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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言接觸後的詞彙特色

在文檔中 馬來西亞檳城福建話研究 (頁 54-62)

第二章 文獻回顧與探討

第二節 語言接觸後的詞彙特色

第二節選2 篇期刊,1 篇碩士論文。洪麗芬(2009)、周凱琴(2010)都是 著重在馬來西亞漢語跟馬來語借詞的研究,提出借詞方式與借詞在各類領域的分 佈和對比。第三篇則是語言接觸後產生的峇峇語,透過方言比較的方法,鑑定峇 峇語中的閩南語成份,研究認為峇峇語的底層以漳州話為最大宗,其他尚有數量 較少的泉州話、潮州話與粵語的借詞。

(一)洪麗芬(2009)〈華語與馬來語的詞彙交流——馬來西亞文化融合的表現〉

語言接觸在馬來西亞是無法避免的語言交流。洪麗芬透過比較的方法,討 論有關華語和馬來語借詞的相關研究。發現華語和馬來語在借詞上有著共通點:

借詞多集中在閩南語和馬來語,詞彙類型則以生活化的事物名詞為主。洪麗芬文 章中對「華語」及「華人方言」的解釋,洪麗芬(2009:84):

廣義的「華語」應包含「華人方言」,在下文中,「華語」取狹義,指馬 來西亞華人所使用的,具有當地語音、詞彙和語法特色的漢語,是跨各 方言群的華人語言,而「華人方言」則指華人所屬籍貫的語言,比較常 見的有福建話(即閩南語)、客家話、廣東話、潮州話和海南話,都各具 有語音特色,與華語的語音差異也頗大。

亦即,「華語」指的是華人所說的語言。「華人方言」才是指華人所屬籍貫 的語言。華語與馬來語詞彙相互借用的種類,分為4 種,洪麗芬(2009:85):

1.音譯,即把借入的馬來語詞按其原有的馬來語語音形式,用漢字轉寫出 來,而漢字並不表示意義。例如:馬來語laksa 音譯成「叻沙」。

2.部分音節音譯,部分音節意譯,使人易於理解。例如:「檳榔嶼」即馬 來文中的Pulau Pinang,Pulau 是「島嶼」之意,Pinang 是「檳 榔」樹,屬音譯。

3.音譯加注釋,以說明事物類別。例如:「巴冷刀」即馬來文中的Parang,

是一種比較闊的長刀,一般用來砍樹開路,屬音譯,「刀」字是 另加上去,以更好地說明其意思。

4.音義兼譯,即選擇音譯的音節時也照顧到詞義。例如:「紅毛丹」即馬 來文中的 rambutan,是一種表皮紅色多毛的熱帶水果,大如雞 蛋,這種譯法譯得色形皆俱,而且「丹」字也與音節tan 相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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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義的外來詞應該包含意譯詞,如馬來人的日常食物nasi lemak 譯為「椰漿 飯」,nasi 指「米飯」,lemak 指「椰漿」。但洪麗芬採用的是較狹義借用方法的外 來詞,因為這樣的詞彙表現形式較清楚。

在「馬來語借用華語的特點」中,特點之一是在華語借詞中,以閩南話詞 彙佔大多數,其他方言所佔的成份非常少。閩南語借詞多,某種程度上也反映出 閩南人與馬來人的交流密切。當地華人雖多從閩粵移民過去,但閩南語的流通性 卻較粵語強72。若從詞彙上來看,洪麗芬轉引孔遠志(2000:335-354)的研究,

馬來語裡的456 個閩南語借詞中,名詞佔了 80%,幾乎都是日常生活中具體事物 的名稱。從吸收的方法來看,馬來語中的華語借詞基本上多採用「音譯法」,大 部分都是根據華語的發音73

