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小說中女性成長歷程研究 ──以臺灣出版之紐伯瑞文學獎作品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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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立臺中教育大學語文教育研究所博士論文. 指導老師：董淑玲博士. 少年小說中女性成長歷程研究 ──以臺灣出版之紐伯瑞文學獎作品為例. 研究生：劉馥菁撰中華民國一 o 二年七月.

(2) 我，何其幸運！這四年來，我總是對老天爺充滿感謝，感謝老天爺讓我有機會考進台中教育大學博士班，進入語文教育研究所研讀，繼續鑽研更深的知識與學問，這是何其幸運的事！回想起這四年來的點點滴滴，前二年，每週有唸不完的書，寫不完的作業，期末各科上萬字的報告更是弄得我焦頭爛額，流連在圖書館裡借書、還書的日子，沒日沒夜的熬夜看書、寫報告，總在截稿當天交出作業，大鬆一口氣之後，對自己的努力也感到驕傲，那種辛苦卻又充實的日子，想忘也忘不了。能比別人有更多的挑戰與體驗，我何其幸運！來到知識的殿堂，才知自己的渺小，書，永遠看不完，報告，永遠沒有修改到盡善的時候。很感謝一路相陪、彼此切磋提醒的同學，更感謝一路指導的各位師長們，能在這知識的殿堂，跟隨著不同師長們學習，更是種幸運！這段書寫論文的日子裡，非常感謝董淑玲老師給了我許多的自由，讓我恣意書寫；在我千頭萬緒、理不出頭緒時，給予我指導，指引我明路；在我內心焦躁不安時，給予我鼓勵；在我寫出不錯的章節時，給予我稱讚鼓勵，讓我更有信心向前邁進。能遇到這樣好的指導老師，我何其幸運！論文的完成，也非常謝謝魏聰祺老師、林逸君老師、向麗頻老師、彭妮絲老師對我論文的指導，點出我的盲點，回答我的疑惑，對我的論文提供許多寶貴的建議與方向，有您們的指導，使得這篇論文更加完善。另外，我也要感謝彭雅玲主任及各位師長們對我的關心與鼓勵，也特別感謝張子樟老師的教導，引領我走入少年小說的世界，開啟我對兒童文學的興趣，因為有您們，讓我得以完成此論文，我何其有幸！最後，我要特別感謝我親愛的家人及朋友，在這四年博士班的日子裡，對我不間斷的支持及關心，鼓勵與陪伴，有你們的關愛，更是種幸運！今天，我把我的論文獻給我愛的人及愛我的人，因為有您，才有今日論文的產出。我何其有幸，像是個幸福的小孩，在我的生命中有如此的機會！我，衷心感謝老天爺，在我的人生中做了這麼美好的安排！馥菁 2013.7.20.

(3) 少年小說中女性成長歷程研究 ──以臺灣出版之紐伯瑞文學獎作品為例. 摘要小說虛構世界裡能看見人生部分的真實。本論文採用女性主義視角，輔以社會學及青少年發展心理學之論點，以傳統文本細讀分析法，對臺灣出版的紐伯瑞文學獎作品進行文本分析研究，發現少年小說中的少女成長歷程，實可作為女性真實人生的映照。論文第一章說明研究動機與目的、名詞釋義、文獻探討與回顧、研究方法、研究範圍與限制。第二章分析文本中女性困境來自於從小受到自身的自卑、家庭裡的形象、文化的束縛所羈絆。第三章討論觸發女性成長的危機點在於身體主權的喪失及內在心靈的不自由。第四章則從尋找自我的儀式、女性自我意識的改變，及自我能力證明的展現等實際行動，來談論女性超越自我的方法。第五章則藉由女性異化的整合、主體性的覺醒、生命中的領悟與頓悟，及情感的歸屬等內在面向，來討論女性的自我回歸。於第六章結論中發現，少女成長歷程中，所面對的困境及脫離方式不只一種，其成長必須經由外在行為的改變及內在心靈的提升方可能成功。其中少數少女付諸行動尋求改變，最後雖無法脫離困境，但心靈上亦有所提昇。故唯有同時兼顧外在與內在的需求，少女才能走出光明的成長之路。. 關鍵詞：少年小說、女性成長困境、女性成長歷程、女性超越自我的方法.

(4) Female Adolescence as Depicted in Novels Awarded the Newbery Medal Abstract. In the fictitious world of novels we can see certain truths of life. In this paper I take the feminist perspective supplemented with those of sociology and adolescent psychology to make a detailed textual analysis of the Chinese translations of several novels which have won the Newbery Medal. It was found that these novels do in fact provide a realistic depiction of female adolescence. In chapter 1 I explain the motivation and aim of the study, and the technical terms commonly used. I then present a review of the related literature, the methodology, and the scope and limitations of the study. In Chapter 2 I examine the difficulties typically faced by adolescent females due to family background, low self-esteem, and cultural constraints. In Chapter 3 I discuss the loss of personal autonomy which sets in motion the maturation process. In Chapter 4 I examine how adolescent women attain self-transcendence through transformations in self-image, self-awareness, and abilities. In Chapter 5 I discuss how adolescent women seek integration through subjective awareness, insight into life, emotional maturity, and overcoming alienation. In Chapter 6 I conclude by pointing out that in the process of growing up young women need to use both behavioral and psychological adaptation strategies to cope with the various types of challenges they meet in adolescence. Even though some of the characters don’t actually find a way out of their predicament, they are still able to come to terms with it on a psychological level. Finally, I emphasize that it is necessary for young women to give due consideration to both internal and external factors if they are to successfully complete the journey through adolescence. Keywords: youth novels; adolescent women; self-transcendence;female subjectivity.

(5) 目. 次. 第一章緒論……………………………………………………………………1 第一節研究動機與目的 ………………………………………………2 第二節名詞釋義………………………………………………………7 一、界定「少年」與「青少年」……………………………………7 二、界定「少年小說」與「青少年小說」………………………9 三、紐伯瑞文學獎……………………………………………12 第三節文獻探討與回顧………………………………………………14 一、啟蒙與成長是少年小說永恆的主題……………………14 二、臺灣紐柏瑞文學獎作品之研究…………………………16 三、台灣的成長小說研究……………………………………17 四、女性的成長小說研究……………………………………19 五、成長小說中的反成長概念………………………………21 第四節研究方法………………………………………………………23 一、艾瑞克森（Erikson）的青少年發展理論…………………23 二、阿德勒（Alfred Adler）的自卑與超越理論……………24 三、女性主義的研究觀點……………………………………25 四、文本細讀研究法…………………………………………27 第五節研究範圍與限制………………………………………………29 一、研究範圍…………………………………………………29 二、研究限制…………………………………………………33. 第二章伴隨女性成長的魔咒………………………………………………35 第一節自卑感的束縛…………………………………………………36. V.

(6) 一、面臨生理缺陷的痛苦……………………………………37 二、嬌縱者的悲哀……………………………………………43 三、受冷落者的孤單…………………………………………45 第二節女性在家庭的固有形象………………………………………49 一、怕被遺棄的焦慮小孩……………………………………49 二、身為母親的影子…………………………………………53 三、兒子的替代品……………………………………………58 四、沒有自我的犧牲者………………………………………61 第三節逃不出的文化之網……………………………………………65 一、傳統觀念的羈絆…………………………………………65 二、種族膚色的原罪…………………………………………75 三、國族認同的迷失…………………………………………82. 第三章女性成長的危機點…………………………………………………87 第一節身體主權的喪失………………………………………………88 一、沒有選擇權………………………………………………88 二、慾望的對象………………………………………………93 三、承受暴力的出口…………………………………………96 四、性強暴的攻擊……………………………………………100 第二節自由心靈的消失………………………………………………102 一、美麗迷思…………………………………………………102 二、自我異化…………………………………………………106 三、上帝旨意…………………………………………………113 四、死蔭幽谷…………………………………………………119 五、情緒的多樣與紛亂………………………………………130. VI.

