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女性超越自我的方法
第二節 女性自我意識的覺醒與改變
當女性欲掙脫困境、超越自我時，女性的自我意識覺醒與改變是必要的。
陳曉蘭指出「女性自我意識（female Self-consciousness）是女性覺醒的標誌，是 表現對女性自我價值的肯定，並意識到做為人的獨立存在」510，然而，當女性長 期處於舊有的困境下，對於不平的待遇習以為常，不易產生自我價值的肯定，更 不易有為人的獨立性存在，也就無法進一步產生自我意識，自身的主體性被奪除 而不自覺，僅以客體的身分存在。陳玉玲在《尋找歷史中缺席的女人》中說到：
在女性自傳中，男性成為敘述的主體，作者自我成為自傳中的客體，附 屬於男人(戀情婚姻)的主體上。這種主客互換的情形，正是父權體制中
「男主女從」、「妻以夫顯」的現實模仿。……男性是意義的創造者，女 性必須經由父權體制才被賦予意義，得到「命名」及「定位」。511
在父權體制中，女性因男性而存在，男性成為女性的主體，於是男性將女性視為 物體或客體。而女性遇到不平等、受壓迫的現象早已存在。
對女性而言，長久在文化之網下生活，用自己的眼看社會，要能意識到自 身所受到的不平等，或處於劣勢的地位，或自覺受困於自己所設的限制中而主動 脫困並不容易，因此，若非女性主觀自覺到自身正受到男性不平等的對待而感到 不公、不願再忍受，否則，女性不會主動求變。
於是，除了上一節所談論的，少女在「不得不」的情況下選擇改變自己外，
少女也需經由其他人的協助、引導產生自我意識，或對自己的舊有觀念產生質疑 而進行自我對話，進而產生內心覺醒與改變。本節，將透過重要他人的引導、團 體的形成、自我的質疑與對話、愛情的洗禮等四部分來談論女性自我意識的覺醒
510 陳曉蘭：《女性主義批評與文學詮釋》（蘭州：敦煌文藝出版社，1999 年），頁 168。
511 陳玉玲：《尋找歷史中缺席的女人》，頁 24。
與改變。
一、重要他人的引導512
在人的成長過程中，需要他人的引導、指引，而人對自我的概念也取決於 別人對我們的看法，因此，他人對我們的成長佔有一定程度的影響性，但並非所 有人對我們都具有影響力，在我們的心中，有一定重要性的人才會對自己有影響 力。他們不但具有影響力，他們的意見也具有意義513。因此，當少女陷入迷惘、
困惑時，具有意義的重要他人的意見與想法便會在適當的時機進入少女心中。而 影響程度取決於這些人介入的程度、個人與他們的親密程度及他們提供的社會性 支持514。一般而言，文本中重要他人的引導可分為親人指導、長輩的教導和朋友 的忠告三類。
（一）親人的指導
家是少女的避風港，而親人更是少女重要的依靠，因此，親人的指導常出 現在少女的成長中。
在《達爾文女孩》中，爺爺引導卡莉找到對自然科學的熱情，當卡莉擔心 因性別問題無法當女科學家時，爺爺告訴卡莉一些女科學家們的成就，讓卡莉不 覺孤單，爺爺讓卡莉知道，外面的世界還有像她一樣的女性存在。《孤女悲歌》
的黛西因外婆的堅持而卸下「媽媽」的責任，逐漸認清自己的角色，也因外婆分 享痛苦經驗的教訓與忠告而開始敞開心胸，關懷身邊的朋友。《雷夢拉 8 歲》的 雷夢拉以為被老師討厭而傷心難過，因爸爸、媽媽的安慰而有勇氣向老師說出心 中的話，化解了誤會。而在《紅髮少女》中的伍德龍先生也當了女兒凱蒂的心靈 導師，公平對待凱蒂與其他兄弟們，用愛關懷凱蒂，深夜的一席話讓凱蒂明白自
512 「重要他人」為心理學上之一個名詞，其意是指在個體內心中佔有一重要位置之人。重要他 人對個體具有某個程度的影響力。參見 F. Philp Rice 、Kim Gale Doldin 合著：《青少年心理學》， 頁 215。
513 同前註。
514 同前註。
己不需害怕長大，應勇於接受責任。在《滑輪女孩露欣達》中，露欣達覺得自己 與姨丈特別親近，因為厄爾姨丈是家人中唯一接納露欣達本性，並不要求她改變 個性的人，甚至告訴露欣達要遠離上流社會的勢利眼與自以為是，並永遠保持誠 懇待人。在《黑鳥湖畔的女巫》中，姨丈伍莫修姨丈斷然拒絕接受吉蒂出於炫耀、
虛榮心的禮服給茱蒂，並教導吉蒂應勤勞樸實、腳踏實地的過日子。親人的指導 讓少女們在迷失中與錯誤中成長。
（二）長輩的教導
長輩的存在補足了少女親人角色的不足或欠缺，在適當的時機，扮演一個 重要的角色。不同於親人的角色，長輩反而能跳脫主觀的立場，置身於更客觀的 角度，開導、教導少女，尤其是當少女的受困原因起因自親人時，長輩的存在更 具重要性。
