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姆米谷》搖籃──朵貝‧楊笙與《姆米谷》
第四節 楊笙的姆米漫畫
朵貝‧楊笙與漫畫
楊笙與漫畫的關係,除了來自家庭接觸各類圖像藝術的訓練,自小也喜歡閱 讀雜誌漫畫,加上天天在從事插畫工作的媽媽身旁,熟知圖像語言的楊笙,15 歲就獨立創作了短篇連環漫畫(comic strip):兩隻毛毛蟲的冒險(Prickinas och Fabians Aventyr)故事被刊登在芬蘭的兒童雜誌上47,其後也不時創作並投稿,
當時呈現的還是將敘述寫在分鏡下的老派的漫畫形式48。而在這之後的漫畫創作 就是雜誌GARM的諷刺漫畫。
圖 二-10
GARM是1923年在芬蘭赫爾辛基創刊的瑞典語諷刺雜誌,是居於芬蘭的瑞典
47 登於 1929.08.31 的 Lunkentus 雜誌。
48 Prickinas och Fabians Aventyr (Lunkentus,1929)有關此漫畫與其他楊笙早期的漫畫創作可於 1968 年創立的歐洲古籍漫畫店 Lambike 網站 http://www.lambiek.net/artists/j/jansson_t.htm 以及 朵貝‧楊笙的官方網站 http://www.moomin.fi/tove/eng/ura.html 中看到。(2014.07.23 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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諷刺畫家、作家、學者或記者等知識分子反戰與反獨裁的發聲管道,創刊開始原 為楊笙的母親Ham擔任封面插畫與諷刺漫畫的畫家,1929年轉手交給楊笙,諷刺 漫畫與她先前的連環漫畫(comic strip)並不相同,形式上藉由單幅的圖畫傳遞 思想,內容上針對時事進行創作,目的在引起讀者對政治上或社會現況的共同思 考。GARM揭露荒謬無奈的現況,最主要想引起讀者對戰爭與領導者的省思,於 是夾擊芬蘭的德國與蘇聯的領導者希特勒、史達林時常成為封面人物,透過楊笙 的畫筆拆掉了獨裁的威嚴假象讓納粹的小鬍子形象顯得滑稽且狼狽,如(圖二-5)。
另外更多的是反戰的宣揚,透過她的眼睛更看見戰爭在日常造成的無奈與影響
(可由後續圖所見)。
楊笙在雜誌上創作的漫畫有兩種,
一種是封面彩頁,描繪該期主要議題或 呈現出刊前發生的重要的社會時事,以 圖為主獨立成張,如(圖二- 11)雜誌1941 年的七月號,畫面下半部描繪的世界到 處充滿戰火和轟炸的餘煙一片混亂,上 半部畫面上方是紛紛想飛出畫面的天使,
雲朵上則是天使與沮喪的聖誕老人,楊 笙以急促密集黑白色調與線條,表現出 戰火下的混亂和煙的光影,少量的紅色 在黑白單色的襯托下除了突顯了刊物名 稱也突顯出轟炸機和聖誕老人,1941年 正是二次世界大戰爆發時,六月蘇聯開始對芬蘭進行空襲繼續戰爭開打,楊笙的 畫面傳達出下方世界的戰爭彷彿預告著當年的聖誕節聖誕老人與天使們將無法 分送喜悅和禮物,只能垂著頭、害怕的相擁,在雲朵上看著人們繼續互相攻擊。
此外,另一種創作如 (圖二-12)與(圖二-13)是內頁裡的諷刺漫畫,以單幅
圖 二-11《Gram》1941 年七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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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線條插圖,搭上字句或對話。(圖二-12)文字寫著「這個男孩子的惡夢是
