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畫書的文學內容包含主題、情節、角色、敘述方式等等,創作者所使用的 觀點、語言以及脈絡的安排,將呈現出自己與眾不同的創作風格,也影響讀者理 解故事及角色的認同。
對於圖畫書的文學表現技巧而言,蔡尚智提出三個要領:簡潔、順口、形象。
簡潔是敘述事件不能太多、敘述文字扼要;順口則是語法及語彙的洗鍊,避免過 度的雕琢或藻飾;形象指的是具體的描繪和比喻,使人物栩栩如生、景致如在眼 前。73此三項要領對於文字的掌握及角色形象的塑造加以闡述,以符合兒童的理 解及閱讀的趣味。
72 林真美。《繪本之眼》。台北市。天下雜誌。2010 年。頁 168。
73 蔡尚志。《兒童故事寫作研究》。台北市:五南。1992 年。頁 277-2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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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圖畫書的敘事及脈絡的編排上,張清榮則是提出兒童故事的特質在於滿足 兒童的閱讀興趣為需求,因此,「兒童的」、「趣味的」應列為第一優先。以「兒 童的」而言:作者必須意識到讀者是兒童,創作時要從兒童的心理來考慮、取材,
再針對其心理來決定使用;以「趣味的」來說,寫作故事應注意「緊張、好笑(幽 默或不協調的場面)以及不可思議(驚奇)、「悲傷」及「哀憐」等趣味性,以緊 扣兒童閱讀心理。74所以,「兒童的」及「趣味的」二項特質顯露出小讀者的閱 讀喜好,並能引起兒童的共鳴。
而劉旭恭的圖畫書創作中,在文字敘述及情節的鋪陳上多有用心,尤其是意 料之外的驚喜常見於文本中的結局,增加許多的趣味。所以,不論是以簡潔、順 口、形象的三大要領,或是「兒童的」及「趣味的」特質來看劉旭恭的圖畫書,
都能發現創作者能兼顧兒童的需求與喜好。在此章節將對文本中的文字敘述、角 色設定、情節發展、主題與哲學思考做出歸納討論。
一、兒童的語言
文字在圖畫書中雖然不是必要,因為畢竟還是有無字的圖畫書,劉旭恭的《愛 睡覺的小 baby》就是其中之一,然而大多數的圖畫書都有文字搭配,文字的敘 述讓創作者所想要表達的內容更加的直接與明確。
在兒童文學中,對於文字的使用正如同林良所謂的「淺語的藝術」,他認為:
「專為兒童所書寫的文學所使用的語言,必須是生活裡真實的語言,而且正因為 讀者是兒童,所以兒童文學所使用的是『孩子的語言世界裡』的語言。」75只是
「孩子的語言世界裡」的語言並不僅僅代表簡單與直白。諾德曼就提到:「要凸 顯情節,則需要說得少,暗示得多,但這並不表示兒童文學只是、或只應該包含 簡單的文字。」76所以兒童文學的語言使用,不但需要使用孩子的語言讓讀者能
74 張清榮。《兒童文學創作論》。台北市:富春文化。1992 年。頁 117-119。
75 林良。《淺語的藝術》。台北市。國語日報。2000 年。頁 47。
76 Nodelman, Perry 著。劉鳳芯(譯)。《閱讀兒童文學的樂趣》。台北市:天衛文化。2000 年。頁 2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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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解內容、體會其意境;還必須能凸顯情節,掌握敘述的節奏和脈絡的編排。
(一)淺語的藝術
在劉旭恭的圖畫書中,畫面的呈現喜歡使用滿版出血的圖畫搭配短短幾行的 文字77,雖然文字不多,使用的語句也大多都是淺白的,幼兒熟悉的、可理解的、
生活化的甚至有點誇張的具體描述,就連心中的感受亦同,當文本中的形容與敘 述可以引發讀者的感同身受時,便能增加其認同感。例如在《到烏龜國去》中第 十七頁的文字敘述:
小兔子從來沒洗過溫泉,烏龜決定帶他去見識一下,他們到了一間很古老 很古老的大眾浴池。
小兔子坐在池子裡一動也不敢動,他想,這裡的溫度大概有 100 度吧。78
這樣的一段敘述,沒有難懂的字句,但是卻能令人感受到烏龜和小兔子之間 的情誼。讀者可以看到烏龜的好客,知道小兔子沒洗過溫泉,要帶他去見識一下,
其中的「見識一下」就是很口語化的說法,「很古老很古老的」重複兩次來加強 語氣,用來形容浴池很古老的年紀。「小兔子坐在池子裡一動也不敢動」雖然簡 單,卻生動的形容出兔子的坐如針氈,而且還包含了小兔子的動作與害怕。「這 裡的溫度大概有 100 度吧。」看到這裡成人的腦中立刻出現小兔子被煮成湯了,
但是幼兒概念中的 100 度只是覺得:「哇!好多啊。」卻沒有實質 100 度的感受 是有多燙人,作者用誇張的形容方式讓幼兒馬上感受到,真的好燙!
