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姆米爸爸是天生的哲學家

一、姆米爸爸的「謙」與「退」

身為一家之主的姆米爸爸在家庭生活裡反而較少被提及,在「姆米系列全集」

中除了《姆米爸爸的冒險故事》、《姆米爸爸航海記》以及《姆米谷的小寓言》

中的〈第七章 溜溜的秘密〉是專以姆米爸爸作為書寫主體之外,其餘書中皆少見 於姆米爸爸的發言,僅有偶爾附和著某人的話語或是在作者三言兩語的描述中被 帶過,但不可否認的是,姆米爸爸的行為舉止與諸多言談上皆為「姆米系列全集」

注入許多哲學思維,其謙退的人格特質在「姆米系列全集」中亦然是個讓人印象 深刻的角色。

某一次暴風雨過後,正在煮咖啡的姆米媽媽想要尋找她不知去向的奶油罐,

卻怎麼樣也找不到,姆米媽媽說:

「天哪!這樣三明治該塗什麼才行呢?」她憂愁的想。

「沒關係,」姆米爸爸說:「我們來看看,暴風雨有沒有帶來什麼作為交換。

喝完咖啡後,我們沿著海灘仔細尋找一遍,看看海水沖了什麼來!」於是,

他們便依計畫進行。(《姆米一家與魔法帽》,頁94-95)

姆米谷因地處峽灣,故氣候本就潮濕多雨,在「姆米系列全集」中姆米谷以及姆 米一家外出時所居住的小島都經常遭到洪水侵襲,但每每在大水退去之後,總是 會有大海所帶走或帶來的各種驚喜留在岸上,就連現在姆米一家所居住的姆米屋 都是被洪水沖到現在姆米谷的位置,姆米爸爸深信那些都是大海送來的禮物,他 也認為每一次的洪水來襲就是要與大海交換物品的時機,也從來不會因此而感到 恐懼,反而很開心期待。

最後,他們來到一座小山谷,這裡比他們當天見過的地方都還要美麗。

而就在草地中央,佇立著一棟如同高大爐灶的房子,外型優雅,牆壁漆 成了藍色。「哎呀,那是我的房子!」姆米爸爸非常高興的叫道:「它 一定是隨著洪水漂流過來,最後停留在這兒了!」(《姆米與大洪水》,

頁60)

另外在《姆米一家的瘋狂夏日》中,因鄰近火山無預警地爆發,造成空氣灼 熱、地震與一夜大雨,就在洪水淹過排水閥時,姆米爸爸突然問道:

「有人幫我把吊床收進屋裡嗎?」姆米爸爸突然問。

沒有人記得把吊床收進屋內。

「這樣也好,」姆米爸爸說:「反正我早就嫌棄那張吊床的顏色。」(《姆 米一家的瘋狂夏日》,頁32)

然而隔天一早,姆米屋的周遭果然都浸泡在水中,只剩屋頂浮在水面上,七點整 準起床的姆米一家發現原本圍繞在姆米谷四周的山脈,現在看起來像是一整排 突出於水面的孤立小島。姆米媽媽往下望向通往客梯的樓梯一眼,說:「我喜 歡原本的模樣。」146,姆米爸爸則是感嘆地說「今天早上我們又沒有咖啡可以喝 了。」147,最後姆米托魯提議由他潛入水中將咖啡罐帶上來使用,但姆米媽媽擔 心姆米托魯憋氣的時間沒辦法撐這麼久,而就在此時:

姆米爸爸以一種奇妙的眼光看著姆米媽媽和姆米托魯,若有所指地說:

146 《姆米一家的瘋狂夏日》,頁 35。

147 同上註。

「我經常認為,我們偶爾也應該從天花板由上而下欣賞自己的住家環境,

而不是從平面地板上觀察。」(《姆米一家的瘋狂夏日》,頁32)

