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元 1945 年,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臺灣由中華民國政府所接收。臺灣「光 復」之際,臺人莫不歡欣脫離日本之殖民統治,由衷期盼中華民國憲法所揭櫫的 三民主義制度在臺實行。惟光復不久後,臺人很快地發現臺灣行政長官公署不過 是接續日治政權後的新總督府,在行政制度設計不良、官員貪汙事件頻傳以及因 政治地位上差別待遇所造成的省籍矛盾……等緊張關係,臺灣地區很快地便爆發 了二二八事件。當時的中央政權,正值國共內戰,無暇處理臺灣地區問題,但又 為了避免共產黨勢力在臺灣擴張,遂於 1949 年實施戒嚴,一時風聲鶴唳,是為
個同時具有小型民族主義運動與泛群運動雙重特質的社會政治運動,就是(3)泛原住民運動,
這一類的運動未必如小型民族主義運動般,只由一個或主要的族群為進行運動者,相反的是由許 多來自完全不同族群、文化、語言及地區的原住民,來加入這項民族聯合運動中,「美國印地安 民族運動」或「泛印地安運動」即如是。謝世忠(2017)。78-79。
32 《促進轉型正義條例》第 3 條第 1 款:威權統治時期,指自中華民國 34 年 8 月 15 日起至 81 年 11 月 6 日止之時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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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恐怖時期」。在這個階段中,臺灣人民不僅無法享受三民主義所保證的自 由權利,更動輒為統治當局入罪,隨時有失去生命、人身自由的危險。同樣的,
人們也無法透過集會、遊行等手段來表達自己的政治主張,臺灣原運沒有發展的 機會。
然而,在 1947 年的二二八事件發生不久後,竟有泰雅族原住民 Losing Watan 基於對三民主義的樂觀期待,在同年領導其族人向省政府遞交〈臺北縣海山區三 人員各項請願〉,全宗號:A376410000A,檔號:0036/117.9/7/1/001,檔案管理局藏。
34 范燕秋【譯】。收於范燕秋(2008)。樂信‧瓦旦與二二八事件中泰雅族的動態──採尋戰後初 期臺灣原住民菁英的政治實踐。二二八事件 60 周年紀念論文集。臺北市:臺北市文化局,臺北 二二八紀念館。371-372。該文註 30 處指出,該陳情書為泰雅族樂信家族私人收藏文件。近期收 於:桃園縣政府(編)(2006)。桃園老照片故事 2:泰雅先知 樂信‧瓦旦。桃園:桃園縣文化 局。99-101。
35 Losing Watan 被指控與高澤照、高一生(Uongu Yatauyogana,吾庸‧雅達烏猶卡那,漢名:高 一生)共謀參加匪黨(兩次町月華園聚會),意欲顛覆政府,且與時任吳鳳鄉長的高一生一同貪 汙、侵吞公款。(參照 1954 年,〈為林匪瑞昌高匪澤照執行死刑告角坂山胞書〉。桃園縣政府(編)
(2006)。104。)本案業經行政院促進轉型正義委員會「(第二波)撤銷有罪判決公告」,撤銷 Losing Watan 等人之有罪判決。促進轉型正義委員會(2018 年 12 月 7 日)。促進轉型正義委員會撤銷 有罪判決公告──撤銷公告名冊(一)。第 1218 筆。參考網址:https://www.tjc.gov.tw/gazettes/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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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 1954 年 4 月 17 日處決。36
無獨有偶,同一段時間,尚有 Losing Watan 之姪──Watan Tanga 及其友人 高建勝、趙巨德等人在臺北師院組成「臺灣蓬萊民族自救鬥爭青年同盟」,標榜 民族「自覺」、「自治」及「自衛」精神37,為國民黨政權所查獲。Watan Tanga 等 人同獲罪於國民黨政權,以軍法審判徒刑十五年、褫奪公權十年,並沒收其財產。
38高德義認為,「臺灣蓬萊民族自救鬥爭青年同盟」,為臺灣最早產生的原運39; 惟 Icyang Parod 以該盟沒有延續性,且未引起原住民普遍共鳴,進而發起抗爭行 動為由,認為此僅係白色恐怖時期的原住民事件。40
針對 Icyang Parod 的看法,本研究並不贊同。「臺灣蓬萊民族自救鬥爭青年同 盟」之所以沒有延續性,是因為運動領袖都被捲入匪諜案,為國民黨政權當局所 迫害。在極其肅殺的政治氛圍裡,自然難再有進一步的大規模抗爭行動。除此之 外,本研究認為以 Losing Watan 為首所遞交的大豹社原社復歸陳情書,其本質上 就與 1980 年代發生之原運,甚或本研究關注的傳統領域歸還運動相同,皆對中 華民國政府表達出「還我土地」的訴求。該陳情書之所以珍貴,不僅因其年代已 久而具備歷史價值,也是因其內容所突顯的價值──Losing Watan 在思考爭取原 住民族權利時所具備的前瞻性思維──在那個時代,更顯難得。據此,本研究認 為 Losing Watan 等人的運動雖然沒有促成大規模、延續性的抗爭行動,但其在中 華民國統治臺灣的這段歷史中,身為「最早發生的原運」的事實,仍有值得一提
36 吳叡人(2008)。357-358。
37 吳叡人(2008)。333。
38 Watan Tanga 等人同樣由行政院促進轉型正義委員「(第一波)撤銷有罪判決公告」,撤銷其有 罪判決。陳鈺馥(2018 年 10 月 7 日)。原民爭自治遭誣陷共匪 促轉會撤銷林昭明罪名。自由時 報電子報。參考網址:https://news.ltn.com.tw/news/politics/breakingnews/2573321(最後瀏覽日:
2019 年 7 月 30 日)。促進轉型正義委員會(2018 年 10 月 5 日)。促進轉型正義委員會撤銷有罪 判決公告──公告撤銷名冊。第 1226 筆。參考網址:https://www.tjc.gov.tw/gazettes/60(最後瀏 覽日:2019 年 7 月 30 日)。
39 黃國超指出高德義 1991 年之著作認為最早產生的原運是「臺灣蓬萊民族自救鬥爭青年同盟」, 惟其參考書目並未羅列高德義 1991 年著作為何。又本研究查詢高德義歷年著作,無論係依國立 東華大學教師個人基本資料表或國家圖書館所臚列,最早僅能找到 1993 年以後之著作,特此敘 明。參見:黃國超〈原運反挫、運動刊物與黨外勢力〉,註 3 處。黃國超(2015)。51。
40 黃國超〈原運反挫、運動刊物與黨外勢力〉,註 3 處。黃國超(2015)。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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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稱「編聯會」)之際,Ivan Nokan 在民歌手 Lusolamen Ale(路索拉門‧阿勒,
漢名:胡德夫)的引介之下與編聯會接觸,將《高山青》理念介紹給黨外領袖, 編聯會少數民族委員會副召集人的 Dianav Jenror(丹耐夫‧景若,漢名:童春慶)皆強調原住民 在黨外運動中的角色是主動參與運動的「主體」,而非為黨外運動及後來才成立的民主進步黨所 撤少數民族委員會。Dianav Jenror 則於第三次編輯座談會發言紀錄同樣顯示:原權會的成立,係 因編聯會會長改選後,吳乃仁當選會長、邱義仁擔任總幹事,覺得少數民族委員會的經費太多,
希望撤裁,才醞釀出原權會的獨立。而此兩段口述歷史與汪明輝一文稍有出入,特此敘明。詳參:
夷將‧拔路兒(主編)(2008)。(下)。1110-1111、1128。