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語言之研究首重語料的觀察比較,研究單詞語法化歷程亦是,因此,本 文將對「往」的歷史語料進行精密的統計和考察,以求準確描寫「往」的歷史演 變過程,研究中所輯取之語料,時間起自先秦而至現代,由於跨時長久,因而必 須先就本文所採用之漢語史斷代做一說明,再進一步依分期說明語料來源。
(一)語料分期
由於使用的判定標準不同,歷來學者對漢語史分期的定義各有不同,但大致 可分為三派:1 .分作上古、中古、近代等三期(如王力 1958);2.分為古代、近代 兩期(如呂叔湘 1985)。以下就列出幾種較具代表性的分期:
1.王 力 (1958)4
分期 年代
上古漢語 西元 300 年以前
中古漢語 西元 400 年~西元 1100 年 近代漢語 西元 1300 年~西元 1800 年
現代漢語 西元 1900 年~
2.呂 淑 湘 (1985)
分期 年代
古代漢語 西元前 500 年~西元 700 年 早期官話 西元 701 年~西元 1900 年 3.貝 羅 貝 等5
分期 年代
早期古漢語 西元前 1400 年~西元 1100 年 中期古漢語 西元前 1000 年~西元前 600 年 晚期古漢語 西元前 500 年~西元前 200 年 早期中古漢語 西元前 100 年~西元 100 年 中期中古漢語 西元 200 年~西元 600 年 晚期中古漢語 西元 700 年~西元 1300 年 早期現代漢語 西元 1300 年~西元 1400 年 4.孫 朝 奮 (1996)
分期 年代
古代漢語 西元前 700 年~西元 200 年 中古漢語 西元 201 年~西元 1000 年 早期現代漢語 西元 1001 年~西元 1900 年
4根據魏培泉(2000)研究指出王力分期的特徵混用語音和語法兩類標準。如中古的變化除了一項「去 聲字的產生」外,又用了處置式和動態助詞「了、著」產生等語法項目。但從中古到近代只有語 音的變化,並未論及語法上的差別。如果以語法為重,那麼中古和近代就沒有分期的必要。
5 該分期根據的是王力(1958)和周法高(1963)的分期重新整理而成。
5.石 毓 智 、 李 訥 (2001)6
分期 年代
古代漢語 西元前 700 年~西元前 200 年 中古漢語 西元前 199 年~西元 900 年 早期現代漢語 西元 901 年~西元 1500 年
上述之分期各有其系統,但有的分期混用語音和語法標準,有的斷代時間過 長,無法確實達到以分期表現漢語語法發展的功能,而部分分期又過於冗細,因 而本文主要選用魏培泉(2000)根據漢語語法發展特徵所做的分期。其漢語語法史的 分期如下:
分期 年代
古代漢語 先秦~西漢
中古漢語 東漢魏晉南北朝
近代漢語 唐~清
本文之所以採用魏培泉的分期,是由於其分期標準,使用了近年來多數漢語語法 史的研究成果,包括詞綴、數量詞組、動詞、方位詞、副詞、介詞、助詞等構詞 特徵,以及處置式、被動式、平比式、帶「得」的動補式等句式特徵,合併歸納 所得的分期,是目前中央研究院漢籍電子文獻所採用之分期標準。
(二)語料來源
本文中主要的語料來源以中央研究院漢籍電子文獻中所輯為主,而在語料文 本的選擇上,則是參照前代及當代學者之研究文獻,選定公認適合語言研究之文 本。
根據魏培泉的分期,本文所採用之漢籍電子文獻古代漢語語料部分,以東漢 以前之經籍文獻為主,文本包含《毛詩》、《春秋左傳》、《戰國策》、《論語》、《孟 子》、《莊子》、《荀子》、《韓非子》、《呂氏春秋》、《史記》等,其中《史記》書表 部分內容多為列表,故僅選用本紀、世家、書、列傳做為語料。
中古漢語時期則以《大正新脩大藏經》本緣部中《佛說太子慕魄經》(後漢.
安世高譯)、《道行般若經》、《雜譬喻經》(後漢.支婁迦識譯)、《修行本起經》 (
6 石毓智、李訥(2001)認為早期現代漢語是「現代漢語語法系統形成的關鍵時期」,許多現代漢語 的語法特徵在當時已經形成,而自此時期後漢語語法的變化速度就已經趨緩,多數只是語法功能 調整而已。
後漢.竺大力共康孟詳譯)、《中本起經》 (後漢.門曇果共康孟詳譯)、《六度集經
》 (吳.康僧會)、《菩薩本緣經》、《佛說大子瑞應本起經》、《撰集百緣經》(吳.
