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墉城集仙錄》版本與書寫目的考辨
第一節 《墉城集仙錄》五種版本考辨-
《墉城集仙錄》是杜光庭據漢唐之間仙傳作品編纂而成，本節考辨將分三個層 面說明，其一是現存《墉城集仙錄》應有五個版本；其二為《墉城集仙錄》女仙可 考人數應為八十九位；其三是彙整與《墉城集仙錄》相關的漢宋文獻。
關於《墉城集仙錄》原書卷數內容，《崇文總目》道書類、《通志》道家類、《宋 志》道家類，均著錄十卷，然而今日僅見《墉城集仙錄》殘本與類書節錄。殘本部 份，一為《正統道藏》題名《墉城集仙錄》的六卷本，二為張君房《雲笈七籤》本，
收錄於卷一一四至一一六，該本附杜光庭《墉城集仙錄》〈序〉，這兩個版本差異 甚大，可互補不足，是當前考辨《墉城集仙錄》最重要的依據，後文亦多據這兩個
版本進行探論；類書節錄部分，則以《太平廣記》、《太平御覽》、《三洞群仙錄》1三 本為主，這三部書的節錄，可補前兩個版本未曾收錄的女仙，十分珍貴。
針對《墉城集仙錄》可考女仙人數，鄭樵、《四庫全書總目提要》館臣、李劍 國、楊莉、羅爭鳴均有論辨。然諸家結論不同，得失互見，尚存不少商討空間。本 文將綜合三者考辨所據文獻與方法，提出新的輯佚結果。以下先簡述各家說法：
1.鄭樵《通志略》注云：「《墉城集仙錄》古今女子成仙者百九人」。2據鄭樵記 載，《墉城集仙錄》原書應錄有一百零九位女仙，可惜原書已佚，現今我們只能依 照《墉城集仙錄》殘本與類書記載拼湊原貌。
2.《四庫全書總目提要》：「蜀杜光庭傳記古今女仙凡三十七人，云墉城者以女 仙統於王母，而王母居金墉城也。張君房《雲笈七籤》所載與此本互異，然此本前 述卷皆襲《漢武內傳》陶宏景《真誥》之文，真偽蓋不可知，疑君房所錄為原本，
而此本為後人雜摭他書，砌合成編，然均一荒唐悠謬之談，其真偽亦無足深辨耳。」
3 四庫館臣乃據《墉城集仙錄》現存《正統道藏》六卷本而論。所見不全，三十七 人遠遜鄭樵記載女仙應有一百零九位之數。此外，四庫館臣對於《正統道藏》六卷 本的真偽鑑別亦有問題。4
3. 李劍國《唐五代志怪傳奇敘錄》輯佚《墉城集仙錄》女仙傳文，指出《正統 道藏》本錄三十七人，《雲笈七籤》本扣除重複者二人，另錄女仙二十五人：另據
《太平廣記》、《太平御覽》、《三洞群仙錄》補二十二人，計八十四名女仙。
4.楊莉指出，《正統道藏》《墉城集仙錄》的六卷本錄女仙三十七名，張君房《雲 笈七籤》本卷一一四至一一六，附杜光庭〈序〉，錄女仙二十七名；另外《太平廣 記》錄女仙三十九名。除去重複者，計八十二名女仙。5
5. 羅爭鳴《杜光庭記傳十種輯校》（北京：中華書局，2013 年），得八十四位 女仙，結論與李劍國相同，此不贅述。6
1 南宋初道士陳葆光撰集。書成於紹興甲戌年（1154），二十卷。
2 鄭樵《通志略》（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0 年），頁 629。
3 《四庫全書總目提要》，冊三，頁 1115。
4 詳見羅爭鳴：《杜光庭道教小說研究》（成都：巴蜀書社，2005 年），頁 102-103。
5 楊莉另據兩種來源輯佚，其一為古代仙傳，包括《列仙傳》、《神仙傳》、《真誥》、《道學傳》、
