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妮是米寶姊姊的妹妹,所以也是米寶一族的成員之一,她誕生於仲夏前夜,
是目前所知最小的米寶。178
米妮小小的,小到可以坐在司那夫金的帽緣上179:她也很調皮,她曾在姆米 爸爸與豪德金的「海洋交鄉號」改造後的啟航大典上將麥片粥倒進排氣管裡,差 點搞砸了啟航大典180;但「米妮有一種自得其樂的天賦」181,而且「米妮是姆米 一家人當中最機靈的,他絕對不會出事」182,米妮還常常語出驚人,某次,米寶 姊姊找不到米妮:
米寶姊姊很清楚,米妮的藏身處多到讓人數不清。
「如果姊姊夠聰明,就不該以恐嚇的方式逼我現身,而應該用獎勵才
178 《姆米爸爸的冒險故事》,頁 172。
179 圖可參見《姆米一家的瘋狂夏日》,頁 116。
180 情節詳見《姆米爸爸的冒險故事》,頁 176。
181 《姆米的冬季探險》,頁 164。
182 《姆米爸爸航海記》,頁 42。
對。」米妮心想:「例如,她應該先端出蜂蜜誘騙我,等我現身時再揍 我一頓。」(《姆米一家的瘋狂夏日》,頁19)
米妮的個性在整部系列小說中可謂非常鮮明,要不是她的身體小小的,也許 她會做出更多驚人之舉,變成小說中第二亮點,但也或許就是因為米妮的身體小 小的,她才能被作者賦予這麼多與眾不同的特質,而米妮的特別,就連姆米托魯 都發現了,他曾說:
「米妮真是了不起!」姆米托魯心想:「她只要想到什麼,就會馬上去 做,誰也阻擋不了她。只要是她想做的事,她一定能成功。」
「真的嗎?」米妮回答:「我也是這麼認為。」(《姆米爸爸航海記》,
頁81)
筆者認為,米妮在「姆米系列全集」中所表現的「小」僅是外觀體型上的小,
其個性的展現在「姆米系列全集」中反而很容易被人發現,這一特質在《姆米爸 爸航海記》這一冊中最能察覺。
在《姆米爸爸航海記》中,姆米一家因為轉換了居住環境,以及在未知小島 上不斷地探索,彼此之間的感情與關係都漸趨疏離、冷漠,甚至因為許多的不了 解,而開始有了爭吵與衝突,過程中,僅有米妮始終抱持著與以往相同的個性與 態度面對萬物,是唯一未被環境影響的人物。甚至,當姆米托魯在摸索的過程中,
米妮彷彿通盤皆知般地還能夠理智地分析給姆米托魯知道,透過米妮的冷靜敢言 的觀點與視角,的確也讓姆米托魯更清晰知道這座小島上某些事物的原貌,尤其 是燈塔小島上的各種秘密,其篤定的態度,從言談中就已充分展現:
你最好相信我的話,這座小島充滿了各種秘密,而我什麼都知道!(《姆
米爸爸航海記》,頁236)
另外,在初踏進燈塔小島上的燈塔中,明明眼前的景象是一道破舊的螺旋梯、
牆壁上也有許多小洞,姆米爸爸與姆米媽媽卻假裝視而不見,不停地說著它有多 美好的違心之論:
姆米爸爸看著姆米媽媽,姆米媽媽露出笑容,「你說得對,這上面視野 非常遼闊,而且相當通風。」
「住在這裡的人是不是瘋了!」米妮說。他發現地板上到處散落著玻璃 碎片,白色牆面上也有油汙的痕跡。油汙沿著牆壁往下流,在地板上積 出一攤油漬。(《姆米爸爸航海記》,頁61)
米妮不常說話,但只有米妮敢說真話。老子在《道德經.第八十一章》說:「信 言不美,美言不信」,意即真實的言詞不華美,華美的言詞不真實183,就像是在 描述米妮這段醍醐灌頂般的真話。
另外,在《道德經.第二十三章》:「希言,自然」,亦即「少說話,才合 乎自己如此的狀態」184。因為語言僅是溝通的工具,而真理是安靜的,真理只有 在思考時才會體悟。當姆米一家居住在燈塔小島的那段時間裡,由於姆米爸爸、
姆米媽媽都各懷心事,也忙著思考自己的事,所以完全沒有注意到姆米托魯、米 妮都在做什麼:
沒有人知道米妮在做什麼或想什麼。他大部分的時間都在跟蹤漁夫,但
183 陳鼓應,《老子今註今譯及評介》,頁 332。
184 傅佩榮,《究竟真實:傅佩榮談老子》,頁 164。
是他和漁夫從來不曾交談,只知道彼此的存在。對於這樣的共處方式,
他們兩人都覺得很有意思,互相尊重彼此的獨立性。(《姆米爸爸航海 記》,頁123)
米妮的「希言」也讓她善於保守秘密,她始終觀察著姆米托魯每晚都在月亮 升起提著煤油燈到海邊去找莫蘭,而莫蘭也是每晚都會在沙灘上等著姆米托魯提 著煤油燈出現,米妮什麼都知道,但她什麼都沒說。
只有米妮一個人看見姆米托魯,從他的位置也可以看到莫蘭坐在沙灘上 等待姆米托魯。
米妮聳聳肩,鑽到青苔下。他經常看見人們在不同的位置等待對方,像 傻瓜一樣茫然的空等。「這種事誰都幫不上忙。」米妮心想:「這就是 人生!」(《姆米爸爸航海記》,頁172)
什麼都知道的米妮在小島上看著一切事情發生,但她只是看在眼裡並不發表 意見;成天跟蹤漁夫的米妮,在面對漁夫時反而靜而處之,像是守著彼此間的默 契,安靜無語。《莊子.內篇.齊物論》提到:「物無非彼,物無非是。自彼則 不見,自是則知之。故曰,彼出於是,是亦因彼」,意思是每件事情都有正反兩 面,從這一端看不見的,到了另一端就會顯現出來,也就是萬物互相形成「彼此」
的概念:彼是由於此的對待而出現的,此也是因為彼的對待而形成的185。換言之,
同一件事情所形成的不同面向,其中的好與惡,端看我們用哪一種立場觀察理解,
但在事物的本質上並無絕對的對與錯,唯有智慧之人方能沉靜以對,展現出他的 過人之處。
185 參考整理自:《逍遙之樂:傅佩榮談莊子》,頁 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