─ 最近好像變得不太一樣了……」,告訴我們畫面的景象是男孩的惡夢,從男 孩的彎身的姿態和表情知道他是恐懼的,畫面裡的分格我們可以清楚的了解到之 前的惡夢是滿是高大樹木的森林,現在是低矮的滿是柱子的狹窄空間,另外在〈圖 二- 13〉裡「悲觀的人低頭經過女子學校時說著:居然有那麼多的女子預備軍」,
楊笙的筆不著墨於人物的刻畫,而是用簡單流暢不重複的線條勾勒出女子們的輕 鬆悠閒的儀態和神情,相較起來,前方的悲觀男子臉部的表情著墨許多,愁眉苦 臉,另外黑色大衣也對比女子們簡筆的洋裝。
圖 二-12 「這個男孩子的惡夢是─ 最近好像變得不太一 樣了…」從冬季戰爭至繼續戰爭期間芬蘭飽受蘇聯的空 襲,人們必須時常躲入地底的防空洞,等待攻擊結束。
圖 二-13「悲觀的人低頭經過女子學校時說著:居然 有那麼多的女子預備軍。」
在這兩幅圖裡,與封面不同的是加了對白的設計,需要圖和文的互相補助,
不僅畫中有話,話裡還有話,一幅述說的不僅是惡夢,若是當時的讀者,可以馬 上意會到現在的惡夢場景畫的是戰爭時低矮的地底防空洞,加上畫面中的不是成 人而是孩子,更顯得戰爭為躲避空襲在密閉的防空洞對幼小的孩子如惡夢的場景 一般,而在這個場景裡上演的就是戰爭這場惡夢。另一幅看似諷刺人的悲觀,但 不難反思到在人們一個個都被送上戰場,這樣的擔憂也是有的根據的。不管是封 面或後述的兩張插圖,楊笙都不是直接呈現戰爭現場的可怕面貌或人民的慘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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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陸的諷刺漫畫家方成在《報刊漫畫學》討論到這一種含蓄特性是諷刺漫畫中最 高的一種藝術手法:「話不直說,而是提供暗示,讓人去領會,給人以推理和聯 想的餘地,從中產生美的快感。」49 一個藉由聖誕節的提示讓觀者連結到戰爭 發生後的未來,以及用聖誕節本身寬恕與仁愛的意義諷刺戰爭,另外兩幅也都是 間接的透過孩子的惡夢,與悲觀的人的視野,呈現戰爭對人民產生的恐懼與影響,
因為是日常的觀察更能為正在戰火下生存的人產生共鳴。
雜誌上的創作隨著冬季戰爭與接續二戰引發的繼續戰爭,芬蘭被夾於蘇聯和 德國兩大國中間,為繼續秉持反戰與反獨裁的精神,在楊笙的畫中希特勒和史達 林都逃不過,但戰期GARM也遭到更嚴格的檢閱,時常不得多次修改重畫,在那 時如前節所述,如楊笙簽名般不斷出現看似渺小無力的姆米就像那時對檢閱與戰 爭現象的憤怒與無奈,只能默默的發生,這讓她轉移將重心放在小說創作上,但 楊笙仍持續為雜誌作畫直到二戰結束,GARM在1953年停刊為止;姆米也因戰爭 結束,在小說插畫中出現的個性與形象比起在雜誌上時圓滑溫和許多,小說中的 姆米受到了讀者的歡迎,加上從前述可知楊笙在為GARM創作的時期,不僅累積 了漫畫的表達經驗,更多的是對社會現況的洞察與省思,這些為它帶來了另一份 新的漫畫工作──姆米漫畫的創作。
首篇有關姆米的漫畫,是由於左派知識份子的好友 Atos Wirtanen 看到同樣 戴著綠帽子的司那夫金產生靈感向楊笙的邀請,於是將《姆米谷的慧星來襲》小 說改編為四格連載漫畫《姆米托魯與世界末日》(Moomintroll and The End of The World),在社會主義的報紙《新時代》(Ny Tid)中連載。50 另外真正創造了更 廣大的讀者群的是 1953 至 1959 受到英國倫敦報社主編的邀約,開始在晚報 Evening News 的連載,與先前在 GARM 雜誌上的諷刺漫畫有別,不管是故事的 敘述方式上或是刊載的媒介與觀賞的讀者群方面。首先連續漫畫(comic strip)
49 方成,《報刊漫畫學》Cartoon on press and Magazine,台北:亞太圖書出版,1993,頁 172。
