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女性超越自我的方法
第三節 自我證明的展現
傅瑞丹(Betty Friedan)指出「女性一生的要務就是從少女時代開始,便將 自己的生命貢獻在找到一個好丈夫和養育子女上面」561,於是「母親」的角色成 為女性一生唯一的身份,沒其他選擇。母親角色訓練從少女時期即展開,其目的 是為了成為「他人的母親」,因此,女性的世界被侷限在看顧她自己的軀體和美 貌、嬰兒的哺育、照料丈夫、小孩,以及做家務瑣事上,女性總被認為是沒有才 能、沒有能力、低智力的一群,即使是在現代社會,仍只有少數女人能脫離此軌 道,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路。
儘管如此,在文本中,對尋求「自我」的少女而言,她們不甘於只做「母 親的分身」、「母親的複製品」,她們開始以不同的風貌來展現自己,如陳玉玲所 言:
唯有當女性不再拘泥於原有的固定身分,才能勇敢積極的去實現自己的 慾望,求豐富自己人生的機會,她的空間才得以開始寬闊,也才有能力 接受人生原具有的或仍待開發的許多複雜面相。562
當「母親」不再是女性唯一的角色,她能運用自身的條件,展現自我,證明自己 的存在,不需仰賴男性鼻息過活,於是,女性能找回自身的自由,進而依自己的 意願做出抉擇。
於是,當女性能展現自己的才能、證明自己的能力,從家庭的私領域走入 公共的公領域,便能爭取經濟獨立,養活自己。此外,她們也勇敢展現自己的智 力與才能,藉此要求與男性平等的地位,將權力的支配權從男性手中拿回自己手 裡。於是,本節將從女性擁有的工作、才能、智力及參與社會興趣之心談起,探
561 傅瑞丹(Betty Friedan):《覺醒與挑戰:女性迷思》,頁 34。
562 陳玉玲:《尋找歷史中缺席的女人》,頁 83。
討少女如何證明自己的能力,脫離女性的刻板印象,超越自我。
一、 外出工作
為使女性與男性有所區別,能分出優劣高低,因此有二元對立概念的形成。
於是,在男性世界裡,將男性視為上、女為下,男為優、女為劣,男為高、女為 低,因此男尊女卑的觀念盛行。相對於男性,女性多被認為只能待在家中料理家 務,無法經濟獨立,只能依賴男性生活。女性想要走進公領域工作,甚至在工作 職場上獲得認同更是難上加難。
馬派女性主義者瑪格麗特‧班斯頓(Margaret Benston)認為「唯有家務及 育兒能由私人活動轉移成社會活動,女性所受集體的壓迫方纔能夠終止,所有每 位女性都纔能夠得到她應有的尊嚴」563。女性想從丈夫那兒獲得解放,首先便需 在經濟上取得獨立,從私領域進入公領域,從事公共事業,並將家務與育兒社會 化才有可能,誠如傅瑞貝(Betty Friedan)所言,「男女角色的不平等,只有當家 庭屬於『女人的世界』而工作(和政治和戰爭)屬於『男人的世界』這強烈的分 界被撤除之後,才可能會有真正的轉變」564,當女人的私領域──家庭,與男人 的公領域——工作的界線被拆除、重疊、融合,男女才有平等的可能。
當公領域不再只屬於男性,女性也能在工作中找到成就感時,女性的自我 價值感便會提昇,因此,在研究的文本中,走向自我、邁向成長的少女外出工作,
在工作中找到自我,證明自己的能力。
《海蒂的天空》中海蒂離開阿姨家後,始終依靠自己的能力換取生活所需。
她在十六歲時前往蒙大拿當個拓荒者,繼承了舅舅的土地及債務,在荒蕪的土地 上,海蒂靠著辛勤的農務工作及兼差的報紙專題作家的薪水,撐過辛苦的墾荒第 一年。不幸的,突如其來的一場冰雹毀了海蒂的農田,海蒂無法繳付貸款,不得
563 佟恩(Rosemarie Tong):《女性主義思潮》,頁 90。
564 傅瑞丹(Betty Friedan),謝瑤玲譯:《第二階段:追求兩性真平等》(台北:月旦出版社股 份有限公司,1995 年 9 月),頁 114。
不放棄辛勤耕種的土地。之後,海蒂前往寄宿屋擔任女傭的工作,在此同時,海 蒂仍持續不斷的寫作,希望有機會可以在西雅圖當位女記者。同樣的,《孿生姊 妹》的露意絲以捕蚵養蟹的方式幫家裡賺取金錢,減少家庭的經濟負擔。在畢業 後,前往特魯依山區擔任助產士的工作,經濟得以獨立,不需仰賴丈夫。作者藉 由安排海蒂和露意絲在成人、甚至婚後,仍持續擁有全職的工作,顯示成長的少 女們能經濟獨立,不仰賴男人而活。
