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貝．楊笙「姆米系列全集」中的道家思想

國立臺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 碩士論文

指導教授：杜明城 博士

朵貝．楊笙「姆米系列全集」中的道家思想

研究生： 郭翰錡 撰

中華民國一○八年六月

． 好看的

‧

不好看的

國立臺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 碩士論文

朵貝．楊笙「姆米系列全集」中的道家思想

研究生： 郭翰錡 撰 指導教授：杜明城 博士

中華民國一○八年六月

朵貝．楊笙「姆米系列全集」中的道家思想

作者：郭翰錡

國立臺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

摘　要

芬蘭兒童文學作家朵貝．楊笙（Tove Jansson，1914-2001）在 30 歲時創作了《姆米與大洪水》（ The Moomins and the Great Flood），

開啟了歷時 25 年的姆米小說創作之路。

小說中的靈魂人物──姆米托魯，與自詡為哲學家的姆米爸爸和旅 人司那夫金在書中展現的充分的哲學思維，再加上姆米谷中依循四時生 息的時序、眾人唱和的詩句，在在展示了「姆米系列全集」中人與自然 的絕妙平衡，本研究將一一找出姆米小說中與道家思維近似的對話與 描述，藉此探究「姆米系列小說」為何始終帶給讀著充滿哲理的感受與 姆米谷和烏托邦之間為何相像的連結及原因。

本論文的總共分為五章。第壹章闡述研究的背景動機、目的提問、

範圍限制，以及書寫的方法與步驟。第貳章筆者除簡述各冊概要之外，

亦透過書中文句揭示小說中的人物特色，展現姆米系列小說中人物個性 鮮明的一大特色。第參章、第肆章則分別在「姆米系列全集」中歸納、

條列出與老子《道德經》、莊子《南華經》概念相近的情節與敘述，並 透過人物角色作為連結加以析論。第伍章為結論。祈望本論文能為西方 文學著作與東方道家哲思的關聯再添精彩一筆。

關鍵字：北歐兒童文學、姆米、道德經

The Philosophy of the Valley: Taoist Thought in Tove Jansson’s Moomin Series

Han-Chi Kuo Abstract

Finnish author Tove Jansson (1914-2001) started writing her ‘Moomin’

children’s books at the age of 30. She begins with The Moomins and the Great Flood and continued the series for 25 years.

The quest to maintain the delicate balance between the natural world and those existing within it is at the center of these works. This attitude is explored through the development of the central character Moomintroll, the thoughts of the philosophical Moominpappa, the lifestyle of the traveler Snufkin, and the inhabitants of Moominvalley living in tune with the seasons and singing verses to the harmony of nature. This paper aims to investigate how the dialogue and descriptive passages in the Moomin books reveal a strong affinity with Taoist thought. It will explore the philosophical outlook that underpins the series and suggest a similarity between Moominvalley and Utopia.

This paper is divided into five chapters. Chapter one describes the motivation behind the research, sets out the questions and scope of the study, as well as outlining the research methodology and structure. Chapter two includes summaries of each book, and introduces the use of archetypal characterization in the Moomins series. Chapters three and four discuss how the roles of these characters point to an intriguing congruence between the Moomin narratives and the Tao Te Ching and the Zhuangzi. Overall, this paper hopes to generate a productive synthesis of Western literature and Taoist thought.

Keywords：Children's literature of Nordic, Moomin, Tao Te Ching

目次

第壹章　緒論 ...1

第一節　研究背景與動機 ... 1

第二節　研究目的與問題意識 ... 3

第三節　研究範圍與限制 ... 6

第四節　研究方法與步驟 ... 9

第五節　文獻探討 ... 11

第貳章　歡迎光臨姆米谷 ...17

第一節　「姆米系列全集」概述 ... 17

一、各冊概述 ... 18

二、姆米谷中的四季更迭 ... 39

第二節　作者介紹與「姆米」的誕生 ... 42

一、朵貝．楊笙的藝術人生 ... 42

二、「姆米」從何而來？ ... 44

第三節　朵貝．楊笙的文圖協奏曲 ... 48

一、文字與插畫 ... 48

二、線條、戰爭與人生 ... 51

第參章　峽灣中的謙恭虛己 ...56

第一節　姆米谷 ... 57

第二節　姆米屋 ... 60

第三節　姆米媽媽的內在力量 ... 62

一、上善若水 ... 62

二、生而不有，為而不持 ... 67

第四節　姆米爸爸是天生的哲學家 ... 72

一、姆米爸爸的「謙」與「退」 ... 72

二、在《姆米爸爸的冒險故事》中的姆米爸爸 ... 74

三、在《姆米爸爸航海記》中的姆米爸爸 ... 78 道德經http://www.chineseclassic.com/content/1572

第五節　說不定會喜歡冬天的姆米托魯 ... 82

一、以春襯冬 ... 84

二、大難將至的處世之道 ... 88

第肆章　姆米谷居民的奇異與和諧 ...91

第一節　司那夫金的旅人哲學及其父親約克薩 ... 91

一、只是活著 ... 91

二、真正的自由 ... 97

第二節　米妮的迷你、直言與沉穩 ... 101

第三節　杜滴滴眼中的真實世界 ... 105

第伍章　結論 ...108

第一節　戰爭與亂世中的心靈慰藉 ... 108

第二節　反思與檢討 ... 110

第三節　靈光一直都在 ...111

參考書目 附錄

附錄二　「姆米系列小說」角色翻譯一覽表 ... 120

圖 目次

圖1：小麥田出版社出版之「姆米系列全集」書盒外觀... 17

圖2： 朵貝．楊笙母親於 1950 年為芬蘭郵局設計的郵票， 主題為「The 400th anniversary of the city of Helsinki」 ... 42

圖3：姆米托魯與朵貝．楊笙紀念幣... 44

圖4：北歐精靈... 47

圖5：老祖宗... 49

圖6：冬天的姆米谷... 50

圖7：雲杉小灣地圖... 50

圖8：芬蘭灣... 50

圖9：姆米谷全貌... 58

表 目次

表1：「姆米系列全集」中文版之出版形式、版本一覽表... 8

表2：「姆米系列全集」各冊季節時序之甘特圖... 40

表3：「姆米系列全集」中姆米外型特徵之比較... 47

表4：朵貝．楊笙原圖與浮世繪作品之比較... 52

第壹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背景與動機

在臺灣，相較於市占率極高的的英美小說，來自雪國的北歐文學是大家相 對陌生的，但是以《醜小鴨》、《拇指姑娘》、《賣火柴的小女孩》等故事風靡 全球的丹麥童話作家安徒生（Hans Christian Andersen，1805-1875），以及創作 出《長襪子皮皮》且影響後世極鉅的瑞典傳奇性作家林格倫（Astrid Anna Emilia Lindgren，1907-2002），還有於 1909 年出版《騎鵝歷險記》而獲得諾貝爾文學 獎的瑞典作家賽爾瑪．拉格洛芙（Selma Ottilia Lovisa Lagerlöf，1858-1940）……

等多位兒童文學大家的文字都源自於這片冰天雪地，可想而知的是，冷峻嚴寒的 高緯氣候並沒有壓抑住文學家們的奔放文采，反而因為身在酷寒的自然環境中，

讓作者更能成就其文學與藝術的輝煌。

芬蘭的兒童文學大師朵貝．楊笙（Tove Jansson，1914-2001）也是在這樣的地 景環境中創作出膾炙人口的「姆米系列全集」，使之成為享譽世界的兒童文學經典。

在她筆下的姆米谷（Moominvalley）有著姆米爸爸對「家」的雛形與想像，也有著 許多的愛與包容，不僅投射出許多北歐家庭的樣貌，更是一個冒險性與想像力的 發源地，再加上人物個性鮮明、故事場景生動的種種情節，讓「姆米系列全集」宛 如一首輕快且抒情的協奏曲，就算周遭已被重重的危險包圍（洪水、彗星），生活 在其中的主角們都依然用戒慎恐懼卻又不失豁達的態度去面對，因而讓「姆米谷」

增添許多多采多姿的歡樂氣氛，也讓世人看見童話世界中最美好的那一面。

其中，值得探究的是每當提及「姆米系列全集」的文本，最讓大家難忘的不 外乎是其中充滿幻想的故事情節，以及字淺意長的哲學思想，其中，以自詡為哲 學家的姆米爸爸（Moominpappa）和旅人司那夫金（Snufkin）來說，他們在小說 中所展現的哲學思維，以及姆米谷中依循四時生息的時序、眾人唱和的詩句，在 在展示了人與自然的絕妙平衡，不禁讓人試想，這是斯堪地那維亞獨特的人文風

情使然？還是作者朵貝．楊笙曾經受到道家思想的啟蒙，進而影響了她的創作？

這些係屬本研究最初始的動機之一。

再者，近年 IP 化¹（Intellectual Property 的縮寫，係指智慧財產權、知識產 權）現象盛行，讓擁有可愛外型的姆米托魯（Moomintroll）與他的好友司那夫金