支謙譯)、《生經》、《佛說德光太子經》、《佛說普曜經》 (西晉.竺法護譯) 、《眾 經撰雜譬喻》、《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姚秦.鳩摩羅什譯)《賢愚經》 (元魏.慧覺 等譯)、《百喻經》 (僧伽斯那撰,蕭齊.求那毘地譯)等經典及當代相關文獻如《
漢書》、《後漢書》、《三國志》、《世說新語》、《搜神記》為主。
近代漢語時期,是「往」歷時變化之關鍵期,從語料觀察結果而言,「往」的 歷時變化因時間不同而呈現三階段的發展,故需將此時期再細分階段論之,於是
,本文將此階段觀察語料之文本,再細分前期、中期、後期三階段。前期設定為 唐五代時期,所用的語料以佛經語錄如《鎮州臨濟慧照禪師語錄》 ([唐]慧然集)
、《黃檗山斷際禪師傳心法要》([唐]裴休集) 、《黃檗斷際禪師宛陵錄》 ([唐]裴休 集)等、以及《祖堂集》、《敦煌變文集新書》為主;中期則是宋元時期,主要語料 來源為佛經語錄《雲門匡真禪師廣錄》 ([宋]守堅集)、《汾陽無德禪師語錄》 ([宋 ]楚圓集)《黃龍慧南禪師語錄》 ([宋]惠泉集)、《楊岐方會和尚語錄》 ([宋]仁勇等 編)、《法演禪師語錄》 ([宋]才良等編)、《明覺禪師語錄》 ([宋]惟蓋竺編)、《圓悟 佛果禪師語錄》 ([宋]紹隆等編)、《大慧普覺禪師語錄》([宋]蘊聞編)、《大慧普覺 禪師宗門武庫》 ([宋]道謙編)、《宏智禪師廣錄》 ([宋]侍者等編)、《如淨和尚語錄
》 ([宋]文素編)、《天童山景德寺如淨禪師續語錄》 ([宋]義遠編)、《碧巖錄》 ([
宋]重顯頌古、克勤評唱)等,《元刊雜劇三十種》、《關漢卿戲曲集》等元代劇本,
再加上元代長篇小說《三國演義》等;而後期則是明清時期,所選用的語料為中 央研究院近代漢語語料庫中所輯的《平妖傳》、《金瓶梅》和《紅樓夢》,同時,再 選錄《醒世姻緣傳》,以為輔助證據。
此外,進行語料觀察時,亦參照其文本,以避免語料庫文獻輸入及版本不同
,造成分析錯誤。
二、研 究 方 法
劉堅、曹廣順(1995)指出誘使單詞語法化的的重要因素,一是句式結構的變化
,一是單詞語意的變化,因而,語法化研究必須由結構和語意兩方面同時著手,
才能真正找出單詞的語法化歷程。因而,本文中將採取歷時結構分析、共時結構 比較和語意衍生歷程研究三種方法,進行研究。
(一)共時結構比較
共時結構比較,語言研究最基本的工作,確實觀察某語法時期的語料,分析 語例,能較具體、全面地呈現某的語言現象,並從龐雜的語例中,歸納出具體的 規則。因此,本文將依魏培泉的漢語語法史分期,觀察各時期中「往」出現的結 構,及其上下文、詞彙搭配的情況,以了解當時期「往」的語法特色。
(二)歷時結構分析
歷時結構分析,是語法化研究最重要的研究法,確實觀察某詞彙或結構歷時 的語料,分析語例,才能具體掌握該詞彙或結構在不同時期中的語義與功能,進 而才能分析歸納出具體變化的趨勢。因此,本文將觀察「往」在各時期中語意和 結構的變化,以了解當時期「往」的變化歷程。
(三)計量分析
計量分析是共時結構比較和歷時結構分析的具體呈現,也是以全面的觀察為 基礎。通過語料數量的統計,及出現率的計算,可以揭示語言從量變到質變的規 律性,同時從中發現語法演變的發展趨向。因此,本文將針對各語法時期「往」
出現的句式進行分析後,將各個句式的使用情形,作確實的統計,再從結果來觀 察當時期的特徵,再針對「往」歷時的結構的數量變化分析,以觀察「往」的發 展趨勢。
(四)語意衍生歷程研究
詞彙的語法化歷程中,一般都涉及詞意變化,單詞在語境中和其他詞彙搭配 後,常會造成語意變化,這種由本義衍生出新詞意的過程,同時也正是詞彙用法 改變所成的結果,因此,研究詞彙語法化除了結構分析外,必須同時觀察其語意 衍生的歷程。本文將針對「往」的語意衍生歷程做詳細的觀察分析,以了解「往
」的語意變化和對其語法化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