在《天使雕像》中的克勞蒂雅因福蘭克威爾夫人的話，學習找尋存於內心 的事物，並更用心體會他人的感受，不再自私的只考慮到自己的感覺，於是願意 結束博物館的離家生活，返回家中。在《銀頂針》中，一時負氣而離家出走的嘉 妮因鄰居傅先生的一段話而心生愧咎，了解自己離家不告而別的嚴重性。《傻狗 溫迪客》的歐寶因鄰居老婆婆葛樂莉的分享，學會不以他人從前所做的事來做評 斷，願意接納一位犯過罪的朋友，進而原諒因酗酒而拋棄自己的媽媽。《孿生姊 妹》的露意絲因瓦拉思船長的質問而逐漸看清自己內心的渴望，看到自己不想困 在芮思島上卻也離不開家人的矛盾，最後選擇創造屬於自己的機會，勇敢去追求 自己的夢想。在《美女的兒子》中，姬賽因憶起父親自殺的情景而激動、憤怒，
像個刺蝟似的攻擊周圍的人，媽媽的男朋友波特溫柔的陪伴在姬賽身邊，並告訴 姬賽情緒需要出來，於是，痛哭完的姬賽心情逐漸平復，願意承認自己雖然生爸 爸的氣卻也愛著爸爸。長輩們的教導讓少女在人生中找到正確的道路與方向。
（三）朋友的忠告
在青少年時期，親密的朋友成為重要的需求。青少年在此時期，開始由兒 童期向父母尋求關愛轉而向同儕尋求原本由家庭提供的支持，他們需要親密的朋
友，用諒解、關愛的方式在旁陪伴、扶持，他們分享情感，彼此幫忙，解決個人 問題以及人際的衝突515，因此，在少女遇到困境時，朋友的陪伴、分享與忠告能 適時的拉他們一把，幫他們度過難關。
在《樂琦的神奇力量》中，樂琦困在自己的擔憂中，她相信爸爸的前妻布 莉琪會陪伴在自己身邊，但又擔心害怕布莉琪會不告而別回法國；一方面倚賴布 莉琪的陪伴，一方面又隨時做好可能被遺棄，必須孤單一人的打算，這種複雜的 心情無人可訴說，卻被大家眼中弱智的朋友林肯看到自己內心的「結」，林肯看 到樂琦內心的創痛，樂琦也因林肯的理解得以脫困。在《正午的朋友》中，法蘭 妮因家境不佳產生自卑感，再加上需在家幫忙家務而無法常在放學後和朋友在一 起，因此朋友不多，這成了法蘭妮心中的痛，朋友法蘭西斯科告訴法蘭妮，建立 友誼在於應重視對方整個人而非一些細節處，而交朋友也應該交真正的朋友，而 非很多朋友；透過法蘭西斯科的忠告，法蘭妮才了解朋友重在彼此了解與尊重，
終於以真心培養了真正的友情。在朋友的陪伴與忠告下，少女逐漸改變自己的認 知與想法，進而度過難關，走向正確的方向。
少女從親人、長輩、朋友等重要他人的身上，選取自己所不知或欠缺的部 份加以學習，進而成長。這些引領少女成長的重要他人，大多是在少女身邊的人，
包括親人、長輩、朋友，他們的存在對少女具有意義，扮演一個關鍵性的角色，
在適當的時機，他們的言行令少女深思、反省、再檢討，於是，少女在重要他人 的陪伴與教導中跳脫固著的舊有思考模式，產生新的言行與思想，從中成長、覺 醒、改變。
二、團體的形成
父權制對女性最大的迫害，是將女性「物化」，使女性失去做為人的主權和
515 F. Philp Rice 、Kim Gale Doldin 合著：《青少年心理學》，頁 215。
尊嚴516。女性在命運中掙扎，一方面和社會的父權制抗爭，一方面則是面對自我 矛盾與掙扎，這個掙扎來自於處於父權下卻發現自己內心的聲音與自覺，這個覺 醒對抗著強大的父權體制。
傅瑞丹（Betty Friedan）在《覺醒與挑戰：女性的迷思》一書中提出了一個 深沈的省思：
一個女人，要怎樣才能從她自己生活的界線中，看到全部的真理呢？她 又怎麼會去相信發自她內心的聲音，尤其當這個聲音否定了那些她曾經 賴以為生的真理？517
如果一個女性從小便生活在被規範的的世界裡，她如何相信她一直以來奉為圭臬 的規範並非真實的「真理」呢？她如何傾聽自己內心的聲音並願意遵循內在聲音 去行動呢？
要女性在順從社會規範與遵循內心聲音中取得平衡並不容易，因為當女性 服膺於社會規範便只能壓抑下內心的意願；而當女性願意聽從內在聲音而行動 時，便意味著需要拋棄舊有的安全生活並準備與社會所認定的「真理」為敵。因 此，要女性一人孤單面對強大的社會力量並非易事，因此，團體的形成便深具意 義。團體是將同樣困境的人聚在一起，透過團體意識的喚醒得以讓彼此重新看待 自己所處的地位及所遇到的難題，產生共同的力量，並從新的角度思考改變的可 能性。
哈特沙特（Nancy Hartsock）認為「以小團體自覺活動檢視個人經驗和生活 結構間的關聯，是女性主義的基本方法，藉此可能同時改變環境、人類活動或自
哈特沙特（Nancy Hartsock）認為「以小團體自覺活動檢視個人經驗和生活 結構間的關聯，是女性主義的基本方法，藉此可能同時改變環境、人類活動或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