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外來語的吸收方式

在文檔中 馬來西亞檳城福建話研究 (頁 170-183)

第五章 隱藏在街道名稱文獻中的語言特色及文化語詞

第二節 外來語的吸收方式

檳城族群複雜,有馬來人、淡米爾人、華人,還有有殖民者,如荷蘭、英 國等等,語言環境較單語國家豐富。從資料中的得知,當時的檳城福建話面對馬 來話,有製造新詞的能力。比如:馬來話「Kampong」是「村莊」的意思,福建 話寫為「鑑光內Kàm-kong lāi」,先將 Kampong 照音翻譯後,再加上福建話中用 來表示在內部意思的方位詞「內 lāi」以形成新詞。外來語詞的借用,不單單限 定在飲食或是稱呼上,只要是有「需要」就有借入的動力。

福建話面對馬來話、英語這些外來語,採取什麼方式將之納入語言中?參 考洪麗芬(2009:85)的 4 種華語與馬來語詞彙相互借用種類,本文根據資料內 的街道名稱、島嶼名稱的實際命名,分為以下5 種類型討論:音譯、意譯、音譯 加意譯、音譯加注釋、意譯加注釋。數量的算法,只要有福建路名、地名、島嶼 名稱的就算一個,即使同一條大馬路分有2 個福建路名,數量就算 2 個。在不同 地方出現相同的名稱,也以2 個計算。語源不確定的街道名稱、島嶼名,無法分 辨借入方式的名稱不列入分類中。

(一)音譯

將借入的外來語詞按其原有的語音形式,用漢字轉寫出來,而漢字並不表 示意義。例如:馬來語 Batu 音譯成「峇抵」。藉由「音譯」方式產生的詞彙有 41 個,其中有 4 個是人名的音譯。包含:「吉寕仔萬山」(Kling Bangsal)203、「吉 寕萬山」(Kling Bangsal)、「麒麟虎」(Green Hall)、「惹蘭亞丁」((jalan) a-téng204)、

「鑑光麻六甲」(Kampong Malacca)、「亞逸倒潤」(Ayer Terjun)、「亞逸倒崙」(Ayer turjun)、「亞逸依淡」(Ayer Itam)、「匯豐𠻾」(Hui hong bank)、「查噠𠻾」(Chartered bank)、「和蘭𠻾」(Holland bank)、「浮爐」(Pulau)、「浮羅池滑」(Pulau Tikus)、

「浮爐蜜洞」(Pulau Betong)、「浮爐蜜洞」(Pulau Betong)、「浮爐兒惹」(Pulau Jerijak)、「浮爐結只」(Pulau Kechil)、「峇抵夷淡」(Batu Itam)、「峇抵閩漳」(Batu

203 括號內是說明街道名稱或島嶼名稱的借字來源,來源有可能是馬來語或是英語。取材自官方 公佈的街道名稱或是福建話釋義內,有時不一定和後方的福建話釋義說明完全一致。例如:「吉 寕仔萬山」,福建話釋義為「Kling market」,marker 的意思是市場,而「萬山」一詞則是借自 馬來語 Bangsal 的音譯。因此在「吉寕仔萬山」的說明中,為能說明借字來源,便以較貼切 的「Kling Bangsal」取代「Kling market」。以下 5 類的中的路名外來語說明皆是如此。

204 Lo Man Yuk(1900:209):「a-teng is the Chinese pronunciation for Hutton.」例子括號內的英文 皆按原文標示,因此英文的大、小寫不一致。

156

Lanchang)、「峇抵閩」(Batu Uban)、「奢立」(Sheriff)、「玻璃」(police)、「峇唻」

(balai)、「日落洞」(Jelutong)、「望脚蘭」(Pengkalan)、「公巴」(Kumbar)、「亞 刺古打」(Ara Kuda)、「淡汶」(Tambun)、「武吉丁牙」(Bukit Tengah)、「高巴三 夢」(Kubang Semang)、「高淵」(Krian)、「汶噍」(Buntar)、「本拿呀」(Penaga)、

「峇東夏里」(Permatang Bandahari)、「峇東㷛」(Permatang Pau)、「新邦安拔」

(Sempang Ampat)、「擾夷」(Jawi);人名的音譯有 4 個:「緞羅申」(Tungku Hussain)、「緞巴尼」(Mr. Paddy (Pail))、「羅粦街」(Mr. H. M. Noordin)、「寕爵 厝前」(Leng Cheak)。文中不逐一討論,僅列出 9 個詞彙,如表格 88:

表 88:「音譯法」的詞彙

編號 路名 福建話標音 福建話漢字 解說

1 Batu Itam Batu I-tām 峇抵夷淡 無 2 Parit Buntar(2) bûn ta 汶噍 無 3 Pulau Tikus Phû lo͘ tî kut 浮羅池滑 無 4 Pulau Betong Phû lô͘ bı̍t tōng 浮爐蜜洞 無 5 Bukit Tengah Bukit téng-gâ 武吉丁牙 無 6 Ara Kuda À-lah kú-tá 亞刺古打 無 7 Teluk Kumbar Kong pá 公巴 無

8 Chartered Bank Cha-ta bang 查噠𠻾 “Chartered bank.”

9 Waterfall Road A e̍k tò-lūn 亞逸倒潤 the Chinese

pronunciation for Ayer Terjun, which means’

water plunging.

