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檳城福建話的語言特色
第一節 檳城福建話的語音系統
（一）聲母系統
檳城福建話有/p-、p-、b-（m-）、t-、t-、l-（n-）、ts-、ts-、s-、dz-、k-、
k-、g-（-)、h-、
-
這 15 個聲母，其中/b-（m-）、l-（n-）、g-（-）/呈現互補 分佈。「免費」的「免」字有兩讀：/miãn51/與/bian51/的音，這兩種唸法並沒有 形成語意上的對立，因此歸納為同一個音位。雖是如此，但考量描寫的便利性，仍將/b-、m-、l-、n-、g-、-/分開書寫。《彙集雅俗通十五音》「入」母的例字，
大部分都是唸成/dz-/，例如：「字」唸/dzi33/、「日」唸/dzit5/；只有少數例字會唸 l-，如「然」有兩讀，一為/dzian13/，另一讀音為/lian13/，語義上並無差異。
表 18：聲母總表
雙脣 舌尖前 舌尖 舌根 喉
塞 音 清 不送氣 邊 p 地 t 求 k 送 氣 普 p 他 t 氣 k
濁 不送氣 門（b） 語（g）
塞擦音 清 不送氣 曾 ts 送 氣 出 ts 濁 不送氣 入 dz
鼻 音 濁 毛 m 年 n 雅
邊 音 濁 柳（l）
擦 音 清 時 s 喜h
零聲母
發音部位 發音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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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韻母系統
檳城福建話有/a、、o、e、、、i、u/ 8 個單元音，/ i、u/ 2 個介音，
/i、u、m、p、n、t、q、k、/ 9 個韻尾所組成。
檳城福建話的韻母有 77 個。舒聲韻有 48 個：a、i、u、e、o、、、
、ai、au、ia、io、iu、iau、ui、ue、ua、uai、P、t、B、D、Z、ãi、ãu、
iP、iãu、ĩu、uP、iD、uĩ、uãi、am、an、a、im、in、i、un、uan、m、
、iam、ian、ia、i、?、e。促聲韻有 29 個：a、i、u、e、o、w、
w、ẽ、Z、ã、au、ap、at、ak、ia、iã、io、k、ip、it、ik、iap、
iat、ik、ua、ue、uPw、ut、uat。在馬來語、英語借詞中產生新的韻母，
外來詞新韻母不列入，如「庇能」pi11 nẽn51，Penang 檳城。/ẽn/不列入韻 母系統內。韻母可分成以下幾種類型：
1. 陰聲韻
（1）開口韻母：14 個
a：焦 e：䫌 ：補 ：馬
P：麻 B：暝 D：吾 Z：諍
ai：拜 au：包 o：刀 ：無
ãi：奈 ãu：貌
（2）齊齒韻母：10 個
i：伊 ia：車 iu：酒 iau：夭
t：天 iP：影 ĩu：癢 iãu：鳥
io：小 iD：張
（3）合口韻母：8 個
u：龜 ui：桂 ua：歌 uai：怪
ue：火 uĩ：軟 uP：肝 uãi：妹
2. 陽聲韻
（1）雙唇鼻音韻尾：4 個
am：探 m：松 im：音 iam：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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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舌尖鼻音韻尾：5 個
an：趁 in：真 un：粉 ian：電
uan：灣
（3）舌根鼻音韻尾：5 個
a：放 ia：漳 ：王 i：祥 i：丁
3. 入聲韻
（1）雙唇塞音韻尾：3 個
ip：立 ap：十 iap：汁
（2）舌尖塞音韻尾：5 個
it：筆 at：躂 ut：鬱 uat：發
iat：熱
（3）舌根塞音韻尾：4 個
ak：殼 k：國 ik：浴 ik：褥
（4）喉塞音韻尾：17 個
a：肉 i：覕 e：狹 w：冊 ã：嘛 u：擼 ẽ：呢 Z：歇 o：桌 au：軋 ia：額 ua：袚
w：囉 ue：月 iã：嚇 uPw：綽 io：著
（5）聲化韻：2 個
?：姆 e：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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韻母系統說明：
1. 檳城福建話的韻母有 77 個，其中舒聲韻有 48 個，促聲韻有 29 個。
2. /ik/中間略有過渡音[]，如「熟似」sik5 sai33，本文略去不寫。但有時/ik/的 []並不明顯，音值接近[ek]，如「無的確」bo33 tik5 kak3，唸起來像 bo33 tek5
kak3。為了音類歸併的考量，本文仍記為/ik/，不另分韻。
3. /iq/中間略有過渡音[]，如「一間」tsit1 kiq55，本文略去不寫。但有時/iq/的[]
與[q]並不明顯，音值接近[en]或[in]，如「跤跍間」ka11 ku11 ken55與「老 妓間」l55 ki13 kin55。「間」字讀 kiq、ken 或 kin，並不因為發音不同而 使語義有所區別，可視為無定分音（free variant）。為了音類歸併的考量，
