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畫書的樂趣，除了有圖畫有文字之外，重要的是他們一起來說故事，除了 文與圖的各自表訴，以及兩者之間所產生的合作、互補與空隙，均能讓讀者在圖 文中尋找到更多的樂趣。諾德曼認為：「一本圖畫書至少包含三種故事：文字講 的故事、圖畫暗示的故事、以及兩者結合後所產生的故事。」115而這第三種故事，
是作者沒有明說，讀者卻可以從線索中找到，並加入自己的詮釋與解讀，變成讀 者自己所意會的故事。
一、文字與圖畫的合奏
文字與圖畫之間並非總是天衣無縫的配合，通常，文字能以豐富的敘述資源 來改變圖畫的意義；而圖畫也能改變文字的敘事方向。然而在劉旭恭的作品中，
文圖猶如雙人舞般的在進退迴旋間展開，默契的合作讓故事更佳的精采，例如《誰 的家到了？》（圖 44）當文字問：誰的家快到了？畫面上則提供線索來回答，孩 子們喜歡這種尋找線索的樂趣，這是當圖文作者同一人時所帶來的好處。
不過當文字與圖案太過和諧時，也會缺少某種閱讀的趣味，因為沒有適時的 期待或是誤解的曖昧空間，所以在《請問一下，踩得到底嗎？》中（圖 45），劉 旭恭在公車的背影中暗示了游泳圈；而在泳池的招牌上，則是出現「不深游泳 池」，和文字所描寫的相左，也容易誤導主角們和讀者，一直到封底（圖 46），
讀者才發現原來招牌被一片雲給遮住了，是「深深游泳池」才對！這種刻意引起 誤解的方式很能帶給讀者閱讀的樂趣！
而當小豬、小貓和小狗開心的跳下水中，發現水很深而掙扎時，圖案的右下 角已經悄悄的出現了河馬，補足了文字沒有說出來的敘述（圖 47），圖畫提供了 文字縫隙的訊息，讀者在左頁文字中感受到主角的慌張，卻又在右頁的圖畫中獲
115 Nodelman, Perry 著。劉鳳芯（譯）。《閱讀兒童文學的樂趣》。台北市：天衛文化。2000 年。頁 351。
84
得安心的力量。
圖 44 《誰的家到了？》圖文的搭配 圖 45 《請問一下，踩得到底嗎？》圖畫
圖 46《請問一下，踩得到底嗎？》封底 圖 47《請問一下，踩得到底嗎？》圖案訊息
在《只有一個學生的學校》的最後一頁（圖 48），文字敘述著：從此，這間 學校又有很多學生了。然而圖畫呢？在畫面中，我們得到了更多的訊息，而且文 圖產生了矛盾，也許是教育的翻轉，讓學生掌握學習的自主性，老師也可以成為 學生。也或許是劉旭恭在《只有一個學生的學校》的影片116中所提到，右頁的窗 戶刻意模糊化，也可以給讀者想像的空間，後面也許有很多學生正在上課呢！
圖 48《只有一個學生的學校》文字與圖畫矛盾
116 第四屆「豐子愷兒童圖畫書獎」入圍作品—作繪者介紹《只有一個學生的學校》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TfDoZptW-9w (2015.07.25)
85
所以，劉旭恭的作品中，文字與圖畫大多能相互配合，營造出故事的情境，
甚至一搭一唱，這樣的圖文搭配能讓讀者融入故事情節中，尤其是「人文議題」
特別需要營造故事的氛圍才能感動人心，而「小小哲學家」系列則需要仰賴文與 圖的搭配，讓孩子從具體的圖畫中瞭解文字所要表達的意義。
然而使用一些技巧讓圖畫與文字不那麼協調，有時候各說各話產生一些矛盾 時，更能增加許多的趣味，而且能讓讀者有更多的思考空間。
二、圖畫與文字的節奏
在圖畫書中，圖與文所呈現的先後順序會帶給讀者不一樣的感受，圖畫在文 字敘述之前呈現，可以帶給讀者許多的暗示，然後藉由後面的文字來確定讀者的 猜測正確與否；相反的，圖畫在文字敘述之後，我們則會在具有某種參與感的情 境下閱讀圖畫。因此圖與文所處的位置對於我們在閱讀文本時所產生的心理狀態 是不同的。
在劉旭恭的作品中，「文字在圖畫之前」與「文字在圖畫之後」通常是交錯 著運用，一本書當中都會出現這兩種配置方式，甚至還有「文字在圖畫之中」形 成圖畫的一部分。
（一）文字在圖畫之前的理性敘事
諾德曼提到：「閱讀時，我們通常由上往下看，由於圖畫的本質會先吸引人 觀看，所以我們經常先看圖，再讀字。」117因此，當文字在圖畫之前時，我們便 會處於一個矛盾的狀態，不知道要先看圖，還是先看文字。在劉旭恭的作品中，
圖與文通常在同一頁面中，只是當文字在左上方時，因為閱讀視線由左而右，由 上而下，所以文字的出現會先於圖案。
《阿公的光屁股》一書便是文字出現在圖畫之前的代表，在書中文字通常是
117 Nodelman,Perry 著。楊茂秀等（譯）。《話圖─兒童圖畫書的敘事藝術》。台東市：財團法人兒 童文化藝術基金會。2003 年。頁 112。
86