在「華語借用馬來語的特點」中,在華人諸多方言內,以閩南語中的馬來 語借詞最多。這與馬來語中的閩南語借詞數量成正比。也更加強在華人方言群中,

閩南人和馬來人的關係密切。華語(主要是閩南方言)中的馬來語借詞,多為日 常生活詞彙,從詞義上來分,可分為9 類:飲食類、農產品類、……日常用品類……。

而借用方式多數採用音譯法。就詞類來看,以名詞性借詞最多74

華語跟馬來語的雙向交流,除了相互借用詞彙之外,還有一種是馬來語跟 華語相結合的形式75。如kopi o「咖啡烏」,代表不摻牛奶的黑色咖啡,kopi 是馬 來語的「咖啡」,o 是閩南語的「烏黑」。dukun chu「老君厝」,代表醫院,dukun 是馬來語的「巫醫」,chu 是閩南語的「厝」,即房子。這樣的例子不在少數。作 者藉由分析前人對馬來語、華語借詞所做的研究,再次進行比較、歸納,得出馬 來語的華語借詞,以閩南語數量最多,且多是與日常生活相關的名詞性詞彙。這 些借詞的存在,也體現了不同語言、文化的融合是相互影響的。

(二)周凱琴(2010)〈馬來西亞漢語和馬來語借詞相互滲透之研究〉

這是一本討論馬來西亞漢語及馬來語借詞互動的碩士論文。共分六章,首 章緒論,第二章梳理詞彙借用理論與漢語及馬來語借詞的相關研究。第三章討論 漢語和馬來語借詞的分類,包含借詞來源、借入方式分類、文化領域分類。得出 在各領域內的借詞數量,以飲食類與稱謂類數量最豐富,因此第四、五章分別討

72 洪麗芬(2009:86)。

73 洪麗芬(2009:86)。

74 洪麗芬(2009:87)。

75 洪麗芬(2009: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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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這兩類。最後一章為結論。

借詞的來源主要是參考雙語和單語詞典,再輔以其它的文獻資料。馬來語 中的漢語借詞主要參考楊貴誼、陳妙華編的《現代馬來語詞典》(1984);楊貴誼、

陳妙華編的《現代馬來語詞典(修訂版)》(1988);Hajah Noresah bt. Baharom 編 的《德宛詞典》(Kamus Dewan)馬來語權威詞典,參考兩個版本:第 3 版(1994)

與第4 版第 2 刷(2005)。漢語中的馬來語借詞,材料主要來自 Chia, Cheng Eng 1999 年的碩論《馬來西亞漢語中的馬來借詞》,並參考其他文獻如孔遠志 1995 年的〈漢語中的馬來借詞〉。

周凱琴(2010:11)對借詞的定義是:「借詞,也稱為外來詞,是本族語言 借用了外族語言的詞彙,通過音譯、意譯或音譯兼顧的借入方式,進入本族語言 詞彙系統的詞語。」其中,音譯兼顧再分為「半音譯半意譯」、「音譯加義標」。 文中所討論的馬來語中的漢語借詞及漢語中的馬來語借詞,都是以音譯詞為主

(周凱琴,2010:37)。根據借詞的文化意義和所涉及的領域範圍,將借詞分為 8 類。漢馬借詞的借入方式比例與在各類的分佈情況,如表 16、17 所示:

表 16:漢馬借詞借入方式對比

漢馬借詞借入方式對比

借入方式 馬來語中漢語借詞 百分比 漢語中馬來語借詞 百分比

1 音譯 513 99.6% 88 80.7%

2 意譯 ─ ─ 8 7.3%

3 音譯兼顧

(1)半音譯半意譯

(2)音譯加義標

2

0.4%

4 9

3.7%

8.3%

數量 515 100.0% 109 100.0%

資料來源:周凱琴(2010:43)

表 17:漢馬借詞數量在各類領域的分佈和對比

漢馬借詞數量在各類領域的分佈和對比

文化領域 馬來語中漢語借詞 百分比 漢語中馬來語借詞 百分比

1 飲食 113 21.9% 39 35.8%

2 稱謂 92 17.9% 23 21.1%

3 日常事物 78 15.1% 10 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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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社會事物 50 9.7% 9 8.3%

5 服飾外貌 36 7.0% 8 7.3%

6 宗教習俗 57 11.1% 5 4.6%

7 娛樂藝術 44 8.5% 5 4.6%

8 其他 45 8.7% 10 9.2%

總數 515 100.0% 109 100.0%

資料來源:周凱琴(2010:44)