(7) 第四章女性超越自我的方法………………………………………………140 第一節找尋自我的儀式………………………………………………140 一、改變裝扮…………………………………………………140 二、選擇離家…………………………………………………147 第二節女性自我意識的覺醒與改變…………………………………152 一、重要他人的引導…………………………………………153 二、團體形成…………………………………………………155 三、自我質疑與對話…………………………………………161 四、愛情洗禮…………………………………………………167 第三節自我證明的展現………………………………………………173 一、外出工作…………………………………………………174 二、展現才能…………………………………………………175 三、表現智力…………………………………………………178 四、參與社會興趣……………………………………………181. 第五章女性的自我回歸……………………………………………………189 第一節異化的整合……………………………………………………190 一、雌雄同體…………………………………………………191 二、用愛填補心中的空洞…………………………………198 三、與自然融合……………………………………………203 第二節女性主體性的覺醒……………………………………………209 一、建立獨特主體性…………………………………………209 二、客－主體翻轉……………………………………………221 第三節生命的領悟與頓悟……………………………………………230 一、生命的智慧………………………………………………233 二、宗教的恩寵與救贖………………………………………243 VII.

(8) 三、反成長小說的成長………………………………………249 第四節情感的歸屬……………………………………………………254 一、鄉土記憶與想像的移轉………………………………254 二、對家與家人的渴望……………………………………259. 第六章結論…………………………………………………………………267 第一節. 少女小說書寫少女成長的人生……………………………267. 第二節. 發現少年小說的女性成長歷程……………………………274 一、共同的困境……………………………………………275 二、共同的追尋……………………………………………282. 第三節. 建議與展望…………………………………………………289. 參考文獻…………………………………………………………………………295 附錄一文本分析資料一覽表……………………………………………………310 附錄二少女的困境與成長歷程一覽表…………………………………………316 附錄三文本故事之大意…………………………………………………………321. VIII.

(9) 第一章緒論「少年的成長是永恆的，但又永恆不斷在變異」1。在這個變異中，一方面是個人時空帶來的變異，另一方面是集體時空所帶來的變異，前者在於再叛逆的少年也無法擋住成長的巨輪向前推進，後者在於中外古今的生活型態與生產模式也隨時在塑造新的成長經驗。從個體發展的角度來看，青少年時期承接了兒童期與成年期的過渡，個體由依賴的小孩逐漸轉變成為獨立的大人。在這個階段，青少年於生理及心理兩方面都有很大的發展變化。在這樣的過程中，反映出青少年期充滿「矛盾」的一個階段。青少年有抽象思考的能力，但在做判斷時卻常過於主觀，而顯得自我中心；體驗到豐富的情緒感受，但也常受情緒激烈波動之苦；懷抱無比的勇氣與遠大的夢想，卻未盡符合現實環境考量，而常被認為好高騖遠、不切實際。青少年有著發展過程的可塑性，同時也承擔著發展結果的不確定性。因此，不但「成長永恆在變異，對於成長的態度也一再改變」2，而這也正是少年小說存在的理由之一。對少年小說而言，不管最後的結局是具正向的啟悟成長或是沒有答案的反成長3，其書寫與敘述總能更貼近青少年真正的成長歷程，真實且誠懇的反映出青少年在成長過程中所遭遇的現實困難，即使未必獲得正面的解惑或掙開生命的困境，其經驗的歷程與內心翻轉的應對思索也將成為人生階段成長的必經道路。. 1. 2 3. 廖咸浩：〈非西方成長（小說）的試煉：在反叛與扎根之間〉，《幼獅文藝》第 558 期（2000 年 6 月），頁 64。同前註。一般而言，西方「成長小說」的定義在於小說能「提出問題」也要「找到答案」，但是廖咸浩則認為，成長小說中有一大部分都有強烈的「反成長」取向，僅能「提出問題」，卻未必能「找到答案」，以此稱之為「反成長」。參見廖咸浩：〈有情與無情之間──中西成長小說的流變〉，《幼獅文藝》第 511 期（1996 年 7 月），頁 81。 1.

(10)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目的. 一直以來，「真」與「假」總在現實世界裡相依而存，相映而生，而在閱讀的過程中，我們也不難發現，「真」與「假」、「虛」與「實」在文學創作者手中──尤其是小說作家──總能發揮得淋漓盡致，交錯相融，讓人分不出孰為真、孰為假，孰為虛構、孰是真實。「小說雖然是虛構的，但是他比事實還要真實，而這真實就是人生的真實，人性的真實」4。英國著名小說家佛斯特（Edward Morgan Forster）也曾表示，小說中強烈充沛的人性特質是無可避免的；小說沉浸於人性之中，是喜是憂都躲不開，這些人生哀樂也難免受人品評。我們可以對人性不喜歡，但如果我們把它從小說中去除或滌淨，小說立刻枯萎而死，剩下的只是一堆廢字而已5。而張子樟在〈典型的塑造──少年小說人物研究〉中明確指出，大部分兒童文學工作者都承認少年小說還是以人性為依歸，作品的主要目的在反映人性6。因此，我們可以在作家們對「人性」的刻劃與描述中尋找到某種亙古不變的「真實」，正如李潼所言，文學是作家在陪伴讀者認識這個世界時，其在紙筆間呈現的「虛構情節，真實感知」的濃縮或渲染的世界7。我們可以透過作家對人性的刻劃，對世界的感知，在閱讀中經驗作家的經驗，同時也從這個經驗中檢視自己的人生，透過作家在作品中巧妙的設計與安排，我們更可以覺察到自己隱而不明的生命軌跡。在這樣的思考下，少年小說所能提供的便不只是樂趣8，更甚者，閱讀者可以在文本中找到替代經驗9，看到他人，也看到自己。 4 5. 6. 7 8. 9. 傅林統：《兒童文學的思想與技巧》（永和：富春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出版，1998 年），頁 200。佛斯特（Edward Morgan Forster），李文彬譯：《小說面面觀》（Aspects of the Novel）(台北：志文出版社，2002 年)，頁 40。張子樟：《少年小說大家讀──啟蒙和成長的探索》（台北：天衛文化圖書有限公司，1999 年），頁 57-90。李潼：《小說創作坊：李潼答客問》（台北：幼獅出版社，1999 年），頁 255。張子樟認為少年小說的功能有提供樂趣、增進了解、獲得資訊，其中，「提供樂趣」是少年小說做基本的功能。見張子樟：〈少年小說的功能與欣賞作用──以「九歌現代兒童文學獎」得獎作品為例〉，《閱讀與觀察》（台北：萬卷樓圖書股份有限公司，2005 年），頁 283-284。指肉身未親自經歷過的經驗，是藉由他人經驗或閱讀他人經驗而得到的經驗，是為替代經驗。 2.

(11) 然而，翻看臺灣的少年小說，我們發現了幾個問題。張子樟在〈作者、文本、出版者與讀者──臺灣少年小說現象〉一文中認為「臺灣的少年發展一向十分緩慢，而且往往被忽略了」10，這起因於：一、臺灣本土的少年小說發展相當於臺灣「少年小說獎」的演進史，從 1974 年創辦的「洪建全兒童文學創作獎」（1974~1988）開始起萌，經歷「臺灣東方出版社股份有限公司少年小說獎」（1976~1979）、「臺灣省兒童文學創作獎」（1988~2001）、「幼獅青少年文學獎」（1988），到目前碩果僅存的「九歌現代兒童文學獎」（1992~），隨著創作獎項的減少，有志從事兒童文學創作的人創作空間非常狹小。二、考量作品的品質與銷路這兩大問題，出版社熱中於重印經典與高價購買版權，因此本土小說在無數的譯本和大陸作品的夾縫中掙扎，也常常被犧牲了。三、本土小說雖成長已超過三十年，但作品的方向一直搖擺不定，不論短篇或中篇，往往說教成分佔得不低，部分作品又趨向大眾化，如愛情故事、校園趣事等，創作品質的提升緩慢。四、若以較嚴苛的標準來看本土的少年小說的質，其文本值得做學術研究的只有李潼一人，其餘的作品多半只在文本敘述時提及。在此同時，張子樟也提及本土的作家並非才情不夠，而是需加強基本功夫，如在敘事手法及內涵處理上，應該要有較寬廣的視野才能寫出好作品，此外，他也建議作家應該博覽群書，大量閱讀世界經典之作，否則，狹隘的視野往往謀殺了好的題材，這也是本土少年小說一直無法和外國作品一較高下，造成譯本熱潮不退的主要原因11。隨著張子樟對臺灣本土少年小說的觀察，我們的確可以發現，由於少年小說創作獎項的逐一消失，導致有志從事少年小說的創作者發表空間減少；加上，在這些少年小說的創作家中，除了李潼的作品創作觸角較為寬廣、多元外，其餘的本土創作家在內容取材上變化太少，這也造成臺灣在研究本土少年小說的研究者多只能研究李潼的作品12；再者，大陸小說家作品的蓬勃，雖在文字使用上有. 10. 張子樟：〈作者、文本、出版者與讀者──臺灣少年小說現象〉，《閱讀與觀察：青少年文學的檢視》，頁 217。 11 張子樟：〈臺灣少年小說怎麼走〉，《閱讀與觀察：青少年文學的檢視》，頁 227。 12 在臺灣，關於李潼的文本研究，截至 2013 年 6 月 26 日為止，論文已有 33 篇，學術的期刊論 3.

