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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畫書的接受歷程

第四章 探究圖畫書閱讀的真面貌

第一節 「作者─文本─讀者」圖畫書接受歷程

一、 圖畫書的接受歷程

由於圖畫書具有書的形式,其接受歷程可說與文學作品並無二致。只是讀者 在解碼與詮釋的過程中,不再僅僅看顧文字所營造出來的世界,而是必須深入感 知圖畫本身,以及圖畫與文字之間共振出來的效果。

圖畫書的創作者,可能會有幾種身分。有時候,圖與文的創作者一是單純的 文字作者,一是單純的圖畫作者,這兩者並不是獨立參與圖畫書的製作,而是彼 此合作,甚至透過第三者媒合,才完成整本圖畫書的製作。在這種情況下,有時 是由文字先完成,再由畫家配合文字的內容、故事情節的配置,安排適當的圖畫;

有時是畫家早以繪製了一系列的圖畫,再由文字作者為圖配文,安插適當的文 字,將圖畫連繫起來。當然還有另一種可能是圖畫作家和文字作者共同就主題討 論,共同決定每一頁的文字和圖畫的內容。前者顯示,圖與文的作者對於文本的 影響力有其先後順序,也就是說不論圖先完成或是文先完成,另一方都處於配合 的地位,也可說是重新詮釋者。至於,後者則在溝通的過程中,針對彼此的意見 有所了解,所呈現出來的結果也是兩者共同妥協下的成果。

此外,最沒有爭議的便是集圖文作者於一身的創作者。因為文字要怎麼切割 流動、圖畫要如何配置等等,都由創作者一人決定,其思考歷程之後轉化為文字

和圖象符號,並且固定下來,形成文本。

圖畫書是一種印刷品讀物,亦即作者所創作的原稿並不是直接呈現到讀者眼 前,而是需要經過一連串複雜的製作的過程,才能底定文本的形貌。在經過這一 段過程的演繹,作品本身可能加入許多人的意見和想法,如編輯、翻譯者、行銷 人員等,因而有別於作者原創的內容。然而,不論這個過程中加入了多少修改,

最後呈現出來的文本樣貌即是定本,也就是每一位讀者所會接觸、閱讀到的文本。

事實上,讀者幾乎無法得知文本與作者之間的距離,只能從個人對文本的直 接感受,去體會文本所給出的意向。只是,讀者與文本之間,也並不是暢通無阻 的連結。

任何一種符號,所含括的意涵並非完全單一而一致的,每個人對於符號的解 讀,是一種獨斷的意向過程。而這個意向過程,將會受限於個人的經驗與背景,

也就是說,對於某一個符號每個人所覺知的意義,並不一定全然相同,而是會受 到個人所處的文化、社會等背景所影響,也受個人過往的種種經驗影響。作者將 自己的覺知轉化為符號形成創作作品,經過書籍製作過程形成定本,這些符號雖 然出自作者之手,但其意義多少已產生斷裂;因為,當讀者去閱讀這些符號時,

是根據自己對這些符號的覺知與意向,來決定這些符號的意義。

從這個觀點來看,文字與圖象都是一種符號,每個人觀看文字與圖畫時,都 必須具備解讀該文字或圖畫的能力,而這項能力來自於個人所處的環境與環境影 響下所習得的經驗。也就是說,當你看懂一段文字,看出一個圖像所指示的內容,

表示你接受了該種文字符號的理解通則,了解該項圖像所象徵的意涵。

當圖畫和文字被並置在一起時,以文字和圖畫相互的關係來說,可以說是一 種彼此具象化的過程。一段文字敘述被配上一幅插圖或拍攝一段影像時,原本每 個人閱讀該段文字時所產生的心象,就被迫要與這個既定的圖象相對照;而當一 幅畫被畫家命名之後,觀者原本自由無束的想像就會自然而然被朝向某一特定方

向。兩者相互具象化,將圖與文之間的關係底定下來,讀者心中所想所意如果與 具象化的結果不相符,便會產生岐異感,甚至可能因此「不懂」。

以文字作品來說,文字是主角,插圖的存在是幫助讀者將文字所營造的世界 具體呈現出來,是畫家對文字的詮釋。一旦讀者不茍同畫家的詮釋,大可對插圖 置之不理,以順從自己對文字的想像,不會影響閱讀。

反觀圖畫作品,如畢卡索的畫作,乍看之下像是許多幾何圖形、色塊的拼合,

意義模糊不清,但是如可知畫家為畫作的命名,混沌之間彷彿突然出現一條可見 的線索,可以幫助觀者按圖索驥,多少看出一點所以然,對於文字所產生的關聯 意象,形成觀者看圖時的感受脈絡之一。當然,觀者也可以完全揚棄任何文字對 圖象的意圖解釋,純粹感受圖畫本身所傳達的訊息,而對於這些訊息的接收也毫 無疑問是獨斷的、自由的。

然而,對圖畫書而言,文和圖都不是全然自由的。當文字與圖象被置於圖畫 書的形式中,顯示圖與文之間的關係是連結緊密的。每一段文字和每一張圖畫的 連結,必有其脈絡可尋;可能圖與文相互說明、互相援引;也可能文與圖恰巧互 斥,形成另一種理解的氛圍。

讀者在閱讀圖畫書時,所需具備的能力要求,除了對文字文意的理解之外,

同時也要能夠讀圖,讀者必須能看得出圖畫裡畫了什麼,圖畫和文字又有什麼關 係。而圖和文之間的互動關係,也影響到讀者對於故事的理解與感受;簡單的文 字可能直接點破圖畫中最深刻的意涵,而構圖單純的圖畫也可能直接將文句中的 重點突顯出來;反之亦然。

楊茂秀曾說:「圖畫書的圖畫是風景,文字是路徑。」這樣的說法強調了圖 畫書的圖文關係,也指出一種閱讀圖畫書的方法。讀者在打開圖畫書時,入眼看 到的就是圖畫所呈現的風景,想要從中找尋出更多意義,就從閱讀文字下手;文 字讀完情節未完,便催促著讀者要翻頁繼續往下讀下去,可是圖畫裡的風景卻暗

藏了許多秘密,邀請讀者繼續停留,探查更多秘密,享受解密的樂趣。

讀者透過如此接受歷程,大量從圖畫書文本中截取訊息,體會圖與文之間的 互動,進而隨著個人接受的程度延續閱讀活動,並從中獲得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