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案例分析：顏色革命
第三節 顏色革命後的媒體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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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路，當地民眾往往能得知許多「主流媒體」不會報導的新聞、時事和資訊，因 為這些傳統媒體在發行報刊或播送新聞時，都會受到政府限制，所以它們會另外 架設訊息平台、網站傳播新聞。72
第三節 顏色革命後的媒體環境
喬治亞與烏克蘭民眾接收政治訊息的管道都以電視為主，兩國在革命發生期 間，各有主力電視台揭露選舉舞弊等不法情事，激起民眾不滿，並號召民眾上街 示威抗議，烏克蘭反對派和青年團體更是在電視之外，使用網路成立發聲平台，
動員民眾，最後促使政權更替。
不過，兩國在進行革命時，主力電視台背後都有反對派撐腰，其領導者在革 命成功後，被民眾票選為新一任總統，其陣營的電視台，也同樣成為新執政黨的 傳聲筒。有趣的是，類似的革命過程，革命過後卻是兩樣情，喬治亞新總統上任 後，並未放鬆對媒體的管控；烏克蘭的媒體環境卻讓人耳目一新，新聞自由度也 大幅上升，備受國際讚揚。兩者的差異性，自然跟新一任總統的作法息息相關。
壹、喬治亞
玫瑰革命發生後，喬治亞人以電視為接收政治訊息主要管道的模式仍沒有改 變，IP-Network 公司在 2007 年調查指出，喬治亞人平均每天在電視機面前花三 小時又五十八分鐘；73IRI 於 2009 年 3 月釋出的民調指出，整個喬治亞人口的 96%
都從電視接收政治訊息，30%接收訊息的管道是報紙，22%是來自朋友跟家人、
72 同註 33。
73 Transparency International Georgia, “Television in Georgia – Ownership, Control and Regulation”, 20 November 2009, pp.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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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來自廣播、12%來自雜誌、5%來自網路、3%來自同事。74這樣的情形直至目 前仍沒有多大變化，GORBI 於 2013 年所做的民調指出，全喬治亞人口中，仍高 達 92%透過電視接收訊息，僅 18%透過紙媒、17%透過廣播，不過社群媒體以及 網路（包含部落格）的使用者大幅提升，35%的民眾跟 32%的民眾各透過社群媒 體跟網路接收訊息，其中多半都是十六歲到廿五歲左右的年輕人，而在這群年輕 人當中，又以收看電視為接收訊息管道為多。75
由於媒體在玫瑰革命扮演了一個關鍵性角色，在 2004 年 1 月的選舉過後，
許多媒體希望新的喬治亞政府能夠在新聞報導上放鬆管制，但因許多電視台的新 聞仍以新政府為依歸，導致多數記者態度轉為失望，且電視台原本所製作的辯論 性節目全被新政府要求關閉，就連 Rustavi 2 最流行的「夜間快遞」也不能倖免，
76其他如「主題」（Theme）、「夜視力」（Night Sight）、「選擇邊緣」（At the Edge of Choice）等辯論性節目也被腰斬。77
政權成功替換後，喬治亞人原以為生活會跟以往大不相同，因親美的薩卡希 維利力求喬治亞進行民主化，然而，薩卡希維利上台後，喬治亞的新聞自由並未 因此提升，在新聞報導跟選擇上同樣被政府介入和操控，內政部長米拉比什維利
（Vano Merabishvili）便直言，TV-company 202 的主播拉米什維利（Shalva Ramishvili）的逮捕只是一連串政府突襲媒體的事件開端，更遑論政府要求媒體 持續進行自我審查，只是，在薩卡希維利上任初期，民眾普遍認為薩卡希維利政 府仍是不成熟的，認為薩卡希維利政府所採行的政策或犯下的錯都是可原諒的，
大多數的民眾願意給予新政府一段時間，等待政府認知犯錯並進行修正。78
74 IRI, “Georgian National Study February 21 - March 3”, 2009, p. 86.
75 GORBI, “Old and New Media”,
<http://www.gorbi.com/News/tabid/69/EntryId/85/Old-and-New-Media.aspx>
76 同註 2，頁 226。
77 Eka Kevanishvili and Simon Papuashvili, “Putinization Georgia: Georgian Media after the Rose Revolution”, The Human Rights Centre (HRIDC), 2008, p. 10.