（Snufkin）、米妮（Little My）、史尼夫（Sniff）……等角色也逐漸受到廣大民 眾的喜愛，不僅在市面上發展出無數種生活雜貨、文具商品，就連復刻小說情境 的Moomin Cofe 主題餐廳的人潮也都絡繹不絕，並相繼在日本、香港、首爾、曼 谷、臺灣……等地開設分店，讓姆米托魯躍身成為目前最受歡迎的IP 化現象之一。

然而，行動網路建構了這個加速的時代，在資訊過剩的情況下，使用者的注 意力已漸趨缺稀，因此造就了智慧財產權化的資訊傳遞方式，並使IP 成為新的連 接符號和話語體系。²在這樣如火如荼的IP 熱潮之下，「姆米系列全集」中的「姆 米」似乎已經被過度圖像化、商品化，且逐漸轉變成為各種符碼，在世界與世界 之間流動，方興未艾。

華特．班雅明（Walter Benjamin）曾說：「20 世紀是一個靈光消逝的年代」³， 直言藝術作品在快速被複製的過程中，就已失去了它的「靈光」。筆者認為文學作 品也是藝術品，意即，當姆米被IP 化之後，正廣泛且快速地受到大眾所接受，但 在這過程中，大家所喜愛的幾乎都是那些被大量複製後的姆米商品，並不是小說 中那個愛好冒險、善良純真的姆米，而若想真正瞭解、探究姆米的人格特質，應該 還是要回到文學作品中，透過閱讀才能感受作者留給讀者的「靈光」，筆者期望透 過這篇論文，能讓更多人將目光拉回文本本身，親自感受朵貝．楊笙筆下的「姆米 系列全集」及其文字世界中的烏托邦。

1 指的是透過收購網路小說、遊戲、電影、文化作品等版權，再將這些劇情稍加改編，製作成 周邊產品例如影集、遊戲、電影等，這個產製的形式稱為IP 化。

2 吳聲，《打造超級 IP》，臺北市：高寶國際出版，2016，頁 11。

3 華特．班雅明（Walter Benjamin）著、許綺玲譯，《迎向靈光消逝的年代》，臺北市：臺灣 攝影工作室，1998 年。

2015 紀念朵貝．楊笙誕生一百週年 紀念，姆米誕生以來第一部全手繪的 長篇動畫電影「嚕嚕米漫遊蔚藍海 岸」（Moomins on the Riviera）電 影問世。在芬蘭上映蟬連雙週票房冠 軍，勇奪芬蘭年度票房前十名，日本、

台灣亦上映。

2017 年 11 月嚕嚕米的冬日樂園在 丹麥首映（台灣 2018 年 2 月上映）

http://app2.atmovies.com.tw/film/

fmfi96315872/

2019 年 3 月 Moomin 樂園

第二節　研究目的與問題意識

道家是中國傳統哲思文化的主流之一，它與「儒家」以及「佛家」共同建構 出了中國傳統哲思文化的三大思想核心。在先秦諸子百家中，「道家思想」對於 社會、人生，甚至是對於宇宙萬物，都有獨特的闡述與見解，對中國文化更是有 著既深且遠的影響。

道家的理論奠定於老子⁴《道德經》，早在十六世紀時，老子的《道德經》就 被翻譯成拉丁文、法文、德文、英文等文字，並在十七世紀後，藉由西方商船的 往返以及傳教士的足跡逐漸傳入歐洲，引起了西方人的關注和認同⁵，由此可見，

奠定中國傳統文化精神的道家思想，同樣也在無形之中涵浸於西方人文領域，甚 至成為逐漸普及的人生哲學。

而從古至今，西方名著中不乏老莊思想的著墨，例如《湖濱散記》（

Walden;

or, Life in the Woods）的作者梭羅（H. D. Thoreau，1817-1862）

中國等東方典籍，因此作品中經常引用東西文化的典故⁷，他曾帶著實驗精神在華 登湖畔（Walden Pond）隱居兩年兩個月並進行觀察與寫作，林語堂也曾說：「韜 羅（即梭羅）對於人生的整個觀念，在一切的美國作家中，可說最富於中國人的 色彩；因為我是中國人，所以在精神上覺得很接近他。」。⁸另外，赫塞（Hermann

4 老子名耳，聃為諡號，春秋時代楚國人。是哲學家、思想家，也是道家學派創始人，曾在東 周國都洛邑任守藏史（同今日圖書館館長）。

5 原刊於《環球時報》，〈《道德經》曾風靡歐洲〉，第13 版，2007 年 3 月 12 日。此處參考整理 自「隨意窩xuite 日誌：ㄚ湯的家」之文章轉載，Fong Tang，網址：https://blog.xuite.net/fong551/

twblog/124598942-%E3%80%8A%E9%81%93%E5%BE%B7%E7%B6%93%E3%80%8B%E6%9B

%BE%E9%A2%A8%E9%9D%A1%E6%AD%90%E6%B4%B2。（瀏覽日期：2019/06/27）

6 亨利．大衛．梭羅（H. D. Thoreau，1817-1862）是美國浪漫主義時期著名的文學家、思想家、

自然學家。

7 參考梭羅（Thoreau）著，孟祥森譯，《湖濱散記》，單德興導讀，〈梭羅導讀〉，臺北市：

桂冠，1998 年，頁 xii。

8 參考梭羅（Thoreau）著，孟祥森譯，《湖濱散記》，單德興導讀，〈梭羅導讀〉，臺北市：

桂冠，1998 年，頁 ix。此段敘述為「林語堂在其一九三七年的英文版《生活的藝術》（The Importance of Living）中說：『韜羅（即梭羅）對於人生的整個觀念，在一切的美國作家中，

可說最富於中國人的色彩；因為我是中國人，所以在精神上覺得很接近他。」」

湖濱散記英文書名核對

Hesse，1877-1962）⁹的《悉達求道記》（

Siddhortha，又譯《流浪者之歌》）描寫

系列，以獨特的東方道家思維的筆韻，透過奇幻文學的藝術手法，在地海世界投 影出道家思想之神髓，塑造出奇幻文學的新典範，其原因在於娥蘇拉．勒瑰恩曾 深究《道德經》數十年，並將其對老子思想的領略與體悟融入自己的創作，使文 本中洋溢著道家哲學的基調，也形塑了地海世界豐富的隱喻象徵與深刻的生命 觀照。¹²

由此可見，道家思想的處世哲學和人生態度也給予西方學者、文人許多啟迪，

成就了為數不少的中西思想揉合佳作，於是，始終讓筆者好奇的是朵貝．楊笙在 創作姆米系列之初是否也曾經受到道家思想的影響，或在其生處的年代、地域是 否也與其他作家一樣有過道家思想的薰陶，抑或是這一切皆為朵貝．楊笙天性使 然，以及成長過程中的種種條件與際遇，造就了如此關懷與包容的人格特質，讓 讀者沉醉在書中那些意蘊無盡、澄人心懷的姆米世界中。

然而，筆者更發現，在許多關於「姆米系列全集」的評論中，皆不約而同地 認為此系列已近似於理想國、烏托邦，或常以富涵深邃的哲學思想、如小國寡民 的社會型態……等詞彙形容之，例如：幸佳慧在《朵貝．楊笙經典童話【姆米系 列全集】探索姆米谷的異想世界！伴讀手冊》中曾說：

9 赫曼·赫塞（Hermann Hesse，1877-1962）是德國的詩人、小說家，1946 年以長篇小說《玻璃 球遊戲》獲諾貝爾文學獎。

10 赫塞著，徐進夫譯，《悉達求道記（流浪者之歌）》（Siddhortha），〈譯序〉，臺北市：志 文出版社，1998 年，頁 5。

11 娥蘇拉．勒瑰恩（Ursula K. Le Guin，1929-2018），是美國重要科幻、奇幻、女性主義與青 少年兒童文學作家。

12 此段評論參考：李思靜，〈西方奇幻與東方道家的相遇——審視《地海傳說》中的道家思想〉，

臺東市：國立台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8 年。

在姆米谷裡，她建立自己的理想國，也宣洩現實生活裡的不安。¹³

湯銳在《北歐兒童文學述略》說：

這篇童話在某種程度上是兒童心理的獨特寫照，通篇洋溢著一種細膩溫 馨而又輕鬆詼諧的情調，十分適合兒童的口味，而且其內涵體現了某種 人生哲理的意味。¹⁴

毛慧莉在〈童話中的關懷──以「姆米谷系列」為例〉中提到：

朵貝．楊笙向讀者暗示著某種深邃的哲學思想──「關懷別人，讓世界 更美好」。¹⁵

李宛儒在〈楊笙的世界及其《姆米谷》之原型分析〉中更是明確地說：

朵貝．楊笙的孤獨並不意味著和世界脫軌、與他人劃清界限，而是維持 著不遠不近的距離關懷著彼此。這樣的想法反映在作品中，形成了類似 老子思想中小國寡民型態的社會，姆米谷中的住民們幾無人是比鄰而 居，久久才有一次往來，然一旦會面皆誠摯相待。¹⁶

