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唱團對於文化保存與延續的影響

根據學者Alan Lomax 的主張，表示文化平權的另一項重要內涵，乃各族群 皆享有「文化保存」的權利。原住民是一個沒有文字的民族，必須透過部落的神 話、傳說、民間故事、歌謠、諺語等方式將其保存下來。對於喜愛歌舞的原住民 族而言，歌謠的功能尤為重要，學者劉智濬、黃美玲（2015）表示，對原住民部 落而言，歌謠並非只是單純用於歌唱，而是部落文化與歷史脈絡相遇的重要節 點。因此，本章節欲探討萬榮國小合唱團如何透過歌謠的傳唱，影響太魯閣文化 的保存與傳承。

一、歌謠的學習過程

一首歌曲的學習，涵蓋了幾項重要的元素，包含旋律、節奏、和聲與詞意 等。萬榮合唱的帶隊教師（C-1）於受訪時表示：

我覺得一開始在教學的時候，比如說100 年跟 101 年，我都會很認真地想要 先念字，會想要把意思讓孩子都了解，讓他在訓練的過程當中很了解自己在 講什麼，後來第二年、第三年我就不這麼做了，因為我覺得太多訊息給小朋 友了，一開始旋律是陌生的，節奏也是陌生的，和聲也是陌生的，這三個一 定要先搞清楚。

爾後幾年，帶隊教師（C-1）調整教學方式，改成先教旋律與節奏，再進入 到歌詞意境的部分。

所以我一開始不會那麼快就帶字進去，我一定會先帶音，然後再來帶母音，

把旋律都用好，和聲都用好之後再開始帶（字）。但是在那之前，他必須要 先把這三個東西搞懂，接下來再進入到歌詞的詞境，他才能夠游刃有餘【合 唱團教師訪談C-1】。

82

83

Kana risaw nii, kana uwa nii Supu ta smluhay tnisa rudan ta Supu ta mdakil, supu a mqaras Qaras balay sluhay ta kdjiyax

《Truku 123》為萬榮國小的校歌，歌曲輕快活潑，曾多次作為萬榮合唱的比 賽選曲。詞意描述外地的小朋友回到故鄉太魯閣，學童們一起在部落內玩耍，看 到老人在織布，一同細數布上的圖騰。男孩、女孩藉由學習老人的智慧與知識，

傳承原住民文化，快樂地在部落成長。

《Truku 123》傳達給學生的，是一個愉快、歡樂的故鄉意象，在太魯閣故鄉 中，孩子們可以一起玩耍、一同學習老人家的傳統知識，讓孩子們在成長過程 中，充滿團結與力量。合唱團學生於受訪時表示：

84 Ga-ya ta sbiyaw,

Ini bi mhmur muda ha,

Saw bi sndamat uuda ta sblyaw mqqaras bi kndsan ta.

Dhnq ka jiyax, Knkingal ta o, Ida ta mawda Hakaw Utux, Nasi ini purug Gaya do o, Mptucing paah hiya da.

Kana mnswai knbiyax ta bi, Murug ta suyany bi Gaya ha, Iya sliqi suyang bi uda, Mpbisyaq bi kndsan.

Kana snaw o mrmun balay, Smparu bi drudan kana,

Kana kuyuh o mdrumut tminun, Dmungus bi mqaras baraw.

多麼美好的事

85

合唱團的學生於受訪時分別表示：

你死了之後你會走彩虹橋，女生要很會織布才能走過去，如果你都沒有的 話，表示你很懶惰，就會掉下去【學生訪談F-6】。

男生要殺過頭才可以走過去（彩虹橋）。我們過彩虹橋手都會流血，因為女 生織布的手都會皺皺的，過彩虹橋一定會流血，如果沒有流血就會被螃蟹夾 死【學生訪談F-5】。

由上述訪談可知，《彩虹橋之約》所傳達的思想與觀念，在萬榮合唱的小朋 友心中已相當清楚且熟悉：孩子們了解彩虹橋存在的意義，了解過去的太魯閣族 女性要勤勞織布、男性要勇猛大膽，作為太魯閣族的族人，不可過於貪婪，否則 將無法通過彩虹橋的試煉。