(12) 落差，但在陌生的背景、有趣的情節安排及特殊的主題取材上卻多有變化，如曹文軒的文革經驗、張之路的奇幻故事、沈石溪的動物小說都各自展現其特色，甚受小讀者喜愛；再加上本土創作家的取材較通俗，視野較狹隘，使得出版社不斷引進國外翻譯作品，這些因素，帶給本土作家不少的衝擊。除以上問題外，研究者也發現，本土作家在男、女性別意識上的問題著墨不多，多數的本土作家在主人翁的塑造上仍以少男為主，施佩君的碩士論文以九歌現代兒童文學獎為檢視窗口，觀察十年（1993-2002）來國內青少年小說的發展，發現「少女形象的改變速度卻是蝸步龜移」13，並提及「從第一屆到第十屆累積的 62 件得獎作品中，以青春期少女為主角的作品卻不到總數量的四分之一，且形象過度於單調與一致」14。而楊佳嫻在 2004 年編選關於臺灣成長小說唯一的選集《臺灣成長小說選》15，收錄的小說作品從 1946 年到 2004 年，雖然這些小說內容涵括國族認同、性別、教育、政治等議題，小說內容有更多元的成長議題，但就選文的創作者來看，女作家只有四位；而就小說主角來看，女性成長小說在十五篇中僅占三篇16，不僅小說的女創作家比例少，談論女性成長議題的小說更是少數。鄭樹森指出在成長小說中「心理的掙扎、精神的危機，可想而知，在人成長的心路歷程上都會碰上」17。然而，他同時也指出「這類成長小說極少以女青年為主，在我所讀過的西方作品中，幾乎青一色地倒向男生，女生極少，女性主義學者對此問題似乎一直沒有太在意」18 。為此，我們不免想著，「人生階段成長的必經道路」對少男、少女來說是同一條道路嗎？其所經歷過的挫折、. 文有 64 篇，加上一般性評論共有 125 篇。資料取自臺灣期刊論文索引系統 http://readopac.ncl.edu.tw/nclJournal/index.htm。臺灣碩博士論文知識加值系統 http://ndltd.ncl.edu.tw/cgi-bin/gs32/gsweb.cgi/ccd=mg4le0/search#result。 13 施佩君：《臺灣少年小說中的少女形象──以九歌現代兒童文學獎為例》，（臺東：臺東師範學院兒童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3 年），頁 134。 14 同前註。 15 楊佳嫻：《臺灣成長小說選》（台北：二魚文化出版社，2004 年）。 16 四位女作家為李昂、李渝、張惠菁、朱天文。三篇女性成長文本有李昂的〈花季〉、李、渝的〈菩；提樹〉、張惠菁的〈哭窩〉。 17 李文冰整理：〈世界華文成長小說徵文特輯：尋找書寫的潛力和脈絡〉，《幼獅文藝》第 510 期（1996 年 6 月），頁 8。 18 同前註。 4.

(13) 掙扎、失落、危機、抉擇會是一樣的嗎？在文學中，鮮少被注意到的少女是如何成長的呢？馮品佳指出傳統父權社會中，教育及社會機構皆由男性掌控，強調知識培養及社會教化的成長小說，很明顯地環繞男性歐洲中心主義發展，無視於女性及其他族裔不同的生長環境及方式19。而根據女性主義者 Susan Fraiman 的研究指出：啟蒙小說多藉男孩學徒出師、循序精進藝能，以及主角在於擇志、擇友乃至於擇妻的自主來體現男性的成長，因此，「啟蒙小說」一詞的陽剛意味濃厚；反觀，女性作家筆下所描寫的少女成長經驗，隨女性發展空間在歷史進程上的演變，成年意義和成長標記──書中的少女終究會成為女人，但成熟懂事外，卻不必然依循啟蒙小說中的男孩所成長的模式20。那麼，對於女性而言，是否也有其成長歷程？如果有，其成長歷程為何？在少女成長的過程中遇到何種困境？有何危機點？是何種原因促使女性走上成長之路？而成長是否出自於他們的意願？此外，少女找到超越自我的方法為何？她們最終走向何種成長之路？這些都是研究者想知道的。另外，在陳保華的碩論研究結論中也指出21，二十世紀晚期的臺灣成長小說在結構上具有相當的趨同性，其結構約為「受到誘惑─出走─考驗─迷惘─頓悟─失去天真─認識人生和自我」，這樣的結果，使得在成長階段中的少女、少男們，僅能從少數的文本、固定、單一的女性形象及趨同的敘事結構中窺探女性可能面對的成長歷程與面貌，這對在成長階段的少男、少女們幫助可能太過於狹隘，甚為可惜。蘇曼．柯佩曼．柯妮仁（Susan Koppelman Cornillon）在《小說中的女性形象》書序提及：. 19. 馮品佳：〈華美成長小說〉，《幼獅文藝》第 492 期（1996 年 6 月），頁 85。參見 Susan Fraiman,”Is there a Female Bildungsroman”in Unbecoming Women:British Women Writers and The Novel of Development,(New York:ColumbiaUniversity Press,1993 ),pp.1-31。 21 陳保華：《二十世紀晚期臺灣成長小說研究》（佛光大學文學系碩士論文，2008 年 6 月）。 20. 5.

(14) 在每一堂課中，我深深感覺到需要一些書籍，其內容是把文學當成與人有關的書寫，這個集子是一種試圖滿足此需求的嘗試……這些論文帶我們進入虛構的領域，之後又引領我們回到現實，回歸我們本身和我們的生活……這本書不僅可以幫助在課堂中提升意識，也有利於哪些學院外有心追求自我成長的人們。22. 文學是關於人的書寫，而閱讀可以提昇意識，回歸我們本身及我們的現實生活，更可以提供想追求成長的人們一些方法。既然，閱讀可以提昇意識，小說能夠書寫人性，加上少年小說的譯本熱持續不退，而「成長小說」（Bildungsroman）的概念又來自西方23，由此，或許我們可以透過閱讀與研究國外更多關於女性的文本，藉此來了解更多關於少女的不同樣貌與作家對女性成長書寫的敘述歷程，以期來彌補臺灣少年小說文本對少女創作不足之缺憾。研究者希望透過本論文的研究能藉此喚起大眾對少年女性小說的重視，更希望能透過對文本中女性形象的描述及女性自我意識的找尋過程來增加讀者個人的生活經驗，並鼓勵讀者能自我成長與提升個人意識。此外，由於臺灣本土書寫青少年女性成長小說太少，也希望能藉由西方的青少年小說所描述的女性成長歷程作為臺灣作家的參考依據，創作出更多以女性為主人翁的少年小說，藉由閱讀，提供正處於自我認同衝突的少年男女一個學習自我認同的管道，透過本研究或許可以讓我們對女性成長歷程有更深一層的了解。. 22. 莫依著，王奕婷譯：《性/文本政治：女性主義文學理論》（台北：國立編譯館出版社，2005 年），頁 49-50。 23 石曉楓：〈少女成長紀事─當代臺灣女性成長小說書寫主題之研究〉，《中國學術年刊》第 28 期（2006 年 9 月），頁 154。 6.