資料來源:整理自Lo Man Yuk(1900)

以外來語的發音轉譯為福建話的標音,漢字的標示不是找「本字」,205而是 尋找音能相對應的漢字替代,漢字的意義和路名沒有絕對的對應關係,也就是說,

這些漢字多是「假借字」。206比較無法直接看漢字就知道命名的意思。第1 個詞,

福建話的標音是直接按馬來話讀,使用的漢字也需要用福建話唸,音才會準。語 音部分,「Batu」對應為「Batu」,馬來語的/B/,一樣對應做/B/。楊迎楹(2013:

205 本字:指音、義與字形契合。(林慶勳 2004:204)

206 假借字:借音不借義。訓讀字:借義不借音。(林慶勳 2004:204)

157

36):「馬來語雙唇濁塞音 b-在音節首位置時,檳城閩南語讀作雙唇濁塞音 b-。

檳城閩南語馬來語借詞沒有以雙唇濁塞音為韻尾的詞。」在第1、2、4、5、8 個 詞中的/b/,都是同樣的對應情形。

第2 個詞「Parit Buntar(2)」,(2)是資料內底的編號。第 1 個字「Parit」

沒有翻譯,只翻譯「Buntar」做「bûn ta」,漢字寫做「汶噍」。「汶噍」在漢字內 沒有特別的意義,只是選用假借字書寫。語音上,音節末的/r/對應//,即不發音。

另外有一種看法:檳城福建話有一些字是借自馬來半島北部的馬來方言,源頭不 一定是現代標準馬來語。北部的馬來方言會將音節末的/r/全都讀做/ʁ/,因此 Buntar 會讀為 Buntaʁ。

第3 個詞「Pulau Tikus」,Pulau 的意思是島嶼,Tikus 的意思是老鼠,但此 處並非以意義進行翻譯,而是直接照音讀為「Phû lo͘ tî kut」,漢字「浮羅池滑」

也是要用福建話唸,讀音才能相符。「Tikus」對應為「tî kut」,音節末的/s/不發 音。這有兩種可能性,第1 種是像楊迎楹的研究(2013:39):「馬來語舌尖清擦 音s-在音節首位置時,檳城閩南語一般讀作舌尖前清擦音 s-,……在音節末位置 時,檳城閩南語有的讀-t 入聲韻尾,有的讀前高展唇元音-i,有的讀喉塞-韻尾,

有的不發音。……」第 3 個詞呈現不發音。第 2 種可能性是音節末/s/都讀/ɪħ/,

原本的Tikus 就會變成 Tikuɪħ。但是這種音對非馬來人的人來講,比較沒辦法聽 出來,因此借過來時的漢字並沒有寫出來。

第4 個詞「Pulau Betong」,照音翻譯為「Phû lô͘ bı̍t tōng」,漢字寫做「浮爐 蜜洞」,漢字的選用與拼音做結合。「Betong」對應做「bı̍t tōng」,馬來語的/e/對 應做/i/,楊迎楹(2013:41):「馬來語的央中展唇元音 e[ ],檳城閩南語有的讀 作半高展唇元音e,有的讀作前半低展唇元音 ,個別的有讀作前高展唇元音 i,

以及複合元音ie。」於此出現的是對應為/i/的情形。

第 3、4 的詞,都是「Pulau」、「Phû lô͘」,但是選用的漢字卻不同,這也表 示在這兩個字(羅、爐)在當時的讀音是類似的,甚至有可能是相同的。第 5 個詞「Bukit Tengah」,福建話直接吸收 Bukit,不另外標音,「Tengah」馬來話的 意思是中央、中部,標音寫為「téng-gâ」,使用音讀相近的「丁牙」為該詞彙的 漢字。語音上,「Tengah」對應「téng-gâ」,音節末的/h/不發音。楊迎楹(2013:

37):「馬來語喉清擦音 h-在音節首位置時,檳城閩南語讀作 h-;在音節末則不 發音。」在這個部分,文獻上的資料與現代檳城福建話內的馬來語借詞有類似的 情形。

158

檳城福建話與馬來語是不同的語言,詞彙對應之時,發音自然不可能完全 一致。即便是同一個音,也有可能因為在不同的音節位置,而有不同的對應。楊 迎楹(2013:39):

表 89:檳城閩南語語音和馬來語詞彙語音的對應

馬來語 檳閩語 音節 閩語馬來語詞彙(檳城閩南語語音)

r l 首 rasa (la5 sa1), lorong (l5 lq3), bicara (bi5 tsa5 la2) t 末 acar (a1 tsat71), ekar (i1 kat75), pasar (pa5 sat71)