姆米爸爸在關鍵時刻帶領大家用不同視角、不同方向的思考方式面對眼前遇 到的困難,他拿出手搖鑽孔機和鋸子,在眾目睽睽之下鋸開了姆米屋的二樓地板,

最後姆米也順利地潛到水面下的廚房將咖啡罐、咖啡杯、牛奶、全麥麵包,姆米 一家因此享受了一頓這輩子最刺激的早餐。

一直以來,姆米爸爸總是如此地在重要時刻解救大家,待大家沉浸在歡欣鼓 舞之際,他才又恢復觀察者的樣貌,默默地在人群的最外圍守護著大家,就如《道 德經.第九章》所說:「持而盈之,不如其已;揣而梲之,不可長保。金玉滿堂,

莫之能守;富貴而驕,自遺其咎。功遂身退,天之道」。然而「功遂身退」四字 說得容易卻難以實踐,自古以來中國人始終秉持著天人合一的哲學觀,體悟到天 意忌滿、人意之止的道理,故善於從四時之運中獲得人生的教訓,老子所言至此 正是明白地告訴大家該怎麼做才合乎天道,而姆米爸爸的「謙」與「退」顯然已 接近老子所謂的「道」了。

二、在《姆米爸爸的冒險故事》中的姆米爸爸

《姆米爸爸的冒險故事》皆是以姆米爸爸自述的第一人稱寫成,全書就像是 姆米爸爸自傳式的敘述,以今昔交錯的時間軸進行,時而陷在自己的兒時記憶,

時而回到現實,透過「念自傳」給姆米托魯、史尼夫、司那夫金聽的模式,帶領 讀者一窺姆米爸爸的出生與成長。

在姆米爸爸自傳的起始,即清楚交代了自己的身世,以及如何逃出孤兒院的 過程,尤其是還沒逃出孤兒院之前的那段日子,因為亨姆廉太太的高壓管理方式,

激發了仍是幼兒的姆米爸爸經常地反問自己各種超齡的哲學式思考:

我常常站在走廊的小鏡子前,凝望著自己不快樂的藍眼睛,設法參透人 生的秘密。……我是個很孤獨的小姆米,天才都是如此。沒有人懂得或 理解我,連我也不太明白我自己。當然,我知道自己和其他小姆米不 一樣──其他人缺乏好奇和讚賞的能力。(《姆米爸爸的冒險故事》,

頁23)

我會問亨姆廉太太:為什麼世界上的萬物都是現在的模樣,而不是相反 的情況?(《姆米爸爸的冒險故事》,頁24)

於是,我在永無止盡的好奇中,靜靜的度過了幼年時期。我一直重複我的 問題:「什麼?何時?」和「誰?如何?」(《姆米爸爸的冒險故事》,

頁26)

我只好在亨姆廉太太家附近的荒涼海邊散步,思索者宇宙萬物,像是:

蜘蛛網和星辰,在水塘邊疾走的捲尾巴小怪獸,還有來自四面八方、氣 味各異的風。那是一段哀傷又令人消沉的時光,後來我才明白,天才的 姆米往往會質疑那些天經地義的事物,反而視一般姆米感到好奇的事情 為理所當然。(《姆米爸爸的冒險故事》,頁27)

透過這些問題,讓姆米爸爸徹底了解了自己的出生與存在的意義,他在順利 逃出孤兒院的第一個早晨,就意識到自己即將有一段與眾不同的人生:

太陽升起,陽光照在蜘蛛網和濕漉漉的葉子上,我在逐漸褪去的霧氣中,

看見了道路。蜿蜒在荒野上的道路通向世界,引領我進入未來的人生──

我那出類拔萃、與眾不同的人生。(《姆米爸爸的冒險故事》,頁35)

《 莊 子. 外 篇. 秋 水 》 中 記 錄 著 莊 子 與 惠 施 148精 彩 的「 濠 梁 德(Aristotle, 384-322 B.C.)相近。

濠梁之辯

● http://ijk671.pixnet.net/blog/post/20014754-%E8%8 E%8A%E5%AD%90%E6%83%A0%E5%AD%90%E6%BF