(15) 第二節名詞釋義. 在開始進入論文之前，必須先對談及到的一些內容做些說明與界定，以避免可能造成的混淆現象，包括釐清「少年」、「青少年」，及「少年小說」、「青少年小說」之間的區別。另外，也將對紐伯瑞文學獎作個說明。. 一、界定「少年」與「青少年」在我們界定「少年小說」之前，我們應先從「少年」與「青少年」二個語詞談起。 F.Philip Rice與Kim Gale Dolgin認為「青少年」（teenager）一詞嚴格來說僅用於表示十來歲的人：十三歲到十九歲。該詞彙的起源首度出現於1943至45年刊行的期刊《文學讀者指南》（Readers’ Guide to Periodical Literature）。青少年一詞隨後成為不成文的流行用語。一般認為青少年期前期是介於十一歲與十四歲之間，而十五歲至十九歲謂之為青少年中期或青少年晚期24。賴保禎等人指出，從生理層面來說，青少年的年齡界於十二歲到二十一歲，也就是兒童期晚期到青年期前期階段25。而王家通以中等教育的觀點來說，認為中等教育是青少年接受的教育，也就是十一、十二歲到十七、十八歲之間26。由行政院青年輔導委員會所編的《青少年政策白皮書綱領》中指出，各國以自身的法理及實際運作來訂定青少年的標準：聯合國的青少年為15~24歲，歐盟為15~25歲，世界衛生組織為 10~20歲，日本為24歲以下，美國為14~24歲，新加坡將青少年的年限衍至30歲，臺灣則以12~24歲為範圍27。由上，我們可以知道，在生理、教育、輔導發展等領域用詞多使用「青少年」一詞。 24. F.Philip Rice、Kim Gale Dolgin 著，黃俊豪、連廷嘉合譯：《青少年心理學》（臺北：學富文化事業有限公司文化，2004 年），頁 2。 25 賴保禎等編著：《青少年心理學》（台北：國立國立空中大學，2003 年），頁 4。 26 王家通等編著：《中等教育》（高雄：麗文出版，1994 年），頁 2。 27 見行政院青年輔導委員會編：《青少年政策白皮書綱領》（台北：行政院青少年事務促進委員會，2005 年），頁 4。 7.

(16) 對於「少年」（juvenile）一詞則通常作為法律用語，表示就法律觀點而言，尚未被視為成年人的人28。「聯合國兒童權力公約」將兒童年齡定為十八歲以下，且各國的定義均以十八歲為兒童的上限；所指的「兒童」為廣義的未成年者，為國家法律、教育施行保護的對象。法令明確指出十二歲以上至十八歲未滿者為「少年事件處理法」、「少年福利法」適用對象，以及視二十歲為完全成熟年齡。在我國公布施行的《兒童及少年福利法》29中第二條，稱「兒童及少年為未滿十八歲之人；所稱兒童，指未滿十二歲之人；所稱少年，指十二歲以上未滿十八歲之人」，該法第一條設立宗旨在於「為促進兒童及少年身心健全發展，保障其權益，增進其福利」。由此我們可知，在法律中，是以「少年」來指稱「青少年」一詞。從心理層面來說，黃德祥認為青少年指的是心智達到一定成熟狀態，具有抽象與邏輯思考能力，且情緒較為穩定者。從社會學觀點認為，青少年開始於春情發動，或性成熟之時，結束於本身具有應付社會與生活問題的能力，並受到社會認可，以進入成人階段30。再參看李學武「文本成長主體的年齡一般應為十到十七歲之間，即心理學上劃分的青春期，但並不排除少數在八至十歲，或十八至二十五歲之間，即心理學上劃分的青春期和青年期」31的說法。由上，我們可以發現，各學者說法對於青少年的年齡沒有明確界定，不過，以生理年齡來說，青少年年齡大致涵蓋指十一、十二歲到十九、二十歲之間，如再加入心理年齡，則大約是指八歲到二十五歲左右。面對這些說法，對於「少年」與「青少年」的界定不但模糊不清，範圍更從八歲橫跨至二十五歲，不僅太過廣泛且其中多有重疊，其意義性不大，這樣的想法正與邱子寧不謀而合。邱子寧在其論文〈啟蒙與成長：臺灣青少年小說界義及其發展〉中指出，青少年實際年齡的界定下至10歲，上可逾20歲，這樣以實際年齡來為青少年界定. 28 29 30. 31. F.Philip Rice、Kim Gale Dolgin 著：《青少年心理學》，頁 2。該法於 2003 年 5 月 28 日公布施行。以上說法參考黃德祥：《青少年發展與輔導》（五南圖書出版股份有限公司圖書，2000 年），頁 6-7。李學武：《蝶與蛹》（北京：中國社會學科出版社，2003 年），頁 45。 8.

(17) 「無甚意義」32。其實，研究者認為，若不從無法明確認定的年齡來看，「青少年」一詞便只是過渡兒童與成人之間的一個名詞，而青少年期（adolescence）是介於童年期與成年期之間的成長階段，這一詞源自拉丁文動詞adolescere，意指「成長」或「趨於成熟」33。在成長的過程中，每個階段間的改變是逐步且不明確的，每個階段的歷程長短因人而異，大多數青少年終究會成為成熟的成年人，因此，青少年期可比做銜接兒童期與成年期的橋樑，是成為成熟、負責、有創造力的成年人前的必經之路。若以此來看，青少年時期採取「階段說」而不用「年齡說」似乎便明確、簡單、有意義許多。. 二、界定「少年小說」與「青少年小說」在臺灣，對「少年小說」與「青少年小說」的用法常有混用、摻雜使用的情形，一則是由於多數人對於「少年」與「青少年」二詞的用法不知如何區分，因此，對於此時期的學生所提供的小說，時而有人稱之「少年小說」，時而有人稱之為「青少年小說」。不同的學者，對「少年小說」與「青少年小說」的說法一樣有混合使用的情況34，其實，「成熟（maturity）、青春期(puberty)、十幾歲的青少年(teenager)、少年(juvenile)、青少年時期(youth)等用語都用來描述相關的概念」35，其所談對象均指青少年期的人。另一原因在於翻譯問題，在國外，給青少年看的小說稱為”Young Adults Novels”，國內將”Young Adults Novels”一詞直接翻譯成「青少年小說」，而在臺灣則多將這些適合青少年閱讀的成長小說稱為「少年小說」36。由此，為了避免行文中因不同學者對「少年小說」及「青少年小說」二詞所稱不同而造成閱讀時的混淆，研究者將以多數作家與評論人所稱「少年小說」統一稱之。另外，在英美文學中，” Young Adults Novels”翻譯為「青少年小說」，是以 32. 邱子寧：〈啟蒙與成長：臺灣青少年小說界義極其發展〉，《兒童文學學刊》第 16 期（2006 年 11 月），頁 95。 33 F.Philip Rice、Kim Gale Dolgin 著：《青少年心理學》，頁 2。 34 如李潼、張子樟等學者稱為「少年小說」；邱子寧則稱為「青少年小說」。 35 F.Philip Rice、Kim Gale Dolgin 著：《青少年心理學》，頁 26。 36 黃莉娟：《從少年小說中看性別意識的啟蒙──以紐伯瑞文學獎得獎作品為例》（屏東師範學院國民教育所碩士論文，2002 年），頁 7。 9.