13 幸佳慧〈我們都在姆米谷裡〉，《朵貝．楊笙經典童話【姆米系列全集】探索姆米谷的異想 世界！伴讀手冊》，臺北市：小麥田出版社，2016 年，頁 10。

14 湯銳，《北歐兒童文學述略》，湖南省長沙市：湖南少年兒童出版社，1999 年，頁 184。

15 毛慧莉，〈童話中的關懷──以「姆米谷系列」為例〉，臺東市：國立台東大學兒童文學研 究所，碩士論文，2005 年，頁 14。

16 李宛儒，〈楊笙的世界及其《姆米谷》之原型分析〉，臺東市：國立台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

碩士論文，2005 年，頁 27。

莊世瑩在「OPEN BOOK 閱讀誌」所發表的〈天生藝術家：朵貝．楊笙和 姆米的純真世界〉一文中亦云：

相較於托爾金《魔戒三部曲》的博大深遠，《姆米谷》是楊笙創造的烏 托邦。依據芬蘭的風光和地景，她建構了這個安全與危險共存的小世界，

即使永遠有不可捉摸的威脅，災難更是頻頻發生，但是在勇敢冒險之後，

總會有寧靜的家園等候他們的歸來。¹⁷

於是，究竟是小說中的哪些關鍵因素，讓諸多愛好姆米的讀者產生相同的 感受？也成了筆者最好奇之處。

不過，筆者認為不論道家思想是否曾經滲透入朵貝．楊笙的生命，在她的作 品中感受得到道家哲理已是有目共睹的事實，所以，若能從作品中歸納、解析，

進而有邏輯地條列出姆米世界中與道家思想相扣合的部分，並藉此佐證、確立「姆 米系列全集」中道家思想所涵蓋的範圍，以增強「朵貝．楊笙的作品中是否有道」

的說服力，祈能為西方文學著作與東方道家哲思的關聯再添精彩一筆。

第三節　研究範圍與限制

「姆米系列全集」總計九本，作者朵貝．楊笙是以瑞典語 ¹⁸書寫。自1945 年出版第一部作品《姆米與大洪水》（

The Moomins and the Great Flood）後，

又陸續在25 年間出版了八部姆米作品，其中僅有第一本《姆米與大洪水》以圖

17 莊世瑩，〈天生藝術家：朵貝．楊笙和姆米的純真世界〉，OPEN BOOK 閱讀誌，發表日期：2018 年8 月 29 日，網址：https://www.openbook.org.tw/article/p-20467。（瀏覽日期：2019/06/27）

18 芬蘭在語言上雖屬芬匈語系（芬蘭、愛沙尼亞、匈牙利），但由於若干世紀皆與瑞典相連，

故一直被視為斯堪地那維亞的其中一個國家。……芬蘭在1919 年的憲法中，正式聲明「芬蘭 語、瑞典語」為共和國的兩種語言，至此，對文學的影響漸為顯著。（參考整理自：張鶴琴，

《芬蘭文學史》，臺北市：黎明文化，1982 年，頁 3。）

畫書形式出版¹⁹，後續八本皆以小說方式呈現，其出版順序為：《姆米谷彗星 來 襲 》（

Comet in Moominland，1946）、《姆米一家與魔法帽》（Finn Family Moomintroll，1948）、《姆米爸爸的冒險故事》（The Exploits of Moominpappa，

1950）、《姆米一家的瘋狂夏日》（Moominsummer Madness，1954）、《姆米的 冬季探險》（

Moominland Midwinter，1957）、《姆米谷的小寓言》（Tales from Moominvalley，1962）、《姆米爸爸航海記》（Moominpappa at Sea，1965）、《姆

Moominvalley in November，1970）（詳見表 1）。

截至目前為止，臺灣關於「姆米系列全集」的中譯本僅有兩種版本，其一為 2000 年由「小知堂文化事業有限公司」²⁰所出版，以下簡稱小知堂版本²¹；其二為 2016 年由「小麥田出版社」所出版，以下簡稱小麥田版本，此外並未見其他相關 出版品。²²

雖然如此，筆者仍認為翻譯已屬譯者的二次創作，且囿於朵貝．楊笙係以「瑞 典文」進行創作，而小知堂版本係以「日文版」進行翻譯，小麥田版本則係以「英 文版」重譯，故兩套書在語源的差異和譯者的詮釋上必定會對作品造成許多不同 的語意呈現，本論文有其必要從中擇一作為主要研究版本；再者，《姆米與大洪水》

的中文翻譯版係在2016 年出版的小麥田版本才首度問世，2000 年出版的小知堂版 本並無翻譯該書，所以「小麥田版本」的「姆米系列全集」無疑是目前市面上第一 部完整而齊全的中文翻譯版，故本論文選擇採用此版本作為主要研究文本。

19 本冊雖以圖畫書形式出版（書籍尺寸：19*26 公分，64 頁，精裝），但內容的文圖比例主要 仍以文字敘述為主、插圖為輔，且其故事情節與架構就像是「姆米系列」的首部曲，故筆者 也將此冊納入本研究所要論述的「姆米系列全集」之中。

20 小知堂文化事業有限公司已於2007 年轉賣，現已易主轉由「先讀書店」經營。

21 小知堂版本於2000 年出版、2004 年再版，兩次出版的內容相同，唯「書名」稍有調整。詳 見附錄一。

22 此歸納僅指完整小說翻譯，不包括小知堂文化事業出版公司於2006 年出版之《姆米谷》幼兒 繪本（此系列將小說濃縮成單本16K，32 頁，共 7 冊的繪本系列出版，因內容已濃縮為適於 幼兒閱讀的篇幅，筆者認為文字過少，故本論文不納入統計）。

表1：「姆米系列全集」中文版之出版形式、版本一覽表²³

序 原文

出版年份 中譯書名 發行形式 小知堂

版本

小麥田 版本

1 1945 《姆米與大洪水》 圖畫書 2 1946 《姆米谷彗星來襲》 文字+ 插圖 3 1948 《姆米一家與魔法帽》 文字+ 插圖 4 1950 《姆米爸爸的冒險故事》 文字+ 插圖 5 1954 《姆米一家的瘋狂夏日》 文字+ 插圖 6 1957 《姆米的冬季探險》 文字+ 插圖 7 1962 《姆米谷的小寓言》 文字+ 插圖 8 1965 《姆米爸爸航海記》 文字+ 插圖 9 1970 《姆米谷的奇妙居民》 文字+ 插圖

資料來源：本研究整理

另外，筆者於研究之初仍有研讀小知堂版本，發現其中小則文句、語意，大 至故事情節、架構，皆有多處和小麥田版本的內容有所不同，但筆者認為此現象 應是「語源不同」所致，並不涉及好壞優劣，於此著墨，建議日後欲研究此文本 的研究者須留意這一現象，此外也藉此提醒筆者自己在書寫本論文時務必完全摒 除任何關於小知堂版本的情節與內容，方能做到純粹的解釋與分析。

以下就小知堂版本的《姆米谷的彗星來襲》第四章和小麥田版本的《姆米谷 彗星來襲》第六章為例，對比兩本文本中，對於彗星撞擊地球的時間出現明顯落 差，原書內容節錄如下：

小知堂版本，頁94：

23 此表的出版順序參考MOOMIN 英文版官方網站。其順序與作者創作、出版順序相同；表內 中譯書名採用本論文的主要研究文本「小麥田版本」之翻譯。（瀏覽日期：2019/06/27）

史尼夫害怕得全身發僵，只是呆呆地望著往遠鏡中的紅色火球。

「根據我的計算，應該是八月七日下午的八時四十二分會撞擊地球。或 許會有四秒左右的誤差吧！」（說話者為天文台學者）

小麥田版本，頁103-104：

他（史尼夫）帶著很了不起的表情回到同伴身邊。

「我和那位教授進行了一段很有趣的對話，」他說：「我們的結論是，彗 星會在十月七號晚上八點四十二分撞上地球。或者會晚四秒鐘」（說話者 為史尼夫）

綜上述觀察，在故事情節中對於彗星撞擊地球所預估的「時間」，以及此段 話的「發言者」，小知堂版本與小麥田版本出現相當程度的差異，筆者認為，雖 然「姆米系列全集」自1945 年至今已相繼被翻譯成多種語言，並在世界各國流通、

出版，但臺灣仍無瑞典文的直譯版本，故無法直接從朵貝．楊笙的文字原意中探 究作品之精奧，甚屬可惜，而這也是目前仍無法釐清的先天限制。

所以本研究僅就「中譯本」進行語意探究，並透過大量閱讀哲學相關著作，

以語意、釋義的面向去理解以及詮釋，試圖從中摸索、挖掘與老莊哲學互扣的情 節與精神，作為本研究的基底，也希望不久的將來，臺灣能出版一部譯自瑞典文 的「姆米系列全集」供世人珍藏，筆者由衷期待。

