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具有血腥元素的吸血鬼與少年小說中的吸血鬼相遇時,對血的飢渴轉化成 吸血鬼人性大考驗,《暮光之城》裡的愛德華就是一例。在《暮光之城》的設定中,
吸血鬼可以吸食動物的血生存,稱之為吃素的吸血鬼,愛德華屬於吃素主義的卡 萊爾吸血鬼家庭。吸食動物之血不代表人血就不具吸引力,依然需要耗費極大的 意念克制對人血的渴望。但是轉學生貝拉的到來,讓愛德華深受貝拉身上的血氣 味吸引:「我能看到白皙肌膚下的泛紅血管,感到血液與脈搏的律動我不該想這些 的,我對目前選擇的生活方式很滿意,但現在我和賈伯斯一樣飢渴,我不能讓自 己陷入誘惑」。126賈伯斯是一位剛加入吃素主義的吸血鬼,時常受不了血的誘惑而 失控,愛德華對自己克制人血的欲望頗為自豪,沒想到當貝拉出現後他卻變得像 賈伯斯一樣,非常渴望貝拉的鮮血。也因此讓愛德華陷入兩難的處境,內心糾纏 不已。
《暮光之城》裡吃素主義吸血鬼設定跟《熾熱之夢》的道德吸血鬼相同,作 者讓吸血鬼族群有機會做出不吸食人血的選擇。反倒是《向達倫大冒險》系列和
《夜之屋》系列所設定的吸血鬼必須得吸食人血,不然無法存活。在這個架構下,
126 梅爾(Stephenie Meyer),瞿秀蕙譯,《暮光之城》(Twilight),臺北市:尖端,2008,頁 4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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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位作者將吸血鬼分為兩派,一派主張吸取部分人血,分別是《向達倫大冒險》
系列的吸血鬼和《夜之屋》系列的藍雛鬼;另一派則主張吸光人類的血,分別是
《向達倫大冒險》系列的吸血魔和《夜之屋》系列的紅雛鬼。本節首先探討《向 達倫大冒險》系列的吸血鬼和吸血魔兩派的衝突;再針對《夜之屋》系列的藍雛 鬼、紅雛鬼對於人性的掙扎進行討論。
一、吸血鬼與吸血魔
吸血鬼和吸血魔將人類轉化的過程,都是劃開彼此指尖形成傷口,透過傷口 接觸,由吸血鬼或吸血魔替人類注血,所以吸血鬼和吸血魔身上共有的特徵就是 指尖上的疤痕,這也是吸血鬼和吸血魔戰爭稱為疤之戰的原因。預言中的吸血魔 王降臨讓兩派關係緊張,因為預言中吸血魔王將帶領吸血魔打敗吸血鬼族群,因 此在一次吸血魔入侵者被吸血鬼們殺掉後,疤之戰戰爭就開始了。這場吸血鬼和 吸血魔戰爭充滿了一次又一次的小衝突。在這場戰役中進行的同時也看到了人類 社會的現象。
(一)吸血魔特性
《向達倫大冒險》系列中吸血魔的外觀跟吸血鬼不同,吸血魔的皮膚是紫色 的,眼睛、指甲、頭髮都是紅色的,除此之外吸血魔大都跟吸血鬼一樣,吸血魔 老化的速度也跟吸血鬼類似,半吸血魔五年成長一歲,吸血魔十年成長一歲。在 吸血方面,吸血魔和吸血鬼都沒有尖尖的獠牙,而是有堅硬的指甲,用指尖劃開 人類皮膚接著用嘴巴吸血,吸血鬼採取每間隔幾天就去覓食,以免太久沒有吸食 人血,一旦太過飢渴會受不了而吸取過多的人血,造成人類生命危險。而吸血魔 吸光人血飽餐一頓之後可以間隔比較久的時間才進食。其實一開始吸血魔也是跟 吸血鬼一樣,可以吸食部分人血,只是某些習俗不太相同,也因為吸光人血時,
會讓那個人一部份的靈魂繼續在吸血魔的體內存活,所以吸血魔認為這不是殺人,
而是一種高貴的行為,因此繼續主張吸血時應該將人血吸光才對,導致「幾個世 紀以來,他們身體的構造起了變化。現在,吸血魔在吸血的時候一定要把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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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殺死。他們是被逼的。他們別無選擇,也無法控制」。127故事中吸光人血時連帶 汲取人類靈魂的設定,對吸血鬼而言也是一種高貴的行為,因此當向達倫的人類 朋友山姆被狼人撕咬即將死亡時,向達倫才願意吸食山姆的血,讓山姆的靈魂能 繼續陪伴他,是懷念朋友的方式。但基本上,吸血鬼能夠依意志選擇吸血的容量,
吸血魔卻因為身體演化的原因導致他們無法選擇吸血的容量——吸光或是部份。
吸血魔因身理因素被逼著吸光人血的設定相當特殊,跟其他吸血鬼小說裡的 設定相當不同,例如,哥特吸血鬼提到的《女吸血鬼卡蜜拉》、《德古拉》、《歷史 學家》,或是少年吸血鬼提到的《暮光之城》、《混血之裔》,以及本章節提到的《南 方吸血鬼》,裡頭的吸血鬼就算是邪惡的那一方,都能依意志選擇吸人血的多寡,
有趣的是《夜之屋》系列的紅雛鬼設定跟吸血魔的設定類似,都是受到生理因素 的影響導致無法控制吸血的過程,但兩位作家對於如何脫離無法控制吸血過程的 問題,提供了不同的解套方法。本段先說明《向達倫大冒險》作家提供的方式,
這個方式是透過由吸血鬼注血給半吸血魔,讓半吸血魔體內的血液逐漸轉化成半 吸血鬼的血液,並且只有半吸血魔才能改變,以吸血魔來說是沒有任何解方的。
(二)血寵物