理性的敘述，再搭配充滿笑果的畫面，產生一種不協調卻能平衡的感覺。如圖 49 所呈現，牛要幫忙吹乾屁股上的藥，結果一吹便將阿公吹到大海上，文字的 平穩的敘述阿公與牛的對話與情節的過程，而圖畫卻產生戲劇的效果，而且畫面 在右頁作切割，讓節奏彷彿變快了。
圖 49 牛將阿公吹到海面
圖 50 《小紙船》
除了《阿公的光屁股》之外，劉旭恭其實經常運用「文字在圖畫之前」的版 面配置，尤其是文字在做理性的敘述時，通常會放在左上方，讓讀者可以清楚的 知道情節的走向，在圖 50 左頁是《小紙船》中的一頁，文字敘述是小豆子詢問 是否可以一起出去玩，所以圖畫在下做搭配。然而，右頁分割成三段，除了顯示 時間的節奏變快之外，在此並沒有文字來作敘述說明，需要翻頁才知道結果，此 時版面配置變成「文字在圖畫之後」。
（二）文字在圖畫之後的感性懸疑
當文字在圖畫之後，所代表的是我們會先閱讀圖畫，並且產生自己的推測，
如同圖 50 右面，如果我們不翻頁，我們就不會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也因此可以 產生懸疑的感覺。
在劉旭恭的作品中《大家來送禮》是「文字在圖畫之後」最具代表性的一本，
故事情節以及畫風本來就具有幻想式的內容，所以當圖畫在文字前時，剛好可以 讓讀者思考頁面所代表的意義或是藉由圖畫猜測故事的內容，如圖 51 所呈現的 畫面，如果沒有文字說明，恐怕很難清楚的了解作者的故事內容。
87
圖 51 《大家來送禮》文在圖後 圖 52《請問一下，踩得到底嗎？》文在圖後
還有當作者故弄玄疑的時候，比如在《請問一下，踩得到底嗎？》中（圖 52），上一個跨頁中主角們詢問大象水池的水可否踩得到底，而此時讀者最想知 道的莫過於大象的回答，所以文字在圖片之後，讓讀者在讀圖時產生衝突再做解 答，讓畫面產生一些未知的困惑。
所以，我們或許可以歸納出，當作者想要讓頁面呈現緊張、困惑、猜測或是 情感性的表達時，會讓圖畫出現在文字後，讓讀者可以好好的感受畫面傳達的訊 息之後再閱讀文字作確認。
（三）文字在圖畫之中的藝術趣味
文字除了可以在圖畫之前、之後，也可以放置在圖畫之中，或是充滿空白的 背景中形成圖畫的一個部分，例如圖 53 中，所有的動物都散發出好想吃榴槤的 慾望，而這些慾望在此充滿著版面，包圍著動物們，有孩子看到這個畫面便說：
牠們真的好想吃榴槤耶！讓文字成為背景中的一部分也是一項巧思。
而在《煙囪的故事》中，劉旭恭也運用了此技巧，讓我們在看畫的同時，也 在讀文字敘述，在圖 54 中，文字分別散佈在三個處，而且刻意讓成行的文字呈 現弧狀，以配合圖案的線條，讓讀者的目光需要不斷的在圖案與文字間來回的穿 梭，需要多一點的時間以瞭解頁面所要傳達的訊息。
劉旭恭還有許多的巧思，利用不同的技巧讓文字做略做變化，與圖畫搭配更 顯得有趣味性，留待下一段落中再繼續討論。
88 圖 53 《好想吃榴槤》文字背景
圖 54 《煙囪的故事》文字在圖畫中
文字與圖畫的相對位置影響著讀者的閱讀狀態，而劉旭恭在圖畫書中，在不 同的情境中，運用適合的方式帶給讀者不同的感受，理性的敘述傾向採用「文字 在圖畫之前」，讓讀者接受了文本的訊息後再閱讀圖案；而想要製造感性的、有 情緒的、懸疑猜測的狀態時，便使用「文字在圖畫之後」，讓讀者先好好的閱讀 圖畫所帶來的訊息，再做解答；當「文字在圖畫之中」時，則不妨將文字當做圖 畫的一部分，具有藝術的價值與意義。
不過，通常文字的配置還需要考慮到圖畫的構圖，對創作者而言構圖的美感 或意義的呈現比圖文的位置還要重要，會因此而無法兼顧圖文的原則。
三、大大小小不同開本的圖畫書
書的第一印象對讀者而言是決定閱讀與否的關鍵，諾德曼說：「人具備書與 閱讀的經驗之後，在翻開一本圖畫書之前，視覺訊息往往會指引讀者如何回應故 事，甚至書本身的型式都傳達了所設定的讀者對象與目的。」118所以，當書本的 尺寸、紙的材質與厚薄，還有不同字體的呈現等等，都有其特定的目的存在。
當劉旭恭的十七本作品大大小小高高矮矮排列放置在書架上時，會發現要求 整齊是一項艱困的難題，《煙囪的故事》會在隊伍中凸出來，《火柴棒姐妹》則是 擔心會被書林淹沒，還有平裝書沒有書背容易被忽略，因而發現，劉旭恭的作品
118 Nodelman, Perry 著。劉鳳芯（譯）。《閱讀兒童文學的樂趣》。台北市：天衛文化。2000 年。頁 333。
89
開本太多樣化了！在此將對於劉旭恭作品中的開本尺寸以及字體的運用來做討 論。
（一）圖畫書的開本
通常人們總是把特大和特小的書和幼兒連想在一起，特大的書籍可以呈現大
通常人們總是把特大和特小的書和幼兒連想在一起，特大的書籍可以呈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