同時，在《彩虹橋之約》的歌詞當中，亦提及太魯閣族的「Gaya」精神。

Gaya 為太魯閣族的核心價值，亦為萬榮國小民族實驗課程的核心概念。研究者於 訪談時，詢問學生對於Gaya 的理解，受訪學生們表示：

Gaya 就是太魯閣族的規範。男生不能去碰女生織布的工具，女生不能碰男生 的刀子。婚前不能發生性行為，狩獵前一天或是前一陣子都不能吵架或是發 生性行為，不然你去打獵的時候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學生訪談3, 4, F-5, F-6】。

由此可知，萬榮合唱在教導學生歌謠的同時，亦相當注重歌詞意涵的傳遞與 理解。學生們因為了解歌詞背後的故事與意涵，更能從中意會、揣摩歌曲的意境 與氛圍。

86

（三）背著小米的老太婆 Pai mapa msu

編曲、編詞：哈尤﹒尤道

Gisug qmiri dgiyaq, kingal pai mapa brungay A, Tayal bi drumut na, pai gaga, mkla elug qnuqih.

Tqqaras wada qmpahan, usa na mapa maasu nrayray.

Kntuy na Ka masu nii do, Slabu na qabang Snuru.

Wada mapa binaw Krung krung krung krung.

Wada spakuh napa na da.

Yaa ksun huway Tama, pdngulus lala uqun, Kiya da o bitaq mtakul, Knrudan ka pai ni.

Mtutuy ni tmabuy mangal napa na, ngahu dawras bbrayaw.

Yasa qsuqi qaras, hmut msbawlung ka pai ni kika stakul na.

遙遠的山巒，一位老嫗背藤簍迢迢走來

87

88

89

1. 教學信念與行動

族語教師對於學生文化背景的尊重與理解，有助於提升學生對自身文化的認 同感（顏淑惠，2014）。合唱團創團教師於受訪時表示：

我是全萬榮鄉、全花蓮縣第一個族語教學的老師。我在長老教會系統，我覺 得講我的話是很正常的、是沒有被約束的，即便我們以前是被限制不能說方 言，可是我覺得那是不對的。所以我在當老師的時候，我就不會禁止孩子說 方言【創團教師訪談B-1】。

在過去方言被禁止使用的時代，創團教師（B-1）便認知到族語存在的意義 與重要性，因此創團教師（B-1）從不禁止學生使用方言，相反的，創團教師

（B-1）會透過歌謠的傳唱，教導學生認識自己民族的語言，提升學生對自身文 化的理解與認同。

2. 家長溝通與參與

受訪家長於訪談時，表示族語關係著文化的傳承，特別強調族語的重要性：

自己的話是絕對要自己存著，我們自己的母語是跟著我們到死為止，那個是 很正常的。包含你這一輩子要做的所有的習俗，你要過的人生，都跟我們太 魯閣文化脫不了關係，已經融入在生活上了【家長訪談E-1】。

學者王明柔（2010）、張學謙（2011）表示，父母對族語的期望與態度，會 影響到孩子對於學習族語的認同，合唱團家長對於族語教學的重視，亦會影響孩 子在學習族語過程的心態。