78 Ibid., pp.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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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則不然，在薩卡希維利主政下，新聞自由跟謝瓦納澤時期差不多，多數 記者在面對問題時選擇沉默，甚至連電視台 Imdei 對於政府的短處都視而不見，
直到幕後金主帕塔卡希維利在 2006 年跟薩卡希維利鬧翻，情況才稍有不同。79值 得注意的是，2005 年 7 月 8 日，喬治亞有七十六名記者因而向一些國際組織發 出聲明，指稱薩卡希維利統治下的喬治亞，新聞自由仍低，政府禁止與其相違背 的訊息出版、發行，也禁止媒體搜集跟散播資訊，對於「不聽話」的媒體採行苛 刻的懲罰措施，像是不被政府喜愛的新聞、分析式節目（analytical shows）、脫 口秀等。80
而從無疆界記者組織的排名，也可觀察到喬治亞的新聞自由並未進步，2003 年喬治亞的媒體自由度在全球一百六十六個國家中排名第七十三，但從 2004 年 開始就往下滑，2005 年更掉落到第九十九名，這都跟薩卡希維利政府不斷給予 媒體壓力有關，從 2004 年薩卡希維利掌權開始，媒體的辯論式節目慢慢被政府 要求關閉，政府也開始公開抨擊跟騷擾記者，甚至到了 2007 年 11 月，政府給予 獨立媒體的壓力來到最高峰：許多媒體被要求不得報導批評國家的新聞──因這 些新聞會危及國家聲譽；此外，同年 11 月 7 日，一大群記者因傷被送入醫院治 療，在在顯示新聞自由度的下滑。81
貳、烏克蘭
和喬治亞相同，橙色革命後，電視仍是烏克蘭人接收政治訊息的主要管道，
並且在獨立國家國協（Commonwealth of Independent States, CIS）中擁有第二大
79 金融寡頭帕塔卡希維利僅利用電視台 Imedi 做為經濟活動之用，玫瑰革命後跟薩卡希維利保持
良好關係，甚至要求電視台員工必須「效忠」於薩卡希維利。
80 同註 4，頁 3-4。
81 同註 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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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市場，四千五百六十萬人口中，就有一千六百廿萬的家庭擁有電視，82且高 達一千八百萬人使用，在 2008 年全球金融危機爆發之前，烏克蘭是全歐洲廣告 市場成長最快的國家，平均每年成長 30%，且其中電視部分就占超過 45%，然 而，因烏克蘭媒體市場處於低開發階段，平均預算也相當低，很大程度上依賴政 治類廣告，2009 年起，烏克蘭每兩年會舉行一次選舉，政治廣告成為媒體最主 要的收入來源（包括直接與間接），甚至在 2009 年 8 至 12 月間，各政黨替 2010 年總統大選所打出的廣告，占了所有電視台收益來源的 23.5%。83
另外，2013 年底烏克蘭再度爆發示威抗議，民眾要求總統亞努科維奇下台、
提前舉行大選，並跟歐盟簽署自由貿易協議，IRI 於 2014 年 3 月釋出的民調指出，
84整個烏克蘭人口對於該事件的接收訊息管道，有 91%是電視、41%是網路、40%
是親友、33%來自報紙、30%來自俄羅斯的電視台。85
尤申科上台後，誓言要持續推動烏克蘭媒體從 1991 年就進行的媒體私有 化，但沒有顯著效果，國家仍有許多媒體的掌控權，甚至到了 2011 年底，烏克 蘭的媒體情況沒有顯著轉變。86唯一可讚賞的是，烏克蘭的新聞自由度沒有像喬 治亞退化的那麼快速，無疆界記者組織的排名顯示，烏克蘭從 2004 年到 2005 年的名次有顯著進步，從一百卅八名進步到一百一十二名；自由之家的媒體自由 度評分更一舉從六十八分躍升到五十九分，自由度部分也從不自由進步到部分自 由，且尤申科承諾會促進新聞自由，跟前任政府相比，新聞報導在新政府主政下
82 Artem Vakaluyck, “The TV Markets in Ukraine, Belarus, Georgia, Moldova”, Prensario International, 2014, p. 44.
83 Natalya Ryabinska, “The Media Market and Media Ownership in Post-Communist Ukraine: Impact on Media Independent and Pluralism“, Problems of Post-Communism, Vol. 58, No. 6
(November/December 2011), pp. 5-6.
