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主義與文學

壹、女性主義的流派介紹

在前述章節之中，研究者曾就關懷理論之相關意涵進行闡述，而從研究目 的中不難發現，研究者也同時希望能關注網路小說中的女性視野與經驗，故若 以女性視野與女性生命經驗為思考點，則從女性主義的觀點出發是相當適合的；

研究者希冀藉由探究女性主義的脈絡與相關流派，去探求其中的共同之處，亦 即女性主義不同流派間的共同核心價值，方可進一步將此些共同之處，作為分 析蝴蝶穿越小說之論述基礎。以下將針對女性主義進行介紹，然而女性主義隨 著時代潮流之演進，其流派與分支眾多，故以下僅就常見之女性主義流派，分 別為自十七、十八世紀所萌芽之自由主義女性主義、十九世紀中葉左右誕生之 馬克思主義女性主義、二戰後出現之存在主義女性主義，以及 1960 年代末期至 1970 年代盛行之基進女性主義、當代社會主義女性主義、女同志理論、生態女 性主義，直至晚近 1980 年代後所萌發之殖民女性主義進行論述。此些女性主義 流派所發源之時間與強調之重點雖不盡相同，然而在彼此間不斷地批評、修正 與補充的過程中，皆各自有所發展而自成體系，雖然各自的勢力在分布上有其 增減，但目前女性主義之各個流派是同時並存的，以下進行各流派之相關介紹。

一、自由主義女性主義

所謂自由主義女性主義，即為由自由主義思潮所發展衍生而來的女性主義，

自由主義挑戰了君權神授與君主專制，積極爭取個人自由，十七、十八世紀的 女性主義者將此種想法延伸至私領域的性別關係之中，認為家庭中的男性絕對 權威如同君權神授一般需要被質疑與產生變革（林芳玫，2012），故自由主義女 性主義強調女性同男性一般，皆有追求自由平等的權利。

自由主義女性主義在時間上是所有女性主義流派的起點（顧燕翎，2012），

Mary Wollstonecraft 於 1792 年所出版之《女權辯》(A Vindication of the Rights of Woman)被視為是今日女性主義之根基，書中強調了人人生而平等的理念，並批 評社會不平等之現象，Wollstonecraft 認為男女間應建立合理的伴侶關係，而非 主奴關係，教育、參政權利以及所有工作機會應對婦女開放，而這樣的想法也 同樣出現於 Anne Doyle Wheeler 的著作之中，Wheeler 在 1830 年發表了《女人 的權利》(Rights of Women)一書，書中主張女性應與男性一般自由平等發展，並 主張取消對女性的一切限制，自由主義女性主義者所追求的，無非是不同性別 皆能在政治、公民與家庭中享有各方面的權利平等（引自林麗珊，2007）。

然而，因為自由主義女性主義過度強調形式上與法律上的性別平等，而難 以正視不同性別在實際上的差異，所以自由主義女性主義也面臨了強調平等與 正視差異間的兩難困境，但其所強調的個人自由不受他人干預，以及女性生存 以自我實現為目的，而非為了成為賢妻良母而活的概念（林芳玫，2012），都讓 我們重新省思婚姻制度中的性別不平等現象，以及正視女性追求自我發展的權 利。另一方面，自由主義女性主義亦鼓勵了女性進入公共領域，使其能獲得自 我發展之機會（陳惠娟、郭丁熒，1998），若是女性與男性在工作能力上並無明 顯差異，那麼僅將女性囚禁於家庭之中，便是相當不平等的事情，女性進入公 共領域發揮專長，不僅可以為社會提供人力資源、提升競爭力，也可以為社會 帶來更多的可能性。

二、馬克思主義女性主義

受到工業革命與法國大革命之影響，社會主義開始萌發，資本主義所發展 出來的工人階級，不僅在公領域有所謂的「家外勞動」，也使得婦女階級在私領 域有所謂的「家內勞動」，自由主義女性主義並未真正挑戰不同性別間的分工關 係，而馬克思主義女性主義藉由馬克思主義的應用，給予自由主義女性主義相

關的批判，強調女性就業後反而在家庭與職場間奔波，女性若想獲得真正的解 放，便須將私人活動轉為受到重視的社會活動，否則女性地位難以獲得改善（林 麗珊，2007）。

馬克思女性主義源自於女性主義希望藉由馬克思主義理論之鋪陳，為女性 在資本社會中所處的宰制與被剝削地位提出適當的解釋，甚至馬克思主義女性 主義更進一步超越馬克思主義，探究女性何以被排除於公共領域之外，而成為 家庭中最主要的無償勞工，因為在馬克思的觀點中，性別差異沒有被關注到，

馬克思也不關心女性在資本社會中的地位，亦即看似中立的馬克思主義，其實 存有性別盲（引自俞智敏、陳光達、陳素梅與張君玫，1995）。

平心而論，縱使馬克思主義缺乏性別意識與對於女性的關注，其思想依舊 廣泛且深刻地影響部分女性主義者。諸如馬克思對於階級之意識被運用於分析 性別間的剝削關係、當代社會主義女性主義學者運用異化的概念來探討女性在 再生產活動中的概念，甚至馬克思認為客觀真理需透過實踐驗證得知的概念也 為女性主義者所效法，促進了婦女運動的萌發（黃淑玲，2012）。

