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案例分析：顏色革命
第一節 顏色革命發生國的媒體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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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案例分析：顏色革命
1996 年至 2005 年間，後共國家發生一連串的革命，而因選舉舞弊所發生的 抗議行動，多可稱為顏色革命。對於顏色革命，泰半學者認為是民主進程高峰，
尤其後共國家喬治亞、烏克蘭以及吉爾吉斯於 2003 至 2005 年間，接連完成政權 更替，且過程相當平和，沒有流血衝突，顏色革命的影響性自然不容小覷。不過，
吉爾吉斯的鬱金香革命，雖然成功推翻舊有政權，但媒體在革命過程中並未發揮 重要作用，主要是吉爾吉斯媒體無法對大選做出公正客觀報導，即使平面媒體評 論較多元，中立的自由電台也平衡播報，但在國營媒體刻意忽略示威行動、報導 冷處理或負面化下，就革命過程而言，吉爾吉斯媒體扮演角色並未和喬治亞或烏 克蘭一樣重要，這也和吉爾吉斯貧瘠的媒體環境息息相關──吉爾吉斯民眾最主 要的消息來源多半來自國家主控的吉爾吉斯電視廣播公司（Kyrgyz Television and Radio Corporation, KTR）。1因此，本文並未將吉爾吉斯納為研究案例。
本章重點為案例分析，主要闡述顏色革命發生國的媒體環境與結構，進一步 了解大眾媒介在革命時所發揮的作用，以及革命後媒體環境與結構，了解當地媒 體生態環境，才能深入探討大眾媒介對政權更替的影響性。
第一節 顏色革命發生國的媒體環境
顏色革命爆發時，喬治亞跟烏克蘭的獨立媒體對革命發揮相當大的作用，大 眾媒介這個「中介因子」扮演相當重要的角色，特別是烏克蘭的橙色革命，反對 派與民眾透過網路動員抗議，最後成功推翻舊政權，政權更替也與其媒體環境息
1 王正廷，〈喬治亞(2003)、烏克蘭(2004)與吉爾吉斯(2005)政權替換之研究〉，2005，政大俄羅斯 研究所，頁 82-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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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相關，以下分別闡述兩國的媒體環境與結構。
壹、喬治亞
喬治亞憲法第廿四條指出「當地媒體環境是自由的，一些審查機制是不允許 的」：喬治亞公民可透過媒體表達想法、有言語論說權，以及接收社會問題的相 關資訊。不過，喬治亞媒體法第四條也有「禁止大眾媒體揭露國家秘密、造成現 有國家體制及社會系統改變」等規定，2而媒體法第七條指出，媒體若要營運，
必須先向國家遞出申請、註冊以及獲得國家許可，第十條更指出，如果國家核准 單位認為申請者的目的和法律相矛盾，可以拒絕辦理登記、給予執照。3
喬治亞境內共約三百個合法的出版品，而有一百廿家報紙與廿五家雜誌可在 首都提比里斯（Tbilisi）發行。媒體中最主要的是四家全國性電視台跟兩大報紙，
電視台分別是國營電視台 Channel 1、獨立電視台 Rustavi 2、Imedi TV 以及 Mze，
兩大報分別是 Kviris Palitra 及 Alia。其中，電視台 Rustavi 2 背後有反對派撐腰；
Imedi TV 跟 Mze 背後各是金融寡頭帕塔卡希維利（Badri Patarkatsishvili）以及銀 行家查哈希維利（Vano Chkhartishvili），Imedi TV 在很大程度上屬於謝瓦納澤派 系，這兩間電視台主要是為影響 2003 年選舉而成立， Imedi TV 更是為對抗 Rustavi 2 而成立。Rustavi 2 於 1994 年在魯斯塔維地區（town of Rustavi）成立，
1996 年開始在首都提比里斯播送節目、新聞，是「反政府言論」的發聲筒，製 作一連串的辯論與調查性質節目吸引民眾目光，包括「60 分鐘」（60 Minutes）、
「夜間快遞」（Night Courier）、每週節目「大幅正義」（A lot of integrity）等，「夜
2 Marina Kokashvili, “The Role of the Media in Georgia’s Transition to Democracy”, in Philipp H.
Fluri and Eden Cole eds., From Revolution to Reform: Georgia’s Struggle with Democratic Institution Building and Security Sector Reform (Bureau for Security Policy at the Austrian Ministry of Defence;
National Defence Academy, Vienna, 2005), p. 209.