疤之戰進行時,有些人類加入了吸血魔陣營稱之為血寵物。血寵物加入疤之 戰成為吸血魔的幫手,身為人類,他們並不會受到吸血鬼和吸血魔約定的限制,
吸血鬼和吸血魔可以使用的武器只有刀劍棍矛,因為他們曾經發誓不得使用槍、
弓箭等類可以發射的武器,血寵物則可以使用槍械來攻擊吸血鬼。血寵物的行動 也不受白天的限制,當吸血鬼白天休息時,血寵物可以出其不意地攻擊,而血寵 物的標誌是在頭髮下面刺一個大「V」字,作者並未說明「V」字涵義,但是 V 剛 好是吸血鬼英文Vampire 的第一個字母,有象徵吸血鬼的意涵。血寵物為什麼願意 效忠吸血魔,當吸血魔的手下,可以從史提的想法一探究竟,當史提經過吸血魔 石棺的考驗後,確立了他吸血魔王的身份,也成了半吸血魔,當他再度與向達倫 相遇時,說了以下這段話:
127 向達倫(Darren Shan),吳俊宏譯,《命運之子》(Sons of Destiny),台北市:皇冠,2005,頁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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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如果要拷打我,那就放馬過來吧,不要用謊言來侮辱我。我知道你和 惹人厭鬼不里聯手來刁難我。我本來可以變成一個長命百歲、力大無窮、
威風澟澟的吸血鬼,可是你們竟然還是讓我當個人類,拖著腳步度過這 短暫又可悲的生命,像其他人一樣虛弱、擔驚受怕。哼,猜不到吧,現 在我可打敗了你們!我追隨另一個陣營的吸血魔,終究還是獲得了我應 有的力量和特權!128
除了上述史提話語中透露的想法,《向達倫大冒險》系列並沒有明確說明血寵 物跟隨吸血魔的動機或野心,只能從血寵物的行為判斷,例如設計陷阱攻擊向達 倫、鬼不理一行人。不管怎麼說,血寵物是吸血魔的狂熱忠誠追隨者,吸血魔力 量的擁護者,也許那些血寵物跟史提的想法相同,覺得吸血魔是力量和特權的代 表,跟隨吸血魔的血寵物當中,不乏人類社會的中堅分子:「那個眼神銳利的警察 露出他血寵物的原形,語帶嘲弄的向她打了聲招呼。他換下了制服,現在身上穿 的是血寵物的棕色襯衫和黑色長褲,而且還用鮮血沿著雙眼眼眶畫了一圈」。129這 位血寵物警察自認效忠正直的暗夜統治者,就算知道史提將會殺害他的同事時,
他也沒有干預,為了達成吸血魔的詭計,犧牲人類同事的生命也沒有關係。當吸 血鬼作為想像他者集合永生力量以及吸血能力之威脅的雙重特質時,有些故事會 強調吸血鬼永生的孤單,例如《墓園鬼的男孩》裡的吸血鬼塞拉,而在《向達倫 大冒險》系列裡面,作者徧向強調的是不少人類對永生特權的渴望,試圖透過血 寵物是吸血魔幫手的設定來顯露出人類追求權力欲望的黑暗面,是人性中為達目 的可以不擇手段的那暗黑一面。
(三)血盟友
在《向達倫大冒險》系列中,人類原本並不知道吸血鬼或吸血魔的存在,吸 血族群因擔心人類知道黑夜生物存在會展開獵捕行動,所以在疤之戰之前,吸血 魔進行吸食時也非常小心,以免太多人類死亡引起注意:
128 向達倫(Darren Shan),吳俊宏譯,《黎明殺手》(Killers of the Dawn),台北市:皇冠,2004,
頁31-32。
129 同上,頁 1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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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魔已經存活了六百年, 六百年來,他們吸血的時候都很小心,從來 不在同一個區域殺太多的人,還會小心將犧牲者的屍體藏起來。犧牲者 並不多——在疤之戰前從沒超過 300 具——而且遍佈全世界。相對來說,
很容易就可以隱匿他們的行蹤不讓人類知道。130
作者設定吸血魔無法控制吸血的過程,但是吸血魔也沒有瘋狂的吸人血,反而小 心翼翼地試著把傷害人類的數目減到最低。只是一切到了疤之戰,隨著吸血鬼和 吸血魔之間的衝突愈來愈激烈,吸血魔為了戰力,數量也增加不少,大批的吸血 魔都需要覓食,於是思索找尋更加適合下手的人類對象:
但現在他們的數量不停增加,一大群一大群的出去吸血,每個月都要殺 好幾百人。這麼多人消失無蹤,社會大眾絕不可能毫無察覺——除非他們 殺的那些人不算是社會當中真正的一部分。流浪漢、街友、無業遊民、
乞丐。人類有幾十種名字來稱呼這些無家可歸、沒有工作、房子、家庭 或社會保險的人。名字有很多,但對他們的關注卻很少。無家可歸的人 讓人討厭,是其他人的麻煩、眼中釘。不管正常人對他們是感到憐憫還 是噁心,不管當他們看到有人在乞討時,他們會丟幾個銅板還是視而不
乞丐。人類有幾十種名字來稱呼這些無家可歸、沒有工作、房子、家庭 或社會保險的人。名字有很多,但對他們的關注卻很少。無家可歸的人 讓人討厭,是其他人的麻煩、眼中釘。不管正常人對他們是感到憐憫還 是噁心,不管當他們看到有人在乞討時,他們會丟幾個銅板還是視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