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案例分析：顏色革命
第二節 大眾媒介對顏色革命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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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大眾媒介對顏色革命的影響
喬治亞與烏克蘭都因選舉舞弊引爆民眾抗議、進而演變為革命，大眾媒介確 實扮演相當重要的角色，反對派、學生團體藉由大眾媒介發聲，甚至動員民眾上 街遊行、抗議，部份電視台也不斷播放政府貪腐、選舉不公的新聞報導，使民眾 能夠更接近真相，進而提出重啟選舉要求，促使舊有的執政者下台。
如前所述，一國之所以會發生政權更替，甚至爆發革命，有很多因素，包括 民生凋敝、政府貪污、反對派勢力興起等，如喬治亞的玫瑰革命，凸顯出喬治亞 政府權力濫用、政府機構不夠透明、政府效率不彰、定期舉行選舉但都被政府壟 斷等問題，37不過，革命之所以能夠成功，也跟大眾媒介新聞報導及散播訊息有 關，特別是在媒體環境尚稱自由的威權國家，大眾媒介帶來的影響性自然更大，
以下詳述喬治亞與烏克蘭顏色革命的發生過程，及大眾媒介在革命過程中所發揮 的作用。
壹、喬治亞
喬治亞於 2003 年發生玫瑰革命，由於喬治亞曾是蘇聯的一份子，共產遺緒
（legancy）濃厚，但革命過程卻相當平靜，因而受到國際注目，許多人也讚揚，
如果沒有媒體，玫瑰革命絕對不會成功，因媒體在革命過程中不僅如實報導，還 號召更多民眾上街示威抗議。不過，這也跟喬治亞媒體環境尚稱自由有關。38
革命發生前，喬治亞的總統為謝瓦納澤，他是蘇聯時期喬治亞共黨第一書記
37 Katya Kalandadze and Mitchell A. Orenstein, “Electoral Protests and Democratization: Beyond the Color Revolutions”, Comparative Political Studies, Vol. 42, No. 11, p. 1409.
38 同註 4，頁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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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外交部長，曾幫助戈巴契夫（Mikhail Gorbachev）結束冷戰，當時謝瓦納澤聲 勢如日中天，蘇聯解體後，於 1993 成為喬治亞共和國的總統，隨後展開十年統 治。
不過，謝瓦納澤上台後，與俄國關係不佳──阿布哈茲和南奧賽堤（South Osetia）欲脫離喬治亞獨立，受到俄國援助；另外，他也無法解決阿加力亞（Ajaria）
的分離運動，喬治亞民眾認為謝瓦納澤應該對此事負責。
謝瓦納澤統治後期，喬治亞貪瀆狀況嚴重，對外債台高築，國民所得低，一 半以上的人口降到貧窮線以下，國家的社經地位也不斷下滑，國內媒體大肆報 導，相當程度影響了民眾對謝瓦納澤的觀感，讓他的聲勢開始大幅滑落。
2003 年 11 月 2 日，喬治亞舉行國會改選，但於 11 月 6 日，卻傳出選舉結 果嚴重舞弊的消息，反對派領袖薩卡希維利抗議選舉不公，部分媒體也開始報導 政府選舉舞弊的新聞，憤怒民眾因而於 11 月 8 日上街抗議，要求謝瓦納澤下台 和重新選舉。
到國會大樓前示威抗議的民眾日益增加，11 月 14 日，多達二萬人進行示威，
薩卡希維利也因此於 11 月 22 日發動大規模民眾抗議活動，率領民眾衝進國會大 樓，打斷謝瓦納澤對新國會議員的演說，謝瓦納澤倉促逃離現場。後在俄羅斯外 長伊凡諾夫（Igor Ivanov）斡旋下，謝瓦納澤同意辭職，薩卡希維利則於 2004 年 1 月總統大選中，以 96.2%的得票率當選喬治亞共和國總統。抗議過程中，由 於每人手上都拿著一朵玫瑰，即使是薩卡希維利率眾衝進國會大樓時，也有人手 上拿著玫瑰；39國會議長布察納澤（Nino Burganadze）也表示，當軍警出現準備 鎮壓時，抗議民眾決定將手中的玫瑰花遞給軍警，以凸顯示威的和平性；40因此
39 Theodor Tudoroiu, “Rose, Orange, and Tulip: The Failed post-Soviet revolutions”, Communist and Post-Communist Studies, Vol. 40 (2007), pp. 319-324.