本文仍記為/iq/，不另分韻。但於標音下做記號，音值接近接近 in 的則加 註下底線，如「老妓間」l55 ki13 kiq55，音值接近[en]的則不加註，「跤跍 間」ka11 ku11 kiq55。
4. /ian、iat/的音值接近[ien、iet]，有時也會唸成[en、et]，如「電火」tian11 hue51、
「真鬧熱」tsin33 nãu11 dziat5。可以將[ien、iet]、[en、et]看成是無定分音，
為了音類歸併的考量，本文仍記為/ian、iat/。
5. /?、e/是鼻音自成音節，只出現在韻母，如「媒人婆」h?11 laq11 po13、「湯」
te55。其中/?/只拼聲母 h-、-，/e/可拼聲母/p-、m-、t-、t-、n-、ts-、ts-、
s-、k-、k-、h-/。但是在聲母/p-、m-、t-、t-、n-、ts-、ts-、s-、k-、k-/和 韻母/e/相拼時，中間會有一個過渡音[]，例如：「檳榔」pin33 ne13本文略去 不寫。
6. 【□□】aq55 nãq51不講理的人。/aq/因為受到/n/的影響產生鼻化/ãq/，
除了這個詞彙，沒有其他詞彙有/ãq/，因此不列入韻母個數的計算。
（三）聲調系統
檳城福建話有 7 個聲調，沒有陽上調。陰去和陽去處於未完全混合的 狀態，單字調音值雖有部分相同，但也有所差異。以下先列出基本調的單 字調的基本調值：
1. 基本調
(1) 陰平調調值/55/、/44/都有。
(2) 陰上調調值是/51/。
(3) 陰去調調值/11/、/21/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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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陰入調調值是/3/。
(5) 陽平調調值是/13/。
(6) 沒有陽上調。
(7) 陽去調調值/33/、/21/都有。
(8) 陽入調調值/5/、/4/都有。
表 19 整理檳城福建話研究者所標記之單字調調值。陰平調所有研究者 都有紀錄到/44/，但另有/33/、/55/這兩種音值，是語流中交互出現的。上聲調主 要有兩種，一為高降調，另一則是高升調，這是兩種差異較大的類型，不易混淆。
Sarah Lee（2006）、楊迎楹（2013）、C.T. Chuang et al.,（2013）的紀錄都是高降 調、高升調並存。楊迎楹（2013：22）對聲調調位的說明中：「上聲調調值有[53]
和[35]兩讀，發音人有時念[35]調有時念[53]調，並且沒有察覺自己出現兩個調值 的混用。但是兩種調值不具區分意義的作用，因此還是歸為一個音位，[53]和[35]
被視為上聲調位的自由變體。」董忠司只有高升調的紀錄。在筆者的調查中，並 沒有記錄到高升調，只有高降調。
陰去調主要是低平調與低降調，音值差異並不大。同一個字在同一位 發音人的訪談中，也會出現不同的調值，發音人並沒有察覺這樣的混用情 況，也沒有因為 11/21 而使語義有所改變。
陰入調、陽入調都是較短促的聲調。Sarah Lee、C.T. Chuang et al.,、董 忠司與筆者的陽入調調值皆較陰入調高。楊迎楹（2013：22）對聲調調位的說 明中：「陰入調調值有[1]和[5]兩讀，但是兩種調值沒有區分意義，因此是陰入調 位的自由變體。」陰入調以一個音值的紀錄為多。
陽平調的部分，基本上都是低升調，只是音值略有差異。陽去調的部分，
有低平調與低降調兩種，但是差異並不大，與陰去調相近。Sarah Lee（2006）文 章所用的陽去代表字為「鉤」（kao）「pluck（fruit from tree），「交」（kao）「to hand over，pay（as fee）99」但「鉤、交」兩字都是陰平字，故所標的調值暫且存疑。
陰去調調值為/11/與/21/，陽去調調值為/33/與/21/，都是各自調內的自由變 體，並不具辨義功能。也因為這樣的交集特性，使得有一些原本分屬不同聲調的 詞彙聽起來像是同一個聲調，如：「誤會」g11 hue21和「五歲」g11 hue21同音。
99 陽去調代表例字引自 Sarah Lee（200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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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少數詞彙的陰去調為/33/，如「尊敬」tsun33 kiq33，主要還是以/11/、/21/為 多。楊迎楹與董忠司的陰去調與陽去調音值皆相同。C.T. Chuang et al.,的音值則 略有小差異。筆者所調查的陰去調和陽去調單字調調值，有著某種程度的相似與 差異，像是一個將融合而未融合完全的狀態，/21/是陰去調與陽去調的交集。
圖 5：檳城福建話陰去調與陽去調音值交集圖 資料來源：作者繪製
表 19：檳城福建話單字調調值100
研究者 陰平1 陰上2 陰去3 陰入4
Sarah Lee（2006） 44 53/35 21 3 楊迎楹（2013） 44 53/45 21 1/5 C.T. Chuang, Y.C.