此外,除了全職工作領薪水的海蒂與露意絲外,《一名女水手的自白》的陶 雪洛為了贖罪,自願跟著其他男船員輪流做著船上的所有事務,藉由工作換取自 己在船上的食宿;《希望在這裡》的希望是一名優秀、俐落的餐廳女侍,總能在 最快的時間內完成點餐、送餐、收拾、清潔的工作,並隨時處理客人的所需及紛 爭;《貝絲丫頭》的貝絲靠自己的熱情及口才販賣家裡的農產品,當成未來大學 學費的基金;《月落悲歌》的燦爛清晨讓自己羊群受到最好的照顧,並累積羊群 的數量,增加自己的嫁妝及財產;《孤女悲歌》的黛西在商店打工,不僅清潔商 店,讓更多人願意光顧,也利用自己擅於算數的天份,做更好的促銷,為商店爭 取更多生意。這群少女們做著兼職的工作,擁有選擇工作的權利。
由以上文本可知,除了海蒂和露意絲年紀稍長,作者安排她們外出工作養 活自己外,其餘文本中的少女,多為八至十三歲的青少年,年紀尚輕,作者無意 賦予她們全職的工作。不過,即使如此,作者也安排女性藉由工作賺取金錢來讓 女性走上成長之路,從家庭的私領域逐漸走向工作的公領域過程中,她們仰賴自 己的能力工作,不依靠男人。
二、展現才能
早期,女性的長成只為了成為另一個人的母親而存在,女性的養成過程也 以此為目標,女性的才能被隱藏於「母職」背後,所有的女性才能均以母親角色 所需的能力作為圭臬加以訓練。於是,如傅瑞丹(Betty Friedan)所言,「當母親
曾是女性唯一的作用、地位和身分,也是她生物的必要性時,那曾使她沒有機會 受教育或在社會進化的主流中展現她的才能」565。然而,在研究文本中,走上成 長之路的少女跳脫此規範,除了在工作上展現工作能力外,也展現出自己特殊的 才能與能力,不再隱身於男性的背後。少女藉由才能的展現來證明自己的存在價 值。
對於成長的少女而言,她們不再只置身在女性的傳統家務上,而是能探求 內在的自己,找到自己的才能,證明自己的能力。《孤女悲歌》的黛西擅於寫作 文,一篇關於母親的作文描述甚至被作文老師誤以為是黛西抄寫的文章;《吉莉 的抉擇》的吉莉有朗讀的天份,常在飯後為寄宿家庭一家人朗讀詩歌;《滑輪女 孩露欣達》的露欣達擁有戲劇表演及朗誦的才能,更運用此才能籌劃了一齣戲劇 來為貧困的朋友募款;《菁菁的畫》的菁菁擁有繪畫的天份,藉由畫筆的描繪,
繪畫出菁菁的內心世界與渴望;《希望在這裡》的希望是個女服務生,她有著「腦 袋裡轉著三十五樣事情,但卻絕對專注」566的能力,同時處理著餐廳裡所有大大 小小的事務;《海蒂的天空》的海蒂擁有優秀的拼布技巧,藉由拼布的縫製,讓 海蒂能拼繪出美好的回憶,送給遠行的朋友當作禮物,更增添意義。這群少女們 展現女性特質的才能,並獲得他人的認同。
此外,少女除了將才能展現在上述的女性氣質才能中,同時也將觸角伸及 男性氣質的領域中,在原是男性的才能中找到屬於自己的一片天。在《藍色海豚 島》中,卡拉娜在島嶼上製作所有生活所需的物品,包括房子、小船,甚至捕漁 的工具及武器;《孿生姊妹》的露意絲是個一等一的捕蟹、養蟹高手,擁有捕蟹 的知識與能力;《美女的兒子》的姬賽具備規劃活動的能力;《貝絲丫頭》的貝絲 除了具有領導能力,同時也擅於養牛,在農畜產品展示會的養牛比賽中奪得冠 軍;《紅髮少女》的凱蒂繼承了爸爸修鐘錶的好技術,重新賦予鐘錶新生命;《月 落悲歌》的燦爛清晨是族裡跑最快的三個人之一,擔任監視敵軍、即時通報的要
565 傅瑞丹(Betty Friedan):《第二階段:追求兩性真平等》,頁 94。
566 瓊・包爾著:《希望在這裡》,頁 69。
務;《山月桂》的瑪格麗特有膽量與見識,在狂風暴雨中搶救了落海的羊群,保 住主人一家的生財來源;《達爾文女孩》的卡莉擁有研究科學的熱情,藉著細微 觀察與積極行動發現了新物種,讓家族在歷史上留名,也在科學書上留下一個位 置;《一名女水手的自白》中的陶雪洛除了擁有船員的航海技能外,同時也具有 正義感與領導力,為船員挺身而出對抗謝克利船長,並受船員信賴,被推薦為船 長。
由以上文本可以發現,雖然劉慧英認為女性處於典型的兩種處境——成為 傳統意識上的賢妻良母和成為「同男人一樣的人」567,但對於成長的少女而言,
她們不願只做個傳統意識下的女性,不願只為了成為「另一個人的母親」而存在,
同時也不願成為「像男人一樣的人」。她們試圖在兩者之間取得一個平衡,她們 的選擇權使她們能兼顧女性特質來展現自己,也能在男性的工作領域中,找到自 己的一片天,開創出自己的道路。
比較可惜的是,相較於其他少女的特殊能力,《風的女兒》的莎芭努並沒有 其他特殊才能,若真要說有,也只能說是養育駱駝的工作,但卻因在男性工作領 域中不佔有特殊性與不可取代性,因此其畜養駱駝的工作被表弟們所取代,最終
比較可惜的是,相較於其他少女的特殊能力,《風的女兒》的莎芭努並沒有 其他特殊才能,若真要說有,也只能說是養育駱駝的工作,但卻因在男性工作領 域中不佔有特殊性與不可取代性,因此其畜養駱駝的工作被表弟們所取代,最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