84 IRI, “2014 April 5 Public Opinion Survey of Ukraine”, 2014, p. 113.
85 烏克蘭民眾接收政治訊息其他管道包括：25%電台、15%同事、13%社群網路（臉書、Vkontakte、
Odnoklasniki）、2%的雜誌、競選廣告、1%宣傳品。
86 同註 83，頁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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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更為平衡，且更重視人權。87
然而，儘管烏克蘭的新聞自由程度大躍進，卻也僅停留在「部分自由」，這 跟尤申科沒有大幅度促進新聞自由相關，像是 2005 年 5 月，烏克蘭一條要求新 網站成立時須註冊的法令生效，要求網站的管理者必須遵守相關規定：禁止張貼 個人政府名譽或聲譽的文章、以及描寫色情的文字等，而這樣的法令被國際媒體 大肆批評，認為該法條已違反言論自由；此外，記者被騷擾跟虐待的事件仍層出 不窮，2005 年 5 月，獨立週刊《魅力》（Oberih）的編輯古區拉克（Mykhailo Kucherak）因出版指責基輔市長貪腐的文章而遭攻擊；同年 10 月，電視台 Kanal 34 的記者芙拉索娃（Natalia Vlassova）因調查聶伯城（Dnipropetrovsk）內官員 的腐敗新聞而遭到毆打，又如狗仔隊大肆報導尤申科兒子豪奢消費習慣引發轟 動，但尤申科卻召開記者會告誡記者等。88
此外，自我內部的新聞審查仍存在，甚至許多記者與編輯被要求要向尤申科 效忠，很顯然的，這一切作為都是尤申科政府避免媒體報導其負面新聞，而記者 們多此也抱持悲觀想法，如同在橙色革命中一名支持尤申科的電台負責人所說的 話一般：「我們沒有時間報導平衡的新聞，因為所有時間必須替尤申科的負面新 聞進行平反，只能選邊站。」89在在顯示烏克蘭新聞自由仍有許多進步空間。
第四節 小結
Rustavi 2 是喬治亞玫瑰革命時揭弊的最主要助力，不僅沒有向政府的威嚇及
87 Freedom House , Ukraine – Freedom of the Press 2006,
<https://freedomhouse.org/report/freedom-press/2006/ukraine>
88 Ibid.
89 Natalya Ryabinska, “Media and Accountability in Post-Communist States: Ukrainian Media at the Turn of the Century” in Józef Niżnik and Natalya Ryabinska eds., Political accountability: conceptual, theoretical and empirical dimensions (Warsaw: IFiS Publishers, 2007), pp. 133-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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脅迫低頭，而且對喬治亞民眾提供一個相當重要且開放的討論平台；最重要的 是，喬治亞政府對於當地的媒體環境管控並未非常嚴苛，容許反對派或金融寡頭 掌控媒體，為革命發生打下一些基礎。
而媒體的表現在革命中也確實扮演著關鍵性的角色，透過媒體，反對派代表 薩卡希維利才能動員民眾上街、鼓吹民眾示威抗議，最後逼迫謝瓦納澤辭職，國 會選舉得以成功改選，喬治亞民眾也能夠選出新一任的總統，脫離謝瓦納澤的十 年統治。
但革命之後，問題開始一一浮現，薩卡希維利所率領的反對派雖成功推翻舊 政權，卻只是延續舊有政權的統治方式，進行另外一波的威權統治，也再度證明，
政權更替不等於民主化，只是權力在菁英間流轉，而這在政府對媒體的控制方式 上一目了然。
而烏克蘭如《烏克蘭真理報》等網路平台、反對派和青年動員組織架設的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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