第四節　研究方法與步驟

研究初期，筆者先略讀小知堂、小麥田兩種版本，並比較兩種版本的 文字性、出版形式，最後選定以「小麥田版本」作為主要研究文本。接著開始

精讀小麥田版本的「姆米系列全集」，並於第二次閱讀時將其中富有道家 精神的文句、情節一句句地歸類，並使用 Excel 建立資料庫以利日後可透過 關鍵字搜尋，最後再與中國文學中的老莊思想進行賞析、對照，試圖探索 其中奧秘。

本研究所論及的「道家思想」，主要是以老子、莊子為代表的先秦道家。

內容以老子《道德經》、莊子《南華經》原文為主，輔助材料以《新譯老子 讀本》²⁴、《新譯莊子讀本》²⁵作為初步的翻譯參考。專書方面，主要參考陳 鼓應《老子今註今譯及評介》²⁶，以及傅佩榮《究竟真實：傅佩榮談老子》²⁷、《逍 遙之樂：傅佩榮談《莊子》》²⁸……等相關書籍，祈從原文到釋義能完整而詳盡 地透晰老莊真意。

方東美曾言：「假使我們要『解老』，我們不應從外在的立場，而應從老子 本身的立場來瞭解他。用韓非子的名辭來說，這叫做『解老』。但是我們在前面 要再加兩個字，叫做『以老解老』：也就是拿老子的思想本身來解釋他的哲學涵 養，這才比較客觀」²⁹，本研究希望能達到方東美所闡述的境界，且不僅要做到

「以老解老」，還要「以姆米解姆米」。

相關論文參考，筆者研讀了國立臺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的三篇碩士論文

「童話中的關懷──以『姆米谷系列』為例」³⁰、「楊笙的世界及其《姆米谷》

24 余培林，《新譯老子讀本》，臺北市：三民書局，2010 年。

25 張松輝，《新譯莊子讀本》，臺北市：三民書局，2005 年。

26 陳鼓應，《老子今註今譯及評介》，臺北市：臺灣商務印書館，1970 年。

27 傅佩榮，《究竟真實：傅佩榮談老子》，臺北市：天下文化，2018 年。

28 傅佩榮，《逍遙之樂：傅佩榮談《莊子》》，臺北市：天下文化，2012 年。

29 方東美，《原始儒家道家哲學》，臺北市：黎明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2005 年，頁 254 。 30 毛慧莉，〈童話中的關懷──以「姆米谷系列」為例〉，臺東市：國立台東大學兒童文學研

究所，碩士論文，2005 年。

之原型分析」³¹與，「朵貝．楊笙（Tove Jansson）姆米谷系列作品中的樂園」³² 觀察上述三位研究者如何以兒童文學的視角觀看姆米系列小說。接著，筆者研讀

「西方奇幻與東方道家的相遇──審視《地海傳說》中的道家思想」³³，觀察研 究者如何以東方道家角度剖析西方文本，該篇之敘事與領悟著實提供筆者者許多 解析的方向與眼界，亦提供充足的哲學論述，使筆者獲益良多。

第五節　文獻探討

一、專書

（一）陳鼓應《老子今註今譯及評介》

一九三五年出生的陳鼓應教授是當代知名哲學學者，主要研究領域為道家思 想與中國思想史，師從殷海光、方東美。本書正文以王弼注本為主，參照其他各 古本進行校釋，由當時主持臺灣商務印書館的王雲五主編。採用此本作為主要文 獻主要係因其年代較接近現代，且以陳鼓應教授在哲學界的知名度而言，此本翻 譯亦較為客觀。

（二）傅佩榮《究竟真實：傅佩榮談老子》

一九五○年出生的傅佩榮教授亦是當代知名的哲學學者，師承方東美。

他 鑽 研 中 西 方 哲 學 四 十 餘 年， 於2006 年出版此書，他對自己的要求是

「翻譯時，盡量做到不隨便改字。……若不能做到這一點，對原文的掌握就會有

31 李宛儒，〈楊笙的世界及其《姆米谷》之原型分析〉，臺東市：國立台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

碩士論文，2005 年。

32 許芝寧，〈朵貝．楊笙（Tove Jansson）姆米谷系列作品中的樂園〉，臺東市：國立臺東大學，

碩士論文，2014 年。

33 李思靜，〈西方奇幻與東方道家的相遇——審視《地海傳說》中的道家思想〉，臺東市：國 立台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8 年。

偏差」³⁴，以及「（解讀時）掌握古文經典的哲學含意，不可能每個字都重要，

因此必須懂得掌握關鍵字，瞭解每句話的重點在哪裡。因為所謂『哲學』，就是 要設法說出背後的道理」³⁵。基於此，筆者認為傅佩榮教授對《老子》所作出的 翻譯與詮釋最能融貫古今，無疑是研讀《老子》最佳的參考文獻。

（三）傅佩榮《逍遙之樂：傅佩榮談《莊子》》

傅佩榮教授與此書之初表示：許多專家學者補普遍認為我們現今所讀的莊子 版本，是魏晉時代才編成的，所以後代後代研究《莊子》的學者，皆有可能把某 些註解摻入原文。所以他建議欲研讀的讀者可反其道而行，即：先理解其白話翻 譯後再回頭與原文對應，藉此找出原典之美，也能避免被古文與現代字詞的差異 所困。筆者正是依循此法理解《莊子》，且本書在每篇最終皆有一「總結本篇要 旨」能協助筆者更明確地抓到其主旨與關鍵字，才不致被誤導。

最後，筆者亦考量到陳鼓應、傅佩榮皆亦師承方東美，在哲思解讀時文氣相 通，闡述理念時亦較有說服力，故在專書文獻僅以此兩位學者為主。

二、相關論文

臺灣目前對朵貝．楊笙及其姆米系列作品的中文³⁶論文僅有三篇，分別是：

毛慧莉〈童話中的關懷──以「姆米谷系列」為例，2005〉、李宛儒〈楊笙的世 界及其《姆米谷》之原型分析，2012〉與許芝寧〈朵貝．楊笙（Tove Jansson）姆 米谷系列作品中的樂園，2014〉，且這三篇皆為國立台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碩 士論文，但其中略有不同的是，這三篇論文寫成的當時「小麥田版本」尚未出版，

故三者的論述皆是以「小知堂版本」作為主要研究文本，僅有許芝寧的〈朵貝．

34 傅佩榮，《究竟真實：傅佩榮談老子》，臺北市：天下文化，2018 年，頁 2。

35 傅佩榮，《究竟真實：傅佩榮談老子》，臺北市：天下文化，2018 年，頁 3。

36 另有一篇英文論文因係以全英文書寫，故暫未列入本研究之文獻探討，其論文為：孔令芸，

〈朵貝．楊笙慕敏谷故事系列中的渾沌、秩序與轉變〉，臺北市：中國文化大學，碩士論文，

2005 年。

楊笙（Tove Jansson）姆米谷系列作品中的樂園〉中，因研究者同時精通英文、

日文，故該篇論文對《

The Moomins and The Great Flood》（即今小麥田版本的

《姆米與大洪水》）的論述採用由David McDuff 的英文翻譯本³⁷，其範圍較前兩 篇更為廣泛。

另外，李思靜〈西方奇幻與東方道家的相遇——審視《地海傳說》中的道 家思想，2008〉則與本研究一樣係欲在西方文學作品中探究東方道家思想，

與本論文不同之處為《地海傳說》³⁸ 的作者勒瑰恩已明確表示自己曾於年幼 時受到《道德經》的啟發，並以此為其為創作主軸與哲學根柢，在真實世界 的藍圖中創造了嶄新的地海世界，而本論文研究文本「姆米系列全集」的作 者是否曾受到道家思想的薰陶或潛移默化的影響，僅屬本研究的動機之一，

尚待釐清。

（一）毛慧莉〈童話中的關懷──以「姆米谷系列」為例，2005〉

本篇論文將文本分成「人物分析、情節分析、主題探索」三部分，再統整多 種學說與理論後剖析其中異同。在「人物分析」方面，毛慧莉將「姆米系列全集」

中的重要人物分為「天真者、孤兒、照顧者、智慧老人」四大類型，並一一闡述 其中的人格特質；在「情節分析」方面，毛慧莉以呂肯斯（Lukens）於《兒童文 學批評手冊》中所強調的衝突情節³⁹，分析文本中的懸疑與伏筆；最後在「主題 探索」方面，毛慧莉以「溫馨家庭生活的關懷、圓融的社會人際關係的關懷」兩 部分詳盡探究文本中的中心思想。

37 Jansson, Tove（朵貝．楊笙）著，David McDuff 譯，The Moomins and The Great Flood，London:

Sort Of Books，2012 年

38 此指娥蘇拉．勒瑰恩（Ursula K. Le Guin）所著之奇幻代表作《地海傳說》六部曲的總稱。六部 曲依序為：《地海巫師》（A Wizard of Earthsea，1968）、《地海古墓》（The Tombs of Atuan，

1971）、《地海彼岸》（The Farthest Shore，1972）、《地海孤雛》（Tehanu，1990）、《地海 故事集》（Tales form Earthsea，2001）、《地海奇風》（The Other Wind，2001）。

