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研究結果與分析
第二節 蝴蝶穿越小說的關懷倫理意涵
本節旨在探討蝴蝶穿越小說文本中,蘊含關懷倫理此一主題之相關類目的 分布情形,並藉由文本之分析,呈現出蝴蝶穿越小說中的關懷倫理意涵。
壹、 蝴蝶穿越小說中關懷倫理類目分析結果呈現情形
關懷倫理意涵相關之類目分布情形如下表 7 所示,表 7 為蝴蝶穿越小說文 本中關懷倫理相關類目出現次數與百分比合計總表,所有表單中之關懷倫理類 目皆為複選之結果,研究者以網路上連載之「回」數為單位進行分析,十八則 穿越故事之網路連載總回數共計 591 回。又文本中所欲分析之關懷倫理意涵相 關類目有五,分別為 B1 對不同聲音的關注、B2 對道德情感的重視、B3 關懷關 係的建立、B4 關懷行動之落實,以及 B5 關懷者與被關懷者互為主體。35
有關關懷倫理意涵類目分析之處,同樣採用複選,所謂複選之意義,即於 同一分析單位中,可能同時出現多項分析類目是同樣屬於關懷倫理意涵者,故 須從 B1 關注弱勢至 B5 互為主體逐一進行檢視,例如以望江南之一作為例子,
其內文符合關懷倫理意涵相關之類目者,有 B1 關注弱勢、B2 關懷情感、B3 關 懷關係、B4 關懷落實,與 B5 互為主體(詳細之類目分析情形,請參考附錄一),
此五個選項皆為研究者所統計,故是為複選,也因此關懷倫理之個別分析單位 為 591 回乘上 5 項分析次類目,共計 2955。
再者,有關小計 N(%)之計算方式,N 為關懷倫理相關類目出現之總數,以
《望江南》為例,其整體小說中有關 B1 關注弱勢者出現了 5 次、B2 關懷情感 出現了 8 次、B3 關懷關係出現了 14 次、B4 關懷落實出現了 12 次,以及有關
35為使表格較為簡潔,本研究之表 7 以較為簡短之詞彙呈現出所分析之關懷倫理次類目,表 7 中之關注弱勢即為對不同聲音的關注、關懷情感即為對道德情感的重視、關懷關係即為關懷關 係的建立、關懷落實即為關懷行動之落實、互為主體即為關懷者與被關懷者互為主體。
B5 互為主體出現了 10 次,共計 49 次,而此 53 次,若以望江南共連載 29 回乘
9.馴夫記
8 10 13 11 6 48次數以《傅探花》出現 29 次為最多,B2 對道德情感的重視以《深院月》出現 35 次為最高、B3 關懷關係的建立同樣以《深院月》出現 66 次為最多、B4 關懷 行動之落實以《燕侯君》出現 24 次為最高,而 B5 關懷者與被關懷者互為主體 則以《深院月》出現 48 次為最多,可發現 B2、B3 與 B5 此三項類目皆以《深 院月》為出現次數最多,除《深院月》蘊含豐富關懷倫理意涵,研究者認為類 目出現次數之多寡可能與穿越小說之篇幅長短有所關聯,《深院月》之篇幅較長,
分為上下兩冊出版,所以出現關懷倫理相關概念的次數亦可能因此而較多。
若以比例上來看,有關關懷倫理意涵出現比例出現超過 50%者,共計十則 穿越故事,其中以《再綻梅》出現比例 84.4%、《無心蘭》出現比例 76.0%與《燕 侯君》出現比例 66.5%為前三高,緊接著按照出現比例之高低排序為:《傅探花》
64.4%、《翠樓吟》58.9%、〈浣花曲〉57.8%、《倦尋芳》57.5%、《蠻姑兒》56.6%、
《深院月》53.2%、《下堂後》51.2%。
又關懷倫理意涵相關類目之出現比例介於 30%至 50%者,共計五則穿越故 事,其中《百花殺》、《馴夫記》與《徘徊》出現比例介於 40%至 50%之間,其 出現比例依序分別為 47.2%、45.7%與 45.2%,而《洞仙歌》與《望江南》之出 現比例則介於 30%至 40%之間,分別為 35.8%與 33.8%。而在所有穿越故事中,
共有三則故事低於 30%,分別為《芙渠》、《誤棲梧桐》與《臨江仙》,其出現比 例依序分別為 29.7%、29.6%與 24.9%,以《臨江仙》之關懷倫理意涵出現比例 最低。
整體而論,關懷關係為蝴蝶穿越小說中最常出現之關懷倫理意涵類目,出 現比例約八成左右,事實上關懷本建立於人際之間的關係與互動上,網路小說 作為可以呈現人類生命經驗之媒介,加上蝴蝶穿越小說以人為故事之主體,常 述及人與人之間的互助與行為活動,使得關懷關係之概念出現比例頗高,蝴蝶 的穿越小說反映出其對社會的人文關懷,同時亦證明網路小說可用以作為傳遞 關懷倫理意涵之媒介。
貳、 蝴蝶穿越小說中關懷倫理之意涵展現
由上述分析可發現,蝴蝶的十八則穿越小說中,所有故事皆有出現可對應 五項關懷倫理相關類目的文本內容,以下將以蝴蝶穿越小說文本中的部分文本 片段作為論證之依據,說明蝴蝶穿越小說中所具備的關懷倫理意涵。茲依序分 述如下:
一、 表露對不同聲音的關注
(一)對女性的同理