Chang, F.F. Hsieh.
（2013）
44/33 51/53/445 22/21 3
董忠司（2016） 44 45 22 1
王桂蘭（2017） 55/44 51 11/21 3
研究者 陽平5 陽上6 陽去7 陽入8
Sarah Lee（2006） 13 33 5
楊迎楹（2013） 13 21 3
C.T. Chuang, Y.C.
Chang, F.F. Hsieh.
（2013）
24/23 21 4
董忠司（2016） 13 22 4
王桂蘭（2017） 13 33/21 5/4
資料來源：作者整理
100 檳城福建話單字調調值資料來源分別為：Sarah Lee（2006：13）。楊迎楹（2013：20）。C.T. Chuang, Y.C. Chang, F.F. Hsieh.（2013：2）。董忠司（2016：58）。筆者的調查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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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連讀變調
陰平調、陽平調與陽去調的連續變調，楊迎楹（2013）、C.T. Chuang et al.,（2013）、董忠司（2016）都有一樣的調值：21 或 22。這兩個調值都是 低調，在檳城福建話中已經趨同，不具辨義作用，因此可以視為相同的低 調。Sarah Lee（2006）與王桂蘭（2017）的陰平調與陽平調的連續變調都有 中平調 33，但是王桂蘭的多了 1 個低調，和另外 3 位研究者一樣，陰平、
陽平調都有低調的調值。陽去調的連讀變調，除了 Sarah Lee（2006）以外，
都是記為低調的11 或 22 或 21。Sarah Lee（2006：22）陽去調的討論用字為陰 平字的「鉤」（kao）「hook fruit」，因此陽去變調的調值雖記為 21，尚且存疑。
陰上調的連讀變調，除了王桂蘭（2017）記為 55 外，其他 4 位都記為 44，具有高調的共性。陰去調的連讀變調，Sarah Lee（2006：23）用來討論陰 去調連讀變調的例字是「厚布」（kao33 po53）「thick cloth」與「夠了」（kao21 liao44）
「enough already」。「厚」為陽去字不適合用來討論陰去調的連續變調，「夠」雖 為陰去字，但因搭配助詞「了」，無法顯現出連讀變調的變化，暫且不討論。4 位研究者的陰去調的連讀變調，有兩個共性，一個是高平調：55 或 44，另一是 高降調：53 或 51。
陰入調的連讀變調，基本上是高而短促的 4 與 5，王桂蘭（2017）的 51 是出現在喉陰入的例字中。陽入調的連讀變調，共性是中、低且短促的 1 與 3，王桂蘭（2017）的 11 是出現在喉陽入的例字中。
表 20：檳城福建話的連讀變調101
研究者 陰平1 陰上2 陰去3 陰入4
Sarah Lee（2006） 33 44 33 5 楊迎楹（2013） 21 44 44、53/35 3/5 C.T. Chuang, Y.C.
Chang, F.F. Hsieh.
（2013）
22/21 44 53/44 4
董忠司（2016） 22 44 44 4
王桂蘭（2017） 33/11 55 51、55/44 5、51
101 檳城福建話連續變調調值資料來源分別為：Sarah Lee（2006：13）。楊迎楹（2013：26-29）。
C.T. Chuang et al.,（2013：2）。董忠司（2016：58）。筆者的調查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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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者 陽平5 陽上6 陽去7 陽入8
Sarah Lee（2006） 33 21 3
楊迎楹（2013） 21 21 1
C.T. Chuang, Y.C.
Chang, F.F. Hsieh.
（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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