(18) 青少年為寫作、閱讀對象而寫的作品，屬於青少年文學的一類文體；在國內，少年小說則是歸屬於兒童文學的範疇37，也因此，少年小說是兒童文學中的一類，但是，對於「少年小說」與「兒童小說」的說法與看法，不同的學者則又持有不同的見解38。對於「少年小說」與「兒童小說」二詞，林文寶39、張清榮40認為在兒童文學中，「少年小說」即是「兒童小說」，二者是為同義詞；然而張子樟則認為二者在內容、閱讀對象、表現手法上有其差異。張子樟則認為少年小說是兒童文學中較特殊的一環，他的文字不如童詩、童話淺顯，也不像童話、兒童小說般重視故事性，少年小說不需藉助童話中常用的擬人法，反而比較接近現實問題，強調表達手法；他認為兒童小說較適合小學中、高年級學生閱讀，強調人生中的光明面，而少年小說閱讀年齡層較兒童小說高，適讀對象應該是國、高中生，因此少年小說作品不僅展現人性中的光明面，陰暗面也會顯現出來，真實的呈現出現實中的問題、矛盾、困惑、不安、壓力、痛苦等，這樣的少年小說才能與青少年的現實生活貼近，並具有濃烈的時代色彩，刻畫出青少年成長過程的種種酸甜苦澀，使青少年能夠產生心靈相通的貼近感41。研究者對於張氏的說法頗能認同。關於「少年小說」一詞的閱讀對象，張子樟在《少年小說大家讀：啟蒙與成長的探索》的序文〈少年小說論點的反思〉中提到「少年小說設定適讀年齡層為十至十八歲」42 ，且角色人物比成人小說較為單純；李潼在〈少年小說的調子〉. 37. 黃莉娟：《從少年小說中看性別意識的啟蒙──以紐伯瑞文學獎得獎作品為例》，頁 7。林文寶、徐守濤、陳正治、蔡尚志等人稱「兒童小說」，張清榮稱為「少年小說」，他們均認為「少年小說」與「兒童小說」是同義詞；張子樟認為「兒童小說」與「少年小說」二者不同，在閱讀內容及層次上有高低之別；傅林統則認為「兒童小說」是整體兒童所讀小說的總稱，分為少年小說、歷史小說、動物小說、科幻小說四類。參見林文寶、徐守濤、陳正治、蔡尚志合著：《兒童文學》（台北：五南圖書出版股份有限公司，1996 年），頁 351。林文寶：《兒童文學故事體寫作論》（台北：財團法人毛毛蟲兒童哲學基金會，1994 年），頁 304。張清榮：《少年小說研究》（台北：萬卷樓圖書股份有限公司，2002 年），頁 12。張子樟：《少年小說大家讀：啟蒙與成長的探索》，頁 13-18。 39 林文寶：《兒童文學故事體寫作》，頁 304。 40 張清榮：《少年小說研究》，頁 12。 41 張子樟：《少年小說大家讀：啟蒙與成長的探索》，頁 13-18。 42 張子樟：〈少年小說論點的反思〉，《少年小說大家讀：啟蒙與成長的探索》，頁 7。 38. 10.

(19) 一文中明確指出「少年小說是給十一歲到十五歲的青少年閱讀的」43；傅林統同意林良的說法，認為少年小說是以約十歲至十五歲的對象而寫的小說44；趙天儀則認為「少年文學以小學高年級及國中的階段為主」45，此階段兒童的年齡約從十一歲到十五歲；張清榮則認為醫學認定「小兒科」的年齡界定在十八歲，因此兒童十一歲（五年級）到十八歲（高三）為閱讀少年小說作品的族群46，包括「少年」、「青少年」、「青年」三個階段47。綜觀以上學者說法，我們可以發現「少年小說」一詞的適讀年齡雖有不同但較為集中，閱讀對象普遍認為約為小學高年級（五、六年級）至國中階段，所以少年小說的適讀對象年齡層應為十至十五歲的青少年較為適宜，然而，研究者同時認為生理年齡不等於心理年齡，也不等同於閱讀年齡，因此，若加上心理年齡及文本難易度的考量，適讀年齡可往上推至十八歲高中階段。對於「少年小說」一詞的概念，張子樟認為少年小說想藉作品的闡釋，給面臨生理與心理轉型期的徬徨青少年一些啟示，認識這個世界，成為更成熟的人 48. ；林文寶認為小說中所構想的人物活動往往代表一個時代的風尚，一種理想，. 或揭發人生的意義及價值，有引領兒童邁向成長之路的力量49；李潼主張「少年小說」是「兒童文學」的延伸，閱讀對象乃以少年為主，且小說主角多為少年，如此才可取得讀者認同，引發對情節的興趣和共鳴，也因少年小說具備教育意義，因此在創作時，心中須要有讀者50；段淑芝則提到少年小說的意義在於讓進入青春期的少年，在面對身心極遽發展轉變時，提供一個同儕學習和替代性經驗 43. 李潼：〈少年小說的調子〉，《李潼的兒童文學筆記》（宜蘭市：蘭陽文化，1999 年），頁 103。 44 傅林統：《兒童文學的思想與技巧》（永和市：富春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1998 年），頁 199。 45 趙天儀將兒童文學大致分為幼兒文學、兒童文學及少年文學。幼兒文學偏重學前教育的階段；兒童文學以小學生及中年級的階段為主；少年文學以小學高年級及國中的階段為主。參見趙天儀：《兒童文學與美感教育》（台北：富春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1998 年），頁 25。 46 張清榮：《少年小說研究》，頁 5。 47 同前註，頁 12。 48 張子樟：《少年小說大家讀：啟蒙與成長的探索》，頁 16。雖然張氏認為「少年小說設定的適讀年齡為十至十八歲」，但他同時提到少年小說的「適讀年齡涵蓋較大，幾乎老少咸宜」。參見《少年小說大家讀：啟蒙與成長的探索》，頁 13。 49 林文寶：《兒童文學故事體寫作》，頁 314。 50 參考李潼：《小說創作坊：李潼答客問》，頁 254。 11.

(20) 之機會51；邱子寧也明白指出：少年小說必須是臆想一個青少年讀者為對象而敘事的文本，小說中的主要內容也必須與青少年有切身關係52。由此，我們知道此階段時期的青少年正處於對自我、對環境、對人生理解與接納的階段，內心常感困惑、迷惘，乃至徬徨、掙扎，而作家們是以青少年為主要閱讀的對象加以創作的作品，藉由各式寫作技巧，將這些精彩的成長歷程呈現在讀者面前，也展現其成長故事，產生替代性經驗，以符合其理解能力、身心發展，並能引發青少年的閱讀興趣，進而才能對他們的成長有所助益。. 三、紐伯瑞文學獎關於紐柏瑞文學獎將分成二部分作說明，包括美國紐伯瑞文學獎的介紹及對臺灣出版的紐伯瑞文學獎作品的現況說明。（一）紐柏瑞文學獎介紹紐伯瑞文學獎（Newbery Medal）是由美國圖書館協會（American Library Association，簡稱 ALA），於 1922 年為紀念紐伯瑞(John Newbery)而創設的獎項。紐伯瑞文學獎的獎項是頒發給前一年對美國兒童文學有傑出貢獻者、最優秀的兒童文學作家，同時，得獎者必須是以美國公民及永久居民為限。紐伯瑞獎歷史悠久，自 1922 年至今已有 90 年的歷史了，對美國和世界的兒童文學都有極大的影響。 1922 年夏天，在美國的圖書館協會研討會上隆重舉行了首次的頒獎典禮，第一屆的金牌獎得主是亨利克・威廉・房龍（Hendrik Willem Van Loon）的《人類的故事》，此獎一設置後，得獎作品均獲得美國家長及教師們的熱烈迴響和推崇，凡獲紐伯瑞獎的書籍，皆被列入少年必讀之書籍。許多教師將這些好作品當. 51. 段淑芝：〈臺灣少年小說之發展〉，收錄於張子樟等著，馬景賢主編《認識少年小說》（台北：天衛文化圖書有限公司，1996年），頁210。 52 邱子寧原文為「青少年小說」，然其所述內容仍與張子樟、李潼所指「少年小說」同範疇，為顧及一致，以免讀者混淆，將統一以「少年小說」來指稱。邱子寧：〈啟蒙與成長──臺灣青少年小說界義及其發展〉，《兒童文學學刊》第 16 期，2006 年 11 月，頁 105。 12.