《續神仙傳》，其二為杜光庭其他仙傳著作，包括《神仙感遇傳》、《仙傳拾遺》、《王氏神仙 傳》、《杜陽雜編》，輯女仙二十一人。然這兩種來源的輯佚，誠如楊莉自言：「只能是一種可 能存在的情況」。在未有文獻支持情況下，本文不列入討論範圍。見楊莉：〈《墉城集仙錄》版 本之考證與輯佚〉《中國文化研究所學報（香港中文大學）》，第 44 卷（2004 年），頁 304-310。
6 羅爭鳴《杜光庭道教小說研究》主要據《正統道藏》本與《雲笈七籤》本輯佚，於版本辨析方面 頗有新見，該書指出《廣記》題為《女仙傳》者，應為《廣記》編者妄改《墉城集仙錄》傳文，
上列各家所列結果不同，取徑各有所長，亦有互補之處。綜合而論，李劍國於 唐宋類書的運用最為全面；而楊莉對唐宋仙傳的承襲關係，辨析最為精當；羅爭鳴 考辨《墉城集仙錄》中因為唐宋類書收錄而衍生的若干異名，足資參考。
參照前人方法得失，筆者提出下列輯佚原則：在傳世文獻部分，現傳為唐代文 獻者，屢經宋元明之層累編改，學者不能無疑。相較於現存明清人增刪重編的唐人 別集，宋代初年所編的大型總集，更能反映唐代文獻的原始狀態。7 因此，除了道 藏系統的文獻，8 以《墉城集仙錄》單行六卷本、《雲笈七籤》、《三洞群仙錄》
之外，傳世文獻的部分，搜尋《太平廣記》、《太平御覽》題名《墉城集仙錄》者，
另考慮引書異名的問題，題名為《集仙錄》、《集仙傳》、《女仙傳》者，亦視為《墉 城集仙錄》異名。條列如下：
一、《正統道藏》題名為《墉城集仙錄》六卷殘本，文中按學界習慣，稱《正統道 藏》本。
二、《正統道藏》《雲笈七籤》收錄《墉城集仙錄》殘本，稱《雲笈七籤》本。
三、類書《三洞群仙錄》，題名《墉城集仙錄》、《集仙錄》、《集仙傳》、 《女仙傳》者，稱《三洞群仙錄》本。
四、類書《太平廣記》題名《墉城集仙錄》、《集仙錄》、《集仙傳》、《女仙傳》者，
稱《太平廣記》本。
五、類書《太平御覽》題名《墉城集仙錄》、《集仙錄》、《集仙傳》、《女仙傳》者，
稱《太平御覽》本。
據楊莉指出，《太平廣記》題為《集仙錄》、《集仙傳》、《女仙傳》者，應為《墉 城集仙錄》的別稱，其中可能是在流傳於社會的過程中，配合不具相應之道教修養 的讀者而易名，因此應當加上這些別稱所收錄的女仙。9 楊莉對於《太平廣記》收 書的精到辨析，可惜未曾擴充至《太平御覽》與南宋初陳葆光撰集的《三洞群仙錄》
頁 109-114。
7 平岡武夫：《唐代文學指南》：「《文苑英華》、《冊府元龜》、《太平御覽》、《太平廣記》
是宋初四大編輯書，內容雖也以梁陳等六朝的詩文為對象，但唐代的作品最多。這是與唐代最近 編集的書籍，以後編集了很多與唐代有關的文集，可以此為參照，作為資料源。」陳尚君亦指出：
「後出的總集、選本、詩話中作品，多經後人改易竄亂，不及唐宋總集所錄可靠」，見〈中國近 二十年唐代文學研究評述〉《漢唐文學與文獻論考》，頁 136。
8 《道藏》部分，於南朝陸修靜編《三洞經書目錄》以降，歷唐、宋、元、明多次重編與毀壞。現 存《正統道藏》是 1926 年由上海涵芬樓影印北京白雲觀存留的《道藏》，被視為現存中國境內較 為完整的藏本。另一部現存日本宮內廳書陵部，未公開於世，十分可惜。目前海內外學者研究仍 以《正統道藏》為主，此本為清道光年間據明正統十年（1445 年）刻印的《正統道藏》與萬曆三 十五年（1607 年）續補刊刻的《續道藏》版本。相關論述見陳國符《道藏源流考》、《續道藏源 流考》，吉岡義豐：《道教經典史論》（東京：道教刊行會，1966 年）
9 見楊莉〈《墉城集仙錄》版本之考證與輯佚〉，頁 304-310。然而羅爭鳴認為《女仙傳》為《太平
