭和工作，便是分不開的，爸爸和媽 媽基於對藝術的熱愛總是在工作，專心於自己的事。家人互為彼此的藝術評論者，

有發表自己審美與價值的權力，不論年齡自我的空間與審美價值都是獨立且被尊 重的。對楊笙自己來說「工作」包含了整個從作畫到找尋新點子過程，且熱衷於 自己的創作，她曾在日記裡提到「只有熱情─希望和喜悅是誠實的，任何被迫的 事情都無法帶給我那樣的快樂」²³，這樣的思想也影響了姆米的故事，姆米一家 雖然沒有工作，但每個人也都熱衷於自己正在做的事，如同《姆米谷的意外訪客》

中，亨倫先生回憶起拜訪姆米大宅的日子：

陽台上早已經準備好咖啡擺在那兒，大家都在做自己喜歡做的事，互不干 擾也沒有爭吵發生，一切都顯得很祥和。…… 亨倫先生似乎對姆米家裡 的人沒什麼記憶，住在裡面的人老是走來走去，只顧做自己的事，好像從

陽台上早已經準備好咖啡擺在那兒，大家都在做自己喜歡做的事，互不干 擾也沒有爭吵發生，一切都顯得很祥和。…… 亨倫先生似乎對姆米家裡 的人沒什麼記憶，住在裡面的人老是走來走去，只顧做自己的事，好像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