39 廖卓成，〈談呂肯斯(Rebecca J. Lukens) 的《兒童文學批評手冊》（A Critical Handbook of Children's Literature）〉，臺北市：臺北師院語文集刊，卷期 2，1997 年，頁 153-161。

若結論為釐清，記得把這句話 刪掉！

筆者認為，本篇緊扣其論文主旨「愛與關懷」，完全體現出「姆米系列全 集」中最重要的核心價值，此外，這也是第一篇對姆米系列小說較為完整且全面 性的評析，對欲研究朵貝．楊笙的後輩來說，無疑提供許多豐富的研究成果，

實為珍貴。

（二）李宛儒〈楊笙的世界及其《姆米谷》之原型分析，2012〉

本篇以榮格（Carl Gustav Jung，1875-1961）的「原型理論（Archetypes）」

作為分析文本的基礎，並援引赫德（E. W Herd，1836-1876）在〈神話批評的侷 限和可能性〉中提出的五種適用於神話批評的情況⁴⁰，將「姆米系列全集」歸類 屬於其中第三或第四特徵：「作者有意識、無意識地運用神話作為作品中的元素 結構」，以及羅普．弗萊在《批評的剖析》（

Anatomy of Criticism Four Essays）

中所提出的季節敘事結構⁴¹，認為「姆米系列全集」各部的主題雖不全然對應於 弗萊的分類，但大致上皆符合其提出的循環本質。在此理論架構之下，李宛儒也 於本篇論文中深入探究作者朵貝．楊笙的成長背景、生平、思想等素材，再以神 話原型、季節意象，最後延續弗萊的論點，探討朵貝．楊笙是如何呈現書中的兒 童及成年角色，並詮釋其完成個體化的歷程。

筆者認為此篇除了提供理論面向的文本剖析之外，在「文本介紹與研究」的 篇章中更是大量引用英文文獻和訪談資訊，替為數不多的姆米中文研究領域提供 了更深、更廣的素材，讓筆者獲益極多。

40 其五種狀況分別為：1.作者公開表示為重述神話而寫的作品；2.作者在作品中引神話作為典故，

用以深化主題或某個場景；3. 作者有意識地運用神話作為作品中的元素結構；4. 作者無意識 地運用神話作為作品中的元素結構；5. 作者或評論家宣稱該作品為創新的神話。以上彙整自 李宛儒，〈楊笙的世界及其《姆米谷》之原型分析〉，其參考資料為〈神話批評的侷限和可 能性〉，收錄於《神話即文學》文集，臺北市：東大圖書，1990 年，頁 143-153。

41 弗萊認為春夏秋冬四季分別對應為文學的四種題材：喜劇（Comedy）、浪漫故事（Romance）、

悲劇（Tragedy）、反諷與諷刺（Irony and Satire）。此註解內文引用李宛儒〈楊笙的世界及 其《姆米谷》之原型分析〉，頁5；文中資料整理自：Frye, Northrop（諾斯羅普．弗萊），

陳慧、袁憲軍、吳偉仁譯，《批評的剖析》（Anatomy of criticism four essays），天津：百花 文藝出版社，頁190。

尤其，李宛儒於2012 年完成該篇論文時，《姆米與大洪水》尚未有中文翻 譯本問世，但她透過自身的外語優勢，於論文中彙整了許多文獻和外文網站中的 訪談資料，對《姆米與大洪水》也有諸多著墨，不僅完整了朵貝．楊笙「姆米系 列全集」的創作藍圖，也解開許多筆者對於研讀毛慧莉〈童話中的關懷──以「姆 米谷系列」為例〉時所產生的疑惑，收穫甚多。

（三） 許芝寧〈朵貝．楊笙（Tove Jansson）姆米谷系列作品中的樂園，2014〉

本篇分為「令人嚮往的樂園」和「自我創造的樂園」作為論述主體。在「令 人嚮往的樂園」章節中，以姆米谷、司那夫金、米妮、小鬼大（即：杜滴滴）為 論述主軸，探討角色所呈現的行為與及其背後的精神，在「自我創造的樂園」章 節中，則是探討不同角色所遭遇的限制與自身產生的創造力。

本篇論文與本論文一樣係以「人物」作為歸納依據，不只在思路上相似之外，

在切入議題時的面向也較為接近，而若書寫時若有與文中意見相左時，筆者往往 也能在本篇論述中看見另一種詮釋方法，藉此讓拓展思維，研讀過後對筆者來說 亦是收穫滿滿。

雖然這篇論文於2014 年發表時《姆米與大洪水》依然未有中文翻譯版，但 該篇研究者許芝寧因精通日文與英文，故引用David McDuff 的所翻譯的《The

Moomins and The Great Flood》（即今小麥田版本的《姆米與大洪水》）彌補

Sculptor's Daughter》；以及介紹姆米系列的日文專書：

《ムーミン画集ふたつの家族》、《ムーミン谷ヘの旅》、《ムーミンと白夜 の国の子どもたち》、《MOE ╳ムーミンの公式ガイド》，甚至是「芬蘭文學 學會（SKS）傳記中心官方網站」、「姆米版權公司 Tove 100」……等，其背 後所能支撐論述的參考資料可謂又多又廣，在閱讀上提供筆者許多不同以往的 觀看角度。

（四） 李思靜〈西方奇幻與東方道家的相遇——審視《地海傳說》中的道家 思想，2008〉

此篇亦為國立台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文中以「走向語言之途、

自然視域的展開、描繪神話圖景」三大章節分別剖析《地海傳說》中的語言、聲 音、真名、無為、辯證、超越、回歸與女性書寫，並覺察到文本的組成元素（例如：

創生古語、真名、巫師的修行、魔法的本質與奧妙、生死真義、龍之隱喻以及女 性力量的展現等）一切均統攝於「道」的核心範疇與「永恆回歸」的內在邏輯之 中，渾然形成一緊密的主體結構與深厚的書寫力度。⁴²

此篇與本論文的敘事邏輯較為相近，同是欲以東方道家的哲學思維剖析西方 小說文本，唯《地海傳說》的作者年幼時曾受老子《道德經》啟發，也曾與人合 譯《道德經》，對道家思想的掌握與理解可見一斑，且本篇論文所描述的創作歷 程與背景，亦可帶領筆者透過不同於以往的視角審視文學作品中的「道」，在撰 寫論文的過程中，提供許多歸納與思考的方式，成為筆者重要的參考方向之一。

42 整理自李思靜，〈西方奇幻與東方道家的相遇——審視《地海傳說》中的道家思想〉，臺東市：

國立台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8 年，頁 141。

第貳章　歡迎光臨姆米谷（ Moominvalley）

第一節　「姆米系列全集」概述

本論文所指的「姆米系列全集」係指朵貝．楊笙於1945-1970 年間，以「姆 米托魯（Moomintroll）」為主角寫成的九本小說創作，訴說的是姆米托魯與他的 家人、朋友在姆米谷（Moominvalley）中發生的一連串充滿冒險、溫馨與奇幻的 故事。

姆米系列全集於2000 年由小知堂出版社首度以正體中文版出版問世，到了 2016 年 7 月小麥田出版社又將其重譯出版，故臺灣目前有兩種翻譯版本的姆米 系列小說。

但是，小知堂出版社當時僅出版朵貝．楊笙 1946 ～ 1970 創作的八本小說，並未翻譯被視為 姆米系列全集第一冊的《姆米與大洪水》，而小 麥田出版社的重譯版本則是將朵貝．楊笙於1945 年創作的《姆米與大洪水》一起出版，並以書盒 的形式（圖1）讓讀者可以一次閱讀全系列九冊，

故本論文所採用的小麥田版本可說是目前「姆米 系列全集」裡最完整的中文翻譯版。

另外，本論文所採用的「姆米系列全集」這一名稱，也是以小麥田出版社於 2016 年 7 月出版之套書書盒上的名稱：「朵貝．楊笙經典童話：姆米系列全集【百 年紀念限量書盒】」作為統稱。

在「姆米系列全集」中，除了首次出版中譯本的《姆米與大洪水》明顯為系 列首部曲之外，其餘各冊在故事鋪陳上皆屬於可各自獨立的情節，故讀者閱讀時 可以依出版順序閱讀，也可以不必侷限於順序，依個人喜好自行選擇閱讀，兩者 方式皆有不同情致；另外，全系列九冊中，共有八冊皆是以一明確的書寫主題貫

【戰爭氛圍與姆米世界】

二戰前後，芬蘭身處在蘇聯與納粹德國兩強勢力間的無奈，可以說是形塑出藝術家所生處 的大時代背景。芬蘭在二戰當中一度依憑納粹德國的勢力，企圖與蘇聯對抗。但隨著戰事 的開展，芬蘭與蘇聯發生的二次重要戰事，讓人口本就不多的芬蘭傷亡異常慘重。二戰後 的芬蘭雖然維持了主權獨立，但立場上不得不採取傾向於蘇聯，在政治與外交上處處自我 設限，避免觸及蘇聯集團的禁區。楊笙身處在這樣的時代背景中，姆米的創作也因此二次 世界大戰甚有關連。當時，她深感沮喪，希望能創作一部充滿天真與純樸感受的作品。亂 世之中，家人親情自然份外的重要。或許因為如此，姆米系列故事中的各個角色，據作者 自身的說法，很多都受到了家人與自身形象的啟發。除此之外，故事系列中曾描寫到一個 巨大的慧星，差一點就要摧毀姆米谷的情節，也讓人聯想到了核武器時代來臨所帶給人類 的巨大恐懼。

