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哥特小說（Gothic Novel）
哥特小說起源於18 世紀末英國的一種小說體裁，哥特小說雖未成為主流，卻 是浪漫主義文學的重要分支。而哥特（Gothic）最早出現在哥特人（the Goths）一 詞，哥特人源自北歐是日耳曼民族的一支部落，在基督教時代初期離開了斯堪地 那維亞南部後分成了西哥特人和東哥特人。沿多瑙河定居的西哥特人於西元 410 年攻佔了羅馬帝國，到了六世紀哥特人通過與其他民族的融合，變成了歐洲人。
根據大衛．彭特（David Punter）界定哥特小說的特徵為：
當想到哥特小說時，大致不離某個基本模式：強調恐怖氛圍，住著幽靈 的鬧鬼洋樓、古老的城堡、幽暗的教堂，禁閉空間的設置，女主角被難 以形容的恐怖生物所獵捕，加上恐怖的形象，惡棍、吸血鬼、怪物、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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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和神秘超自然力量等形成了哥特小說顯著的特色。29
上述為哥特式小說的固有印象，但哥特式小說其實與哥特人及其文化有著密不可 分的淵源與關聯，亞當．羅伯茲（ADAM ROBERTS）在哥特與恐怖小說（Gothic
and horror fiction）的論述中提到，「根據語言學家的說法，哥特（Goth）一詞源自
原始德語單詞 geutan，有傾倒或流動的意思，哥特文學像哥特人一樣，表現出不哥特小說最初的作品為英國作家霍勒斯．渥波爾（Horace Walpole）在 1764 年 所出版的小說《奧托蘭多城堡》（
The Castle of Otranto），作者在書名後加了一個副
標題「一個哥特故事」（“A Gothic Story”），此後，以古堡為故事背景，超自然生 物與神祕事件為主題，瀰漫恐怖的死亡氣氛，通稱為哥特小說，該小說開創了 18 世紀晚期的哥特小說風潮。奧托蘭多城堡是個融合驚奇的黑色魔幻魅惑，富有想29 翻譯自 Adam Roberts, “Gothic and horror fiction.” Edward James and Farah Mendlesohn eds. The Cambridge Companion to Fantasy Literature. Cambridge, UK: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12, page 21。原文：“When thinking of the Gothic novel, a set of characteristics springs readily to mind: an emphasis on portraying the terrifying, a common insistence on archaic settings, a prominent use of the supernatural... Gothic fiction is the fiction of the haunted castle, of heroines preyed upon by unspeakable terrors, of the blackly lowering villain, of ghosts, vampires, monsters and werewolves.”
30 翻譯自同上，page 22。原文：“The word Goth, according to etymologists, is derived from a Proto-Germanic word, geutan, meaning `to pour' or `to flow' and Gothic literature, like the Gothic people, has demonstrated a restless fluidity of situation, and signification that is as much a part of its meaning as its more familiar props, setting and metageneric conventi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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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力的故事。懷有心事的奧扥蘭多親王曼弗雷德（Manfred）匆忙為生病的兒子康 拉德（Conrad）與美麗的伊莎貝拉（Isabella）舉辦婚禮，婚禮前夕，一頂巨大頭 盔從天而降把小王子壓個粉碎，原來邪惡的曼弗雷德毒死老王子阿隆索以奪取王 位，為了王位的正當性，決定與妻子離婚並娶伊莎貝拉為妻，伊莎貝拉嚇壞了！