二書。而李劍國、羅爭鳴據《太平御覽》、《三洞群仙錄》補的女仙名目，經筆者檢 索，也有遺漏之處。
綜合以上方法，重新審視學者輯佚之女仙，本文補郭淑香、南陽文氏、九微元 君、郝姑、楊欽真五位。筆者輯錄發現，在《雲笈七籤》卷一一五中劉春龍條，文 中尚論及一名女仙郭淑香。本文檢索《太平御覽》，題為《集仙錄》者，得南陽文 氏一篇；檢索《三洞群仙錄》，得九微元君、郝姑、楊欽真三位。10 總計，得八十 九位女仙（詳見附表），業已接近《通志》記載的一百零九位。以此八十九位女仙 為基礎，推論杜光庭著作目的，相信有一定的實證性。
在說明了《墉城集仙錄》的五個版本與目前可考的八十九位女仙之後，續以八 十九位女仙為經緯，彙整《墉城集仙錄》相關漢宋文獻。如前所述，關於《墉城集 仙錄》相關漢宋文獻，李劍國、楊莉、羅爭鳴各有所長，然未能互相鑑察，各有闕 漏，筆者在前人基礎上，復撮集道藏內外相關文獻，結合《墉城集仙錄》版本存佚 情形，表列如下：
附表：《墉城集仙錄》八十九位女仙版本與漢宋典籍存錄情形一覽
墉城女仙 《墉城集仙錄》版本存佚情形 漢宋典籍存錄該名女仙傳記情形11 1.聖母元君 《正統道藏》本卷一 《神仙傳》卷一〈老子〉
《酉陽雜俎．玉格》
2.金母元君 《正統道藏》本卷一
《雲笈七籤》本卷一一四
《太平廣記》本卷五十六
《太平御覽》本卷六六一、六六 八
《三洞群仙錄》卷四
《神異經》
《十洲記》
《山海經》
《竹書紀年》
《大戴禮記》
《世本》
《黃帝出軍訣》
《黃帝玄女戰法》
《尚書帝命驗期》
《洛書》
《穆天子傳》
《漢武內傳》
廣記》編者雜錄《神仙傳》、《墉城集仙錄》內容，並且任意定名而來。
10 《三洞群仙錄》題為《集仙錄》者，得王妙想、九微元君、薛玄同、雲華夫人、明星玉女、謝自 然、黃觀福、麻姑、江妃二女、張玉蘭，題為《女仙傳》有耿女雪銀、太元女（太玄女）、湘媪
（樊夫人）、鉤弋夫人、郝姑、蠶女、西河少女、楊欽真。這些女仙，八成以上均為《墉城集仙 錄》所收。可見，《三洞群仙錄》題為《集仙錄》、《女仙傳》者，亦與《太平廣記》收書有著 相同的情形。即《集仙錄》、《女仙傳》為《墉城集仙錄》之別名。
11 本欄以彙整李劍國、楊莉、考察所得為主，部分由其他學者或筆者輯佚者，將另行註明。
《真誥》
18.陽都女 《正統道藏》本卷五 立二十五週年紀念東方學論集》（東京：編集者出版社，1972 年）頁 463-473。拙論：〈從〈杜 蘭香〉四種版本探討道教女性與倫理問題〉，（高雄道德院、高雄師範大學舉辦「第十二屆宗教 與心靈改革會議」，2012 年 11 月 24-25 日）。
14 《元化傳拾遺》條為筆者補。
《述異記》卷上
52.王氏 《雲笈七籤》本卷一一五
《抱朴子內篇．黃白》 海博士頌寿記念論集》﹙東京：国書刊行會，1984 年﹚頁 540-542；深澤一幸〈仙女謝自然の誕 生〉，興膳教授退官記念中國文學論集編輯委員會編：《興膳教授退官記念中國文學論集》，頁 411-429 ；楊莉：〈謝自然傳與謝自然詩—女修成道於神聖與凡俗兩界的意義建構〉，李豐楙、
廖肇亨主編：《聖傳與詩禪—中國文學與宗教論集》﹙臺北：中研院文哲所，2007 年﹚，頁 443-484。
82.太玄玉女 《太平御覽》本卷六七零
83.薛女真 《太平御覽》本卷六七零 《仙傳拾遺》
83.薛女真 《太平御覽》本卷六七零 《仙傳拾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