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姆米系列全集」的主人翁,姆米托魯在小說中的被刻畫出的人物個性 及其輪廓已非常清晰,他勇敢、善良、謙虛,而且重視友情。
姆米托魯的勇敢表現在《姆米谷彗星來襲》中。姆米托魯不顧彗星僅剩幾分 鐘就將墜入姆米谷,他仍奮不顧身地衝出大家避難的山洞去拯救忘記進來躲藏的 絲絨猴:
「我只剩下二十七分鐘。」姆米托魯說完,擁抱一下緊張不已的姆米媽媽,
吞下最後一口蛋糕,消失在毯子後面。(《姆米谷彗星來襲》,頁208)
另外在《姆米一家與魔法帽》中,將司那夫金視為知己的姆米托魯因為司那 夫金的遠行感到傷心難過,但在當晚姆米谷的一場派對中,姆米托魯將仍堅強地 將悲傷化為無盡的祝福,在大家舉杯時他也跟著說道:
現在,我要敬今晚獨自往南行的司那夫金,我確信他現在一定像我們一 樣快樂。讓我們祝福他找到好的紮營地點,並且有愉快的心情(《姆米 一家與魔法帽》,頁174-175)
這段話雖然視對著大家說,卻也是對著他自己說,此刻,他與司那夫金之間的深
刻友誼在高舉的酒杯中表露無遺。
姆米托魯非常愛姆米媽媽,在《姆米一家的瘋狂夏日》中,姆米托魯每年都 非常肯定自己一定會得到姆米媽媽送的樹皮小船,但他們都仍關心、在意著其他 人的感受,所以選擇低調贈送:
「那艘模型帆船一定會是我的!」姆米托魯心想:「每年夏天,媽媽做的 第一艘樹皮小船,總是會送給她最喜歡的人。後來她都改成私下偷偷送,
因為她不想讓其他人覺得難過」(《姆米一家的瘋狂夏日》,頁16)
姆米托魯的謙虛則表現在《姆米爸爸航海記》中。有一日,姆米托魯在燈塔 小島的島中央探勘附近的地形,他突然有感而發地說:
「這裡竟然沒有高大的樹木,覺得真奇怪。這島上的植物似乎都緊貼著 地面生長,在岩石間求生存。」姆米托魯心想:「我是不是也該放低姿態,
讓自己看起來渺小一點呢?」(《姆米爸爸航海記》,頁50)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作者在文本中經常透過對姆米托魯的描述,間接表述 出姆米這一家族的各種性格與特色,但是據筆者觀察,在「姆米系列全集」中所 提及的「姆米家族」僅有姆米一家(姆米爸爸、姆米媽媽、姆米托魯)與司諾克 兄妹(司諾克、司諾克兄妹),並不是一龐大又為數眾多的族群,所以每當提及
「姆米一族」時,指的多是往前回溯至過去、甚至更早之前的姆米老祖宗時代,
例如:
姆米家族的體質不勝嚴寒,因此房子最晚得在十月之前蓋好才行。(《姆 米與大洪水》,頁7)
十一月到隔年四月是姆米的冬眠時間。老祖宗就是以這種方式度過漫漫 寒冬,姆米一家人也遵循傳統。冬眠開始前,姆米一家人會先享用豐盛 的松葉大餐,這也和祖先的習慣相同。之後,他們會在床邊擺放各種物 品,例如鏟子、生火用的聚焦鏡和感光片,以及測風儀等等,以備春天 來臨時使用。(《姆米的冬季探險》,頁12)
此外,作者也經常描繪姆米一家的行為或作息:
姆米一家總是十分忙碌。他們安安靜靜,從不互相打擾,全神貫注在自 己身上。姆米的世界是靠著這些一百零一件的小事堆疊而成,充滿了私 密性,不容許外界干預。(《姆米爸爸航海記》,頁10)
「姆米一家早上通常會在陽台上喝咖啡。」亨姆廉先生告訴托夫特:「但 如果有客人來訪,他們就會在客廳裡招待對方,尤其是第一次造訪姆米 家的客人」(《姆米谷的奇妙居民》,頁53)
綜上所述,讀者往往能夠從故事中的對話與各段落的描述之中感受到「姆 米」在姆米谷中是如何適應這個世界的種種,再將之投射到主人翁──姆米托魯 身上,就能因此感受到作者對姆米家族的塑造與姆米托魯之間的關係可謂非常 緊密。
一、以春襯冬
雖然姆米一家所居住的環境雖地處嚴寒的北歐,但故事中卻少見有關於冬天 的描述,反而經常讚頌似於南歐情調的陽光、熱情與花香,且在同時擁有永晝、
永夜的芬蘭峽谷中,不斷強調永晝帶給姆米們的開闊與歡欣,而以輕描的筆法帶
過永夜對姆米們的影響,如此善用襯托的敘事筆法亦類似《莊子》的文學特質,
例如《莊子.逍遙遊》中的大鵬與麻雀、寒蟬與靈龜,《莊子.人間世》中因無 用而自保的櫟樹,《莊子.駢拇》中的鳧鶴之脛……等皆是如此。
在「姆米系列全集」中,亦多次直接地、間接地描述著姆米托魯喜歡海洋、
喜歡游泳、喜歡太陽、喜歡夏天的個性,例如:「『一定是海!』姆米托魯開 心的吶喊,朝著逆風的方向奔跑,他的心興奮的跳動著,姆米托魯最喜歡游泳 了」157、「他們不習慣沒有陽光的日子,因此變得憂傷又安靜」158、「太陽升起 時能在浪花裡跳舞,是姆米一家最享受的事!」159、「姆米托魯在閣樓裡發現裝 滿了描摹畫的大紙箱。一張張的圖畫呈現出夏日時光的美好,讓姆米托魯嚮往不 已,內容包括艷麗的花兒、燦爛的日出、華麗的小馬車。眩目動人又撫慰人心的 圖畫,讓姆米托魯想起他遺失的美麗世界」160、「姆米托魯將石頭握進掌心,岩 面的圓潤觸感讓他想起美好的夏日時光。他甚至能想像石頭在陽光照射下變得溫 暖的感覺」161。