40 Zurab Karumidze and James V. Wertsch, eds., Enouth! The Rose Revolution in the Republic o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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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治亞的顏色革命又稱為玫瑰革命。
而在國會選舉前十天，Rustavi 2 電視台不斷播放「打倒獨裁者」（Bringing down a Dictator）的紀錄片，內容詳細敘述了 2000 年塞爾維亞人如何「平靜」地 推翻當時的南斯拉夫聯邦總統米洛賽維奇，紀錄片的製作人阿克曼（Peter Ackerman）解釋，這部紀錄片主要是要讓民眾了解何謂非暴力革命，以及給予 他們能夠謀劃取得自由策略的能力。而這部紀錄片也確實深深影響了喬治亞的民 眾，統一民族運動黨（United National Movement）的總秘書長米拉畢施維利（Ivane Merabishvili）在接受《華盛頓郵報》（Washington Post）採訪時表示，所有示威 抗議者完全知道如何進行非暴力革命，而玫瑰革命完全是南斯拉夫聯邦當時革命 的翻版，只是「聲音更大聲」。41
2003 年 11 月傳出選舉不公消息後，當地除了阿加利亞地區外的媒體，仍享 有高度自由報導選舉舞弊新聞；雖然這段期間內，對媒體的暴力行動仍時有耳 聞，例如 12 月初在國營電視台 Channel 1 的小型爆炸案，以及 12 月 29 日獨立電 視台 Rustavi 2 遭手榴彈攻擊事件等等。42
電視台 Rustavi 2 的報導深受民眾信任，在 2003 年底選舉期間大幅報導相關 新聞，並鼓勵民眾投票，當選舉舞弊消息傳出時，Rustavi 2 更不遺餘力大幅報導，
直指政府公布的選舉結果不正確，同時也報導謝瓦納澤政府貪污、腐敗等相關新 聞，在節目「60 分鐘」諷刺謝瓦納澤的卡通，激起民眾對謝瓦納澤政府的反感 與不信任，該電視台並提供一個發聲平台給一些非政府組織與學生組織，43除積 極向西方聯絡、爭取支援像是提供正確的出口民調給西方媒體等；也跟學生組織
Georgia 2003 (New York: New Science, 2005), p. 51.
41 同註 4，頁 11。
42 OSCE/ODIHR, “Georgia Extraordinary Presidential Election”, 28 February 2004, pp. 11-13.
43 同註 30，頁 1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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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密合作，動員民眾。
在國會選舉前夕，中選會（Central Election Commission）就曾試著要求撤銷 Rustavi 2 執照，但是失敗；選舉結束後兩週，因示威行動如火如荼，Rustavi 2 電視台也不斷播放相關新聞與抨擊政府貪污，當民眾上街抗議時，中選會又試著 要求撤銷 Rustavi 2 的執照，控訴 Rustavi 2 的新聞已造成精神損害，反政府的影 片甚至對中選會造成壓力。44
至於親政府的 Channel 1 以及 Imedi TV 所做的選舉出口民調，則是政府特地 找來奧地利民調專家所做的「可替代性」民調，即是假造的民調。45在選舉舞弊 過程中，Mze 電視台也多篇幅報導，相較之下，Imedi TV 在這方面的新聞報導 較少或幾乎沒有。46Imedi TV 雖然不是國營電視台，但政治傾向較親政府，所以 在進行相關新聞報導時，對謝瓦納澤政府較偏頗，Imedi TV 可說是為了塑造民 眾親政府言論而成立的電視台。47
革命發生後，喬治亞政府對媒體採取鎮壓手段，對記者進行毀謗、攻擊的次 數更為頻繁，甚至透過法律限制媒體的言論自由，例如中選會便禁止媒體在選舉 前五十天不得播放、報導政治方面相關辯論的節目及新聞，但喬治亞最大的私營 電視台 Rustavi 2 則直接公開表態支持反對派，雖然報導新聞時相當克難，像是 電視台大樓經常面臨著隨時跳電的風險，或者記者出外採訪時，使用汽車電池充 電的攝影機等等，48但 Rustavi 2 在選舉舞弊消息傳出後，大量且立即報導相關事 件，也獲得民眾廣大回響，並對政治結果產生重大影響。49
44 同註 4，頁 12。
45 同註 5。
46 Cory Welt, “Georgia’s Rose Revolution: from Regime Weakness to Regime Collapse”, Waves and Troughs of Post Communist Transitions workshop (December 2006), pp. 9-11.