3 Freedom House , Georgia – Nations in Transit 2003,,
<http://freedomhouse.org/report/nations-transit/2003/georg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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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快遞」深度調查喬治亞社會與政治問題，「大幅正義」是大幅報導政府貪污的 關鍵節目，4被視為無畏於謝瓦納澤政權的代表媒體，特別是謝瓦納澤政府貪污 的新聞。謝瓦納澤一度用盡手段想迫使 Rustavi 2 關台，但都沒有成功。5
2000 年 5 月，Rustavi 2 主播葛吉柴什維利（Akaki Gogichaishvili）因經常報 導政府貪污等「爭議性新聞」，被當地政府與商人警告，要求其盡速離開喬治亞，
同年 9 月，政論性節目「60 分鐘」製作團隊被解雇，且所有攝影鏡頭全被政府 沒收。6
2001 年 7 月，在節目「夜間快遞」猛烈抨擊謝瓦納澤政權貪污的 Rustavi 2 名主持人薩那伊亞（Giorgi Sanaia）被發現在自家公寓槍殺身亡，該事件是謝瓦 納澤用盡方法要迫使 Rustavi 2 關台的一個轉捩點，薩那伊亞之死激起整個社會 的騷動與不安，上千名民眾擠在街上只為參加其葬禮，而這也使謝瓦納澤政權打 算一舉翦除敵對勢力的念頭泡湯；同年 10 月 23 日，「夜間快遞」開始大力抨擊 阿布哈茲（Abkhazia）地區的政治貪腐、走私以及非法活動等問題，謝瓦納澤政 府要脅 Rustavi 2 關台，並於 10 月 30 日突襲 Rustavi 2，要求 Rustavi 2 提供財務 資料，並對電視台進行搜查，然而，在政府官員離開後，Rustavi 2 一五一十的轉 播這場「突擊行動」，翌日，大約 7000 名民眾到 Rustavi 2 電視台總部及議會總 部外表達對 Rustavi 2 的支持，要求謝瓦納澤辭職，最後則是國安部長下台以及 謝瓦納澤解散內閣作收，當時，謝瓦納澤強調，他做這項決定是為了凸顯民眾的 言論自由在喬治亞是確實存在的。7也因 Rustavi 2 的影響力愈來愈大，謝瓦納澤 政權因而扶植親政府的金融寡頭帕塔卡希維利成立電視台 Imedi TV，不過，
4 David Anable, “The Role of Georgia’s Media – and Western Aid – in the Rose Revolution”, Joan Shorenstein Center on the Press, Politics and Public Policy, Fall 2005, p. 10.
5 Giogi Kandelaki, “Georgia’s Rose Revolution: A Participant’s Perspective”, United States Institute of Peace, 2006, p. 9.
6 同註 4。
7 同註 4，頁 1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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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ustavi 2 電視台的影響力由此可見一斑，同時也預見了兩年後的顏色革命。
對於揭露政府不法及貪污等新聞的媒體，謝瓦納澤政府使用手段「對付」的 事件屢見不鮮，特別是 Rustavi 2，曾有 Rustavi 2 的工作人員在喬治亞境內、車 臣附近的潘基西市（Pankisi）進行拍攝時遭當地警察拘留及毆打；2002 年 2 月 深夜，Rustavi 2 電視台傳出槍聲、進而發生火災，十六樓的窗戶被打破，而該樓 層正是錄製節目「60 分鐘」所在；同年 5 月，同樣的事件再次發生，只是兩次 都無人受傷。8又如同年 6 月，保尼西市（Bolnisi）的市長抨擊一名試圖報導當 地選舉不公的女記者；同年 9 月，祖格迪迪市（Zugdidi）超過廿名警力突然搜 查當地電視台，毆打電視台的工作人員、砸毀設備等。9
即使到了 2003 年，Rustavi 2 被謝瓦納澤打壓的消息仍時有耳聞，3 月時，
喬治亞最高法院以節目「60 分鐘」涉及誹謗、散播不實消息為由，要求總檢察 長對「60 分鐘」的犯罪行為進行調查；同年 4 月，Rustavi 2 在誹謗案件中被判 決敗訴，須賠償兩萬四千四百美元的「精神損害」費用給前文化部長；8 月，支 持謝瓦納澤的政黨聯盟要求其應支付四十六萬美元給聯盟；9 月，在 Rustavi 2 上訴案中，最高法院裁定其因「60 分鐘」一連串的政治性節目，應支付四十五 萬美元的精神賠償金。10
對喬治亞民眾來說，電視是主要獲得資訊的管道，根據喬治亞民調國際公司
（Georgian Opinion Research Business International, GORBI）於 2002 年 6 月所做 的調查，全國四百卅五萬人口中，有三百九十六萬人收看電視，等於高達 90%