馬克思主義的諸多核心概念並未隨著共產勢力的潰堤而消逝，反而在各個 人文學術領域裡，塑造了獨特的分析視野（簡成熙，2005），而馬克思主義女性 主義學者正視了女性受壓迫與剝削在社會與家庭結構上的原因，並嘗試論證父 權與資本主義間存有複雜的關聯性，甚至致力於社會實踐，研究者認為此種對 於女性的關懷並強調實踐的重要性，其實與關懷倫理的旨趣非常相關。

三、存在主義女性主義

存在主義盛行於二戰後的法國，而存在主義女性主義以 Simone de Beauvoir 於 1949 年在法國所出版之《第二性》為代表，全面探討女性在男性所掌控之世 界中成為他者，亦即淪為第二性的處境，其主張女人並非是天生的，而是後天 形成的，西蒙波娃透過女性生命中各階段的經驗，來呈現女性何以被塑造成女

人（鄭至慧，2012）。Beauvoir 認為女性服膺於父權社會所創造出來的神話，亦 即女性只有在婚姻中才能獲得保障與幸福，因此犧牲了自由並阻礙了女性的自 我發展與自我的完整性，故 Beauvoir 主張改善女性不利地位取決於兩項重要因 素，分別為婚姻自由以掌握生育權，以及參與生產勞動（引自陳惠娟、郭丁熒，

1998）；從上述觀點來看，Beauvoir 認為當女性擁有了決定婚姻之自由，可以擁 有身體的自主性，並能透過自己的力量同男性一般參與勞動，則女性將可以自 己決定自己的存在價值與意義。

存在主義女性主義雖然對於女性的處境提出了解釋，卻也因為存在主義偏 向抽象性的思考而另一般人望之卻步，另一方面，批評者也認為 Beauvoir 所提 出之女性經驗過度以法國白人資產階級為中心，而呈現出偏見與局限性（鄭至 慧，2012），但研究者認為存在主義女性主義試圖關注了女性的生命經驗，並提 出性別與社會後天建構有關，其為女性主義帶來不小的貢獻；又另一方面，存 在主義女性主義此種重視人所存在的處境，並關注女性生命經驗的觀點，其實 與關懷倫理學的主張不謀而合。

四、基進女性主義

基進女性主義濫觴於 1960 年代末、1970 年代初期的紐約與波士頓，主張婦 女所受的壓迫，是所有其他經濟、種族、政治等等壓迫之根源，故婦女所受之 壓迫必須加以根除，否則將導致其他壓迫的持續生長，而在基進女性主義的觀 點之中，壓迫的根源正是來自於父權制度，被過度誇大的男女生理差異，以及 透過社會化的方法使不同性別接受特定的氣質、角色與地位，都脅迫女性服從 於父權制度，故基進女性主義試圖尋求婦女擺脫壓迫的途徑（王瑞香，2012）。

此外，基進女性主義也關注於男性對於女性身體的掌控，不論是加諸於實際上 的強迫（如性騷擾、婚姻暴力、限制女性避孕等），又或是加諸於形式上的操控

（如墮胎相關之法律等），都與男性為滿足自身種種需求、慾望與利益，進而操

弄女性意識及性活動相關，因此女性應重新思考自身之慾望，而非由男性定義 女性的形象（陳惠娟、郭丁熒，1998）。

激進女性主義雖然受到了批評，例如決定性色彩太過強烈，以及其將女性 界定於男性文化的對立面，而此種反叛與分離終將無法對男性與女性帶來好處

（王瑞香，2012）；但研究者認為基進女性主義對於女性受壓迫之事實的重視，

並挖掘出父權體制透過性別刻板印象，來操控女性對於男性支配女性此一意識 形態之屈從與內化，都再次挑戰了父權制度之正當性，也使女性在性/性別方面 的自主性受到了正視，也算是為女性主義帶來了新的力量。

五、當代社會主義女性主義

當代社會主義女性主義約發展於 1970 年代（范情，2012），其深受馬克思 主義影響，卻因不滿馬克思主義無法為婦女問題與性別盲現象帶來解套方法，

故整合了馬克思女性主義、基進女性主義等女性主義之思想，致力於解釋婦女 受到壓迫的原因（陳惠娟、郭丁熒，1998）。當代社會主義女性主義認為自由主 義女性主義所追求之平等與資本主義社會的利益與價值衝突，難以在資本社會 中運行，且自由主義女性主義忽視了性別角色分工的現象，並忽視婦女在私領 域中養護家庭成員的經濟意涵，故當代社會主義女性主義所要求的，係革命性 地建立新的社會體系，且其認為單一個別地反對資本主義或反對性別壓迫，都

故整合了馬克思女性主義、基進女性主義等女性主義之思想，致力於解釋婦女 受到壓迫的原因（陳惠娟、郭丁熒，1998）。當代社會主義女性主義認為自由主 義女性主義所追求之平等與資本主義社會的利益與價值衝突，難以在資本社會 中運行，且自由主義女性主義忽視了性別角色分工的現象，並忽視婦女在私領 域中養護家庭成員的經濟意涵，故當代社會主義女性主義所要求的，係革命性 地建立新的社會體系，且其認為單一個別地反對資本主義或反對性別壓迫，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