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漢語中「往」的句式發展過程大約可歸結出四項重點:(1)單獨用法逐漸消 失;(2)「往+VP」結構由盛而衰;(3) 「往+PL」句式由盛而衰;以及(4)「往+PL+VP
」句式的興起與固化,這四項句式發展的情形分述如下。
(一)單獨用法逐漸消失
根據第貳、參章的敘述,在本文所檢視的古代漢語語料中,「往」單獨出現的 有 261 例,佔所有用例的 37.9%。而在中古漢時期,動詞「往」單獨用法出現了 111 例,出現率是 13%左右,在《佛本行集經》中,「往」的單獨用法,僅有 2.7%
的出現率,而到了唐五代時期以後,「往」的單獨用法由於只出現於「獨往」或「
何往」等固定用法中,由此可將古漢語中「往」單獨用法的出現次數及頻率詳列 如表(七):
分期
語料統計 先秦到西漢 東漢魏晉南北朝 隋代 唐五代時期 出現頻率 37.9% 12.9% 2.7% 2.4%
表(七) 古漢語「往」單獨用法的分佈與出現頻率
而依據表(七)所列之「往」單獨用法出現時代及頻率,可繪出如圖(二)所示的出現 頻率圖。
37.9%
12.9%
2.7% 2.4%
0.0%
10.0%
20.0%
30.0%
40.0%
先秦到西漢 東漢魏晉南北朝 隋代 唐五代時期
圖(二) 古漢語「往」單獨用法的出現頻率圖
由上圖所示,可以很清楚地看出動詞「往」的單獨用法出現頻率呈現快速下 滑的情形,因此,可以判定該用法在中古漢語以後,便開始逐漸減少,而到了隋 代更是大幅減少,最後到了明清時期時,動詞「往」的單獨用法幾乎已經消失,
僅存「往來」、「交往」、「一往一來」、「往返」、「往還」等已經固化成慣用語的詞 組。
(二)「往+VP」結構由盛而衰
根據本文第貳、參章的敘述,「往+VP」用法自古代漢語起即是「往」最常見 的組合結構,出現比例超過五成,中古漢語時期「往+VP」的出現率約四成四左右
,但在本文所檢視的《佛本行集經》及唐五代和宋元時期的語料中,「往+VP」僅 佔全部語料的二成到二成六而已,較古代漢語的五成比例或隋代以前的出現率 44%少,而到了明清時期,「往+VP」的句式僅存 1.2%,因此,可將古漢語中「往 +VP」句式的出現次數及頻率歸納如表(八):
分期 語料統計
先秦到西漢 東漢魏晉南北朝 隋代 唐五代時期 宋元時期 明清時期 出現頻率 50.9% 44% 20.4% 26.7% 25.3% 1..2%
表(八) 古漢語「往+VP」句式的分佈和與出現頻率
而依據表(八)所列之出現時代及頻率,可繪出如圖(三)所示的「往+VP」句式出現 頻率圖。
50.9%
44.0%
20.4%
26.7%
25.3%
1.2%
0.0%
10.0%
20.0%
30.0%
40.0%
50.0%
60.0%
先秦到西漢 東漢魏晉南北朝隋代 唐五代時期 宋元時期 明清時期
圖(三) 古漢語「往+VP」句式的出現頻率圖
由上圖所示可知,「往+VP」句式在隋代以前是「往」的主要句式,但是自隋 代開始,出現率明顯減少,顯示此句法已經開始衰退,而到了明清時期,幾乎完 全消失,這顯示「往+VP」句式和「往」的單獨用法相同,也呈現逐漸衰退的跡象
,而「往+VP」句式和「往」的單獨用法在漢語語法發展過程中都出現衰退的現象
,且衰退出現的時期都開始於中古漢語,這表示「往」的動詞用法在中古漢語出 現了重大變化。
(三)「往+PL」句式的興衰
根據本文第貳、參章的敘述,在本文所檢視的古代漢語語料中,並未發現「