終其一生，楊笙曾榮獲多個獎項，包括：1952 年獲斯德哥爾摩最佳兒童讀物獎；1953 年 獲尼爾 ‧ 霍格森獎章；1966 年獲國際安徒生獎章（Hans Christian Andersen Medal ）；

1972 年獲瑞典學術獎章等多個獎項。2001 年，長年吸煙的她，因為肺癌過世。芬蘭的 Ateneum 美術館在今年為了紀念朵貝．楊笙（ Tove Jansson） 誔生百周年的紀念展，裡 面規畫有姆米展區，展出畫作、手稿等等。（芬蘭 Ateneum 美術館的官網首頁）

【童話世界 or 核戰末世：姆米故事在日本】

姆米的系列故事與改編的動畫，在日本深受歡迎，雖然裡面時常充滿了哲學性的對話，但 田野自然的風光還是讓人感受到療愈的感受。或許是因為曾經面對過核爆的衝擊，許多次 文化裡認為姆米的故事其實寓意的是核戰後的未來世界，所謂的姆米其實是受到了放射線 影響的生物，因此擁有了人類般的智慧。而故事中出現的人類，則可能是核戰中殘存下的 悻存者與流浪四處的殘存士兵。甚至，動畫中最後一集的情節裡，姆米谷下了一場大雪，

所有的生物都一起進入了冬眠，也被視為是一種對於「核子之冬」的隱喻。

當然，也有人找來原芬蘭作者楊笙的原作來分析，認為原作和日本動畫片的設定有所出入。

但日本社會對於姆米的延伸思考與想像，也許正反映了一種跨文化的，對於戰爭的沉重反 省吧。

動畫中最後一集的情節裡，姆米谷下了一場 大雪，所有的生物都一起進入了冬眠，也被 視為是一種對於「核子之冬」的隱喻。

▲圖1

小麥田出版社出版之「姆米 系列全集」書盒外觀

穿全書，且緊扣主旨地發展出各章的故事情節，僅有《姆米谷的小寓言》這一冊 係由各章節獨立且互不相關的數則寓言故事所組成，雖然不一定每一篇章都有明 確的結局，但《姆米谷的小寓言》也正如莊子《南華經》般地透過故事傳達出作 者想告訴大家他對人生的觀察和體驗，抑或是其背後欲闡明的觀念道理。

以下概述「姆米系列全集」中的各冊主要情節，以及筆者依情節所整理出關 於季節更迭的規律與觀察。

一、各冊概述：

（一）《姆米與大洪水》，1945 年

姆米托魯（Moomintroll）和姆米媽媽（Moominmamma）在森林裡焦急地尋 找失蹤許久的姆米爸爸（Moominpappa）。他們在黑暗中遇見了小不點⁴³，便決定 楷同一起趕路。他們遇到巨蛇王，就在將被巨蛇王一口吞進肚子裡的同時，原本 被他們拿來當手電筒的鬱金香燈漸漸張開了花瓣，其強光嚇跑了巨蛇王，一位美 麗的藍髮女孩走了出來，她叫作──鬱金兒。

於是，姆米托魯、姆米媽媽、小不點與鬱金兒繼續向前趕路。中途，當他們 在岩石邊休息、聊天時，岩上出現了一位老紳士，他們循著老紳士所垂下的梯繩 往上爬，再沿著階梯進入通往山裡的路。接著，樓梯引導他們到了一處景緻優美 的花園：腳下的綠草是砂糖、河流裡流著的是檸檬汁、另一條純白色小溪是姆米 家族最愛喝的牛奶、樹上結實纍纍的是糖果與巧克力，最後，他們在花園最內部 看到了溫暖的陽光，可惜那只是老紳士用金紙糊成的大燈。

隔天，姆米托魯因為前一夜吃太多東西而肚子痛，小不點則是因為吃太多糖 果而牙痛，此時，他們才知道老紳士的花園中沒有熱食，鬱金兒也因為太陽始終高 掛天空而無法入眠，最後他們只好搭著老紳士所提供的列車與鐵路離開了花園。

43 筆者從插畫圖像確定他為「史尼夫」，推測因本冊為首部創作，故人物角色尚未正式命名。

姆米一族的智慧

https://kknews.cc/comic/g59qeb9.html https://kknews.cc/news/rbk6xx.html

出了山頭之後，姆米托魯一行人遇到了蟻獅，接著又遇到了聽不懂任何語言 的溜溜（The Hattifatteners），最後他們搭上了溜溜的船，在船上遇到了與自己長 得相像的海精靈，海精靈讓原本在暴風雨中搖晃不止的船變得平靜，也奇蹟似的 將船駛進港灣，將姆米一行人安全送達海灣後，海精靈便翻身消失在水中。

岸上景緻優美，草地上還有一座高塔，塔裡走出一位小男孩，他給了姆米一 行人一顆閃閃發亮的海布丁，他們在小男孩口中得知姆米爸爸上禮拜也曾到這裡 被招待過海布丁，便開心地往姆米爸爸離開的南邊追去，而鬱金兒則決定留下來 陪伴小男孩。

離開後，大雨下了三天三夜，他們在雨中趕路。小河變成急流，姆米托魯一 行人在洪水中救回了一隻貓媽媽與她的五隻小貓，就在安頓小貓的同時，小不點 在水面上發現一只舊瓶子，而這就是姆米爸爸所投出的瓶中信！最後，姆米托魯 一行人靠著大禿鸛的幫忙，發現了受困在樹上的姆米爸爸，大禿鸛將四人平安地 載回岸邊才離開，他們圍繞著彼此等待著洪水退去。

隔天，他們來到一座山谷，而草地中央剛好就佇立著姆米爸爸先前蓋好的藍 色姆米屋，一家人就在這座山谷中定居，度過了一輩子。

（二）《姆米谷彗星來襲》，1946 年

本冊以姆米一家在洪水退去的幾週後遂定居於姆米谷作為故事的起始，大家 也各自在新居中安頓著自己的生活藍圖：姆米爸爸在屋前完成了跨河大橋，姆米 媽媽在花園四周擺放貝殼，姆米托魯搭建好一座鞦韆。

某日，居住在姆米家的史尼夫（Sniff）在森林間遊晃時，在綠蔭中發現了一條 從沒見過的道路，於是找了姆米托魯一起去神祕通道中探險。一路上，他們遇到了 不斷發出驚悚笑聲的絲絨猴，在一陣追逐之後誤打誤撞地在通道底端發現了這是 通往海洋的道路，喜愛游泳的姆米托魯衝進了海中享受著浪頂的泡沫，史尼夫則是 與絲絨猴在岸邊發現了一個山洞，剛好用來藏匿姆米托魯在海中所撿拾的珍珠。

當天晚上大雨滂沱，正當姆米一家熟睡之際，麝香鼠（The Muskrat）來到 姆米屋前求援，之後就在姆米家住了下來。隔天一早，姆米托魯與史尼夫再次進 入洞穴，卻發現前一夜排列整齊的珍珠被人排列成「彗星」的圖案，這讓姆米托 魯決定要去拜訪寂寞山上的天文台，用全世界最大的望眼鏡觀看彗星，隔天，他 們便搭著竹筏展開他們的遠征冒險，朝著寂寞山前進。

出發不久後，他們在河邊巧遇了司那夫金（Snufkin）、亨姆廉（The Hemulen），

並 在 寂 寞 山 上 從 天 文 台 教 授 的 口 中 得 知「 彗 星 將 會 在 十 月 七 號 晚 上 八 點 四十二分撞上地球」，於是大家決定回到姆米谷避難。

他們一路反方向地從天文台返回姆米谷的路上，姆米托魯還從毒樹叢的手中 救出司諾克小姐（Snork Maiden），接著便邀請司諾克兄妹回姆米谷躲避彗星，

這段過程中，他們還遭遇了鱷魚、巨蜥、老鷹、毒樹叢、大章魚、蚱蜢大軍、龍 捲風……等各種侵襲，最後終於趕在彗星墜落姆米谷之前到家。

回到姆米谷之後，大家靠著史尼夫發現的洞穴與火精靈送給司那夫金的地下 太陽油躲過了彗星的撞擊，但事實上，彗星僅是帶著燃燒的尾巴自姆米谷上呼嘯 而過，並未帶來任何災難，只留下一片安靜與祥和。

（三）《姆米一家與魔法帽》，1948 年

初春的某個凌晨，姆米托魯甫從冬眠中醒來，發現司那夫金已經坐在跨河大 橋上，他們發出了口哨作為暗號，把史尼夫從冬眠中叫醒。在春陽下散步的三人 忙著和其他小動物們寒暄，忽然，司那夫金提議大家一起到後山山頂上堆石頭，