50 自 1947 年 10 月 3 日至 1948 年 4 月 2 日每週五連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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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類漫畫主要在資本主義國家報刊上常見,以娛樂性為主,這種娛樂性也根基於 諷刺、滑稽和幽默上,議題與對象往往為大眾與日常。GARM 雜誌的諷刺對象為 戰爭與獨裁領導者,站在人民的立場發聲,而連載漫畫與讀者的關係,娛樂的對 象是一般民眾,娛樂點子來源也是對民眾的調侃,若說 GARM 是帶評論方式揭 露戰爭與獨裁的荒唐,那在晚報上的姆米漫畫,以較強的故事性,藉主角們含蓄 的呈現資本主義國家一般民眾日常的滑稽與幽默,以每週連載的四格漫畫形式像 是小鬧劇一般51,目的並不在於攻擊而是讓人產生覺知所以與雜誌相較並不過於 誇大或醜化,姆米在漫畫裡的角色的思維方式有時就像我們,讓我們以幽默的方 式看見日常思維上的盲點。
另外這些幽默的來源也因為對原著小說的叛逆,走了相反的路線,顛覆了許 多小說中呈現的觀點,不管是在《倫敦晚報》(Evening News)的連載,或《新 時代》上,以小說故事改編,雖然小說中的人物都可以在其中見到,但楊笙更增 加了許多角色,也改變了調調,都以警告不適合過小的孩童或一個不適合兒童的 連載漫畫為出發點構想,有別於小說面貌的姆米一家與姆米谷。筆者接續主要以 加拿大在 2006 年將報刊連載合輯出版的 5 本由楊笙創作為主,2013 年台灣由狗 狗出版社翻譯出版的漫畫集52,討論姆米漫畫與小說的差異及其中的幽默。
姆米漫畫與姆米小說
51 有關諷刺畫與連環漫畫的差別參考自方成的《報刊漫畫學》頁 64-65。
52 Moomin: The Complete Tove Jansson Comic Strip 共 9 本,前 5 本為朵貝‧楊笙創作,後四本為 弟弟 Lars 於 1959 年接手的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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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Evening News 上連載的漫畫,至 2006 年才由加拿大的 Drawn and Quarterly 出版成冊,雖然姆米在兒童文學上也擁有經典的地位,但國內很長一段時間沒有 引進姆米的相關產品,至 2013 年狗狗出版社鑒於此,與嚕嚕米在台灣的版權代 理MediaLink53公司合作將漫畫引進台灣翻譯出版,沿用年輕讀者所熟悉的民視 卡通的翻譯名稱。
每本漫畫集當中都含有 5 則,不同主題的篇章,小說的詩意與文學性敘事方 式,讓讀者時常至於迷霧中,而姆米的漫畫則是完全的驅除那份神秘感,在小說 裡模糊與懸疑的成分,被輕快的節奏與情節替代,例如在小說裡令人恐懼充滿謎 團的生物──默蘭與溜溜,在漫畫中都變成了跑龍套的角色,出現的稀鬆平常。
在角色上,各體更為獨立,在漫畫中姆米‧托魯以孤兒的姿態登場,後來才 與失散的父母相遇,而性格上也沒有小說開始中那樣的稚氣。在小說裡角色們內 心層面的描寫含有很大部分,角色不多,但楊笙對於出現的角色都有給予成為主 角或呈現其內心情感的機會。漫畫則是增加了許多現實生活中的職業角色,角色
在角色上,各體更為獨立,在漫畫中姆米‧托魯以孤兒的姿態登場,後來才 與失散的父母相遇,而性格上也沒有小說開始中那樣的稚氣。在小說裡角色們內 心層面的描寫含有很大部分,角色不多,但楊笙對於出現的角色都有給予成為主 角或呈現其內心情感的機會。漫畫則是增加了許多現實生活中的職業角色,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