(21) 成學生的課外讀物，跟學校的各類課程融入教學中，啟發學生的智慧，拓展他們的視野，滋潤他們的心靈，並培養文學欣賞的能力。其題材包羅萬象，內容除了針對青少年的恐懼、悲傷、幻想、幽默、冒險等心理層面做巧妙的設計之外，也蘊含了對全球人類以及自然萬物的關懷，反映現代青少年的生活世界，是不同於安徒生、格林等古典童話的現代性兒童文學佳作。剛開始，紐伯瑞文學獎每年只有一位得獎人，得獎作家會受頒金色獎牌一面，就是大家熟知的「紐伯瑞金牌獎」，對第二名的作品，美國圖書館協會只會書面宣布為「亞軍」，但自 1971 年後，為了鼓勵更多優秀的創作品，又特別增設了榮譽獎，每年可以超過一位，又稱為「紐伯瑞銀牌獎」。（二）臺灣出版之紐伯瑞文學獎作品現況說明國內最早將紐伯瑞獎作品翻譯出版的是國語日報，當時出版了「兒童文學傑作選」系列，有《愛貓的孩子》、《畫室小助手》、《黑鳥湖》、《六十個父親》等作品。漢聲出版社推出的青少年拇指文庫也出版過紐伯瑞得獎作品，如《通往泰瑞比西亞的橋》、《狼王的女兒》等，可惜沒有繼續推出。同一時期，智茂文化事業有限公司文化公司自 1992 年開始，花費數年的時間陸續推出 48 本的「紐伯瑞兒童成長文學精選」套書，是國內最具規模的紐伯瑞得獎作品出版記錄，現在隨著出版社關閉而停印。近年來，小魯、三之三、維京國際、新苗、臺灣東方、天下遠見等出版社都陸續購買得獎版權出版得獎作品，造福了臺灣許多青少年讀者。. 13.

(22) 第三節文獻探討與回顧從歷史上翻找前人關於少年小說與少女成長的研究，可以從五個部分談論起，分別為「啟蒙與成長是少年小說的永恆主題」、「臺灣紐伯瑞文學獎作品之研究」、「臺灣的成長小說研究」、「女性的成長小說研究」及「成長小說中的反成長概念」。. 一、啟蒙與成長是少年小說的永恆主題「啟蒙與成長是少年小說的永恆主題，不論少年小說如何分類，它的基調永遠是啟蒙與成長」 53，因此，「少年小說」與「成長小說」常是糾葛不清。 Holman 認為成長小說在文學字典中定義為一種「處理年輕人發展的小說。通常由青少年期至成年為止，經常帶有自傳性質」54。鄭樹森則認為「成長小說」術語在西方指 bildungsroman，是寫長篇的體裁，可以從孩童時期開始寫，歷經少年、青年、一直至二十出頭，成年、離家，經過了社會的階段結束55。而陳長房則認為「成長小說」在長篇中一定會有一個青少年時期的啟蒙時刻；若是用短篇形式來寫「啟蒙時刻」，通常稱之為「啟蒙短篇」小說，是指青少年在短暫的時間內，遇到一個重大的生命上的選擇、存在的危機，或是遇到一系列的事件，這些遭遇使得青少年在事後，對自己、對人生、對世界有了一份新的認知、頓悟，令青少年能夠在將來進入社會後，是一個較為成熟的人物56。此外，德爾西認為成長小說主要在檢視個人生命發展過程中的各個時期，每個時期都有其意義，並成為更高層次發展之基礎，生命中的不和與衝突只是個人進入最終成熟及和諧的. 53. 張子樟：〈「洪建全兒童文學創作獎」少年小說得獎作品研究〉，《回顧中的省思──少年小說論述及其他》（澎湖：澎湖文化局，2002 年），頁 196-197。 54 Holman, C. Hugh, and William Harmon. A Handbook to Literature. 6 th ed. New York: Macmillan,1992.頁 53。 55 李文冰整理：〈世界華文成長小說徵文特輯：尋找書寫的潛力和脈絡〉，《幼獅文藝》第 510 期（1996 年 6 月），頁 8。 56 同前註。 14.

(23) 必經之點，其最終目的在訓練出有知識的社會中間份子57。由此可知，成長小說之意義在於藉由閱讀者檢視個人生命中的衝突與矛盾，掙扎與選擇，透過抉擇、取捨，讓個人最終能進入和諧的狀態，成為更成熟的個體，更適存於社會。由於成長小說著重於主人翁經歷人生不同經驗後心智上變化的描述，其所呈現的啟蒙過程不僅發生在青少年時期，因此，成長小說在對象與取材的呈現上較少年小說來得寬廣。關於「成長小說」此一文類，一般多以歌德的《威罕・麥斯特的學徒時代》系列作品為發端之作，在歌德之前，尚有兩種題材類似的小說，一為「教育小說」（Erziehungsroman），以盧梭的《愛彌兒》為代表，暢述其教育哲學與理想；另一為「發展小說」（Entwicklungsroman），按時間順序編年的個人成長記錄。Jerome Hamilton Buckley 在其所著的 Season of Youth 一書中清楚的說明發展小說乃是關於一個尋常年輕人成長過程的一部編年史，而非他對自身文化特殊的質疑；教育小說則強調青年所受的訓練和正規教育。但成長小說的重點則與前述兩者有所不同，人的內在與外在環境之間富創造性的變化是成長小說與發展小說最大的區別；而良好的教育方式與完美人格的形成也不再是成長小說中作者關注的主題，他關注的是主角個人在成長過程裡必經的內在發展與外在錘鍊58。由此來看，少年小說談論的對象與取材雖不及成長小說來得寬廣，但對青少年而言，少年小說及成長小說在功能上卻有異曲同工之妙。概括來說，對於「成長小說」一詞的說法，我們可以參考陳長房的說法：. 在西方文學中，成長小說或教育小說. 59. （ Bildungsroman or. Erziehungsroman），敘述的提示主人翁思想和性格的發展。……這類小說情節的鋪陳，自主人翁年幼開始所經歷的各種遭遇困阨開始，其間，主人. 57. 參見馮品佳：〈華美成長小說〉，《幼獅文藝》第 492 期（1996 年 6 月），頁 85。詳參陳瑤華：《王文興與七等生的成長小說比較》（清華大學中文研究所碩士論文，1994 年），頁 1-2。 59 陳長房認為「成長小說」還有另一曾意思，即「教育小說」，他認為「成長」與「教育」應該是一體兩面，相同的東西。參見李文冰整理：〈世界華文成長小說徵文特輯：尋找書寫的潛力和脈絡〉，《幼獅文藝》第 510 期（1996 年 6 月）頁 10。 58. 15.

(24) 翁通常要經歷一場精神上的危機，一場心靈掙扎的嚴厲考驗，然後長大成人，並認識到自己在人間的位置和功能。60. 既然「成長」是少年小說的主題，主人翁將從遭遇的困境中找尋脫困之道，進而找到自己的角色定位，那麼，或許我們可以從文本中看出少年成長的足跡。. 二、臺灣紐伯瑞文學獎作品之研究查詢以紐伯瑞文學獎作為研究範圍的碩博士論文，截至 2013 年 6 月底，共有 11 篇61。謝易軒的《少年小說中身心障礙兒童的書寫──以紐伯瑞獎得獎作品為例》62談論身心障礙兒童形象與真實情境的差異，並剖析身心障礙兒童可能遭遇的衝突，並探討主角們歷經困難、獲得啟發，乃至跨越障礙的生命之旅；林宜芳的《變遷中的性別：30, 60, 90 年代紐伯瑞得獎作品中女性主角之形象研究》 63. ，談論 30、60、90 年代的女主角形象之變化；楊珮君的《離散與認同──以. 紐伯瑞獎作品為例》64談論種族的離散與認同問題；溫璧綺的《傳統父親角色形象──以「紐伯瑞兒童文學獎」作品為例》65 談論父親在家的角色及對子女教育的影響；黃玉蘭的《1922- 2000 紐伯瑞大獎作品中美國人新自我意識發展反映研究》66探討不同年代的社會環境中，作品所呈現的美國人意識反映；林明玉的《少年小說中的人物刻畫──以紐伯瑞兒童文學獎得獎作品為例》67以「創造觀型文 60. 陳長房：〈西方成長/教育小說的模式與演變〉，《幼獅文藝》第 492 期（1994 年 12 月），頁 154。資料查詢自臺灣碩博士論文知識加值系統： http://ndltd.ncl.edu.tw/cgi-bin/gs32/gsweb.cgi/ccd=mg4le0/result#result（2013/6/26）。 62 謝易軒：《少年小說中身心障礙兒童的書寫──以紐伯瑞獎得獎作品為例》（台東：台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12 年）。 63 林宜芳：《變遷中的性別: 30, 60, 90 年代紐伯瑞得獎作品中女性主角之形象研究》（台中：臺中教育大學語文教育研究所博士論文，2010 年）。 64 楊珮君：《離散與認同──以紐伯瑞獎作品為例》（台東：台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 2009 年）。 65 溫璧綺：《傳統父親角色形象──以「紐伯瑞兒童文學獎」作品為例》（台東：台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9 年）。 66 黃玉蘭：《1922～2000 紐伯瑞大獎作品中美國人新自我意識發展反映研究》（台北：輔仁大學比較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8 年）。 67 林明玉：《少年小說中的人物刻畫──以紐伯瑞兒童文學獎得獎作品為例》（台東：台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8 年）。 61. 16.