90

3. 社區聯繫與關懷

萬榮國小合唱團在社區內備受擁護，是部落的一種榮譽象徵。因此，學生們 在參與合唱團的過程當中，可以感覺到社區的支持與關懷，以及情感間的交流。

受訪教師於訪談時表示：

萬榮合唱曾經也風靡一時，也代表台灣去德國表演過，所以在這個部落裡對 合唱團是非常擁護的，他們也覺得是非常榮耀的【教師訪談D-1】。

同時，藉由合唱團的族語教學，學生們得以將所學的知識，帶回到家裡和長 輩們交流，創造共同的話題與記憶，並串起世代間的交流與對話：

我們回去唱歌給他們聽的時候，他們會說：你們唱的很好聽啊，你們知道你 們在唱的是什麼意思嗎？老人家也會跟我們分析，有時候我們發音不標準，

他們就會說：你們在唱什麼？不是這樣子唱的，你知道那是什麼意思嗎？有 時候阿公阿嬤會再糾正我們，我們再回去跟老師講，就會有一些切磋，我是 覺得這樣還不錯。像我也很喜歡跟我阿公阿嬤聊天，聽他們講以前的歷史，

以前用怎麼樣的方式遷移，他們的爸爸媽媽怎麼教育他們，因為我本身就很 喜歡問東問西，老一輩的經驗跟傳承，再加上阿公、阿嬤、外公、外婆，他 們是真正遷移的人，會再跟我們敘述更多【家長訪談E-2】。

萬榮國小合唱團的經營，長期受到部落的關懷與支持，學生得以從中感受到 部落的聯繫與關懷。同時，合唱團的族語教學亦可串聯起世代間的對話與交流，

進而促進部落社區之凝聚力與向心力。

4. 文化為學習內涵

萬榮國小合唱團的族語學習，是經由歌謠的教學與傳唱學習而來，而歌謠乃 部落文化與歷史脈絡相遇的重要節點（劉智濬、黃美玲，2015），像是古老祭儀 的舉行，耕獵活動、勞作豐收乃至於情志的抒發，無處沒有歌謠的引領與陪伴

91

（劉秀美，2016）。因此，合唱團作為族語教學的管道，可以將文化內涵融入教 學之中，讓學生在學習族語的過程中，建構歷史記憶與族群認同。

5. 活化教學之策略

如上述所言，合唱團是透過歌謠的教學與傳唱，引領孩子們學習族語。而創 團教師於受訪時指出：歌就是這樣，有時候我會跟族語老師說，像唱歌就是一個 很好的教學方法，從唱歌，然後了解一些情境、了解故事【創團教師訪談B-1】。

歌曲的傳唱，有別於枯燥乏味的課堂知識，讓學生們以不同的角度切入學習，

有助於活化教學策略，達到族語教學之目的。

6. 專業素養與成長

學者顏淑惠（2014）表示，唯有專業的族語師資，才能有效進行族語教學，

達成族語教學的目標。萬榮國小的合唱教師（C-1）並非太魯閣族人，因此在教 學過程中，為避免誤導學生的學習表現，合唱教師（C-1）不僅進修研究所，以 研究太魯閣族歌謠為研究主題，更於教學過程中，盡可能的讓孩子學習到最正確 的民族知識。合唱教師於受訪時表示：

發音就完全不同，都要錄音，先請老師念，然後我在教之前要先學會。因為 小朋友學習都是很直接的，我如果不標準，孩子就會不標準，所以我都是錄 音，念歌詞的時候，由我錄的播放給小朋友聽，要不然就是老師有空請老師 來念，就變成我也在學，一直都是這樣子【合唱教師訪談C-1】。

7. 教學支援與保障

國外研究指出，當學校行政與教師重視族群文化，推動支持行政策與教學規 劃，少數族群的學生較少出現失敗的學習表現（Artiles 1996；Cummins 1989）。

92 校校歌《Truku 123》，為什麼這麼歡樂，是因為在講太魯閣的小孩是多麽得 可愛、天真率性的一面，然後在唱我們勇士歌的時後，他們就會知道我們的 勇士在打獵的時候是雄壯的，所以小朋友就從歌曲裡面了解歌詞的意境，多 多少少也有文化的內涵在裡【教師訪談D-1】。

由上述可知，學生們在學習不同歌曲時，為了要表達歌曲的情感與內涵，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