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案例分析：阿拉伯之春
第二節 大眾媒介對阿拉伯之春的影響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05
第二節 大眾媒介對阿拉伯之春的影響
社群媒體在阿拉伯之春所扮演的角色，從突尼西亞於 2010 年底爆發茉莉花 革命後，引起全球關注、報導，值得注意的是，北非國家長期以來都是專制政體，
即在幾波民主化浪潮中，往往沒有北非國家的身影，這次的革命來的又急又快，
且在彼此國家間發生示範效應，有的領導人流亡、有的則是被槍擊身亡，這樣的 過程跟結果令所有人措手不及，但學界多半樂觀以待，認為這樣的情形代表「鐵 板一塊」的阿拉伯世界也開始出現民主化可能，加上大眾媒介在革命過程中推波 助瀾，臉書、推特等社群媒體都是革命成功的重要推手，跟大多革命背後有政治 菁英、反對派操作或外國勢力介入不同，是一個「沒有領袖的革命」28，大眾媒 介的滲透與影響性可見一斑，若沒有新媒介的發明，阿拉伯之春至今可能也還沒 發生。29
相當重要的是，抗爭民眾會持續不斷要求原先的總統下台，原因有三：一、
謠言促使人們上街，以追求真相，像是突尼西亞的自焚事件一發生，在口耳相傳 下，真相與謠言是同時存在的，反而促使民眾想要上街一探究竟，而埃及則傳出 總統穆巴拉克擁有七十億美元資產的謠言，這項訊息傳出後，促使埃及民眾上街 抗議的決心，尤其多半埃及民眾的生活相當貧苦，有時上街抗議並不會在意消息 的對錯；二、透過社群媒體傳遞的照片、影片與訊息使他們對於要求改變一事更 加堅定；三、政府實施軍事鎮壓，令他們對抗政府的心情也更加堅定。30
此外，覆蓋率遍及整個阿拉伯半島的國際性電視台──半島電視台在兩國革 命過程中如實報導，也增進革命成功的可能性，而在整個阿拉伯之春中，半島電
28 Philip Howard and Muzammil Hussain, “The Role of Digital Media”, Journal of Democracy, No. 3, Vol. 22 (2011), p. 37.
29 Maria Syed, “Egypt and Tunisia Testing Grounds for Goldstone’s Assertions on the Revolutionary Process”, Journal of Security Strategies, Vol. 9, No. 18 (October 2013), p. 5.
30 Ibid., p. 6.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06
視台跟新媒介不單只有散播訊息，實際上是形成了事件的框架，並加強公眾對於 其框架意義的辯論。31以下詳述突尼西亞與埃及阿拉伯之春的發生過程，及大眾 媒介在革命過程中所發揮的作用。
壹、突尼西亞
阿拉伯世界國家幾為威權政體，且這些政體的「正當性」（legitimacy）多半 建立在宗教上──阿拉伯世界信仰伊斯蘭教，許多政權也以伊斯蘭教之名，實施 威權統治。例如引爆茉莉花革命的突尼西亞便是如此──突尼西亞於 1956 年脫離 法國統治，宣告獨立後，布爾吉巴（Habib Bourguiba）擔任首位總統，統治時間 長達卅年，該政權也是建立在伊斯蘭教上，布爾吉巴原先聲望極佳，因其在突尼 西亞大力進行現代化政策，經濟表現也相當亮眼，不過，到了後期，卻開始愈來 愈獨斷專行，政策朝令夕改，令人無所適從，最後終於發生政變──時任內政部 長兼總理的班阿里（Zine al-Abidine Ben Ali）於 1987 年 11 月，找來七名醫師，
宣布布爾吉巴身體狀況已經差到無法再治國，由他接任總統。32
班阿里上任初期，因沒有領袖魅力，也不是個滔滔不絕的雄辯家，且沒有培 養自己人馬，各界並不看好，加上班阿里非伊斯蘭教徒，大批伊斯蘭教徒自然不 滿班阿里，不過，班阿里甫上任，便特赦數以千計的政治犯，逐漸贏得民心。班 阿里剛上台時，對治國抱持著遠大理想，經常將「自由民主」掛在嘴邊，希望把 突尼西亞轉為一民主國家，也提出許多想法，例如多黨政治、競爭選舉、個人自 由等等，不過，這些只是空談，因為班阿里並未真正建立一個競爭式民主，到了 後期，班阿里甚至愈來愈專斷。
31 同註 16。
32 Christopher Alexander, Tunisia: Stability and reform in the modern Maghreb (New York: Routledge, 2010), pp. 36-37.
‧
38 “Tunisia suicide protester Mohammed Bouazizi dies”, BBC,
<http://www.bbc.co.uk/news/world-africa-12120228>(5 January 2011); “Suicide protest helped topple Tunisian regime”, thestar.com,
<http://www.thestar.com/news/world/article/922279--suicide-protest-helped-topple-tunisian-regime>(1 4 January 2011).