往+PL」的用法,此結構首先出現中古漢語的語料中,在這個時期中,「往+PL+VP
」結構共有三種表現形式:一是「往+PL」;其次是「往+PL+而+VP」;還有「往 +PL+VP」,這三者合計出現率為 8.4%,其中「往+PL」就佔了 5.8%。到了中古漢 語後期的《佛本行集經》中,「往+PL」句式的出現率則有 4.8%。「往+PL」句式 發展到唐五代時期,出現率提昇為 22.7%,到了宋元時期,則衰退了 8.5%,剩下 14.2%左右,而在明清時期,「往+PL」的出現率只剩下 6%左右。歸納上數的統計 結果,古漢語中「往+PL」句式的出現次數及頻率表,如表(九):
分期 語料統計
先秦到西漢 東漢魏晉南北朝 隋代 唐五代時期 宋元時期 明清時期 出現頻率 0 5.8% 4.5% 22.7% 14.2% 6%
表(九) 古漢語「往+PL」句式的分佈與出現頻率
而依據表(九)所列之出現時代及頻率,可繪出如圖(四)所示的「往+PL」句式的出 現頻率圖。
0.0%
5.8% 4.5%
22.7%
14.2%
6.0%
0.0%
10.0%
20.0%
30.0%
先秦到西漢 東漢魏晉南北朝隋代 唐五代時期 宋元時期 明清時期
圖(四) 古漢語「往+PL」句式的出現頻率圖
如上圖所示,古漢語「往+PL」句式,在東漢魏晉南北朝時期興起,而到了唐 五代時期則是該用法的高峰期,但發展到宋元時期,「往+PL」句式已經開始出現 衰退的現象,在明清時期則是繼續衰退,這顯示動詞「往」後接處所詞所形成的 動詞詞組,擔任句中主要動詞組的用法,在宋元時期已經不是動詞「往」的主要 用法,配合上節中關於「往+VP」句式的討論,兩者都在宋元時期出現衰退的情形
,這顯示「往」的動詞用法在宋元時期確實進入衰退期。
(四)「往+PL+VP」句式的興起與固化
而根據本文第貳、參章的敘述,在本文所檢視的西漢以前語料中,並未發現
「往+PL+VP」的用法,此用法興起於東漢魏晉南北朝時期,但早期的出現率只有 2.6%,到了隋代的《佛本行集經》中,「往+PL+VP」的出現率提高了約一成。而 到了唐五代時期,「往+PL+VP」的語例已佔全部語料的三成。和南北朝語料相較
之下,出現率提高了近兩倍。「往+PL+VP」句式發展到宋元時期,出現率已超過
》中,「往+PL+VP」句式出現率已高於「往+PL」單獨出現的用法,顯示「往+PL+VP
」正逐漸固化中。而和圖(三) 「往+VP」的出現頻率圖相較後,則可以清楚看出
「往+PL+VP」句式在唐五代時期,取代「往+VP」成為「往」的主要用法。東漢 以後,新生的「往+PL+VP」句式,歷經了由少而多的量變過程,此一過程使該句 式,成為「往」的主要用法,而在此量變的過程中,「往」和其他動詞組的搭配關 係已發生變化。主要的變化為「往+PL」所後接的動詞類擴大,出現「往+PL+位 移動詞」的新組合。
而到了而將宋元時期的語料和前期相較後發現,「往+PL」後接位移動詞的出 現率增加了近二成,成為「往+PL」和動詞組的組合關係中出現率最高的一組,這 表示在宋元時期,「往+PL+位移動詞」的句式已經成為固定用法。
有關此搭配關係對「往」的語法化歷程造成何種影響,則需從「往+PL」和後 接動詞組語意的變化討論,為清楚討論動詞語意,必須先從動詞在句中所搭配的 成份著手進行,動詞「往」在古代漢語歸為位移動詞類,因此,下一節將由位移 動詞所搭配的成份著手,進行「往」的語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