表示他們是姆米谷中第一個征服山巔的人，而到達山頂時，上面放著放置著一頂 黑色大禮帽──這就是霍伯魔王的帽子（它同時也是一頂魔法帽，帽子裡面的東 西經過一段時間就會變成完全不一樣的東西）。

不知情的他們把這頂帽子帶回姆米谷送給姆米爸爸，但姆米爸爸戴上後覺得 帽子太大，便把它放在地上當作垃圾桶，姆米托魯順手將吃完早餐的蛋殼丟進帽

子裡，過了一會兒，蛋殼趁大家不注意時變成了軟綿綿的雲朵，所有人都跳上雲 朵飛上天空玩得不亦樂乎，但這時的大家還不知道雲朵是魔法帽變出來的。有一 日，大夥決定在家玩躲貓貓，姆米托魯在不知情的狀況下躲進了倒置的魔法帽中，

等遊戲結束時，大家都找不到姆米托魯，他才緩緩地從帽子裡探出頭，姆米托魯 並不知道自己已經變成一隻奇怪的動物，他一出聲，大家一臉茫然地看著他，沒 有人知道他是誰，讓姆米托魯感到非常沮喪，最後，只有姆米媽媽盯著他的眼睛 許久，才平靜地說：「沒錯，你是我的姆米托魯。」⁴⁴不久後，大家才驚覺棉花 糖雲朵與姆米托魯的變身應該都是黑色高禮帽所致。

於是大家便想辦法要解決掉這頂帽子，只不過，他們找了一位共同的敵人

──蟻獅，將他騙進魔法帽中，為了怕他逃出來，司諾克隨手拿了一本《古怪字 彙大全》蓋住，沒想到與蟻獅一同被倒進帽子裡的沙子變成了源源不絕的水，而

《古怪字彙大全》中的字彙變成小蟲爬滿整個陽台，方才兇惡的蟻獅變成了全世 界體積最小的刺蝟，逗得大夥呵呵笑。

姆米爸爸和姆米媽媽發現了事情的嚴重性，一起將帽子滾到河邊、丟進水裡，

卻在半夜時被姆米托魯與司那夫金發現整條河流都變成小紅莓果汁，於是兩人又 合力將魔法帽藏到史尼夫的洞穴裡。

隔天，姆米一家決定要出門遠足，剛好沙灘邊出現一艘大帆船，姆米一家決 定採用姆米媽媽想到的──「冒險號」為帆船命名便開心出航了。他們來到溜溜 坐落的寂寞島，上岸後便各自在小島上探險，結果誤闖溜溜基地的亨姆廉因為不 小心撞歪了溜溜的大型氣壓計，惹得一大群憤怒的溜溜簇擁、逼近，最後司那夫 金想到溜溜最害怕的是地面劇烈震動，才將一群溜溜嚇跑。但最後大夥依然在半 夜裡被溜溜偷襲，溜溜趁著一震慌亂中拿回了自己的氣壓計，消失在樹林中。

隔天一早，大家繼續各自在小島上尋覓大海所帶給他們的新奇有趣的東西。姆

44 《姆米一家與魔法帽》，頁 41。

姆米媽嗎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獨立而不改，周行而 不殆，可以為天下母。《道德經 • 第二十五章》

米托魯找到一只浮桶和一顆玻璃球，史尼夫找到一個救生圈，司諾克小姐找了一尊 從前水手們用來裝飾船頭的木雕皇后，司諾克找到如假包換的黃金，而司那夫金什 麼都沒拿，他雙手插口袋、吹著口哨停留在沙灘上捉弄海浪。

回到姆米谷後，時序是炎熱的七月底，大夥在姆米媽媽的同意之下在山洞裡 過夜，這一夜，司那夫金告訴大家一個恐怖的故事：「在世界的盡頭有一座高山，

他漆黑得像煤炭，極端陡峭，而霍伯魔王的房子就坐落在山顛，霍伯魔王每天夜 晚都騎著黑豹從天而降，他外出巡視只為了收集紅寶石，然後將紅寶石放進他的 黑色高禮帽中。霍伯魔王可以任意變身，還可以爬進地底與海底，所以他有一屋 子的紅寶石，但他的房子和眼睛都是紅色的，在黑暗中閃閃發光！他一直在找一 顆傳說中的國王紅寶石，他已經跑遍各大星球都一無所獲，現在的他正在月球上 尋找中。」⁴⁵司那夫金還告訴大家「春天大家找到的那頂魔法帽，就是霍伯魔王的 帽子！」

故事說到一半，外面再一次因為暴風雨而積水成河，姆米托魯一行人在司諾 克的領導之下乘著冒險號出海捕魚，經過一陣激烈的纏鬥，他們用木板扛著諾大 的馬木路克魚回家，赫然發現姆米家已經被藤蔓團團圍住，而且還持續地在長大。

原來，是姆米托魯他們出發後，姆米媽媽誤將一團多年生植物丟進霍伯魔王的魔 法帽中，姆米家就變成現在這副可怕的模樣，藤蔓一直到太陽下山後才慢慢恢復 原狀。爾後，那頂魔法帽被莫蘭帶走，一起消失在姆米谷。

八月初，托夫斯藍和碧芙斯藍（Thingumy and Bob）來到姆米家門口，之後 便在姆米家住了下來。他們倆人總是說著與大家不同的語言，也總是手牽著手，

而且視線永遠不會離開他們身邊的那個行李箱。

八月尾聲，司那夫金與姆米托魯到別之後便獨自遠行，讓姆米托魯傷心不已，

托夫斯藍和碧芙斯藍為了安慰姆米托魯，偷偷地帶他到灌木叢裡最茂密的角落，

45　《姆米一家與魔法帽》，頁 110-113。

讓他看兩人最寶貝的行李箱，裡面裝的東西竟然是──國王紅寶石。這道紅色光 芒吸引了霍伯魔王，讓他一口氣從月球飛到了姆米谷，但是托夫斯藍和碧芙斯藍 堅決不把國王紅寶石送給霍伯魔王，霍伯魔王決定使用魔法幫大家實現一個願 望，讓自己的心情可以好過一些，大家排隊許願，就在輪到托夫斯藍和碧芙斯藍 的時候，他們說「我們決定要為你許個願，因為你人很好。我們想要一顆一模一 樣的美麗紅寶石。」頓時，霍伯魔王從帽子到靴子都洋溢著愉悅之情，如願地擁 有了自己夢寐以求的──皇后紅寶石！

（四）《姆米爸爸的冒險故事》，1950 年

姆米爸爸在酷夏時分的一場重感冒中有了省思，他意識到如果自己因為這次 感冒而死，許多自己年輕時代的重要事情就不再有人記得，於是，姆米媽媽建議 他可以把年輕時的冒險故事全部寫下來，還可以在早餐前或晚餐後念給大家聽，

姆米爸爸接受了這項建議，開始執筆他的《回憶錄》。

回憶錄開始於姆米爸爸童年，他自稱自己是「一名出生在奇異星象之下的 孤兒。」⁴⁶，帶著這樣不凡的身世，姆米爸爸逃離了育幼院，在小溪間遇到了他 所激賞的豪德金（Hodgkins，姆米爸爸稱他為老豪）、老豪的姪子羅德佑（The Muddler）以及外表不修邊幅的約克薩（The Joxter）。老豪是一位博學多聞的 發明家，大夥兒就這樣乘著他所設計、建造的河船──「海洋交鄉號（Oshun Oxtra）」展開未知的冒險。

他們的旅途中充滿各種驚險與挑戰，例如：當海洋交鄉號的膠輪深陷在泥土 裡，他們靠著愛德華水怪（Edward the Booble）生氣時所產生的大浪逃離沙洲；

姆米爸爸從莫蘭手中救出亨姆廉姑姑；海洋交鄉號誤闖小搗蛋的巢穴，亨姆廉姑 姑情急之下用雨傘敲打著小搗蛋（Niblings）的頭，被激怒的小搗蛋撐起亨姆廉姑

46 《姆米爸爸的冒險故事》，頁 81。

姑移動到未知的遠方，在甲板上留下黏呼呼的足跡；遇到一朵跟隨著他們的白雲；

被暴風雨襲擊；在圓圓的草山群中遇到米寶姊姊（The Mymble）以及他們國家裡 的國王，並參與了一場「國王的花園派對」。

之後，豪德金被國王聘僱為御用發明家，當天就搬到驚喜花園，還帶走了海 洋交鄉號，這讓崇拜豪德金的姆米爸爸有點失落、難過，甚至還有一點點生氣。

當豪德金再次出現在大家面前時，是來與大家分享他最新的發明──改良過後的 海洋交鄉號！它變成一艘有著金屬翅膀的大機器，是一艘會飛、會航行、會潛水 的河船。而當天，全新的海洋交鄉號在大家的見證之下舉辦了啟航大典。