末 berlian (bu5 lien2), hormat (h1 mãt3), merdeka (m5 te1 ka3) 資料來源:楊迎楹(2013:39)

馬來語舌尖顫音r-在音節首位置時,檳城閩南語讀作邊音 l-。在第 二音節末尾位置時,檳城閩南語讀作-t 韻尾,而在第一音節韻末尾 時則不發音。

以馬來語的/r/來看,在音節首或音節末,檳城福建話的對應便不同。有 3 種可能性:/l/、/t/、//,這是近代檳城福建話與馬來語對應的情形。若是對照百 年前的資料,發現有些規則相同,但也有不同處。這就需要另外評估借詞來源是 否一定都來自現代標準馬來語?就如同上方第2 個詞來說,北部的馬來方言會將 後面的/r/讀做/ʁ/,不是/l/、/t/、//這 3 種情形。借詞的語言來源是馬來方言或是 標準馬來語?這是需要考慮的部分207

第6 個詞也同樣直接將「Ara Kuda」照音收入,漢字找讀音相近的來寫。「Ara」

第 2 音節的/r/對應為/l/,而且有入聲韻尾。「Kuda」第 2 音節的/d/對應為/t/,與 楊迎楹(2013:37):「馬來語舌尖濁塞音 d-在音節首位置時,檳城閩南語有的 讀作舌尖前濁塞音d-,有的讀作邊音 l-,也有個別的讀作舌間前清塞音 t-和鼻音 n-。閩語馬來語借詞沒有以-d 為韻尾的詞。」所歸納的現象相符合。

第7 個詞「Teluk Kumbar」,直接翻譯第 2 個字「Kumbar」。福建話內沒有 捲舌音,因此拼音上省略「r」,「r」不發音,變成「Kong pá」。第 8 個詞的意思 是渣打銀行,福建話的標音「Cha-ta」是「Chartered」的音,「bang」是「bank」

的音,漢字「查噠𠻾」雖然和現在使用的「渣打」不同,但讀音仍相近。語音上,

在音節末的/r/有「Char」與「ter」,都是對應//,不發音。「Bank」的/k/對應為/ng/,

207 洪麗芬、羅榮強(2012:28):「華人借用馬來語詞主要是以當地的馬來語變體為準,根據自 身需要而借用。由於馬來語存在地域變體,處於不同馬來語域的閩南語中的馬來語借詞可能 不同。因此,馬來語借詞不完全一致是因地域或個人而異。」

159

「Bank」借自英語,於此不討論。

第9 個詞,在路名解說中講是「Ayer Terjun」的中文發音,意思是瀑布。漢 字直接照「Ayer Terjun」的讀音寫為「亞逸倒潤」,字面上並無意思,必須用福 建話讀才能讀出「Ayer Terjun」的音。語音部分,「Ayer」對應為「亞逸 A e̍k」,

「亞」字讀音為a,「逸」字有 3 個讀音208:iat、ı̍k、ı̍t,文獻內的紀錄顯然是選 用ı̍k 讀音,音節末的/r/對應為/k/,與楊迎楹(2013:39)歸納/t/或是//的情形不 同。「Terjun」對應為「tò-lūn」,音節末對應為//。另外「jun」對應為「lūn」,與 楊迎楹(2013:37):「馬來語舌面濁塞擦音 j-在音節首位置時,檳城閩南語讀作 舌尖前濁塞擦音 dz-。閩語馬來語沒有以-j 為韻尾的詞。」所歸納的現象不同。

由「兼具漳、廈的特色」這個部分,得知檳城福建話有/j/的音,但是在此處仍以 /l/做對應。

由以上這 9 個例子來看,可知即使是直接借音或按音翻譯,也並非原封不 動吸收進來。是在借入語及被借入語中做一些調整,取得可以對應的音。通常經 過音譯後的詞,對借入詞彙的語音準確度、要求就會降低209。如第 2 個、第 6 到9 個例子,同樣是/r/,會因為音節位置的不同而對應不同的音,多數是對應為 //。整體來看,有些對應與現代檳城福建話內的馬來語借詞相同,有的則有自己 的變體。總的來說,還是必須在語言規則內進行翻譯與對應。

(二)意譯

即把借入的外來語詞按其意義,翻譯為漢字詞彙,漢字具有意義。例如:

英語Letter office 意譯成「批關」,office 意譯為關,有「機關、機構」的意思。

藉由「意譯」方式產生的詞彙有11 個,包含:「地租關」(land rent office)、「外 關」(outer Government office)、「外關」(Outer Official)、「大人關」(the Taijin’s office

藉由「意譯」方式產生的詞彙有11 個,包含:「地租關」(land rent office)、「外 關」(outer Government office)、「外關」(Outer Official)、「大人關」(the Taijin’s office

在文檔中 馬來西亞檳城福建話研究 (頁 170-18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