逃離城堡，遇到了真正的繼承人英雄西奧多（Theodore）。嘆息的肖像目光流轉、
滲血的雕塑欲言又止，怪異的事情不斷發生，曼弗雷德（Manfred）誤傷自己的女 兒，女兒死了，他的城堡倒塌了，巨大的雕像飛向空中。曼弗雷德（Manfred）認 罪，西奧多與伊莎貝拉結婚，並統治奧托蘭多。《奧托蘭多城堡》這部小說巧妙結 合了哥特文學與哥特式建築的關聯，哥特式城堡中小說的背景不僅暗示著過去的 故事，而且意味著一個籠罩在黑暗中的故事。
在 18 世紀末 19 世紀初這段時期的哥特式小說中，最有影響力的當屬瑪麗．
雪萊（Mary Shelley）所撰寫的 1818 年《科學怪人》（Frankenstein）。 故事內容充 滿著怪誕，小說裡科學家維克多．弗蘭肯斯坦（Victor Frankenstein）創造出了一個 八英尺高的人造人，該生物從其經驗中學到人們鄙視害怕於它的醜陋外表，儘管 如此，該生物憑藉偷聽農民家庭的對話，便學會了說話，閱讀和寫作。 但是，怪 物的寂寞才是真正的悲哀，導致殘暴的結局。哥特文學與中古世紀的人物、歷史、
建築連結並成為故事中的焦點，小說以一種怪誕的形式書寫轉化成了質疑科學世 界的邏輯觀，作者以哥特式觀點的中世紀主義提出對現代科學性一種特殊的，帶 刺的批判，帶動了哥特小說的文學發展。例如史蒂文森（Robert Louis Stevenson）
在1886 年寫出《化身博士》（
Strange Case of Dr Jekyll and Mr Hyde）探究分裂人格、
斯托克（Bram Stoker） 1897 年出版的《吸血鬼伯爵德古拉》（Dracula），內容以 超現實生物吸血鬼結合15 世紀弗拉德三世的傳說，威爾斯（Herbert George Wells）
1898 年在《世界大戰》（
War of the Worlds）中描寫了被外星種族入侵和毀滅的倫敦，
以及洛夫克拉夫特（Lovecraft）1928 年發表的《克蘇魯神話》（Cthulhu Mythos）
那樣令人難以置信和晦澀的恐怖。至此，哥特小說已經與許多其他文化模式和流 派交織在一起，哥特小說也由此從通俗小說的邊緣位走向主流，形成突出而獨特 的哥特小說傳統，變身成了文學中不可忽視的分支。而吸血鬼依舊是哥特文學所 鍾愛繪寫的一重要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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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女吸血鬼卡蜜拉》（
Carmilla）
《女吸血鬼卡蜜拉》（
Carmilla）為愛爾蘭作家
喬瑟夫．協利丹．雷．法紐（Joseph Sheridan Le Fanu）寫的中篇小說，這部1872 年的作品可視為現代歐洲吸血鬼小說 的始祖，作品以第一人稱敘述了少女羅拉與漂亮吸血鬼卡蜜拉的驚悚故事。羅拉 與父親住在奧地利東南部的森林古堡中，某天在羅拉家門外發生了馬車車禍，馬 車裡的年輕女孩陷入昏迷，所以羅拉的父親收留了這個年輕女孩，陌生人卡蜜拉 是一個和羅拉年紀相仿的漂亮女孩，這兩個女孩立刻從彼此12 年前做過的夢認出 了彼此，羅拉受到卡蜜拉催眠誘惑式的吸引：當卡蜜拉緊緊抱著我時，我卻產生一股難以言喻的不安感，而想要逃走。
但是，在卡蜜拉的熱情擁抱下，我沒有逃走的力氣。卡蜜拉溫柔的聲音 彷彿是在唱搖籃曲一般，使我不禁陶醉了。卡蜜拉放開我時，我才清醒 過來。31
不久後，鎮子上的女人們相繼病倒和死亡，羅拉也生了神秘的病。一個將軍知道 了卡蜜拉吸血鬼的身分，出發去尋找並殺死她。將軍，羅拉的父親和一個吸血鬼 獵人發現了卡蜜拉隱秘的墳墓並且把一個籬笆樁釘進了她的心臟，將她斬首，為 了保險起見還燒毀了她的遺體，羅拉恢復了健康卻永遠被關於卡蜜拉的回憶所糾 纏。
朴信英在《童話裡隱藏的世界史》提到：
「小說中的女版吸血鬼參考匈牙利的