而在《一粒種籽》中,小種籽擔心自己長不大,劉旭恭用了一個跨頁和一句 話來描述小種籽的擔心:「小小種籽在夜裡哭,把山都染了雨的顏色。」79這樣的
77 《貝殼化石》和《到烏龜國》除外,《貝殼化石》是採圖文分開的方式,一邊圖畫一邊文字。
《到烏龜國》則是圖文分開或是圖畫框在文字之上。
78 劉旭恭。《到烏龜國去》。台北縣:和平國際文化。2009 年。頁 17。
79 劉旭恭。《一粒種籽》。台北市:玉山社。2007 年 2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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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喻方式很詩意,把種籽的擔心和眼淚用下雨來映襯。「把山都染了雨的顏色」,
用顏色和具體的情境來描述小種籽的心情。雖然使用的是簡單的文字,然而營造 出的意境卻是有深度的,而且誇張的以景寄情,讀者在這一行的文字和圖畫中看 到了小種籽的心情,是雨的顏色,是灰灰暗暗又濕答答的顏色。
還有在《橘色的馬》中,當橘色的馬和咖啡色的馬充滿希望的拿出彼此手中 的半張照片比對,卻發現相片不合時:
橘色的馬好傷心好傷心
他想,早知道就不要拿出相片了 這樣或許還能存有一絲希望
而在下一頁中,則寫著:
咖啡色的馬既生氣又難過 他拿起剪刀朝相片剪下去!
在這裡,藉由短短的幾句話,就把橘色的馬和咖啡色的馬,心裡面的傷心與 期待全都表露無遺,而咖啡色的馬拿起剪刀剪下照片更將伏筆埋下,讓接下來的 情節顯得有所變化。
能夠精煉的使用文字來敘述是劉旭恭的特色之一,除了文字的精簡之外,還 能掌握角色的情緒並營造故事的情境氛圍,讓簡單的文字變得有血有淚,也就是 蔡尚志三大要領中的形象,藉由具體的描繪和比喻,使人物栩栩如生、景致如在 眼前。
在句子的呈現上,劉旭恭喜歡一至二句話就是一行的斷句,甚至省略了連接 詞,使句字有類似詩的文學形式。這樣的句型除了能加重句子的分量外,更重要 的是口語在讀的時候,使讀者的情緒能有停頓、轉換,對於句子的感受會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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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只有一個學生的學校》、《煙囪的故事》、《橘色的馬》、《一粒種籽》等等,
比較近期的作品都有這樣的文字風格。
(二)紙上的小劇場──對話與敘述互用
對話的使用在劉旭恭的圖畫書中經常出現,讓書中的角色藉由對話自己來說 故事,讓讀者在翻閱圖畫書的同時,猶如進入一齣紙上的小劇場中,從對話中看 到角色的形象。敘述如同旁白,能釐清故事的脈絡,而對話則能凸顯角色的個性,
使角色的形象顯得更加活潑與鮮明。在《請問一下,踩得到底嗎?》一書中,小 豬、小貓和小狗初始的一段話,就令讀者期待這三個迷糊的小動物不知道會發生 什麼事!
咬了一口甜甜圈之後,小豬突然大叫:「糟了,我把游泳圈放在公車上了!」
小貓說:「唉呀,我的也忘記帶下車了!」
小狗說:「天哪,我完全忘了要帶游泳圈!」
因為有對話,所以整個畫面開始變得生動起來,似乎可以聽見三隻小動物說 話時懊惱的語氣,並且知道小豬、小貓和小狗的迷糊個性,還有小豬已經邊走邊 吃甜甜圈的本性!而且讀者還可以從對話中知道,三個之中誰最迷糊!
而在《阿公的光屁股》中,也是由敘述及對話架構起一個故事:
阿公的屁股長了濕疹。
醫生說:「藥還沒乾,不能穿褲子喔!」
阿公說:「我知道了啦!」
醫生和阿公的對話很日常,但是對幼兒而言,醫生是代表權威,所以醫生的 話一定要遵守,也因此醫生所交代的事項讓接下來的情節──阿公光著屁股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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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似乎變得合理一些!而在文本中的對話不但口語化,還增加了許多的驚訝 的感嘆詞及句尾的語助詞:「天哪!唉呀!喔!啦!啊!」讓整個對話讀起來輕 鬆且平易近人。
在劉旭恭的創作中,除了《愛睡覺的小 baby》是純圖畫創作,其他都是對話 與敘述共同建構而成,不過太多的對話容易讓故事變得像劇本,在《阿公的光屁 股》中會發現這樣的狀況!在文本中,阿公和醫生、牛、鯨和大鳥之間都有對話,
還有阿公的自言自語都以對話的引號來描寫敘述,對話的比例多了,在描寫角色 的心理狀態或是感受的部分相對的減少,更是無法深入的寫景寫情。
另外也會發現,對話的句子形式,通常會是以下列方式呈現:
某某說:「……」。 某某說:「……」。
一旦對話多了,讀起來會比較拗口,相信劉旭恭也發現了這個問題,所以在 阿公與醫生以及牛的對話中,都會完整的寫出說話的主詞,但是在此之後,阿公 與鯨以及大鳥之間的對話都刪減了主詞,雖說還是可以從對話的資訊中得知是誰 說的,但是若是以小讀者來說,在理解上需要多一層的判斷與認知。以下節錄阿 公與和大鳥之間的對話:
一隻大鳥飛過來,
「阿公,你怎麼光著屁股啊?」
「醫生說要藥沒乾,不能穿褲子啦!」
「我摸摸看!」
大鳥用翅膀摸一摸阿公的光屁股,
「咦?藥乾了!」
省略了主詞在對話中語句顯得順暢,若是由成人讀出來給幼兒聽,成人往往 會自動扮演起二者的對話,轉換不同的說話口氣以利幼兒區辨二者的不同,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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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純粹由小讀者自己閱讀,相信需要多一點的理解能力才能勝任!
若純粹由小讀者自己閱讀,相信需要多一點的理解能力才能勝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