Gilligan(1982)認為傳統心理學理論的發展具有性別盲的現象,社會亦慣性 地以男性的視野來看待這個世界,男性被視為規範,而女性則被強迫接受以男 性為中心的情境與標準,並被限制於這些與自身經驗產生衝突的規範之中,大 多數的女性在公領域中無法以自己的聲音發聲,主要基於權力的缺乏與性別政 治所強加於女性身上的桎梏。以男性為主的社會發展模式使得女性的聲音不受 重視,性別不平等的現象亦持續在社會結構中不斷重演,女性長期處於受壓迫 的地位,社會資源與權力不易取得,需求亦被忽視,弱勢的女性群體失去了話 語權,其處境也漸漸地為社會所忽視,不利的社會地位也因此不斷被複製。
蝴蝶的穿越系列小說,常見對於女性生命經驗的描繪,也提及女性所可能 遭遇的悲苦處境,例如《燕侯君》中所提到的因為失去清白而被家庭、社會拋 棄的悲苦女性,或是《徘徊》中為了女兒忍氣吞聲,最後被丈夫酒後殺死的鄭 馮氏,以及《下堂後》、《翠樓吟》、《再綻梅》等故事中被夫家以各種緣由休離 的女性們。
《百花殺》中的女主角李淡菊十歲前在家中飽受厭惡與凍餓,後為女醫者 李芍臣憐憫收為門徒,在李芍臣的醫療筆記中,即有一冊專門用以記錄女性傷 病,當中的一章淡菊僅看過一次,便做了數日噩夢:
有些被迫失了清白的姑娘,往往如顛似狂,甚至有的自賤自恨,將自 己賣進青樓,或被丈夫百般虐待也甘自如飴,奇模怪樣,不一而足。(蝴蝶
Seba,2010d,頁 51)
在傳統社會中,女性作為有別於男性的弱勢群體,長期接受以男性為中心 的論述,逐漸失去對於此種不公平論述的辨識能力,甚至成為此種父權體制的 宣揚者與再製對象,以男性為社會運作的核心,忽視女性的權利與需求。此外 在父權社會中,「性」成為一種權力的形式,女性在性關係中必須與暴力(和受 支配)抗爭,情慾世界是不平等的世界,不只不平等,還必須面臨禮教的約束
(呂健忠,2010)。
貞節制度所規範之標的為女性,女性被迫失了清白,已然遭受男性所掠奪,
但面臨此一情形,部分女性卻將責任歸咎於己,或許墮落沉淪並自我放逐、或 許試圖從身為男性的丈夫手中,藉由再次遭受到掠奪而尋求解脫;此些女性不 僅失去身體的自主權,在精神上也被長期失衡的性別政治意識所侵害,加深了 男性對於女性的控制與支配。
除了有形的掠奪侵害,另一種對於女性的侵害卻是消極的不作為。傳統社 會中,女性被認為不適合從事公領域事務,因此女性的醫生並不常見;又男性 對女性的掌控權,可以展現在男性對女性身體的支配上,即女性被視為是男性 的所有物。當女性遇到婦科問題或是感染疾病,在禮防與男性父權的控制下,
女性往往因女醫者不易尋得,加上無法為男醫者所診斷(如患部的位置較為私 密)、或男醫者無法真正落實望聞問切而難以確實理解病人真實狀況,導致女性 在醫療上成為被犧牲的群體。
《徘徊》中女主角陳徘徊在被皇后賜死未果後,幸得父親與兄長從夫家搶 救而出,離開京城前往鄰近的山陽縣,遇到了難產的婦人卻沒有大夫施予援手,
陳徘徊感到不解,父親則表示若大夫插手,婦人將被視為不貞。陳徘徊幫忙接 生了孩子,發現有些事只有她(女性)能做,也只有她(女性)才沒有什麼禮防問題,
因此真正開啟了自己對女性醫治與女性驗屍的職涯。
陳徘徊致力救助女性,但是對於諸多事情卻顯得相當淡然,彷彿置身事外,
男主角看不過去女主角對於自己的壓抑,挑釁般地對女主角說:「…妳裝,妳就 裝,妳就可勁兒的裝吧!」(蝴蝶 Seba,2015a)還說道其實那些活著或是死去 的女性都是陳徘徊自己。陳徘徊自己身為女性,經歷夫家極度苛刻的婆婆、不 好相與的妯娌、丈夫的花心與寡情薄意,以及最後的毒酒和休書,對於這些同 樣悲苦的女性,陳徘徊自然有諸多的同理與憐憫,甚至在這些女性身上看見了 自己過去的影子:
「我能不裝嗎?我可以不裝嗎?我不裝等著父兄為我痛死嗎?」陳十 七尖銳的喊,「我還真的只能裝,拼命裝!那些死掉的、滿腹冤屈的女人,
都是我,都是陳徘徊!那些父母親人為之求醫問藥哀痛不止的女人,也是 我,通通都是陳徘徊!……」(蝴蝶 Seba,2015a,頁 172)
若非父親與兄長的相救,陳徘徊早死於夫家。過去陳徘徊也是戒慎恐懼的 過日子才得以自保,但終究還是遇上皇后賜與鴆酒,雖滿腹冤屈,但另一方面 卻也慶幸終於可以擺脫夫家,離開生不如死的後宅生活,肚子中的孩子雖然一 同死去卻不必在扭曲的環境中成長,事後自己倖存,卻也無法再生育了,就女 性在父權社會中的「功能」而言,已經沒有存在的價值。
身為一個不斷被父權制度傷害的女性,陳徘徊努力拯救同她一般淒苦的婦 女,或許在醫治婦女的過程中,多少帶有救贖自己的意涵在,所以其對於弱勢 婦女的關懷,並非高高在上的同情,將其他婦女視為「他者」,而是自己同樣身 為弱勢群體中的「主體」,能真正同理與感知弱勢婦女的處境,並全心全意地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