啟航大典結束後，大夥在返航途中看見國王獨自乘著救生小艇到他們面前，

請大家儘快回到島上參加羅德佑的婚禮，原來是羅德佑與法西一見鍾情，決定當 天就要步入禮堂，在大家的見證下成為夫妻，接著是姆米爸爸與姆米媽媽第一次 相遇，回憶錄就此停筆。

故事的最後，是念完回憶錄的姆米爸爸不發一語地看著大家。忽然，門外響 起了門鈴聲，原來是豪德金、鬼魂、羅德佑、法西、約克薩、米寶媽媽、米寶姊 姊以及三十四個小米寶，大家在陽台餐廳上共同度過一個難忘的夜晚。

（五）《姆米一家的瘋狂夏日》，1954 年

火山爆發之夜，因為天氣實在悶熱難耐，姆米媽媽提議今晚讓大家夜宿花園，

原以為室外較為涼爽、大家可以互相聊天，豈料，太過安靜且不尋常的夜晚讓大 家輾轉難眠。忽然，花叢劇烈震動，當大家還來不及躲進屋子裡的時候，洪水就 已經灌進了姆米谷，一夜之間，姆米谷再度被洪水吞噬。

隔天早上，姆米爸爸鋸開了姆米屋的地板，原本是要讓姆米托魯方便潛水到 廚房拿取咖啡罐，卻意外地讓大家用特殊的角度看著自己的家，吃了一頓這輩子 最刺激的早餐。

原本被困在屋頂的姆米一家，發現了從海上漂來的另一棟房子，打量一翻

後決定搬進這一棟空屋中避難。經過一翻探索後大家才理解到這是一座廢棄的劇 場，而這座劇場內原本就還有一位舊有的演員──艾瑪（Emma）居住著，面對 一群不認識的一家人忽然闖入，艾瑪非常不高興，她總是不停地在劇場裡打掃。

某一夜，姆米媽媽為姆米托魯與司諾克小姐在劇場旁的樹上準備了寢具與隔 天的早餐，但就在大家都沉睡的半夜裡，艾瑪鬆開了舞台與建築物相互固定的手 杖，劇場開始隨著海浪漂流，而原來的水面上，僅剩下月光照映著森林。

故事到此分為三條軸線，一是姆米托魯與司諾克小姐在所處的平地所發生的 事（暫稱為A 線），二是姆米爸爸與姆米媽媽隨著劇場漂流到雲杉小灣，以及他 們在劇場裡發生的事（暫稱為B 線），三是原本趴伏在門板旁注視地下湍流洪水 的米妮，因為艾瑪的關係而掉進洪水之後所發生的事（暫稱為C 線）。這三條故 事軸線各自發展各自精采：

A 線：姆米托魯與諾克小姐來到菲力強克小姐的家，讓原本很在意他所邀請 的對象都不來參加他的晚餐宴會的菲力強克小姐有了傾吐的對象，而且在姆米托 魯與司諾克小姐的引導下，菲力強克小姐才知道「晚餐可以只邀請自己喜歡的人」

就好，接著，三人到戶外點燃仲夏營火，只是因為他們燒掉了警告標語來生營火，

最後三人都被亨姆廉警察逮捕。

B 線：姆米爸爸、姆米媽媽、米寶姊姊、米沙、霍姆伯等人在艾瑪的教導下籌 備了一齣劇目，由姆米爸爸擔任編劇，米寶姊姊擔任女主角，在雲杉小灣舉行首演。

C 線：米妮遇到了司那夫金，並陪著他一起到公園邊想惡整司那夫金的宿敵

──公園管理員，結果卻意外地解救了伍迪家的二十四的小孩，他們便暫時地生 活在一起。

靠著機智逃出監獄的姆米托魯與司諾克小姐，以及在慌亂中安頓好伍迪家的 二十四個小孩的司那夫金與米妮，都在收到劇目廣告單之後趕在首演之夜抵達雲 杉小灣，所有的人都在劇場外相遇。最後，大洪水退去，姆米谷終於出現了令人 懷念的翠綠草原，還有姆米家屋頂上快樂飄揚的旗幟，大夥開心地準備回家。

（六）《姆米的冬季探險》，1957 年

姆米一家總是會在每年的十一月～隔年四月陷入沉沉的冬眠中，但是今年非 常特別，因為姆米托魯在某天夜裡睜開眼睛之後，就再也無法入眠，這是從來沒 有發生過的情況。獨自醒來的姆米托魯企圖想要叫醒其他家人，但大家都睡得非 常香甜，姆米托魯驚慌地大喊：「全世界好像都變了樣！」⁴⁷，姆米托魯也試著 在躺回床上，但是他卻再也睡不著。

隔天一早，姆米托魯想出門走走，卻發現所有的窗戶都被冰雪封住了所以打 不開，最後他只好爬上閣樓，靠著天窗爬到屋頂上，而這裡也是他後來每天進出 的出入口。在極度寒冷的空氣中，還不習慣冬天氣候的姆米托魯冷得有點喘不過 氣，不知不覺間，他的身上便開始長出些許絨毛，這些絨毛會再慢慢長成可以在 寒冬中保暖的毛皮，姆米托魯發現，在雪地裡走路非常吃力，而且姆米屋附近的 景象都變得和以往完全不同（詳見圖6）。接著，姆米托魯在森林裡看到一點點 火光，他朝著火光的來源走，遇見了點著蠟燭取暖的杜滴滴（Too-Ticky），杜滴 滴帶姆米托魯來到她居住的地方──姆米家的浴場更衣室。

在寒冬中醒來的不只有姆米托魯，還有原本睡在紙箱中的米妮。米妮適應冬 天的速度比姆米托魯快一些，她在冰面上來來回回滑了六趟，直到肚子冷颼颼才 回到洞穴裡休息。

杜滴滴變成姆米托魯在這個冬天裡唯一可以聊天的朋友，但姆米托魯覺得杜 滴滴太神秘，也不懂自己的感受，所以兩人常常鬥嘴，但相處得還算融洽。直到 有一天，姆米托魯在雪地裡遇見米妮，他開心得不得了，一直向她傾訴，但米妮 彷彿已經在寒冬中找到自己的生活步調，而且似乎也很享受這個冬天。

寒冬中除了有莫蘭，還有冰雪女王，他們親眼看見冰雪女王在雪地裡接近一 隻小松鼠之後，松鼠便立刻失去意識，接著全身結冰，四腳朝天躺在雪地上，這

47 《姆米的冬季探險》，頁 14。

從「有無之別、剛柔之判、 生死之分」

三個方面來談

https://kknews.cc/zh-tw/culture/

j8xnz6q.html

請補充：莊子的包容

http://club.ntu.edu.tw/~davidhsu/

New-Lao-Chuang-Lecture/discuss_4/

report/CleanLivingPhilosophy_1.htm

一幕讓大家難過不已，他們為小松鼠辦了一場告別式，姆米托魯在尾巴上繫上黑 色蝴蝶結，杜滴滴還為小松鼠寫了一首歌哀悼她的死亡。

對姆米托魯來說，進入冬天的姆米谷有好多孤單的人和奇怪的人，有衣櫥裡 的神秘人物、躲在大壁爐裡的老祖宗（The Ancestor），還有從其他村落來姆米谷 避難的抱歉狗（Sorry-oo）、吹法國號的亨姆廉先生、鱈塞美、菲力強克小姐（The Fillyjonk）……等等，甚至還有居民是為了「聽說姆米家有一個裝滿果醬的地窖」

而來，接下的日子，越來越多訪客居住在姆米托魯家中，他知道他必須要像以往 姆米媽媽招待家裡的訪客那樣招待大家，但另一方面姆米托魯也很害怕地窖裡的 果醬不夠讓他們過完一整個冬天，姆米托魯變得很忙，忙到沒有時間感到害怕。

時間就這樣越來越接近春天，姆米托魯迎來新年之後的第一場雪之後，有感 而發地說：「『原來冬天也可以是這種樣子！』姆米托魯心想：『看來冬天好像 也沒那麼討人厭，說不定我會喜歡冬天』」！⁴⁸

在春天真正來臨之際，姆米谷颳起了一場大風雪，風雪過後的姆米谷就漸漸 活絡起來，原本來避難的訪客也一一回到自己的村落，姆米托魯分別送他們一人 一小罐果醬作為紀念品，大夥兒一起分光了姆米家地窖裡的所有蔓越莓果醬。最 後，剩下姆米托魯、米妮與杜滴滴。

當姆米托魯的家人漸漸從冬眠中甦醒的時候，姆米托魯卻病倒了。第一個醒 來的姆米媽媽立刻為姆米托魯煮了一碗熱果汁，還調製了一杯非常有效的感冒藥 給姆米托魯，喝完感冒藥的姆米托魯沉沉地進入夢鄉。隔天，姆米托魯和姆米媽 媽一起散步到木橋的欄杆上，說著這一個冬天發生的所有故事。

（七）《姆米谷的小寓言》，1962 年

本冊是唯一章節之間互不連貫的作品，雖然不明瞭朵貝．楊笙為何會將這一

48 《姆米的冬季探險》，頁 1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