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穿越小說網路型態的教育意義

上述二節中已介紹蝴蝶穿越小說中的女性主義與關懷倫理意涵，在本節中，

研究者將以上述分析之結果，並佐以網路上的相關留言作為分析輔助³⁶，探究網 路小說中可能具備的教育意義。

壹、 蝴蝶網路小說可作為價值與道德意涵之傳遞媒介

蝴蝶的十八則穿越故事，就整體而言皆涉及女性主義與關懷倫理意涵，其 中女性主義分析單位含有女性主義相關概念者計有 1428，佔 48.3%，關懷倫理 意涵分析單位含有關懷倫理相關概念者則為 1428，佔 48.3%，可見蝴蝶的穿越 小說中常涉及女性主義與關懷倫理意涵之相關概念，此亦凸顯網路小說乘載道 德意涵之可能性。再者，蝴蝶穿越小說中有關女性生命經驗之次類目出現比例 為 51.4%，並且對於父權之質疑次類目出現比例亦超過五成，足見蝴蝶的穿越 小說中，有諸多部分乘載了女性的生命經驗，表現出對於女性生命經驗的關注，

並試圖對已為父權意識型態所控制之社會發聲，藉由凝聚女性之共同經驗，以 喚醒女性意識，提升並培養女性自覺，實踐對於弱勢群體之人文關懷。

道德教育的實現方法並非侷限於學校教育之中，透過網際網路的訊息傳遞，

又或是紙本文書的知識學習，都可以使讀者吸收到外在的價值與理念，惟獨道 德理想涉及價值判斷，倘若沒有經過審慎的思考與正確的引導，讀者容易陷入 錯誤的價值觀念之中，而網路小說若沒有經過評估，則容易出現錯誤觀念的傳 遞。蝴蝶的穿越小說中提供了女性聲音的抒發，然則或許對男性而言，其亦有 難以被覺察的社會與家庭負擔，故僅接受單一訊息是危險的，網路小說可作為 價值傳遞的媒介，但箇中所傳遞的價值是需要被檢視的。

36有關本研究所分析之網路留言，可參考附錄二。

貳、 蝴蝶網路小說提供溝通平台，可作為關懷實踐之場域

網路小說係一透過動態發展過程所產製出的結果，其以網路作為傳播媒介，

使讀者與作者、讀者與讀者之間的互動變為可能，針對網路小說所發表之網路 留言可說是網路小說整體不可分割之一重要部分。研究者瀏覽了夜蝴蝶館中針 對蝴蝶穿越小說系列之網路回應，以下列舉數則網路留言用以說明網路小說留 言所蘊含之關懷倫理意涵。

作者透過網路小說與讀者建立關係，讀者亦透過網路留言表達自己的反應，

回饋予作者，而作者亦可針對讀者的留言進行回應。讀者與作者在網路小說的 產製過程中，皆具備主體性，並且透過網路上的留言互動，建立關懷關係，讀 者可以透過留言表示自己對於作者的關心，並述說自己的感受，亦即網路留言 即是關懷實踐之證明。例如讀者 Vicky Wang 針對〈洞仙歌(完)〉之回應為：

每次看完蝴蝶的文章，總能安撫我的心情。

原本焦躁不安、鬱悶過頭、對生活無興趣的心，經過文字的洗禮，好 像重新活過來般，太神奇了!!

有蝴蝶真是太好了 XD （Vicky Wang， 2012）

從讀者 Vicky Wang 的回應可發現其透過網路小說感受到了作者的關懷，若 以 Mayeroff 對於關懷的目的（引自陳正芬譯，2011）的看法，作者蝴蝶（關懷 者）透過文字的創作，使讀者（被關懷者）獲得了成長，同時讀者（被關懷者）

也透過網路留言回應了作者（關懷者）。另一位網路讀者万俟尹則針對〈望江南 之二十二〉進行回應：

透過蝶姊的字

讓大家也感受到這種暖意

就是這種滿溢在字裡行間的暖意讓大家甘心追隨蝶姊 蝶姊，謝謝你的「付出」

謝謝你給的溫暖（万俟尹， 2010）

讀者萬俟尹的回應可說明讀者（被關懷者）可感受到作者（關懷者）對於 關懷關係之貢獻，作者（關懷者）滿足了讀者（被關懷者）的閱讀需求，而讀 者（被關懷者）在不受支配的情形之下，以網路留言之方式回應作者（關懷者）， 事實上讀者對於作者的回應，也屬於關懷關係中的重要貢獻。再者，網路特性 中的非線性（林珊如，2010）使網路留言互動呈現雙向、多元之情形，這表示 網路留言中的關懷關係並非僅侷限於讀者與作者之間，亦包含有讀者與讀者之 間，如讀者超級幸運星針對〈深院月（完）〉所進行的回應為：

^^ 蝶大 jou 大都辛苦了又一部扣人心弦的名著完成了*{不免俗地灑

呵呵每看完一章回也都會挺仔細地閱覽眾粉絲ㄉ留言

我的文筆不太好所以心中縱然有千萬感慨也都不太好意思常留言 但每每看其它粉絲同好們精彩的留言不由地會心一笑 ^_^

是我在啜飲完蝶大慢工細活熬燉的心靈雞湯後最大的享受了 ^O^ ~*

也順便能在其中找到我正想紓發ㄉ讀後心情

知道也有人和我相似同理心的感動就讓我感到更加振奮了

甚至看到蝶大妙語橫生的回覆更讓人拍案叫絕不比故事裡ㄉ精彩內容 差ㄋㄟ（超級幸運星， 2013）

讀者 bhtw85 針對〈傅探花之三十五〉所進行的回應，也提到了自己對其他

讀者留言之想法：

感謝蝶姐 啾大的餵食

每次看完內文 我還最喜歡看大家的留言回覆 看蝶姐的會大笑（偶爾還大哭）

看留言回覆 會手癢（（為什麼不能按讚啊））(bhtw85， 2014)