39 同註 29，頁 6-7。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08
包括律師協會（Lawyers’ National Council）、突尼西亞勞工聯盟（Tunisian General Labour Union）等，要求班阿里下台，爾後，班阿里因無法控制情況，出走沙烏 地阿拉伯，這也是阿拉伯世界史上，首度有政權因群眾示威而垮台。40
在這場革命中，最重要的場域是社群媒體以及民眾抗議所在──街道、廣場 等公共場域，社群媒體是虛擬的，但利用社群媒體動員民眾的人則將動員成為一 個事實，且這個事實受到民眾的認可，所有人因而群聚在街上交談、學習、朝實 現共同目標所努力；41抗爭民眾將過程拍下，上傳到網路上，利用網路將消息傳 播到全世界，例如臉書、推特、視頻分享網站 YouTube 等，除境內藉由網路進 行動員，國際也高度關注，當突尼西亞政權更替後，泰半媒體、學者將功勞歸於 網路，認為社群媒體在突尼西亞革命中扮演了重要角色，雖然社群媒體上的世界 不是真實的，但傳達的訊息卻緊緊跟真實世界連結在一起，甚至在突尼西亞扮演 著一個後勤角色，42因此又將突尼西亞革命稱為臉書革命或推特革命。
實際上，不僅臉書、推特與 YouTube，駭客組織「匿名者」（Anonymous）
與維基解密（WikiLeaks）都是革命成功的推手之一，像是 2010 年 7 月，維基解 密在網路上公開多達九萬兩千份的駐阿富汗美軍秘密文件，在全球引起軒然大波 之餘，也在突尼西亞埋下革命的種子，因裡面有一份文件是美國駐突尼斯大使高 德斯（Robert Godec）2009 年的報告，記錄班阿里一家奢華的生活；同時，維基 解密公開一份電文，指班阿里家族橫行霸道，只要是他們想要的東西，無論是現 金、土地、房屋或是遊艇，都會落入他們手中；然而，當時的突尼西亞經濟一落 千丈、官吏貪污腐敗、生活失序，維基解密公布的文件，無疑是給突尼西亞民眾 一記當頭棒喝。
40 自由電子報，〈推翻獨裁者 突尼西亞人民起義〉，2011 年 1 月 16 日，
〈http://www.libertytimes.com.tw/2011/new/jan/16/today-int1.htm〉
41 同註 29，頁 18。
42 同註 9，頁 156。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09
抗爭民眾透過社群媒體散播布瓦吉吉自焚的影像與照片，維基解密則揭露突 尼西亞經濟的困窘，戳破政府長期宣稱發展突國內政經濟的謠言，匿名者則駭入 政府機關，這些組織及透過社群媒體傳送訊息的人，藉此表達對政府的不滿；43 也有網友透過網路號召民眾組成群組，分頭拍攝抗爭情形、訪問民眾對示威抗議 的看法等，再整理這些訊息上傳到網路，希望藉此讓更多人知道突尼西亞「發生 了什麼事」，短短幾天，茉莉花革命就成為 YouTube 最熱門的搜尋關鍵字。44
而進行示威抗議的民眾，多半因看到布瓦吉吉自焚照片跟影片，興起同仇敵 愾之心，認為不該再讓「我們的兄弟與姊妹」陷入這種水深火熱之中，希望藉此 能夠為突尼西亞帶來改變的機會，民族團結意識深植在每個使用社群媒體的人心 中，這也是為何每個人能用在示威行動中使用社群媒體表達支持──特別是年輕 族群──原先大部分的年輕人使用社群媒體時，主要以溝通、娛樂為主，直到茉 莉花革命，這群年輕人才意識到社群媒體也可用於動員民眾抗議，以及傳達現場 的第一手消息、情況。45
突尼西亞人使用臉書的人數從 2008 年開始逐年增長，革命時，透過臉書分 享訊息、照片、影片也增進彼此的革命情感，令參與革命的人愈來愈多；46雖然 班阿里政權嚴格管控網路，但無法完全封鎖，特別是布瓦吉吉自焚的景況被目擊 者拍下，上傳到臉書、YouTube 跟推特，快速且大量的傳播，而且網路在政府的 嚴格控制下，更引爆突尼西亞人的情緒，民怨四起，當地民眾利用臉書、
YouTube、推特等社群媒體相互串連，也有駭客組織入侵政府網站，47最主要的
43 同註 9，頁 154-155。
44 岳楊，〈新媒體：當代「阿拉伯的勞倫斯」〉，《阿拉伯劇變：西亞、北非大動盪深層觀察》，馬
曉霖主編，新華出版社，2013，頁 76-78。
45 Tyler Pentland Logan, When authoritarianism failed in Tunisia: An Investigation of the Ben Ali Regime and the Factors that Led to Its Downfall, pp. 155-156; Maria Syed, Egypt and Tunisia Testing Grounds for Goldstone’s Assertions on the Revolutionary Process, p. 13.