%A0%E6%A2%81%E4%B9%8B%E8%BE%AF

http://club.ntu.edu.tw/~davidhsu/Lao-Chuang-Lecture/discuss_10/report/ChuangTzuAndHuiTzu_1.

html

鯈魚:一ㄡ ˊ(由)

可熟讀《逍遙之樂》

昔者莊周夢為胡蝶,栩栩然胡蝶也。自喻適志與!不知周也。俄然覺,

則籧籧然周也。不知周之夢為胡蝶與?胡蝶之夢為周與?周與胡蝶則必 有分矣。此之謂物化。

文中所謂「物化」即是「物我同化」,意即人與萬物都是同一個整體,且都屬於 大自然,但兩者之間的差別僅在於人可以透過修養與覺悟,體驗到人與萬物同是 一整體,換言之,要是人沒有善用這項修養讓自己提升,藉此開拓視野、包容萬 物,著實是浪費了潛能,這就是「莊周夢蝶」所要闡述的精隨。

對此,在《姆米爸爸的冒險故事》中,姆米爸爸與亨姆廉太太也曾有相似對 話激盪:

某天晚上,我夢到我向亨姆廉太太道早安時,尾巴角度不對,彎成了 七十度角。我告訴她這個有趣的夢,問她這種事是否會讓她生氣。

「夢都是垃圾。」亨姆廉太太說。

「我們怎麼能確定呢?」我抗議的說:「說不定我夢裡的那個姆米才是 真的,而現在站在這裡的姆米只是你在做夢呢?」(《姆米爸爸的冒險 故事》,頁25)

這一段自問自答,就像莊子的那一場「蝴蝶之夢」,為莊子的人生敲開了一 道裂隙,也為姆米爸爸的人生開啟了另一扇窗,透過從中滲入的智慧之光,將姆 米爸爸從沉睡的夢中喚醒,開始睜開眼去閱歷這個世界150,而這一覺醒,也成了 姆米爸爸日後逃離亨姆廉太太掌控的動力來源。

150 參考整理自:厭世哲學家,《厭世講堂:顛覆人生的十堂莊子課》,臺北市:遠流,2019 年,

頁103-105。

另外,筆者認為,在《道德經》中,老子也經常以童真說事,並提出「常德 不離,復歸於嬰兒。」151、「含德之厚者,比於赤子。」152,強調人在最原始的 狀態下才能顯示其純真的本性與稟賦,文本中,幼年的姆米爸爸透過一次又一次 的獨白,也讓讀者看見姆米爸爸重視覺悟甚於爭勝,讓年幼的他就已深信只要自 己能夠覺悟,就能品味人生最深刻的境界,而這些獨白,亦展現出他生而固有的 睿智與聰慧,以及在無欲的嬰兒階段「毒蟲不螫,猛獸不據,攫鳥不搏153」的柔 和氣純。

三、在《姆米爸爸航海記》中的姆米爸爸

《姆米爸爸航海記》中姆米爸爸毅然決然地帶著姆米一家與米妮離開姆米 谷,到海外的燈塔小島上展開全新的生活,然而一家人因為全新的環境與居住空 間變得寬廣,因而讓每個人多出了許多空間與時間,各自沉迷於自己所感興趣的 事物之上,造成彼此間的情感聯繫變得疏離,然而,在如此充滿孤寂感的命題之 上,就更能顯現出彼此個性之差異,而作為領航者的姆米爸爸在這一冊中的改變 最為明顯,亦出現許多個性的爆發與衝突,例如:

姆米爸爸停下腳步,他感到相當憤怒。「你們竟然沒有找我一起去救 火?」他說:「為什麼沒有人通知我一聲?你們什麼事都不告訴我,任 憑我在這裡呼呼大睡?」(《姆米爸爸航海記》,頁13)

姆米爸爸停下腳步,他感到相當憤怒。「你們竟然沒有找我一起去救 火?」他說:「為什麼沒有人通知我一聲?你們什麼事都不告訴我,任 憑我在這裡呼呼大睡?」(《姆米爸爸航海記》,頁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