47 同註 2，頁 222。
48 同註 4，頁 2。
49 同註 2，頁 222-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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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歐安組織指出，雖然 Rustavi 2 在 2003 年 11 月時的報導較平衡，但 相形之下，給予薩卡希維利及其政黨過多的篇幅，像是在革命爆發後，Rustavi 2 不斷使用「玫瑰革命」的字眼描述革命過程，以及有利於薩卡希維利的新聞，甚 至在翌年一月總統大選與國會改選的前一週，在總合政治新聞曝光的時段中，高 達 62%（約三分之二）都是薩卡希維利的新聞，而其他候選人有如「神隱」。50
革命導致謝瓦納澤辭職，2004 年 1 月重新舉辦國會大選，同時舉行總統大 選，歐安組織針對喬治亞的四大全國性電視台以及五家報紙進行觀察，51發現紙 媒與電子媒體報導的對象主要著重在薩卡希維利與他的政黨──統一民族運動 黨，舉例而言，在所有的新聞播送時間中，薩卡希維利與統一民族運動黨的新聞 就占了約 30%，選舉前一週，薩卡希維利跟支持他的政黨所占的新聞比例更竄升 至 60%，特別是在喬治亞法律許可的競選廣告播放時間，薩卡希維利完全是一枝 獨秀，對當地媒體來說，其他候選人完全沒有新聞價值。52
另有國際觀察家指出，在國會改選與總統大選期間，幾個受歡迎的電視頻道 所有的新聞播送時段，有 27%都是薩卡希維利的新聞，國家通訊社的文章也多半 著重在薩卡希維利（儘管通訊社的政治立場應該中立客觀）；西方的自由電台也 觀察到，在玫瑰革命立下大功的電視台 Rustavi 2 已經「轉變成一個為黨發聲的 電視台」；觀察家指出，甚至在選舉後，喬治亞媒體已「拋棄」做為一個中立監 督者的傳統信念，轉為替政治服務，而在玫瑰革命中贏得勝利的反對派則是徹底 將媒體做為一個動員大眾的工具，且這些報導確實也對政治結果造成相當大的影 響。53
50 同註 42，頁 14。
51 電視台分別為 Channel 1、Rustavi 2、Imedi TV 及 Adjara TV；報紙為 Sakartvelos Respublika、
Rezonansi、Akhali Taoba 及 Alia。
52 同註 42，頁 13。
53 同註 2，頁 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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貳、烏克蘭
2003 年喬治亞發生玫瑰革命後，翌年 11 月，烏克蘭也發生橙色革命，革命 爆發理由跟喬治亞相同，都是抗議選舉舞弊，不過，這次抗議的場合不是國會選 舉，而是總統大選。烏克蘭前總理庫其馬在 1994 年擊敗當時總統克拉夫區克
（Leonid Kravchuk）後，當選烏克蘭共和國的總統，致力推動多角化的外交政策
（multi-vector foreign policy），希望能吸引西方支持，不過，庫其馬第一屆任內，
因沒有足夠權力，故難以完成改革，庫其馬自己也曾抱怨過。因此，他於 1996 年時修改憲法，擴充總統權力，但庫其馬權勢增加後，反而愈來愈威權，走上寡 頭政治道路，另外，庫其馬也涉及多起貪腐醜聞，支持度大幅下滑，即使庫其馬 對傳媒嚴加控制，第二任期時，仍無法贏得 2002 年的國會大選。
庫其馬在大選一敗塗地，決定走回頭路──親俄，因此，在庫其馬擔任總統 後期，俄羅斯成為烏克蘭最大的盟友，輸出許多石油、天然氣等天然資源給烏克
庫其馬在大選一敗塗地，決定走回頭路──親俄，因此，在庫其馬擔任總統 後期，俄羅斯成為烏克蘭最大的盟友，輸出許多石油、天然氣等天然資源給烏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