46 P. Terrence Hopmann and I. William Zartman eds., “Tunisia: Understanding Conflict 2012”, Johns Hopkins University School for Advanced International Studies, p. 8.
47 Peter Schraeder & Hamadi Redissi, “Ben Ali’s Fall”, Journal of Democracy, No. 3, Vol. 22 (2011),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10
是，當班阿里封鎖網路時，反而激起更多年輕人的反感與激烈抗議，創造了班阿 里政權的不穩定性，48經歷廿八天抗爭後，班阿里出走沙烏地阿拉伯，突尼西亞 政權更迭。
學者施拉德的調查指出，約 64%的學生表示，在革命發生的時間內（2010 年 12 月 17 日至 2011 年 1 月 14 日），臉書是他們得知關於抗爭資訊的主要管道；
而約 32%的學生表示，他們是透過臉書才得知布瓦吉吉自焚的消息。另外，因使 用臉書等社群媒體的多是年輕人，所以參加抗爭的人也以年輕人為主，其中不乏 失業者和學生──每五個抗爭的突尼西亞人內，就有兩個年紀小於廿五歲；約 35%
的抗爭民眾是十九歲到廿三歲的學生；三分之一的年輕人無業。49
因突尼西亞境內主要的媒體已被政府封鎖，除了社群媒體，France 24 電視 台以及每個整點播報英文與阿拉伯文新聞、覆蓋率遍及整個阿拉伯半島的半島電 視台同樣詳實報導革命景況，兩者從各種角度廣泛切入，包括報導臉書傳播的速 度、在臉書上引起廣大回響的影片和照片、部落客所寫的事件經過、積極份子在 抗爭中所做的種種行動以及多數突尼西亞民眾的反應等等，像是突尼西亞民眾上 街抗議時，進行現場直播，包括軍隊鎮壓情景，從中部大城西迪布濟德（Sidi Bouzid）到北部大城西迪布賽義德（Sidi Bou Said），只要家中有衛星電視者都能 看到政府垮台的實況轉播；半島電視台不僅使用傳統的播報新聞方式，也使用社 群媒體，電視台跟臉書在革命過程中互補，構成有力且反饋的連結網（feed-back loop），令消息散布更快，也使其成為推翻班阿里政權的最主力工具。50
因突尼西亞境內主要的媒體已被政府封鎖，除了社群媒體，France 24 電視 台以及每個整點播報英文與阿拉伯文新聞、覆蓋率遍及整個阿拉伯半島的半島電 視台同樣詳實報導革命景況，兩者從各種角度廣泛切入，包括報導臉書傳播的速 度、在臉書上引起廣大回響的影片和照片、部落客所寫的事件經過、積極份子在 抗爭中所做的種種行動以及多數突尼西亞民眾的反應等等，像是突尼西亞民眾上 街抗議時，進行現場直播，包括軍隊鎮壓情景，從中部大城西迪布濟德（Sidi Bouzid）到北部大城西迪布賽義德（Sidi Bou Said），只要家中有衛星電視者都能 看到政府垮台的實況轉播；半島電視台不僅使用傳統的播報新聞方式，也使用社 群媒體，電視台跟臉書在革命過程中互補，構成有力且反饋的連結網（feed-back loop），令消息散布更快，也使其成為推翻班阿里政權的最主力工具。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