(25) 化」、「氣化觀型文化」、「緣起觀型文化」三大文化系統來探討人物性格；吳慧貞的《少年小說的父女關係研究──以紐伯瑞兒童文學獎得獎作品為例》68尋找少年小說中的父親、女兒和父女關係，及其背後所隱藏的深層意涵；黃庭儀的《少年小說中主角人物自我認定狀態與行為模式之研究──以紐伯瑞得獎作品為例》 69. 討論少年主角人物的自我認定狀態和行為模式的討論；林慧玲的《少年小說中. 寄養家庭的調適──以「紐伯瑞兒童文學獎」得獎作品為例》70以人與自己、人與他人、人與社會的三種基本衝突為主軸，對照寄養者與被寄養者之間如何從衝突中尋求穩定而持久的適應；陳毓華的《寫中國・讀中國──從紐伯瑞得獎作品談起》71歸結作家建構「中國形象」的規則並尋找共相性與異質性，進而推衍出其中蘊藏的意識型態；黃莉娟的《從少年小說中看性別意識的啟蒙──以紐伯瑞文學獎得獎作品為例》72探討作品內容的性別意識、性別意識內涵與時代背景的關係、性別意識內涵對少年主角與少年讀者的啟蒙意義。前人之研究主題包含在談論人物刻劃、父女關係、傳統父親角色、女性形象、寄養家庭調適、族群意識、性別意識啟蒙、及主角自我設定之行為模式等探究，包括其中雖不乏關於女性部分的討論，但是本論文將焦點設定在少女成長過程中所出現的成長歷程之探究上，這個「女性成長歷程」的主題在紐伯瑞文學獎的研究上，或其他女性相關的論文研究上，均尚未有人深入探究，因此，研究者希望能補足這缺漏的一塊，為女性主題的研究開拓新的研究視野。. 三、臺灣的成長小說研究翻查臺灣的期刊、論文研究，發現關於成長議題的文獻並不多見，對於臺. 68. 吳慧貞：《少年小說的父女關係研究──以紐伯瑞兒童文學獎得獎作品為例》（台東：台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7 年）。 69 黃庭儀：《少年小說中主角人物自我認定狀態與行為模式之研究──以紐伯瑞得獎作品為例》（台北：台北教育大學兒童英語教育學系碩士論文，2006 年）。 70 林慧玲：《少年小說中寄養家庭的調適──以「紐伯瑞兒童文學獎」得獎作品為例》（台東：台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5 年）。 71 陳毓華：《寫中國・讀中國──從紐伯瑞得獎作品談起》（台東：台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4 年）。 72 黃莉娟：《從少年小說中看性別意識的啟蒙──以紐伯瑞文學獎得獎作品為例》（屏東：屏東師範學院國民教育研究所碩士論文，2003 年）。 17.

(26) 灣「成長小說」的關注與討論，一直要遲至二十世紀。臺灣對於成長小說這個主題較早進行說明首見於 1982 年《中外文學》第 11 卷第 2 期刊出，由陳炳良與黃德偉合著之〈張愛玲短篇小說中的「啟悟」主題〉73一篇中，對「啟蒙小說」、、「啟悟小說」有所定義說明74，並對「成長小說」略有提及。而大規模討論「成長小說」議題則始於 1994 年，由《幼獅文藝》和幼獅電台共同合作，以一系列「專輯」、「徵文」、「研討會」等形式來展開對成長小說的關注。在這個以「成長小說」的專輯75中，收錄的論文包括陳長房的〈西方成長/教育小說的模式與演變〉、康來新的〈古典文學的青春看板〉、呂正惠的〈社會與個人──現代中國的成長小說〉、廖咸浩的〈宛如青春朝聖者〉，主題設定在西方文學的傳統、中國古典文學與中國現代文學三個範圍討論成長主題文學作品的發展，開啟了「成長小說」研究的風氣。徵文的決審會議由李文冰整理76 ，取名為〈世界華文成長小說徵文特輯：尋找書寫的潛力和脈絡〉，在會議中，評審各自提出個人對「成長小說」的定義與觀點進行討論。而研討會的論文則分別刊登在《幼獅文藝》第 510 期和第 511 期中77，在第 558 期則另有一「在臺灣看成長小說」的特輯，邀請專家學者專文論述，以「成長」為主題，探勘文學作品裡的成長意識。. 73. 陳炳良、黃德偉：〈張愛玲短篇小說中的「啟悟」主題〉，《中外文學》第 11 卷第 2 期，1982 年 7 月，頁 132-151。 74 「啟悟」是從英文 initiation 翻譯而來，有人翻譯為「啟蒙」，兩者之間的差別在於「啟蒙」只代表學習成長的一個早期階段，是從無知到了解，同時是藉外力完成的。而「啟悟」則代表從啟蒙經驗而至領悟的整個過程。領悟和頓悟基本的不同是前者乃是和體驗同時進行，所以過程較長較緩，較接近「成長小說」的節奏；後者則是經驗累積的突破。 75 1994 年 10 月至 12 月間，《幼獅文藝》和幼獅電台合作製作了一個「好書大家讀」的廣播節目，主要希望藉著廣播的傳播效果，推動臺灣一些好書的介紹。在「苦澀的成長」的單元中，一系列的探討臺灣在現代小說中，有關「青年成長」的主題，一方面由幼獅電台以空中播音的形式呈現給觀眾，之後再將節目文稿製作為書面記錄發表於《幼獅文藝》中，刊登於 492 期（1994.12）。 76 《幼獅文藝》於 1994 年與 2000 年舉辦第一、二屆的「世界華語成長小說」徵文活動。《幼獅文藝》將 1996 年決審會議內容刊登在期刊上。會議中評審各自提出個人對「成長小說」的定義與觀點進行討論。見李文冰整理：〈世界華文成長小說徵文特輯：尋找書寫的潛力和脈絡〉，《幼獅文藝》第 510 期（1996 年 6 月），頁 4-10。 77 《幼獅文藝》自 1996 年召開一場「關於年輕人的文學及藝術研討會」，將研討會中所發表之論文刊登在《幼獅文藝》上。第 510 期（1996.6）刊登歐茵西〈讀俄國文學，看女性成長〉、馮品佳〈華美成長小說〉、紀大偉〈我看故我在──成長電影與身分認同〉；第 511 期刊登廖咸浩〈有情與無情之間──中西成長小說的流變〉、楊照〈啟蒙的驚述與傷痕──當代臺灣成長小說中的悲劇傾向〉；第 558 期（2000.6）有「在臺灣看成長小說」特輯，刊登廖咸浩〈非西方成長（小說）的試煉：在反叛與扎根之間〉、張堂錡〈中國現代小說中的成長意識──以郁達夫、丁玲、巴金作品為例〉、馮品佳〈後殖民英文小說中的女性成長敘事〉、周倩漪〈男孩會哭，女孩會撒野──談青少年成長電影〉。 18.