朵貝.楊笙在「姆米系列全集」前期似乎刻意地以進入冬眠的方式輕描淡寫 帶過姆米谷的冬季情景,實際的故事情節皆大部分係由春天來臨或自冬眠甦醒開 始,不過,朵貝.楊笙在放大這份喜愛的同時,到了「姆米系列全集」的創作中 期卻反其道而行地安排了姆米托魯在冬眠中甦醒,企圖利用反常的作息來創造一 渾沌的空間,以填補姆米一族對春夏季節以外的空缺。
可想而知,在冬眠中甦醒的姆米托魯即將面對的是一充滿未知、悖離常軌的 生活型態,這其中必定富含冒險精神與一切能夠吸引讀者目光的情節,正如《芝 麻開門──青少年文學的閱讀與創作》中提到:「不論何種時空背景,冒險故事
157 《姆米谷彗星來襲》,頁 18。
158 《姆米谷彗星來襲》,頁 58。
159 《姆米一家與魔法帽》,頁 94。
160 《姆米的冬季探險》,頁 45。
161 《姆米的冬季探險》,頁 65。
莊子 / 襯托
依然擺脫不了『衝突』二字,因為衝突是情節最重要的特徵。有衝突,人物的個 性便能充分展現」162,而在《姆米的冬季探險》中,姆米托魯的確因為「眾人皆 睡我讀醒」的緣故,而展開了一場如夢境一般的奇幻冒險:
「我不再屬於這裡了。」姆米托魯心想:「我已經不屬於任何地方!我 甚至無法分辨什麼是現實,什麼是夢境。」(《姆米的冬季探險》,
頁40。)
透過姆米托魯的獨白,可以感受到他對眼前的恐懼以及亟欲逃避的心情,但在杜 滴滴告訴姆米托魯:
「事情是這樣的。在這個世界上,有許多人在夏天、秋天和春天的時候 找不到容身之處。他們比較內向,或性情比較古怪。也有些是夜行動物,
以及無法與其他好人好好相處的傢伙,還有些是人們根本不相信他們存 在這世上的生物。於是這些傢伙只好終年躲躲藏藏,等到世界變得安靜、
一切都被白雪覆蓋、夜晚變得漫長、大部分的人冬眠去了之後,他們才 現身。」163
這段話之後,姆米托魯似乎漸漸明白世界上不僅只有原本所認識的樣貌,就 算在自己不曾經歷過的世界裡,姆米谷中也依然會有倚賴這種季節所生存的小動 物;爾後,經過一連串的事件,以及姆米托魯與在寒冬中活躍著的小動物們相處 之後,他終於釋懷地說:
162 張子樟,《芝麻開門──青少年文學的閱讀與創作》,臺北市:新學林,2018,頁 51。
163 《姆米的冬季探險》,頁 58。
「原來冬天也可以是這種樣子!」姆米托魯心想:「看來冬天好像也 沒那麼討人厭,說不定我會喜歡冬天!」(《姆米的冬季探險》,頁 135。)
「喜歡冬天」對過去的姆米托魯來說是絕對陌生的抽象概念,因為他連「冬 天」是什麼都從未確切感受過,正如同《道德經.第二章》:「天下皆知美之為美,
斯惡已」164,意即天下的人都知道怎麼樣的標準算是「美」,在這同時,大家也 就有了對「醜」的理解,就像此時的姆米托魯正開心地說出「說不定我會喜歡冬 天」的同時,代表他已經能夠理解「冬天」,也意謂著他知道四季更迭是怎麼一 回事,喜歡與不喜歡更是在一念之間,也正如《道德經.第五十八章》所言:「禍 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這一切不須多言,透過了解、體驗便是:
「你嚇不倒我了!」姆米托魯開心的想著:「我現在比你聰明。在了解 你之後,我覺得即使與其他事物相比,你也不算太壞。從今以後,你再 也沒有辦法捉弄我了!」(《姆米的冬季探險》,頁140)
「現在我一切都體驗過了!」姆米托魯對自己說:「我完整體驗了一年 四季,包括寒冷的冬天。我是第一個清醒過完一整年的姆米!」(《姆 米的冬季探險》,頁160。)
原本的渾沌漸景象漸清晰,四季的循環在姆米托魯的認知裡透過《姆米的冬 季冒險》也終於得到圓滿。
164 此「惡」,指的是不那麼合乎標準的美。
二、大難將至的處世之道 152-153。
《道德經.第四十九章》:「聖人無常心,以百姓心為心。善者,吾善之;
不善者,吾亦善之;德善。信者,吾信之;不信者,吾亦信之;德信」。此意原 為描述聖人對人的態度,意即:「聖人總是沒有意念,而是以百姓的意念作為自 己的意念。善良的人,我善待他;不善良的人,我也善待他;這樣可以使人人行善。
守信的人,我信任他;不守信的人,我也信任他;這樣可以使人人守信」165。於此,
老子闡述對於「善者」、「不善者」、「信者」、「不信者」均採取無差別的態度,
老子闡述對於「善者」、「不善者」、「信者」、「不信者」均採取無差別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