伯爵夫人巴托里．伊莉莎白（Báthory Erzsébet）為原型，伊莉莎白為了讓自己青春 永駐殘殺許多少女，用她們的血來沐浴。這些殘忍至極的行為被揭穿後，她於1611 年接受審判被關進早已廢棄的單人監獄中」。32雖說沒有客觀的歷史材料不能判斷 這項傳言的真偽，但是法紐以這位伯爵夫人的嗜血故事作為人物設定的發想，說31 法紐（Le Fanu），江明譯，《女吸血鬼卡蜜拉》（CARMILLA），新北市：元麓書社，2010 年，
頁47。
32 朴信英（박신영），蔡佩君譯，《童話裡隱藏的世界史》（Why Does Prince Charming Wander Around？），臺北市：商周，2019 年，頁 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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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了為何卡蜜拉專門吸取少女的血液的理由，小說中對於吸血過程並無描述，都 以少女們得了奇怪的病來鋪陳恐懼氛圍，增添想像空間，且著重在同性間曖昧不 清的關係上。作品寫於以道德法則著稱的維多利亞時代，透過小說中少女無法抵 抗超自然生物吸血鬼的引誘，滿足讀者們心中對脫離常軌的念想，但在故事結尾 罪惡終於在上帝的力量下潰退，也算符合當時的主流道德規範。
對於《女吸血鬼卡蜜拉》這本小說，筆者認為有兩個重要性：
（一）統整吸血鬼初步形象
作者雷．法紐整理各地的吸血鬼傳說、將前人的作品結合起來，讓小說中的 吸血鬼設定更為明確，甚至還包含了各國吸血鬼的樣貌及變形的情況。普遍看來，
大部分的吸血鬼白天躺在棺木中，夜間才出來活動，也有像卡蜜拉一樣白天以人 形現身，但無論是哪個類型或國家的吸血鬼，鏡子都無法映照出它的身影，並且 建立了一套獵殺吸血鬼的模式。後續的吸血鬼小說，如《德古拉》（
Dracula），
也 參考了這些模式。（二）致命女性（Femme Fatale）
《女吸血鬼卡蜜拉》是第一本以女性作為主角的吸血鬼小說，金．馬瑞格尼
（Jean Marigny）在《暗夜裡尋找生命》這本書中提到：「浪漫主義以後，文學中 仍然可見一種寫作習慣，用吸血鬼代表致命的女人」。33作品裡的卡蜜拉美麗且神 秘，當然還有德古拉城堡裡那三位誘人的女吸血鬼，令來自倫敦的律師哈克一度 把持不住。女吸血鬼是否吸人血無關緊要，關鍵是她們能讓人同時體驗快樂和死 亡，而受害者也心甘情願。
三、《吸血鬼伯爵德古拉》（
Dracula）
33 馬瑞格尼（Jean Marigny），吳岳添譯。《吸血鬼：暗夜裡尋找生命》（Vampires: Restless Creatures of the Night），臺北市：時報，1995 年，頁 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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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爾蘭作家斯托克（Bram Stoker）於 1897 年出版的《吸血鬼伯爵德古拉》
（
Dracula）長篇小說
，作品以日記、書信、報紙新聞等多重文體的寫作方式，讓 讀者可以如臨現場看著主人翁如何發現恐怖真相，如何與超自然生物鬥智。故事 從英國倫敦律師強納森．哈克來到荒涼的外西凡尼亞城堡拜訪德古拉伯爵開始，伯爵想和哈克商討移居倫敦的計劃，沒想到卻將哈克囚禁在城堡中，甚至被三位 女吸血鬼迷惑，哈克利用德古拉動身前往英格蘭時，終於逃出城堡。而此時德古 拉乘一艘幽靈船抵達倫敦。不久，女主角的好友露西得了一種奇怪的病，職業醫 生都查不出病因，露西的追求者們找上精通神秘學和醫學的范．海辛教授，才得 知露西的怪病是吸血鬼引發的。而逃離吸血鬼城堡的哈克患上腦膜炎，被安置在 布達佩斯一家醫院，身體恢復後隨著未婚妻米娜回到倫敦。范．海辛教授告訴眾 人吸血鬼不是東歐人的迷信，而是貨真價實的可怕現實，是一種靠吸食活人血液 延續千年生命的怪物。當露西死而復生並獵食幼童，眾人迫不得已只能把她殺死，
用木樁刺穿她的心臟並切下頭部。范．海辛和同伴想盡辦法將吸血鬼逐出英國，
米娜雖被吸血鬼感染卻能感應到德古拉的行動，最後眾人一路追蹤至外西瓦凡尼 亞將吸血鬼消滅。
米娜雖被吸血鬼感染卻能感應到德古拉的行動，最後眾人一路追蹤至外西瓦凡尼 亞將吸血鬼消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