從讀者超級幸運星以及讀者 bhtw85 的網路留言可以觀察到，讀者並非僅關 注網路小說之文本本身，尚且會關注其他讀者的留言，甚至進一步在其他讀者 的留言中尋求共鳴，當其他讀者與自己的生命經驗相似或是感觸相同，便會觸 發情感上的喜悅之情，也因此可知網路小說所提供之溝通平台，可作為凝聚認 同與建立關係、實踐關懷的場域。

事實上網路小說中所存在之關懷關係，亦不見得是針對真實存在之人物，

在網路小說進行的過程當中，讀者亦有可能對小說中的角色產生情感，進而發 展出關懷關係或是同理之情，惟小說中的角色並不具有意識，故小說角色對於 讀者之回應，或是小說角色之成長，實際上皆是取決於作者。讀者阿薇便在〈再 綻梅之二〉的留言中展現出對於〈再綻梅〉男、女主角以及女主角前夫之孩子 的同理之心：

好乖的小孩 QQ...

男主角的背景也充滿無奈的心酸....

女主角的處境最令人同情....而且在古代被休,對女子而言,是最嚴酷的 懲罰吧....

三個受傷的人,希望可以得到幸福啊....（阿薇，2010）

讀者滋恩於〈傅探花之二十五〉的留言也顯示出其對於〈傅探花〉男主角 紀晏的成長過程感到不捨：

好痛，真的好痛。

許多是非道理在所謂的親族家裡，難以說的明白。

血緣、孝道，理不清的糾葛，也只能在其中無奈掙扎⋯⋯誰叫我們身為 人呢？

但在慘淡的光景下總是有些意想不到的溫暖牽引著，不然真不知何去 何從。

看著紀晏，真的很心酸，但這就是成長吧？

痛過受傷過，會更加茁壯！（滋恩，2014）

讀者阿薇與讀者滋恩的留言不僅表現出對於小說中角色的關懷情感，這也 同時說明了網路小說確實能引發讀者的道德情感，例如同理心、正義感等等，

有助於讀者在道德情感、道德感受方面之提升，亦即可以透過網路小說之閱讀 與閱讀後之省思來培養讀者的關懷能力，發展讀者的關懷情感以及對於關懷實 踐的行動力。

從上述分析可知，網路小說不只是文本，也不僅僅單純作為溝通平台的提 供者，其亦可同時作為關懷實踐之場域。網路小說藉由多元的互動關係，建立 起一種特殊的關懷實踐系統與關懷方式，使參與者感受到，在虛擬的網路空間

（或是虛擬的小說故事）之中，真實的關懷關係確實是存在的。

參、 蝴蝶網路小說提供讀者批判與反思之空間

從第四章第一節的數據分析可以得知，蝴蝶的穿越小說有諸多部分涉及女 性的生命經驗，而此些經驗或許是點出女性的社會角色，又或許是指陳社會對 於女性的建構塑造與支配，往往吸引讀者的共鳴與反省，使女性在傳統或現代

社會中的失語處境，能有抒發或尋求慰藉的機會，在蝴蝶的部落格留言中，便 有一部分是讀者針對女性議題所提出的批判與反思。

〈燕侯君之八〉中提及一支名為「哀軍」的勁旅，由失去貞節而被社會遺 棄的女性所組成，主角李瑞上表皇上讓死去的（哀軍）姊妹陪祀皇陵，因為只 有忠臣烈士才有陪祀皇陵，所以若能陪祀皇陵，則此些死去的哀軍成員之貞節 就不會再被質疑了。對此，讀者沐清的留言顯示出其對於此些弱勢女性的關懷，

也反思了法律與社會在女性議題上的不公：

上一篇和這一篇，讓我心痛得喘不過氣來。

雖然是已經這麼進步、推廣男女平等的時代，法律對於婦女遭受這種

「性」的侵害的保障還是不夠周全。憑什麼穿著暴露就是給人暗示的想像 空間？憑什麼單獨一人就是給人有機可趁的機會？憑什麼，別人家的女兒 就不是人，可以這樣給歹徒凌虐？而有些人，還要對被害人指指點點，把 人家往死裡逼？

法律對加害者輕饒、社會對被害者重伐，怎麼會這樣？

蝶姊的文總是能讓我們好好深思，即便逃不過禮教的束縛，也誓死決 不成為任何一種加害者的一員。（沐清，2011）

上述讀者沐清的留言不僅跨越虛構小說與現實生活的隔閡，從虛構的小說 情節連結現實社會情形並加以反思批判，也跨越小說中設定之虛構古代中國時 期，針砭現代社會在制度面的嚴重缺失。不夠完善的性犯罪防治法律制度、對 於女性身體自主權的過度壓抑、對於女性的物化等，都使婦女面臨諸多的人身 安全危機；更甚者，從父權的眼光出發，將具有性別歧視意涵的社會規範加諸 於女性身上，視女性身體為需要保持純潔的被保護客體，忽視女性對於身體的

上述讀者沐清的留言不僅跨越虛構小說與現實生活的隔閡，從虛構的小說 情節連結現實社會情形並加以反思批判，也跨越小說中設定之虛構古代中國時 期，針砭現代社會在制度面的嚴重缺失。不夠完善的性犯罪防治法律制度、對 於女性身體自主權的過度壓抑、對於女性的物化等，都使婦女面臨諸多的人身 安全危機；更甚者，從父權的眼光出發，將具有性別歧視意涵的社會規範加諸 於女性身上，視女性身體為需要保持純潔的被保護客體，忽視女性對於身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