由以上的兩個表格可知,兩種語言的詞彙互借,在數量與文化類別上並非 對等。漢語借詞與馬來語借詞的數量大概是5 比 1。借入方式以「音譯法」為主。

馬來語是拼音文字,因此以譯音法為主是很自然的事。漢語重視字的意義,因此 在借字上雖然音譯法仍佔多數,但也會額外採用意譯法與音譯兼顧法。「飲食」

與「稱謂」不論是在漢語或馬來語中,都是借詞比例較高的兩類,作者透過描寫、

分析借詞的文化屬性,說明漢馬借詞雙向流動不對等的現象。

在「飲食」類的討論中包含具體的餐具、食物、飲料,以及無形的事物,

如飲食習慣、口味、烹飪方式、及飲食文化包含的精神內涵(周凱琴,2010:43)。

漢語中的馬來語借詞,漢語主要吸收馬來辛辣食品,如羅惹(rojak)、叻沙(laksa)、

沙爹(sate)、巴拉煎(belacan)、三巴(sambal)等。還有熱帶水果的馬來名稱,

如榴槤(durian)、冷殺果(langsat)等。借用詞彙的動機之一是「需要」,在本 族語言缺乏某一事物或概念時,直接借用是方便與經濟的方式。

馬來語中的漢語借詞,周凱琴分有關華人食品和飲食方式兩類說明。馬來 語主要吸收的是華人食材的名稱,並學習華人製作或種植這些食材的方法,如:

mi(麵)、bihun(米粉)、kuetiau(粿條)、tauhu(豆腐)、pecai(白菜)、tauge

(豆芽)等(周凱琴,2010:53-54)。馬來語也吸收中國閩粵地區盛產的水果名 稱,與有關飲料、湯品、甜點的漢語食品名稱,如:angki(柿子)、lai(梨)、laici

(荔枝)、kokesom(高麗蔘)、beleko(麥芽糖)、popia(薄餅)。華人的烹飪方 式有許多種,蒸、煮、炒、炸、悶等都是。馬來語借用siok(燒)與 tim(蒸或 燉)。周凱琴(2010:43):「馬來語沒有借用漢語裡其它的烹調方法名稱,究其 原因,主要是華巫兩族飲食口味和習慣不同的關係。」由借詞看飲食文化流動的 不對等性,可看出這兩個族群是根據本身的需要來接受與吸收需要的詞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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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稱謂」類分為兩大類:親屬稱謂語與社會稱謂語。周凱琴(2010:64):

根據《中國百科全書》(1995),親屬指的是:因婚姻、血緣和收養而產生 的、彼此間具有法律上權力與義務的社會關係。《現代漢語詞典》(2005)

則將親屬界定為:跟自己有血緣關係或婚姻關係的人。社會稱謂語,即是 指在親屬關係之外的社會交際中使用的稱謂語。

親屬稱謂的部分,漢語跟馬來語的借詞完全不對等。馬來語單向吸收17 個 漢語借詞,如empek(伯伯)、enci(姐姐)、engtia(岳父,公公)、tangmin(同 門,連襟)等。周凱琴(2010:69-70):「馬來語稱謂系統缺少對父母親屬的細 分,這些漢語借詞正能補充這方面的不足,也能夠展現父母親屬之間的親疏關係。」

社會稱謂的部分,周凱琴又分5 類:社會通稱、職稱、特定社群、人稱代詞和蔑 稱、勛銜和頭銜。馬來語中的漢語借詞以「職稱」類為多,比如 tauke(老闆,

雇主)、singse(先生,特指中醫)。漢語中的馬來語借詞則以「勛銜和頭銜」為 大宗,並且只有單向的漢語向馬來語借入 13 個。比如:蘇丹(Sultan)、東姑

(Tengku)、拿督(Datu, Dato, Datuk)、拿汀(Datin)等等。周凱琴(2010:83):

「這些稱謂語是馬來西亞特殊社會和語言環境的產物。都是從馬來語中音譯過來 的借詞。」華人生活在馬來西亞社會中,自然會將這些漢語中沒有的勛銜和頭銜 借入。

由此看來,借詞的產生與「需求」有關,尤其是語言中缺乏的,除了自創 以外,借詞常用的方式。借入的方式,不論是漢語借自馬來語或是馬來語借自漢 語的部分,兩者都是以音譯詞為主。再借由借詞類別分析,尤其是經由「飲食」

由此看來,借詞的產生與「需求」有關,尤其是語言中缺乏的,除了自創 以外,借詞常用的方式。借入的方式,不論是漢語借自馬來語或是馬來語借自漢 語的部分,兩者都是以音譯詞為主。再借由借詞類別分析,尤其是經由「飲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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