(27) 四、女性的成長小說研究關於女性成長小說部分，在石曉風的〈少女成長紀實──當代臺灣女性成長小說書寫之題之研究〉78論文裡，談論女性成長小說的定義與發展，並以 1949 年以來的臺灣女性成長小說為文本，提出關於女性成長有童年的美好與惆悵、理想的追尋與幻滅、愛欲的迷惘與探索、家變的寬容與控訴四個書寫主題。馮品佳的〈後殖民英文小說中的女性成長敘事〉79則以《茫茫藻海》、《微物之神》兩本文本，來談論兩個不同種族、文化背景下的後殖民女性作家筆下所呈現的女性成長敘事具有同樣的成長/反成長的張力，同樣探討個人的創傷與歷史記憶的關聯，為女性與殖民歷史在不同時空下的關係做見證。吳文薰的碩士論文《女性成長之孤獨、希望與自我覺醒──從凱瑟琳・帕特森三本作品談起》80雖以凱瑟琳・帕特森的三本作品作為研究範圍，提出少女以孤獨、希望與自我覺醒作為少年小說中表現女性成長的主題，對於女性性別意識的萌發與養成有所觸及。陳文美的碩士論文《認同與疏離──少年小說中的母女關係》81將研究重點擺在少年小說中的母女關係研究上，剖析中譯文本中母親對女兒的性別認同之影響，認為母親在性別認同上是父權代言人，母女關係的性別意識傳承是父權社會性別認同的障眼法。施佩君的碩士論文《臺灣少年小說中的少女形象──以九歌現代兒童文學獎為例》82則將臺灣的九歌文學之中少年小說中的女性形象做一分析，認為少女形象逐漸有意識的成為「非女性化」的「壞女生」，但這些「壞女生」對少女性別認同仍難以跳脫父權體制的性別架。梁雅 78. 石曉風：〈少女成長紀實──當代臺灣女性成長小說書寫題之研究〉，《中國學術年刊》第 28 期（2006 年 9 月），頁 153-179。 79 馮品佳：〈後殖民英文小說中的女性成長敘事〉，《幼獅文藝》第 558 期（2000 年 6 月），頁 76-84。 80 吳文薰：《女性成長之孤獨、希望與自我覺醒──從凱瑟琳・帕特森三本作品談起》（台東：台東師範學院兒童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0 年 6 月）。 81 陳文美：《認同與疏離──少年小說中的母女關係》（台東：台東師範學院兒童文學研究所，2001 年 6 月）。 82 施佩君：《臺灣少年小說中的少女形象──以九歌現代兒童文學獎為例》（台東：台東師範學院兒童文學研究所，2003 年 6 月）。 19.

(28) 琪的碩士論文《一個少女的再生──從《守著孤島的女孩》談起》83將研究放在文本《守著孤島的女孩》中女主角歐麗兒在孤島上的啟蒙與成長，並從「死亡」的角度切入，談論歐麗兒獨自一人在孤島上找回自我，看到舊的自我認知的死亡與新的自我認知的再生之間的轉變。由前人研究，我們可以發現除了梁雅琪的碩士論文《一個少女的再生── 從《守著孤島的女孩》談起》中的歐麗兒因意外身處在孤島上，遠離男權文化，較易產生自我概念的再生，主動更新自我認知外，其餘的論文研究中則發現少女在自身的認同上雖有所掙扎與抵抗，但少女們往往採取「被動」的姿態，仍被父權體制所圈囿，雖逐漸產生身為女性的自我意識，但身處在男權文化脈絡下，女性仍然很難完全跳脫其現有的困境。正因成長小說強調外在環境的壓制、性格改變及成熟過程中所必經之失望、個人的抉擇所造成的影響，對於試圖喚醒自我意識、界定自我認同的現代女性深具意義84，因此，陳長房認為女性人物對於自我啟蒙是一個成長的過程，因為「成長一定要有一個非常重要的關卡，不管是一位精神導師引導他，從無知、愚昧、到經驗成長，或是看到某一景，如『白鳥從海灘上飛過來』，讓他頓悟，看出其所追求的人生意義何在。」85對於女性之成長，《航向內在》（The Voyage In）編者指出，女性成長小說有兩種基本的敘事形式，一是敘述從小到大成長受教的過程，與男性成長小說相仿；一是覺醒式的敘事，往往強調於短暫的一刻而產生自我的體驗86。陳長房的「頓悟」與《航向內在》編者的「覺醒」、「自我體驗」等詞具有類似意義，皆指女性對自我認知在瞬間之自覺、領悟，這正是女性成長小說與男性成長小說最大不同之處。相對於男性成長小說多藉由離家冒險、自我 83. 梁雅琪：《一個少女的再生──從《守著孤島的女孩》談起》（台東：台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6 年 1 月）。 84 Breaendli. Bonnie Hoover.”Bildung in Ethnic Women Writers.” Denver Quarterly 17(1983),75-87。 P.77。參見馮品佳：〈華美成長小說〉，《幼獅文藝》第 510 期（1996 年 6 月），頁 86。 85 見李文冰整理：〈世界華文成長小說徵文特輯：尋找書寫的潛力和脈絡〉，《幼獅文藝》第 510 期（1996 年 6 月），頁 10。 86 Abel, Elizabeth, Marianne Hirsch, and Elizabeth Langland, eds.”The Voyage In:Fictions of Female Development.”. Hanover and Londen:University Press of New England,1983.p.11-2.見馮品佳：〈華美成長小說〉，《幼獅文藝》第 510 期，（1996 年 6 月），頁 85。 20.

(29) 挑戰，女性成長小說則強調自我意識的領悟、覺醒，這也正是女性主義批評家對於成長小說感興趣之處。. 五、成長小說中的反成長概念少年小說又稱之為啟蒙小說，亦可稱為成長小說，而啟蒙表現在小說中，個體往往能從磨難中通過考驗，創造自我的價值。主流的青少年小說多半會提供一個正向的成長典範，為青少年讀者指出光明和希望，這或許是因為「成長小說」具有另一層「教育」的意義使然。然而，廖咸浩認為只要主角在最後沒有「心理」上的成長，就不能算是真正的成長小說87，而成長絕對不只有單一面貌，於是，在小說中，不論主人翁最後是獲得正向的肯定、價值或是希望，或是在挫折中學到教訓、經驗、反省，只要在心理上有了新的領悟與成長，都可以是成長小說。對於成長小說的定義，李正治在〈關於年輕人的文學及藝術〉研討會上提到，西方傳統指的是描述具有「成長意義」的成長經驗，也就是既要「提出問題」，也要「找到答案」88。對於西方對成長小說的看法，廖咸浩則提出他個人的想法，認為如果我們獨獨青睞「有正面成長」的小說，不僅把成長面向窄化了，甚至布爾喬亞化89。廖咸浩認為具有成長經驗描述的小說均可算是成長小說，只是，令人感興趣的並不單純在「描述成長經驗」上，而是必須能形成「問題意識」（problematic）. 87. 88. 89. 廖咸浩：〈有情與無情之間──中西成長小說的流變〉，《幼獅文藝》第 511 期，1996 年 7 月，頁 81。李正治主持，林素芬整理：〈關於年輕人的文學及藝術〉研討會記錄，《幼獅文藝》第 511 期， 1996 年 7 月，頁 8。布爾喬亞源自法語 bourgeoisie，原是「城市」一詞，另有「市民」意涵，十四世紀歐洲文藝復興之初，隨著工商的繁榮與城市的興起，「布爾喬亞」逐漸成為富裕市民的代稱，即「資產階級」之義。資料參考自維基百科 http://zh.wikipedia.org/wiki/%E8%B3%87%E7%94%A2%E9%9A%8E%E7%B4%9A（2013.6.28）廖咸浩在此之意在於若只談正向成長，便是將「成長」做劃分甚至階級化了廖咸浩：〈有情與無情之間──中西成長小說的流變〉，《幼獅文藝》第 511 期，1996 年 7 月，頁 81。。 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