的喬治亞人從電視接收訊息，其中，在首都提比里斯的一百廿三萬人口中，電視
8 同註 4，頁 11。
9 同註 5。
10 同註 4，頁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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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口占九十四萬，等同於有 76%的首都民眾藉由電視接收訊息。11共和黨國際事 務協會（The International Republican Institute, IRI）於 2003 年 5 月釋出的調查指 出，全喬治亞民眾接收政治訊息的管道，高達 92%是電視、43%來自報紙，網路 只有 1%。12
此外，86%的喬治亞人主要由電視台 Rustavi 2 接收訊息，Channel 1 占 84%，
Imedi TV 只有 27%；報紙部分， Kviris Palitra 占 29%，Alia 占 12%；廣播部分，
10%的人聽 Fortuna（106.9）電台、7%聽 Fortuna+（103.4）電台，但高達 72%
的人不從廣播接收政治訊息。
而在電視台當中，有 56%的喬治亞人「最相信」Rustavi 2 的報導，Channel 1 是 18%，Imedi TV 只有 4%；報紙部分，39%的喬治亞人認為 Kviris Palitra 較有 可信度，Alia 僅占 9%；13廣播部分，以獨立頻道 Fortuna 和 Fortuna+較被民眾信 任；有些頻道的新聞、音樂節目播放方向很大程度取決於贊助者，例如 Imedi 廣 播電台最大贊助商是飽受爭議的俄國金融大亨帕塔爾卡切施維利（Badri
Patarkatsishvili），播放內容方向受政治因素干擾多，所以聽眾只有一小部分。14
喬治亞媒體發展程度比在蘇聯時期要高出十倍，而當地媒體享有的自由度也 較其他獨立國協國家高。15喬治亞的媒體自由度從媒體環境可窺知一二（表 3-1），2003 年無疆界記者組織發表的新聞自由指數評比中，喬治亞得分 17.33，
在全球一百六十六個國家中排名第七十三，不算太差，16即使革命發生後，翌年
11 同註 1，頁 85。
12 喬治亞民眾接收政治訊息管道包括：23%朋友與家人、19%雜誌、19%廣播、4%同事、3%街
上的競選廣告、1%跟政治人物會面。
13 IRI, “Georgian National Voter Study”, May 2003, pp.63-68
14 同註 2，頁 215。
15 同註 5。
16 無疆界新聞組織在全球遍布上百名通訊記者，主要目的是監督各地政府、打擊網路審查機制、
對記者提供支持與保護。特別著重記者人權自由，不考慮新聞的質量。每年固定出刊各國新聞自 由度以及幾個記者受政治迫害等等。計分方式為 0 到 100，分數愈低代表愈自由，愈高代表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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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治環境（Legal Environment）18、政治環境（Political Environment）19、經濟環 境（Economic Environment）20，三項相加總分等於媒體自由度總評分，與無疆 界記者組織的新聞自由指數評比相同，評比分數愈低，代表自由度愈高，喬治亞21 媒體存續指數從五大面向計分，分別是言論自由（Free Speech）、新聞專業（Professional Journalism）、新聞來源的多元性（Plurality of News Sources）、商業管理（Business Management）、
支持組織（Supporting Institutions），4 分為最好，0 分為最差；0-1 分代表不自由，政府跟整個社 會完全反對轉變，1-2 分是政府或整個社會某一方缺乏支持，2-3 分是獨立媒體幾可延續，3-4 分 代表媒體環境有存續能力以及擁有自由的獨立媒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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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疆界記者組織偏向觀察大眾媒介的獨立跟自主性，特別是記者的人身自由 跟主權自由；自由之家的評量包括新聞的法治、政治以及經濟環境，像是法律完 善與否、政府對媒體的干預程度以及經濟影響等；而國際研究與交流委員會主要
無疆界記者組織偏向觀察大眾媒介的獨立跟自主性，特別是記者的人身自由 跟主權自由；自由之家的評量包括新聞的法治、政治以及經濟環境，像是法律完 善與否、政府對媒體的干預程度以及經濟影響等；而國際研究與交流委員會主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